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卡文的貨物
蘇恩當時正在新鐵匠鋪里看著格朗試爐。
新爐燒到第三天，爐膛內壁已經被火焰烤透，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暗紅色，每次添加礦石時，鐵花飛濺的軌跡都比舊爐規整的多。
艾琳娜走進鐵匠鋪時，帶進了一股寒氣，在一屋子的熱氣里格外明顯，幾個矮人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城門開了，但只開了一道縫，允許行人進出，馬車和貨隊還是被攔截在外面。」
「我看了差不多一整個項目，出來的人多，進去的人少，而且出來的人里有一半是拖家帶口的，背著包裹，看方向是往南邊走的。」
艾琳娜一邊說，一邊摘下手套，伸到爐邊烤了烤。
蘇恩從爐火邊站起身，把手裡的鐵鉗放下。
「鎮上的人往外逃？」
「也不像是逃，倒像是被趕出來的。」
「有幾個人想跟城門守衛爭執，被推了一把，也沒敢還手，爬起來就走了，不像是普通的搬家，更像是在清理鎮子裡閒散人口。」
艾琳娜想了想當時的畫面，隨即補充說道。
聽到清理閒散人口，蘇歡的目光落在鐵匠鋪的地面上。
此時地上鋪著一層新踩實的泥土，混合著鐵屑和碳渣，踩上去有些硬。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繼續討論這件事，先讓艾琳娜去食堂吃飯。
等艾琳娜走後，蘇恩在鐵匠鋪里站了一陣子，看格朗和埃姆配合著鍛打一塊燒紅的鐵坯。
那鐵錘在二人交替的錘擊下逐漸成型，邊緣冒出細密的火花，又迅速暗淡下去。
「領主大人，你那赤鐵礦能挖多久？」
格朗頭也不抬地突然問了一句。
蘇恩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些。
「儲量還沒有完全探明，但以現在的開採速度，挖個幾年應該不成問題。」
格朗點了點頭，手中的小錘在鐵坯邊緣敲了兩下，修正了一個弧度。
「那夠用，鐵料夠，爐子夠，人手慢慢湊，就能打出東西來。」
「北境這個地方只要有好鐵，好爐子就能站穩腳跟，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蘇恩聽出他話裡有話。
矮人長年累月跟礦石和爐火打交道，看事情往往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格朗這句話與其說是在說鍛造，不如說是在告訴他什麼。
先把能抓住的東西抓完，別被外面的那些亂象分了神。
蘇恩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聊下去，轉身走出了鐵匠鋪。
接下來的幾天，凜冬領的日子照常運轉。
老伍德帶著兩個獵戶完成了前哨站的初步布置，在地窩子外圍埋了一圈警戒的鐵鈴，又在通向石坡的幾個路口做了偽裝。
葛倫那邊的石砌平台也壘了一半，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格朗的新鐵匠鋪已經能穩定出鐵了，第一批打出來的工具是十把鐵鎬和二十根鐵桿，上面帶著矮人鍛造特有的細密紋路，硬度比萊姆他們以前打的那批高出了一截。
萊姆確實不像，給矮人打下手時沒有擺臉色，有時還會主動問一些關於斷火控溫的問題。
格朗這矮人脾氣硬，說話直，但只要你肯學，他也不藏著掖著，偶爾會停下來指著鐵燒出的顏色，解釋幾句什麼時候該降溫，什麼時候該停錘。
羅德跟在一旁聽得仔細，有時候還會用炭條在木板上記上幾筆。
流民那邊的安置也已經基本完成。
十七個青壯編入勞一隊，其中幾個有手藝的各自分配到對應的工作崗位上。
那個在鐵匠鋪打過下手的年輕人，蘇恩讓他跟著羅德在鐵匠鋪幫忙，先從拉風箱和整理工具做起，幹了兩天，手腳還算利落。
第七天傍晚，艾琳娜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黑岩鎮的西門外多了一片新挖的土坑，像是埋過什麼東西，土是掀翻的，周圍散落著碎布條和乾涸的血跡。
艾琳娜沒有敢靠太近，只是在林子裡遠遠看了一眼，數量不多，少說十幾處。
「十幾處新土坑，邊上還有血跡。」
蘇恩重複了一遍艾琳娜的話，目光落在桌面上，停頓了幾秒才說道：
「看起來，黑岩鎮裡面的亂子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艾琳娜點了點頭，少見的沒有說話。
「先吃飯吧，明天再說。」
艾琳娜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出了門。
蘇恩在桌邊又坐了一陣子，把今晚聽到的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理順了才起身準備躺下。
