第116章 商討，逐風者
第二日上午，蘇恩把葛倫、格朗和老伍德叫到議事木屋。
人到齊時，太陽剛從雲層後露出小半個輪廓，灰白色的光透過木窗的縫隙落在桌面上，照出幾道細長的光斑。
蘇恩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地把前哨站底下發現的東西說了一遍，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幾樣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
碎陶片，鏽鐵件，指甲蓋大小的晶石殘片。
三人圍坐在桌邊，各自的神色在看清那些東西後都變了變。
葛倫是親眼見過這些東西出土的人，所以最先開口。
他把那天挖到硬面的經過詳細重複了一遍，包括土層顏色變化，四個坑的分布位置，坑底那片青黑色石面的觸感和紋路。
他說得很慢，但條理都很清楚，每說完一個細節都會用炭筆在鋪開的羊皮紙上標出位置。
等他說完，紙上已經有了四個坑的精確方位和間距，以及那片石面露出的部分尺寸。
格朗拿起那塊鏽鐵件，湊到窗邊對著光看了半天。
他翻來覆去地看鐵件的斷裂面，用指甲摳掉一層鐵鏽，又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悶聲地說了一句。
「這不是普通的鐵。」
他把鐵件放回桌上，指了指斷裂面上幾道極細的紋路。
「這種鍛造手法很古老，不是鐵峰山脈現在的路子，也不是你們人類鐵匠常用的疊打。」
「紋路走向太規整，更像是用一種更硬的模子一次性壓出來的，鍛完之後又經過某種處理，硬度和韌性都比普通的鐵高出一截。」
蘇恩問他能不能判斷出年代。
格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鐵峰山脈那些老礦道里挖出來的上古鐵器，斷裂面的紋路和這個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參照鐵峰山脈那面被封掉的石牆來推算，這些東西至少是神話時代末期的遺物，甚至可能更早。」
格朗說到這裡停頓了幾秒，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但鐵峰山脈的長老們從來不談那件事，我當年也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不敢說判斷一定準。」
老伍德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反覆端詳著那塊碎陶片。
他用粗糙的手指，順著圖片上的紋路慢慢摸過去，像是在辨認某種他見過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陶片放回桌上。
「北境的老獵戶里一直有一個傳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回憶往事時特有的緩慢和斟酌。
「黑松林深處埋著一座古城，是神話時代某個消失的種族留下的，傳說中那座城埋得極深，入口被某種力量封住了，只有特定的時候才會露出痕跡」
「我年輕的時候以為這只是老一輩編出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沒想到真有其事。」
一時間木屋裡安靜了下來。
葛倫畫好的那張羊皮紙攤在桌子中央，痕跡未乾，幾個標記點清晰勾勒出四個坑的分布，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
格朗面前的鏽鐵件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斷裂面上的細密紋路，像是某種失傳的文字。
老伍德面前那塊石頭邊上的簡陋刻痕，此刻在陽光下，仿佛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片刻後，蘇恩把手放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件事暫時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人的臉，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
前哨站那邊的工地繼續封著，表面上的修整照常進行，但地下部分不准再往下挖一寸。
葛倫，你是石匠，把之前挖到的東西都畫成詳細的圖紙，尤其那片硬面的大小、朝向，紋路，能畫多細畫多細。
格朗，你回鐵匠鋪查那批從黑岩鎮送來的舊鐵器里，有沒有和這片鏽鐵件相似的東西，這兩天給我答覆。
老伍德，你去問問領地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有誰聽過關於黑松林古城的故事，記下來交給我，越詳細越好。
三個人各自應下，沒有人多說一句廢話。
等他們推門離開後，蘇恩獨自在桌邊坐了片刻，拿起那塊晶石殘片，捏在指尖，對著光看。
晶石內部殘留的元素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和蘇恩體內生命種子的脈動形成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共振，透過指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感。
他把晶石殘片收進貼身口袋裡，站起身推開木屋走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凜冬領表面運轉如常，但蘇恩注意到領地里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鐵匠鋪格朗帶著萊姆和羅德把黑岩鎮送來的舊鐵器分了類，大部分是廢鐵回爐，但其中有一柄斷成兩截的短劍，劍身斷裂處的紋路和前哨站挖出的那片鏽鐵件驚人的相似。
格朗把斷劍單獨放在鐵匠鋪角落的木箱裡，箱蓋上壓了塊廢鐵，囑咐萊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准動。
老五在那邊也陸續收藏了一些口述描述。
領地內年紀最大的那批流民里，有三個曾經在黑松林周邊生活過的老人，各自記得一些零碎的傳說，拼接起來，大致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神話時代末期有一支被稱為「逐風者」的古老種族曾經在北境活動，他們在黑松林深處建造過一座用於祭祀的神殿，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整個種族突然衰亡。
神殿也隨之沉入地下，再也無人知曉確切位置。
三個老人的說辭細節不盡相同，但核心都指向一致。
那就是埋在那片荒坡底下的東西，極有可能是那座沉默神殿的一部分。
最讓蘇恩在意的是羅曼醫師。
那天晚上葛倫來匯報前哨站封存情況，後續安全布置時，隨口提到了一句：「最近幾天好像沒怎麼看到羅曼醫師，他不是平時都會來幫忙嗎？」
「我路過他的木屋時，門關著，煙囪沒有冒煙，好像是好幾天沒有開火。」
蘇恩當時正坐在一室木屋裡，翻看著老伍德送來的口述記錄，聞言手指在紙頁上停頓，抬起頭看了葛倫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張記錄頁翻了個面，壓在桌角，然後起身往外走。
「繼續說你前哨站的事。」
他一邊推門，一邊對著葛倫說道。
「羅曼醫師那邊我去看看。」
