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應對措施
蘇恩嚼著黑麥餅，聞言點了點頭。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確認周圍幾桌的靈玲都在低頭吃飯、沒人注意這邊後，才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送了一份文書過來，說是要組建聯合巡邏衛隊，讓凜冬領出十個人，還要承擔物資補給。」
艾琳娜拿著黑麥餅的手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把嘴裡的餅嚼完咽下，然後喝下一口熱粥，疏通口腔內部後才開口。
「十個人？」
艾琳娜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整個領地能拿武器的人加起來都湊不出幾個十人隊，他這是要把我們掏空？」
蘇恩喝了一口麥粥，碗裡的粥熬得很稠，野菜和碎肉混在一起，熱乎乎的灌進胃裡，驅散了不少寒意。
「掏空是目的之一，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點。」
「真正的用意，恐怕是凜冬領本身。」
艾琳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平時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涉及到領地安危的事情上並不遲鈍，遊俠的本能讓她直覺極其敏銳。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很快便抓住了關鍵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文書上是不是有提到期限？」
蘇恩點點頭，把碗放下。
「三天之內給答覆。」
艾琳娜的手指在木碗的邊緣來回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天……」
「書信來回的時間都不夠，更別說讓我們湊出十個人來，讓你給三天的答覆，他本意就是想讓你決策失誤找不到什麼援手，這樣他就會派人來查。」
對於艾琳娜所說，蘇恩沒有否認。
他又咬了一口餅。
慢慢咀嚼著，然後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才開口。
「艾琳娜，你說的不錯，他的本意就是想讓我們著急，然後露出破綻。」
「但我偏偏不如他的意，就這樣耗著，越拖，他反而越不敢輕易動手。」
艾琳娜聞言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地望著蘇恩。
「說三天後如果我們沒有回覆他，他會不會直接派兵過來？」
蘇恩把最後一口黑麥餅塞進嘴裡，慢慢嚼完，又喝了口粥，順了下去，才開口。
「不會的，索頓男爵能在北境站穩腳跟，靠的不是莽撞。」
「他要是能直接派兵，就不會先送這封文書過來。」
「你知道先禮後兵嗎？把禮數做足了，再動手，才能夠站得住理。」
「北境雖然亂，但貴族之間那層窗戶紙沒人敢輕易捅破。」
「他要是無緣無故派兵攻打一個正式冊封的領地傳出去，周邊其他的領主會怎麼想？」
「今天他能打凜冬領，明天就能打別人，沒人願意跟一個不講規矩的人做鄰居。」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有完全鬆開。
「那我們就這麼拖著，三天後不給答覆，他總有理由找上門吧？」
蘇恩端起木碗，把最後幾口粥喝完，放下碗時才回了一句。
「拖是要拖的，但是不能幹拖。」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站起身把空碗放到灶台邊的木盆里，跟科爾打了聲招呼，推開食堂的門走了出去，艾琳娜愣了一下，也連忙幾口喝完自己碗裡的粥，追了出去。
夜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凜冬領境內的木屋，窗口透出幾團昏黃的燈光在雪地里，映出模糊的光暈。
蘇恩站在食堂門口，呼出一口白氣，等艾琳娜跟上來，才邁步朝著議事木屋走去。
艾琳娜跟在他身側，腳步踩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走進議事木屋，蘇恩點亮桌上的油燈，從角落的木架上取下來一卷羊皮紙鋪開，又拿起炭筆。
他沒有先急著落筆，而是在紙上畫了幾筆，勾勒出凜冬領黑岩鎮和周邊幾條主要路徑的輪廓，然後抬頭看向艾琳娜。
「你這兩天盯著黑岩鎮，那邊還有沒有新的動靜？」
艾琳娜拉了張木凳坐下，隨後把手放在桌上不斷把玩著，想了想才開口。
「今天下午，黑岩鎮西門又多出了幾處新土坑，比前天那批還多，大概二十來處。」
「血跡倒是沒看到新的，但土坑邊緣有拖拽的痕跡，像是埋了什麼東西，又像是挖出來過。」
蘇恩握著的炭筆停在紙面上，沒有立刻換下去，又問道：
「守衛呢？還是那批狼頭印記的人？」
艾琳娜用力點了點頭。
「還是那批人，黑岩鎮原來的守衛一個都沒看到，全部換了。」
「而且今天下午有人在城頭掛了一面新旗子，灰底黑紋，上面繡的圖案看不清，但肯定不是黑岩鎮原來的旗子。」
狼頭印記的人掛了新旗。
蘇恩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低頭在紙上畫了幾筆，標註了黑岩鎮的幾個關鍵位置。
