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矮人的過往
再從薇拉口中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蘇恩心裡的警惕消散了大半。
卡文的商隊走了這麼久，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他原本還有些擔心那條山路是不是出了變故。
現在看來，卡文不僅平安抵達了蜜酒之鄉，還打通了返程的貨運渠道。
這批細鹽，甘草藥，羊皮，應該是卡文為了凜冬領準備的返程貨物的一部分，人是提前雇的，貨是分批發的，這樣大部隊不容易被盯上。
蘇恩確認了貨主的身份，對著薇拉說道。
「辛苦了，貨我收下了，你們要不要進領地歇一晚，有熱食和暖屋。」
薇拉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還要趕回去，卡文先生那邊還有一批貨要運到別處，時間緊。」
薇拉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遞了過去。
這信封口用火漆封著，漆面上壓了一個簡單的章紋，看起來像是一隻展翅的鳥，
「這是卡文先生讓我親手交給您的。」
蘇恩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而是收進了內襯的口袋裡。
薇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翻身上了馬，朝著身後的夥計們打了個手勢。
那十幾個沉默的夥計立刻行動起來，把馬匹上的貨包一袋袋卸下來，整齊地碼放在路邊的雪地上。
卸貨的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交談，一看就是常年幹這行的。
卸完貨，薇拉在馬背上朝著蘇恩點點頭，便調轉馬頭，帶著隊伍沿著來時路離開。
隊伍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彎處，馬蹄聲也漸漸遠去。
蘇恩站在原地，看著雪地上碼放整齊的火包，又摸了摸懷裡那封還沒有拆開的信件，這才轉身朝著林地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亨利帶著四個護衛迎了上來，他們沒有多問，默默地把貨包搬上雪橇拉回領地。
回到木屋後，蘇恩坐在桌前拆開那封信件。
信紙是普通的羊皮紙，摺疊的整整齊齊，上面的字跡略顯潦草，但能辨認清楚，確實是行程之人趕路途中，匆忙寫的筆跡。
卡門在信中先報了平安，說商隊已經抵達蜜酒之鄉，沿途雖有波折，但無大礙。
隨後他在信件中提到，在蜜酒之鄉找到了幾家願意長期合作的供應商，鹽、布匹、草料、鐵料都可以穩定供應，價格比北境低了不少。
接著講到商隊已經採購了一批貨物，但為了避免目標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決定分批運送，先找了可靠的腳商送了一批應急物資回到凜冬領。
信件的末尾還提到一件事：
卡文在蜜酒之鄉聽到了一些關於北境的傳聞，據說索頓男爵正向南邊的幾個領地徵調糧食和草料，數量不小，不像是為了過冬儲備，倒像是為了某次軍事行動做準備。
卡文沒有在信里多做猜測，只是提醒蘇恩留意周邊動向，提前儲備物資。
蘇恩把信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湊到油燈上點燃，看著紙葉捲曲變黑，化為灰燼，落在桌角的陶罐里。
他伸手撥撥灰燼，確認沒有殘留的字跡，才把碟片放回原處。
貨已經入庫，信也燒了，卡文的消息雖然證實了，索頓男爵確實在暗中調集糧草，但這筆帳暫時還輪不到凜冬領來操心。
至少他們尋找到的礦脈能多撐一陣，新鐵匠鋪也能開張了。
蘇恩站起身正準備去鐵匠鋪看看進度，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科爾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領主大人，那個矮人首領格朗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相談。」
蘇恩把陶碟里的灰燼又扒拉了一下，確認沒有火星殘留後，才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科爾站在門外，肩頭落了一層薄雪，看樣子剛從外面跑回來。
矮人首領格朗站在克爾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抄在袖筒里，鬍鬚上掛了幾株細小的水珠，鐵匠鋪那邊熱氣蒸騰，走到外邊冷風一吹就凝成了水。
「讓他進來。」
蘇恩打量了他一下。
格朗也不客氣，邁步跨進門檻，在門口的地上使勁蹭了蹭雪底下的泥，才走進屋裡。
剛進來，他看到桌上殘留的灰燼，目光停了一瞬，但沒有多問，徑直在木桌對面坐了下來，兩隻手放在桌面上。
科爾從外面把門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恩坐在格朗對面，沒有說話，等著他自己開口。
矮人既然主動上門來說有重要的事情，那麼就不是三言兩語能扯完的閒話。