人到齊時，太陽剛從雲層後露出小半個輪廓，灰白色的光透過木窗的縫隙落在桌面上，照出幾道細長的光斑。
蘇恩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地把前哨站底下發現的東西說了一遍，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幾樣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
碎陶片，鏽鐵件，指甲蓋大小的晶石殘片。
三人圍坐在桌邊，各自的神色在看清那些東西後都變了變。
葛倫是親眼見過這些東西出土的人，所以最先開口。
他把那天挖到硬面的經過詳細重複了一遍，包括土層顏色變化，四個坑的分布位置，坑底那片青黑色石面的觸感和紋路。
他說得很慢，但條理都很清楚，每說完一個細節都會用炭筆在鋪開的羊皮紙上標出位置。
等他說完，紙上已經有了四個坑的精確方位和間距，以及那片石面露出的部分尺寸。
格朗拿起那塊鏽鐵件，湊到窗邊對著光看了半天。
他翻來覆去地看鐵件的斷裂面，用指甲摳掉一層鐵鏽，又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悶聲地說了一句。
「這不是普通的鐵。」
他把鐵件放回桌上，指了指斷裂面上幾道極細的紋路。
「這種鍛造手法很古老，不是鐵峰山脈現在的路子，也不是你們人類鐵匠常用的疊打。」
「紋路走向太規整，更像是用一種更硬的模子一次性壓出來的，鍛完之後又經過某種處理，硬度和韌性都比普通的鐵高出一截。」
蘇恩問他能不能判斷出年代。
格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鐵峰山脈那些老礦道里挖出來的上古鐵器，斷裂面的紋路和這個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參照鐵峰山脈那面被封掉的石牆來推算，這些東西至少是神話時代末期的遺物，甚至可能更早。」
格朗說到這裡停頓了幾秒，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但鐵峰山脈的長老們從來不談那件事，我當年也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不敢說判斷一定準。」
老伍德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反覆端詳著那塊碎陶片。
他用粗糙的手指，順著圖片上的紋路慢慢摸過去，像是在辨認某種他見過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陶片放回桌上。
「北境的老獵戶里一直有一個傳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回憶往事時特有的緩慢和斟酌。
「黑松林深處埋著一座古城，是神話時代某個消失的種族留下的，傳說中那座城埋得極深，入口被某種力量封住了，只有特定的時候才會露出痕跡」
「我年輕的時候以為這只是老一輩編出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沒想到真有其事。」
一時間木屋裡安靜了下來。
葛倫畫好的那張羊皮紙攤在桌子中央，痕跡未乾，幾個標記點清晰勾勒出四個坑的分布，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
格朗面前的鏽鐵件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斷裂面上的細密紋路，像是某種失傳的文字。
老伍德面前那塊石頭邊上的簡陋刻痕，此刻在陽光下，仿佛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片刻後，蘇恩把手放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件事暫時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人的臉，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
前哨站那邊的工地繼續封著，表面上的修整照常進行，但地下部分不准再往下挖一寸。
葛倫，你是石匠，把之前挖到的東西都畫成詳細的圖紙，尤其那片硬面的大小、朝向，紋路，能畫多細畫多細。
格朗，你回鐵匠鋪查那批從黑岩鎮送來的舊鐵器里，有沒有和這片鏽鐵件相似的東西，這兩天給我答覆。
老伍德，你去問問領地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有誰聽過關於黑松林古城的故事，記下來交給我，越詳細越好。
三個人各自應下，沒有人多說一句廢話。
等他們推門離開後，蘇恩獨自在桌邊坐了片刻，拿起那塊晶石殘片，捏在指尖，對著光看。
晶石內部殘留的元素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和蘇恩體內生命種子的脈動形成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共振，透過指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感。
他把晶石殘片收進貼身口袋裡，站起身推開木屋走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凜冬領表面運轉如常，但蘇恩注意到領地里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鐵匠鋪格朗帶著萊姆和羅德把黑岩鎮送來的舊鐵器分了類，大部分是廢鐵回爐，但其中有一柄斷成兩截的短劍，劍身斷裂處的紋路和前哨站挖出的那片鏽鐵件驚人的相似。
格朗把斷劍單獨放在鐵匠鋪角落的木箱裡，箱蓋上壓了塊廢鐵，囑咐萊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准動。
老五在那邊也陸續收藏了一些口述描述。
領地內年紀最大的那批流民里，有三個曾經在黑松林周邊生活過的老人，各自記得一些零碎的傳說，拼接起來，大致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神話時代末期有一支被稱為「逐風者」的古老種族曾經在北境活動，他們在黑松林深處建造過一座用於祭祀的神殿，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整個種族突然衰亡。
神殿也隨之沉入地下，再也無人知曉確切位置。
三個老人的說辭細節不盡相同，但核心都指向一致。
那就是埋在那片荒坡底下的東西，極有可能是那座沉默神殿的一部分。
最讓蘇恩在意的是羅曼醫師。
那天晚上葛倫來匯報前哨站封存情況，後續安全布置時，隨口提到了一句：「最近幾天好像沒怎麼看到羅曼醫師，他不是平時都會來幫忙嗎？」
「我路過他的木屋時，門關著，煙囪沒有冒煙，好像是好幾天沒有開火。」
蘇恩當時正坐在一室木屋裡，翻看著老伍德送來的口述記錄，聞言手指在紙頁上停頓，抬起頭看了葛倫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張記錄頁翻了個面，壓在桌角，然後起身往外走。
「繼續說你前哨站的事。」
他一邊推門，一邊對著葛倫說道。
「羅曼醫師那邊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