他隨後收好炭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冷風卷進來，吹得油燈火苗晃了一下。
「城門能進人了，旗子也換了，黑岩鎮鎮長要麼被控制住了，要麼就徹底倒向了那批人，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話語權。」
蘇恩扶著窗沿，目光投向黑岩鎮的方向，那裡一片漆黑，就好像籠罩著未知的迷霧。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我們來說都不算壞消息。」
「一個被架空的鎮長比一個手握實權的鎮長好對付的多。」
艾琳娜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蘇恩的身邊，聲音輕柔。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趁他們還沒有站穩腳跟，把那封信送出去？」
那是艾琳娜一直惦記的事情。
之前蘇恩說過要偽造一封黑岩鎮鎮長寫給灰鬃領領主的密信，然後「不小心」落到狼頭印記的那批人手裡，挑撥兩邊的關係。
只是計劃定下來之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執行。
蘇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邊，思緒不斷運轉。
「不急，再等兩天。」
「現在那批人剛換上自己的旗子，精神正緊繃著，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信要送，但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封信是恰好被撿到的。」
他轉過身，離開窗口，回到桌邊坐下。
「要讓他們覺得這封信是黑岩鎮鎮長拼盡全力送出，卻在中途意外失落，然後被他們截獲的。」
「只有這樣的信，他們才會相信。」
艾琳娜跟著蘇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雙眸緊緊盯著蘇恩。
「怎麼才能讓他們這麼覺得？」
蘇恩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一條從黑岩鎮通向南邊的路線。
「黑岩鎮鎮長如果要向灰鬃領送信，不會走官道，太明顯。」
「最有可能的路線是趁著夜從西側城牆的排水口出來，繞過鎮外的亂石灘，經過林野小路南下，繞開大路，避開狼頭印記那批人的眼線。」
手中的炭筆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把那封信『不小心遺失』在那條林野小路上，而且信封上沾一點乾涸的血跡，在附近留下一串倉促離開的腳印。」
「你覺得這批人撿到這封信後，會怎麼想？」
艾琳娜順著蘇恩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他們會覺得送信的人走這條路時出了意外，信沒送到，人可能已經沒了。」
「而且信的內容是鎮長向灰鬃領求救，請他們出兵剿滅叛黨的密函。」
「這樣一來，那批人拿到信，只會更加確信鎮長表面接納他們，背地已經調兵就要除掉他們。」
蘇恩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在紙上畫了幾筆，把那片林野小路的位置標註得更清楚了一些。
過了片刻後，他才放下炭筆，吹掉紙面上的碎屑，抬頭看向艾琳娜。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等到那批人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黑岩鎮，放鬆警惕的時候，這封信才會出現在那條小路上。」
琳娜沒有再多解釋，站起身，把桌上的羊皮紙卷好收起來，然後拿起油燈朝著門口走去。
……
第二天一早，蘇恩去了鐵匠鋪。
推開木門時，熱浪裹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新爐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發出呼呼的響聲。
格朗赤裸著上身站在鐵砧前，手裡握著一柄短柄鐵錘，正一下下敲打著鐵胚。
羅德在爐邊拉風箱，節奏穩定，每拉一下，爐膛里的火焰就明亮一分。
萊姆蹲在牆角打磨一柄剛開刃的獵刀，嚓嚓的磨石聲被爐火的動靜壓得很低。
蘇恩沒有打擾他們，靠著門框站著，一直等到格朗把那塊鐵胚打完，丟進水槽里淬火，發出嗤的響聲，白氣升騰起來，他才開口問了一句。
「新爐子用的順手嗎？」
格朗把鐵錘放在砧面上，扯過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把汗，回頭看了蘇恩一眼。
「還行，爐膛吃透了火氣，比剛砌好那會兒穩當多了。」
「今天又試了一爐鐵水，出鐵量比舊爐子多了將近一半，雜質也少。」
蘇恩聞言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堆在牆角的新鐵坯，都是規整的長條形，碼放得整整齊齊。
隨後他又看向格朗。
「我要一批輕箭頭的鐵坯，尺寸比例箭頭小一些，窄刃，單面開槽，能卡住毒液就行，有沒有難度？」
格朗聞言，走到爐邊，拿起一塊巴掌大的廢鐵料，在手裡掂量了幾下，又用手指比劃了一下箭頭的長度和寬度，才回應。
「沒難度，但要做好得兩三天的時間，你要多少？」
