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 章 數年光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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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荏苒,倏忽數載。

  萬卷城外,東南三千里,有一處名為「雲屏」的連綿山脈。此山不算絕險,但云霧常年繚繞,地勢複雜,靈機雖非絕頂,卻勝在清幽隱蔽,多有奇花異草、清泉幽澗。山中原本只有些散修隱居,或採藥人、獵戶零星結廬。

  然而,自數年前開始,雲屏山主峰「棲霞峰」一帶,漸漸有了不同氣象。先是雲霧似乎被某種無形之力梳理,不再終日瀰漫不散,而是依時辰、地氣流轉,呈現出霞光瑞靄、雲海翻騰的奇景,卻又暗合某種自然韻律。接著,山間時有清越鐘聲迴蕩,非金非石,聞之令人心神寧靜。偶爾可見衣飾簡樸、卻氣質沉凝之人出入山間,或採集藥材,或勘察地脈,行止有度,隱隱結成陣勢。

  附近山民偶有誤入深處者,只覺路徑迷離,轉眼又回到原處,方知山中有了主人,且設下了玄妙陣法,遂不敢再深入,只在外圍活動。久而久之,便有傳聞,雲屏山中來了一群真正的「修道之人」,不涉塵世紛爭,一心只問大道。因其人行事低調,與周邊秋毫無犯,附近村鎮倒也相安無事,甚至因其存在,山中猛獸精怪收斂許多,反得了些安寧。

  棲霞峰頂,昔日的荒蕪之地,如今已被平整出一片頗為開闊的廣場。廣場以青玉鋪就,紋理天然,隱含靈韻。廣場盡頭,依山勢建起數座古樸殿閣,不求奢華宏偉,但求與山勢相合,道法自然。正中最高的殿閣門楣之上,懸一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道韻天成的大字——尋道閣。

  此刻,尋道閣深處,一間名為「觀道軒」的靜室之中。

  李長安盤膝坐於一方清心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綿長深遠。室內無風,他一身素樸青袍卻微微鼓盪,仿佛有看不見的氣息在其周身流轉。與數年前相比,他的容貌並無多大變化,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淵渟岳峙的沉靜,眼眸開合間,神光內蘊,偶爾流露出一絲,便如利劍出鞘,刺破虛空。

  在他身前三尺虛空處,一點細微卻純粹無比的金色光點靜靜懸浮。光點雖小,卻仿佛蘊含著一輪微縮的昊日,散發著至陽至剛、卻又圓融無礙的意念。仔細看去,那光點內部似乎有無窮景象流轉,時而化為劍形,斬破虛妄;時而化為鐘形,震盪清音;時而化為蓮台,承載道韻;時而化為混沌,孕育萬千。

  這便是李長安苦修數載,於此世「道深法小」規則悄然鬆動的大環境下,結合自身「見神不壞」武道根基、前世對大道感悟以及此世所學諸多經典,終於跨越關鍵一步,凝聚而成的「陽神合一」之相!

  此世修行,自金丹而元嬰,元嬰而化神,化神之上,便是煉虛。李長安所修仙道,化神之後為「陽神」,又細分「分形」、「合一」等境。如今他陽神徹底凝練如一,圓融無礙,神與道合,單以境界論,已堪比甚至略超此世尋常煉虛修士!對天地靈機的感應、對大道的體悟、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都躍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然而……

  李長安心念微動,那一點金色陽神倏然擴大,化為一道與他本人一般無二、略有些虛幻的淡金色身影,正是陽神顯化。陽神虛影抬手,對著靜室一側測試用的、足有尺許厚的玄鐵錠輕輕一指。

  無聲無息,玄鐵錠表面出現了一個深達數寸、邊緣光滑如鏡的指洞。指力凝練無比,穿透力驚人,足以洞穿金鐵。但……也僅此而已。按李長安自身感應,他此刻陽神合一,法力雄渾精純,神念更是堅韌強大,若在後世,這一指彈出,別說尺許玄鐵,便是小山也能洞穿,餘波更能震碎方圓百丈。可在此地,指力離體不過數尺,便感到一層無形的、柔韌而緻密的「膜」在約束、分散、消弭著力量的爆發與外放,使得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最終效果被壓縮到了眼前這般地步。