隔天上午，蘇恩正在礦場查看新一批礦石的質量，麥林從官道方向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有人在領地東邊發現了一隊人馬。
大約十五人，帶著馱馬和貨包停在一里外的路口，沒有靠近，也沒有派人過來交涉，就那麼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人發現他們。
麥林描述完後又補充了一句：
「看打扮不像流民，也不像黑岩鎮的人，貨物包捆的很規整，馬也是好馬。」
蘇恩聽完麥林的描述，沒有立刻表態。
他把手裡那塊剛敲下來的礦石翻了個面，對著光看了看斷口，確定品質沒有問題，才把礦石扔回礦堆里，拍拍手套上粘著的碎屑。
「十五個人，帶著馱馬，停在路口不進來。」
「那領頭的是什麼樣的人？」
蘇恩問道。
麥林回想了一下。
「領頭的是個中年婦女，看著四十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腰間掛了把短劍，騎著一匹黑馬，馬鞍上有磨損的痕跡，應該是經常趕路的那種人。」
中年女人，帶著短劍，騎著黑馬。
蘇恩在心裡把這條信息過了一遍，沒能和已知的任何一方勢力對上號。
黑岩鎮那邊出來的都是拖家帶口的難民，不可能有這麼規整的隊伍，灰鬃領的人如果要過來，不會只派十五個人。
至於索頓男爵的人，如果要來，走的是官道，不會停在路口等人發現。
「他們停的那個位置能看到我們領地嗎？」
蘇恩又問了一嘴。
麥林則是點點頭，回答道：
「能，那個路口地勢高一些，站在那邊能直接看到咱們的柵欄和瞭望塔，但看不清裡面布局。」
蘇恩摘下滿是碎屑的手套，掛在礦場邊的木樁上，邁步向領地東側走去。
他沒有走得太快，沿途路過新修的木屋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屋頂的鋪草有沒有被風掀開，又看了一眼新壘的馬廄外牆。確認霍克他們加固過的圍欄沒有鬆動，才繼續往前走。
走到柵欄東側時，亨利已經站在那裡。
老騎士得到的消息比蘇恩早一些，此刻正站在柵欄門的陰影里，目光越過雪地平原，落在那個遠處的路口上。
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少爺，那批人還沒動，停了快半個小時了。」
蘇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路口距離凜冬領大約一里地出頭，地勢確實比周圍高出一截，十五個人影散落在路口附近，有的坐在馬上，有的下了馬在活動腿腳。
那幾匹馱馬低著頭啃著雪層下面露出的枯草尖，貨包碼放的很整齊，用油布蓋著，繩子捆的一絲不苟。
整體看上去確實不像流民，也不像逃難的。
流民不會在路口等半個小時不動，逃難的人也不會把貨包捆得這麼講究。
「我去會會他們。」
蘇恩說道。
亨利聞言，轉頭看向自家少爺一眼。
「我帶幾個人跟著。」
「不用太多，四個就行，不要靠太近，也別太遠，我先去探探他們的來意。」
蘇恩聽到亨利要帶人跟著自己一起，便出言提醒。
亨利點了點頭，轉身去挑人。
蘇恩推開柵欄門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音，他沒有騎馬，就這麼徒步走了過去。
一里地的距離不算遠，大約走了數十分鐘就到了。
那批人看到他走過來，陸續停止了活動，目光匯聚到蘇恩身上。
領頭的那個女人翻身下了馬，站在路邊等他走近。
蘇恩注意到她下馬的動作很利落，沒有扶馬鞍，左腳脫鐙，身體重心自然偏移，一步落地站穩。
大約五步遠的距離時，蘇恩停了下來，目光掃過這批人和馬最後落在那女人的臉上。
「我是凜冬領的領主蘇恩，你們停在我領地邊界上，有什麼事？」
女人也在打量著他，她的目光從蘇恩的肩頭落到靴面，又回到他的臉上，時間不長，但看得很仔細，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觀察。
「我叫薇拉，從蜜酒之鄉過來。」
「替人送一批貨到北境，收貨方是凜冬領。」
聽到蜜酒之鄉這個字眼，蘇恩心裡便有了猜測。
「誰托你送的貨？送的什麼？」
維拉沒有直接回答，轉身走到一匹馬旁邊，掀開油布的一角，露出下面碼放整齊的粗麻袋。
她解開其中一個口袋的繩結，從裡面掏了一把東西，攤開手掌。
是鹽，顆粒很細，顏色雪白，比凜冬領之前從黑岩鎮換回來的那種粗鹽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薇拉把鹽放回袋子裡，重新紮緊口袋，轉過了身來說：
「五十斤細鹽，二十斤乾草藥，還有兩卷上好的羊皮。」
「貨主預付的運費，我只管送到，不負責問用途，如果您是凜冬領的領主，這批貨就是您的，如果不是我掉頭就走。」
「所以貨主是誰？」蘇恩追問。
薇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該不該說，最終還是開了口：