格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這在他身上不太常見。
矮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但很少需要斟酌的時候。
他搓了搓手，抬頭看向蘇恩：「領主大人，鐵匠鋪那邊的活已經上了正軌，新爐子再穩定燒幾天就能全力出鐵了。」
「我今天來找您，不是為了鐵匠鋪的事，是為了別的。」
蘇恩聞言點了點頭，示意：「你說。」
格朗把手從桌面上放下去，身體微微前傾，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我說是從鐵峰山脈那邊過來的，這話不假。」
「但我沒有說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從鐵峰山脈跑出來的。」
「不是我故意瞞著你，是剛剛到這邊，底細還沒有摸清，不敢把話說的太清楚。」
蘇恩聞言身體靠在牆壁上，沒有催促他。
格朗見蘇恩臉色不變，繼續說下去。
「鐵峰山脈那邊這兩年不安生，礦脈越挖越深，好礦石越來越難找，幾大氏族為了爭剩下的富礦脈，鬧了好幾次衝突，死了不少人。」
「我們這一支不是什麼大氏族，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後來有一個叫鐵錘氏族的大傢伙放出話來，要我們歸附他們，要麼就滾出鐵峰山脈。」
「我們不願意低頭，跟他們打了幾場，沒打贏，死了幾個人，剩下的人就只能跑。」
格朗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些，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幾句話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
他之前沒有說這些，是因為不清楚凜冬領的底細，不確定蘇恩會不會因為得罪了鐵峰山脈的大氏族而把他們交出去。
現在他主動說出來，說明他對凜冬領已經有了一些信任，也說明他確實有繼續留下來的打算。
蘇恩聽完後沒有直接表態，他沉默了幾秒，開口時問的不是矮人之間的衝突，而是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鐵錘氏族有多少人？能拉出多少能打仗的？」
格朗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蘇恩會先問這件事會不會給領地帶來麻煩，或者問要不要把人送走，避避風頭。
結果蘇恩問的是鐵錘氏族的實力。
格朗回過神來，很快給出答案。
「鐵錘氏族是鐵峰山脈排前三的大氏族，能拉出來的矮人戰士少說有三四百，裝備不差，都是他們自己打造的鐵甲和戰斧。」
「但鐵峰山脈離這裡很遠，中間隔了一大片荒野和好幾個人類領地。鐵錘氏族的爪子伸不到這麼遠。」
「他們頂多發個追殺令，讓沿途的賞金獵人和黑市勢力留意我們的行蹤，不太可能派大隊人馬追過來。」
聽到這裡，蘇恩微微沉思，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追殺令值多少錢？」
格朗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活的兩百金朗，死的一百金朗。」
蘇恩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兩百金朗不是一筆小數目，北境的一個普通農戶，一年的收入撐死也就兩三金朗，兩百金朗足夠讓不少賞金獵人心動。
但問題在於凜冬領的位置太偏了，北境這一帶人煙稀少，連像樣的城鎮都沒幾個。
賞金獵人不太可能專程跑到這種荒僻的地方來碰運氣，只要矮人不隨便往外跑，不暴露身份，被找到的概率並不大。
「你們五個人的身份，營地里有誰知道？」
蘇恩問道。
「盧卡斯知道，就是那個流民頭子，我們救過他村裡的小孩，他答應替我們保密。」
「還有就是鐵匠鋪打下手的那個年輕人，但他只知道我們是矮人，不知道我們身上背負的懸賞，也沒多問。」
知曉這一點後，蘇恩立刻有了決斷。
「那就繼續保密，鐵匠鋪那邊你們照常幹活，平時少在外露面，吃飯讓人送到鐵匠鋪去，不用去食堂，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格朗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個年輕的領主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他們留下來。
矮人見過不少世面，被拋棄過，被出賣過，也被利用過。
蘇恩的回答不像是出於感情用事，倒像是一種實際的考量。
矮人的手藝對凜冬領有用，僅此一點就值得承擔相應的風險。
格朗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他站起身把凳子推回桌下，朝著蘇恩點了一下頭。
「領主大人，您這份情我記下了，鐵匠鋪那邊我會把活干好。」
蘇恩坐在原處沒有起身，只是回了一句話。
「鐵峰山脈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先把爐子燒穩。」
格朗沒有再吭聲，轉身拉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冷風裹著一股碎雪卷了進來，但很快被屋裡的熱氣化掉。