「先打五十支。」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確認周圍幾桌的靈玲都在低頭吃飯、沒人注意這邊後，才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送了一份文書過來，說是要組建聯合巡邏衛隊，讓凜冬領出十個人，還要承擔物資補給。」
艾琳娜拿著黑麥餅的手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把嘴裡的餅嚼完咽下，然後喝下一口熱粥，疏通口腔內部後才開口。
「十個人？」
艾琳娜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整個領地能拿武器的人加起來都湊不出幾個十人隊，他這是要把我們掏空？」
蘇恩喝了一口麥粥，碗裡的粥熬得很稠，野菜和碎肉混在一起，熱乎乎的灌進胃裡，驅散了不少寒意。
「掏空是目的之一，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點。」
「真正的用意，恐怕是凜冬領本身。」
艾琳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平時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涉及到領地安危的事情上並不遲鈍，遊俠的本能讓她直覺極其敏銳。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很快便抓住了關鍵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文書上是不是有提到期限？」
蘇恩點點頭，把碗放下。
「三天之內給答覆。」
艾琳娜的手指在木碗的邊緣來回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天……」
「書信來回的時間都不夠，更別說讓我們湊出十個人來，讓你給三天的答覆，他本意就是想讓你決策失誤找不到什麼援手，這樣他就會派人來查。」
對於艾琳娜所說，蘇恩沒有否認。
他又咬了一口餅。
慢慢咀嚼著，然後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才開口。
「艾琳娜，你說的不錯，他的本意就是想讓我們著急，然後露出破綻。」
「但我偏偏不如他的意，就這樣耗著，越拖，他反而越不敢輕易動手。」
艾琳娜聞言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地望著蘇恩。
「說三天後如果我們沒有回覆他，他會不會直接派兵過來？」
蘇恩把最後一口黑麥餅塞進嘴裡，慢慢嚼完，又喝了口粥，順了下去，才開口。
「不會的，索頓男爵能在北境站穩腳跟，靠的不是莽撞。」
「他要是能直接派兵，就不會先送這封文書過來。」
「你知道先禮後兵嗎？把禮數做足了，再動手，才能夠站得住理。」
「北境雖然亂，但貴族之間那層窗戶紙沒人敢輕易捅破。」
「他要是無緣無故派兵攻打一個正式冊封的領地傳出去，周邊其他的領主會怎麼想？」
「今天他能打凜冬領，明天就能打別人，沒人願意跟一個不講規矩的人做鄰居。」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有完全鬆開。
「那我們就這麼拖著，三天後不給答覆，他總有理由找上門吧？」
蘇恩端起木碗，把最後幾口粥喝完，放下碗時才回了一句。
「拖是要拖的，但是不能幹拖。」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站起身把空碗放到灶台邊的木盆里，跟科爾打了聲招呼，推開食堂的門走了出去，艾琳娜愣了一下，也連忙幾口喝完自己碗裡的粥，追了出去。
夜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凜冬領境內的木屋，窗口透出幾團昏黃的燈光在雪地里，映出模糊的光暈。
蘇恩站在食堂門口，呼出一口白氣，等艾琳娜跟上來，才邁步朝著議事木屋走去。
艾琳娜跟在他身側，腳步踩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走進議事木屋，蘇恩點亮桌上的油燈，從角落的木架上取下來一卷羊皮紙鋪開，又拿起炭筆。
他沒有先急著落筆，而是在紙上畫了幾筆，勾勒出凜冬領黑岩鎮和周邊幾條主要路徑的輪廓，然後抬頭看向艾琳娜。
「你這兩天盯著黑岩鎮，那邊還有沒有新的動靜？」
艾琳娜拉了張木凳坐下，隨後把手放在桌上不斷把玩著，想了想才開口。
「今天下午，黑岩鎮西門又多出了幾處新土坑，比前天那批還多，大概二十來處。」
「血跡倒是沒看到新的，但土坑邊緣有拖拽的痕跡，像是埋了什麼東西，又像是挖出來過。」
蘇恩握著的炭筆停在紙面上，沒有立刻換下去，又問道：
「守衛呢？還是那批狼頭印記的人？」
艾琳娜用力點了點頭。
「還是那批人，黑岩鎮原來的守衛一個都沒看到，全部換了。」
「而且今天下午有人在城頭掛了一面新旗子，灰底黑紋，上面繡的圖案看不清，但肯定不是黑岩鎮原來的旗子。」
狼頭印記的人掛了新旗。
蘇恩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低頭在紙上畫了幾筆，標註了黑岩鎮的幾個關鍵位置。
他隨後收好炭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冷風卷進來，吹得油燈火苗晃了一下。