「卡文。」
新爐燒到第三天，爐膛內壁已經被火焰烤透，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暗紅色，每次添加礦石時，鐵花飛濺的軌跡都比舊爐規整的多。
艾琳娜走進鐵匠鋪時，帶進了一股寒氣，在一屋子的熱氣里格外明顯，幾個矮人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城門開了，但只開了一道縫，允許行人進出，馬車和貨隊還是被攔截在外面。」
「我看了差不多一整個項目，出來的人多，進去的人少，而且出來的人里有一半是拖家帶口的，背著包裹，看方向是往南邊走的。」
艾琳娜一邊說，一邊摘下手套，伸到爐邊烤了烤。
蘇恩從爐火邊站起身，把手裡的鐵鉗放下。
「鎮上的人往外逃？」
「也不像是逃，倒像是被趕出來的。」
「有幾個人想跟城門守衛爭執，被推了一把，也沒敢還手，爬起來就走了，不像是普通的搬家，更像是在清理鎮子裡閒散人口。」
艾琳娜想了想當時的畫面，隨即補充說道。
聽到清理閒散人口，蘇歡的目光落在鐵匠鋪的地面上。
此時地上鋪著一層新踩實的泥土，混合著鐵屑和碳渣，踩上去有些硬。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繼續討論這件事，先讓艾琳娜去食堂吃飯。
等艾琳娜走後，蘇恩在鐵匠鋪里站了一陣子，看格朗和埃姆配合著鍛打一塊燒紅的鐵坯。
那鐵錘在二人交替的錘擊下逐漸成型，邊緣冒出細密的火花，又迅速暗淡下去。
「領主大人，你那赤鐵礦能挖多久？」
格朗頭也不抬地突然問了一句。
蘇恩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些。
「儲量還沒有完全探明，但以現在的開採速度，挖個幾年應該不成問題。」
格朗點了點頭，手中的小錘在鐵坯邊緣敲了兩下，修正了一個弧度。
「那夠用，鐵料夠，爐子夠，人手慢慢湊，就能打出東西來。」
「北境這個地方只要有好鐵，好爐子就能站穩腳跟，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蘇恩聽出他話裡有話。
矮人長年累月跟礦石和爐火打交道，看事情往往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格朗這句話與其說是在說鍛造，不如說是在告訴他什麼。
先把能抓住的東西抓完，別被外面的那些亂象分了神。
蘇恩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聊下去，轉身走出了鐵匠鋪。
接下來的幾天，凜冬領的日子照常運轉。
老伍德帶著兩個獵戶完成了前哨站的初步布置，在地窩子外圍埋了一圈警戒的鐵鈴，又在通向石坡的幾個路口做了偽裝。
葛倫那邊的石砌平台也壘了一半，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格朗的新鐵匠鋪已經能穩定出鐵了，第一批打出來的工具是十把鐵鎬和二十根鐵桿，上面帶著矮人鍛造特有的細密紋路，硬度比萊姆他們以前打的那批高出了一截。
萊姆確實不像，給矮人打下手時沒有擺臉色，有時還會主動問一些關於斷火控溫的問題。
格朗這矮人脾氣硬，說話直，但只要你肯學，他也不藏著掖著，偶爾會停下來指著鐵燒出的顏色，解釋幾句什麼時候該降溫，什麼時候該停錘。
羅德跟在一旁聽得仔細，有時候還會用炭條在木板上記上幾筆。
流民那邊的安置也已經基本完成。
十七個青壯編入勞一隊，其中幾個有手藝的各自分配到對應的工作崗位上。
那個在鐵匠鋪打過下手的年輕人，蘇恩讓他跟著羅德在鐵匠鋪幫忙，先從拉風箱和整理工具做起，幹了兩天，手腳還算利落。
第七天傍晚，艾琳娜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黑岩鎮的西門外多了一片新挖的土坑，像是埋過什麼東西，土是掀翻的，周圍散落著碎布條和乾涸的血跡。
艾琳娜沒有敢靠太近，只是在林子裡遠遠看了一眼，數量不多，少說十幾處。
「十幾處新土坑，邊上還有血跡。」
蘇恩重複了一遍艾琳娜的話，目光落在桌面上，停頓了幾秒才說道：
「看起來，黑岩鎮裡面的亂子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艾琳娜點了點頭，少見的沒有說話。
「先吃飯吧，明天再說。」
艾琳娜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出了門。
蘇恩在桌邊又坐了一陣子，把今晚聽到的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理順了才起身準備躺下。
隔天上午，蘇恩正在礦場查看新一批礦石的質量，麥林從官道方向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有人在領地東邊發現了一隊人馬。