接下來的日子，凜冬領進入了一個平穩的運轉期。
卡文的商隊走了這麼久，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他原本還有些擔心那條山路是不是出了變故。
現在看來，卡文不僅平安抵達了蜜酒之鄉，還打通了返程的貨運渠道。
這批細鹽，甘草藥，羊皮，應該是卡文為了凜冬領準備的返程貨物的一部分，人是提前雇的，貨是分批發的，這樣大部隊不容易被盯上。
蘇恩確認了貨主的身份，對著薇拉說道。
「辛苦了，貨我收下了，你們要不要進領地歇一晚，有熱食和暖屋。」
薇拉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還要趕回去，卡文先生那邊還有一批貨要運到別處，時間緊。」
薇拉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遞了過去。
這信封口用火漆封著，漆面上壓了一個簡單的章紋，看起來像是一隻展翅的鳥，
「這是卡文先生讓我親手交給您的。」
蘇恩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而是收進了內襯的口袋裡。
薇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翻身上了馬，朝著身後的夥計們打了個手勢。
那十幾個沉默的夥計立刻行動起來，把馬匹上的貨包一袋袋卸下來，整齊地碼放在路邊的雪地上。
卸貨的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交談，一看就是常年幹這行的。
卸完貨，薇拉在馬背上朝著蘇恩點點頭，便調轉馬頭，帶著隊伍沿著來時路離開。
隊伍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彎處，馬蹄聲也漸漸遠去。
蘇恩站在原地，看著雪地上碼放整齊的火包，又摸了摸懷裡那封還沒有拆開的信件，這才轉身朝著林地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亨利帶著四個護衛迎了上來，他們沒有多問，默默地把貨包搬上雪橇拉回領地。
回到木屋後，蘇恩坐在桌前拆開那封信件。
信紙是普通的羊皮紙，摺疊的整整齊齊，上面的字跡略顯潦草，但能辨認清楚，確實是行程之人趕路途中，匆忙寫的筆跡。
卡門在信中先報了平安，說商隊已經抵達蜜酒之鄉，沿途雖有波折，但無大礙。
隨後他在信件中提到，在蜜酒之鄉找到了幾家願意長期合作的供應商，鹽、布匹、草料、鐵料都可以穩定供應，價格比北境低了不少。
接著講到商隊已經採購了一批貨物，但為了避免目標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決定分批運送，先找了可靠的腳商送了一批應急物資回到凜冬領。
信件的末尾還提到一件事：
卡文在蜜酒之鄉聽到了一些關於北境的傳聞，據說索頓男爵正向南邊的幾個領地徵調糧食和草料，數量不小，不像是為了過冬儲備，倒像是為了某次軍事行動做準備。
卡文沒有在信里多做猜測，只是提醒蘇恩留意周邊動向，提前儲備物資。
蘇恩把信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湊到油燈上點燃，看著紙葉捲曲變黑，化為灰燼，落在桌角的陶罐里。
他伸手撥撥灰燼，確認沒有殘留的字跡，才把碟片放回原處。
貨已經入庫，信也燒了，卡文的消息雖然證實了，索頓男爵確實在暗中調集糧草，但這筆帳暫時還輪不到凜冬領來操心。
至少他們尋找到的礦脈能多撐一陣，新鐵匠鋪也能開張了。
蘇恩站起身正準備去鐵匠鋪看看進度，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科爾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領主大人，那個矮人首領格朗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相談。」
蘇恩把陶碟里的灰燼又扒拉了一下，確認沒有火星殘留後，才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科爾站在門外，肩頭落了一層薄雪，看樣子剛從外面跑回來。
矮人首領格朗站在克爾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抄在袖筒里，鬍鬚上掛了幾株細小的水珠，鐵匠鋪那邊熱氣蒸騰，走到外邊冷風一吹就凝成了水。
「讓他進來。」
蘇恩打量了他一下。
格朗也不客氣，邁步跨進門檻，在門口的地上使勁蹭了蹭雪底下的泥，才走進屋裡。
剛進來，他看到桌上殘留的灰燼，目光停了一瞬，但沒有多問，徑直在木桌對面坐了下來，兩隻手放在桌面上。
科爾從外面把門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恩坐在格朗對面，沒有說話，等著他自己開口。
矮人既然主動上門來說有重要的事情，那麼就不是三言兩語能扯完的閒話。
格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這在他身上不太常見。
矮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但很少需要斟酌的時候。