「城門能進人了，旗子也換了，黑岩鎮鎮長要麼被控制住了，要麼就徹底倒向了那批人，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話語權。」
蘇恩扶著窗沿，目光投向黑岩鎮的方向，那裡一片漆黑，就好像籠罩著未知的迷霧。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我們來說都不算壞消息。」
「一個被架空的鎮長比一個手握實權的鎮長好對付的多。」
艾琳娜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蘇恩的身邊，聲音輕柔。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趁他們還沒有站穩腳跟，把那封信送出去？」
那是艾琳娜一直惦記的事情。
之前蘇恩說過要偽造一封黑岩鎮鎮長寫給灰鬃領領主的密信，然後「不小心」落到狼頭印記的那批人手裡，挑撥兩邊的關係。
只是計劃定下來之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執行。
蘇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邊，思緒不斷運轉。
「不急，再等兩天。」
「現在那批人剛換上自己的旗子，精神正緊繃著，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信要送，但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封信是恰好被撿到的。」
他轉過身，離開窗口，回到桌邊坐下。
「要讓他們覺得這封信是黑岩鎮鎮長拼盡全力送出，卻在中途意外失落，然後被他們截獲的。」
「只有這樣的信，他們才會相信。」
艾琳娜跟著蘇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雙眸緊緊盯著蘇恩。
「怎麼才能讓他們這麼覺得？」
蘇恩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一條從黑岩鎮通向南邊的路線。
「黑岩鎮鎮長如果要向灰鬃領送信，不會走官道，太明顯。」
「最有可能的路線是趁著夜從西側城牆的排水口出來，繞過鎮外的亂石灘，經過林野小路南下，繞開大路，避開狼頭印記那批人的眼線。」
手中的炭筆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把那封信『不小心遺失』在那條林野小路上，而且信封上沾一點乾涸的血跡，在附近留下一串倉促離開的腳印。」
「你覺得這批人撿到這封信後，會怎麼想？」
艾琳娜順著蘇恩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他們會覺得送信的人走這條路時出了意外，信沒送到，人可能已經沒了。」
「而且信的內容是鎮長向灰鬃領求救，請他們出兵剿滅叛黨的密函。」
「這樣一來，那批人拿到信，只會更加確信鎮長表面接納他們，背地已經調兵就要除掉他們。」
蘇恩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在紙上畫了幾筆，把那片林野小路的位置標註得更清楚了一些。
過了片刻後，他才放下炭筆，吹掉紙面上的碎屑，抬頭看向艾琳娜。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等到那批人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黑岩鎮，放鬆警惕的時候，這封信才會出現在那條小路上。」
琳娜沒有再多解釋，站起身，把桌上的羊皮紙卷好收起來，然後拿起油燈朝著門口走去。
……
第二天一早，蘇恩去了鐵匠鋪。
推開木門時，熱浪裹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新爐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發出呼呼的響聲。
格朗赤裸著上身站在鐵砧前，手裡握著一柄短柄鐵錘，正一下下敲打著鐵胚。
羅德在爐邊拉風箱，節奏穩定，每拉一下，爐膛里的火焰就明亮一分。
萊姆蹲在牆角打磨一柄剛開刃的獵刀，嚓嚓的磨石聲被爐火的動靜壓得很低。
蘇恩沒有打擾他們，靠著門框站著，一直等到格朗把那塊鐵胚打完，丟進水槽里淬火，發出嗤的響聲，白氣升騰起來，他才開口問了一句。
「新爐子用的順手嗎？」
格朗把鐵錘放在砧面上，扯過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把汗，回頭看了蘇恩一眼。
「還行，爐膛吃透了火氣，比剛砌好那會兒穩當多了。」
「今天又試了一爐鐵水，出鐵量比舊爐子多了將近一半，雜質也少。」
蘇恩聞言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堆在牆角的新鐵坯，都是規整的長條形，碼放得整整齊齊。
隨後他又看向格朗。
「我要一批輕箭頭的鐵坯，尺寸比例箭頭小一些，窄刃，單面開槽，能卡住毒液就行，有沒有難度？」
格朗聞言，走到爐邊，拿起一塊巴掌大的廢鐵料，在手裡掂量了幾下，又用手指比劃了一下箭頭的長度和寬度，才回應。
「沒難度，但要做好得兩三天的時間，你要多少？」
「先打五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