大約十五人，帶著馱馬和貨包停在一里外的路口，沒有靠近，也沒有派人過來交涉，就那麼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人發現他們。
麥林描述完後又補充了一句：
「看打扮不像流民，也不像黑岩鎮的人，貨物包捆的很規整，馬也是好馬。」
蘇恩聽完麥林的描述，沒有立刻表態。
他把手裡那塊剛敲下來的礦石翻了個面，對著光看了看斷口，確定品質沒有問題，才把礦石扔回礦堆里，拍拍手套上粘著的碎屑。
「十五個人，帶著馱馬，停在路口不進來。」
「那領頭的是什麼樣的人？」
蘇恩問道。
麥林回想了一下。
「領頭的是個中年婦女，看著四十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腰間掛了把短劍，騎著一匹黑馬，馬鞍上有磨損的痕跡，應該是經常趕路的那種人。」
中年女人，帶著短劍，騎著黑馬。
蘇恩在心裡把這條信息過了一遍，沒能和已知的任何一方勢力對上號。
黑岩鎮那邊出來的都是拖家帶口的難民，不可能有這麼規整的隊伍，灰鬃領的人如果要過來，不會只派十五個人。
至於索頓男爵的人，如果要來，走的是官道，不會停在路口等人發現。
「他們停的那個位置能看到我們領地嗎？」
蘇恩又問了一嘴。
麥林則是點點頭，回答道：
「能，那個路口地勢高一些，站在那邊能直接看到咱們的柵欄和瞭望塔，但看不清裡面布局。」
蘇恩摘下滿是碎屑的手套，掛在礦場邊的木樁上，邁步向領地東側走去。
他沒有走得太快，沿途路過新修的木屋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屋頂的鋪草有沒有被風掀開，又看了一眼新壘的馬廄外牆。確認霍克他們加固過的圍欄沒有鬆動，才繼續往前走。
走到柵欄東側時，亨利已經站在那裡。
老騎士得到的消息比蘇恩早一些，此刻正站在柵欄門的陰影里，目光越過雪地平原，落在那個遠處的路口上。
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少爺，那批人還沒動，停了快半個小時了。」
蘇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路口距離凜冬領大約一里地出頭，地勢確實比周圍高出一截，十五個人影散落在路口附近，有的坐在馬上，有的下了馬在活動腿腳。
那幾匹馱馬低著頭啃著雪層下面露出的枯草尖，貨包碼放的很整齊，用油布蓋著，繩子捆的一絲不苟。
整體看上去確實不像流民，也不像逃難的。
流民不會在路口等半個小時不動，逃難的人也不會把貨包捆得這麼講究。
「我去會會他們。」
蘇恩說道。
亨利聞言，轉頭看向自家少爺一眼。
「我帶幾個人跟著。」
「不用太多，四個就行，不要靠太近，也別太遠，我先去探探他們的來意。」
蘇恩聽到亨利要帶人跟著自己一起，便出言提醒。
亨利點了點頭，轉身去挑人。
蘇恩推開柵欄門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音，他沒有騎馬，就這麼徒步走了過去。
一里地的距離不算遠，大約走了數十分鐘就到了。
那批人看到他走過來，陸續停止了活動，目光匯聚到蘇恩身上。
領頭的那個女人翻身下了馬，站在路邊等他走近。
蘇恩注意到她下馬的動作很利落，沒有扶馬鞍，左腳脫鐙，身體重心自然偏移，一步落地站穩。
大約五步遠的距離時，蘇恩停了下來，目光掃過這批人和馬最後落在那女人的臉上。
「我是凜冬領的領主蘇恩，你們停在我領地邊界上，有什麼事？」
女人也在打量著他，她的目光從蘇恩的肩頭落到靴面，又回到他的臉上，時間不長，但看得很仔細，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觀察。
「我叫薇拉，從蜜酒之鄉過來。」
「替人送一批貨到北境，收貨方是凜冬領。」
聽到蜜酒之鄉這個字眼，蘇恩心裡便有了猜測。
「誰托你送的貨？送的什麼？」
維拉沒有直接回答，轉身走到一匹馬旁邊，掀開油布的一角，露出下面碼放整齊的粗麻袋。
她解開其中一個口袋的繩結，從裡面掏了一把東西，攤開手掌。
是鹽，顆粒很細，顏色雪白，比凜冬領之前從黑岩鎮換回來的那種粗鹽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薇拉把鹽放回袋子裡，重新紮緊口袋，轉過了身來說：
「五十斤細鹽，二十斤乾草藥，還有兩卷上好的羊皮。」
「貨主預付的運費，我只管送到，不負責問用途，如果您是凜冬領的領主，這批貨就是您的，如果不是我掉頭就走。」
「所以貨主是誰？」蘇恩追問。
薇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該不該說，最終還是開了口：
「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