他搓了搓手，抬頭看向蘇恩：「領主大人，鐵匠鋪那邊的活已經上了正軌，新爐子再穩定燒幾天就能全力出鐵了。」
「我今天來找您，不是為了鐵匠鋪的事，是為了別的。」
蘇恩聞言點了點頭，示意：「你說。」
格朗把手從桌面上放下去，身體微微前傾，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我說是從鐵峰山脈那邊過來的，這話不假。」
「但我沒有說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從鐵峰山脈跑出來的。」
「不是我故意瞞著你，是剛剛到這邊，底細還沒有摸清，不敢把話說的太清楚。」
蘇恩聞言身體靠在牆壁上，沒有催促他。
格朗見蘇恩臉色不變，繼續說下去。
「鐵峰山脈那邊這兩年不安生，礦脈越挖越深，好礦石越來越難找，幾大氏族為了爭剩下的富礦脈，鬧了好幾次衝突，死了不少人。」
「我們這一支不是什麼大氏族，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後來有一個叫鐵錘氏族的大傢伙放出話來，要我們歸附他們，要麼就滾出鐵峰山脈。」
「我們不願意低頭，跟他們打了幾場，沒打贏，死了幾個人，剩下的人就只能跑。」
格朗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些，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幾句話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
他之前沒有說這些，是因為不清楚凜冬領的底細，不確定蘇恩會不會因為得罪了鐵峰山脈的大氏族而把他們交出去。
現在他主動說出來，說明他對凜冬領已經有了一些信任，也說明他確實有繼續留下來的打算。
蘇恩聽完後沒有直接表態，他沉默了幾秒，開口時問的不是矮人之間的衝突，而是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鐵錘氏族有多少人？能拉出多少能打仗的？」
格朗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蘇恩會先問這件事會不會給領地帶來麻煩，或者問要不要把人送走，避避風頭。
結果蘇恩問的是鐵錘氏族的實力。
格朗回過神來，很快給出答案。
「鐵錘氏族是鐵峰山脈排前三的大氏族，能拉出來的矮人戰士少說有三四百，裝備不差，都是他們自己打造的鐵甲和戰斧。」
「但鐵峰山脈離這裡很遠，中間隔了一大片荒野和好幾個人類領地。鐵錘氏族的爪子伸不到這麼遠。」
「他們頂多發個追殺令，讓沿途的賞金獵人和黑市勢力留意我們的行蹤，不太可能派大隊人馬追過來。」
聽到這裡，蘇恩微微沉思，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追殺令值多少錢？」
格朗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活的兩百金朗，死的一百金朗。」
蘇恩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兩百金朗不是一筆小數目，北境的一個普通農戶，一年的收入撐死也就兩三金朗，兩百金朗足夠讓不少賞金獵人心動。
但問題在於凜冬領的位置太偏了，北境這一帶人煙稀少，連像樣的城鎮都沒幾個。
賞金獵人不太可能專程跑到這種荒僻的地方來碰運氣，只要矮人不隨便往外跑，不暴露身份，被找到的概率並不大。
「你們五個人的身份，營地里有誰知道？」
蘇恩問道。
「盧卡斯知道，就是那個流民頭子，我們救過他村裡的小孩，他答應替我們保密。」
「還有就是鐵匠鋪打下手的那個年輕人，但他只知道我們是矮人，不知道我們身上背負的懸賞，也沒多問。」
知曉這一點後，蘇恩立刻有了決斷。
「那就繼續保密，鐵匠鋪那邊你們照常幹活，平時少在外露面，吃飯讓人送到鐵匠鋪去，不用去食堂，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格朗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個年輕的領主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他們留下來。
矮人見過不少世面，被拋棄過，被出賣過，也被利用過。
蘇恩的回答不像是出於感情用事，倒像是一種實際的考量。
矮人的手藝對凜冬領有用，僅此一點就值得承擔相應的風險。
格朗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他站起身把凳子推回桌下，朝著蘇恩點了一下頭。
「領主大人，您這份情我記下了，鐵匠鋪那邊我會把活干好。」
蘇恩坐在原處沒有起身，只是回了一句話。
「鐵峰山脈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先把爐子燒穩。」
格朗沒有再吭聲，轉身拉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冷風裹著一股碎雪卷了進來，但很快被屋裡的熱氣化掉。
接下來的日子，凜冬領進入了一個平穩的運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