  「法小之限,依然存在,甚至……隨著我境界提升,感知愈發清晰了。」 李長安心中明悟。並非他的力量減弱了,而是此世規則對「力量外放干涉現實」的限制,依舊牢固。就好比一個力士,力量增長了十倍,但揮舞的武器上被套了更多層柔韌的牛皮,使得殺傷範圍和效果提升有限。不過,比起之前化神分形時,這「牛皮」似乎確實「薄」了一些,或者說,「彈性」更大了一些,讓他能更有效率地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爆發。這便是「規則鬆動」帶來的好處,讓他得以突破境界,並發揮出比同境此世修士更強一線的實力——因為他本質的「力量總量」和「質量」,超出了此世同境的普遍水平。

  「不過,也夠了。」 李長安陽神歸位,緩緩睜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至少,尋常煉虛修士,我已不懼。配合武道近戰之能,與煉虛中期周旋亦可。只是不知,那玄甲軍中的高手,到了何種層次。」

  他起身,走出「觀道軒」。門外廊下,楊川正斜倚欄杆,嘴裡叼著根草莖,望著山下翻騰的雲海出神。數年過去,他氣質也沉穩不少,但眉眼間那股混不吝的勁頭還在。感應到李長安出來,他轉過頭,眼睛一亮:「喲,出關了?感覺怎麼樣?那層『天花板』還壓得慌不?」


  「略有鬆動,但仍如負重登山。」 李長安言簡意賅,走到他身邊,一同望向雲海,「山下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楊川臉色嚴肅起來,吐出草莖:「不太妙。玄甲軍那幫孫子,越來越囂張了。之前還只是襲擾邊地、毀些小廟,這兩年,開始直接攻城略地了。」

  他語氣沉重:「三個月前,北地『朔風城』被破,守將戰死,三萬軍民……據逃出來的人說,被盡數坑殺於城東古祭壇,血浸土石三尺,怨氣衝天,百里之內鳥獸絕跡。一個半月前,西南『錦官城』陷落,城主府被焚,庫藏典籍、靈材被掠一空,城主一族下落不明,疑似被擄走。就在十天前,東部重鎮『海鹽城』告急,玄甲軍兵鋒已至城下,據說領軍者是一黑袍老者,抬手間黑風呼嘯,有蝕骨銷魂之能,守城修士陣法難擋……」

  楊川掰著手指,一一道來,面色愈發難看:「這玄甲軍行動詭秘,來去如風,攻城手段狠辣酷烈,往往以血腥祭祀終結,所過之處,要麼雞犬不留,要麼擄掠一空。更麻煩的是,他們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規避甚至利用各地護城大陣,而且軍中高手層出不窮,之前遇到的那個戴面具的將領,現在看來,恐怕只是中層頭目。如今北方、西南、東部皆有烽火,天下震動,幾個大國和頂級宗門已經不得不聯起手來,組建『盪魔聯軍』,但據說前線依舊吃緊,敗多勝少。」

  「看來,『法小』規則鬆動,對他們同樣有利,甚至可能利用得更早、更充分。」 李長安目光幽深,「那『祭』國遺留下的傳承,恐怕本就擅長某種血祭溝通、扭曲乃至短暫駕馭規則的法門。亂世已至,玄甲軍不過是將這『亂』推向極致罷了。」

  「那我們怎麼辦?」 楊川看向李長安,「咱們這『尋道閣』攏共就百十來號人,還大多是這些年陸陸續續收留的、有些天賦但根基不深的半大孩子和落魄散修,真正能打的,加上你我,不超過二十個。靠著陣法地利,守成或許有餘,要想插手天下大勢,跟玄甲軍硬碰硬……」 他搖搖頭,意思很明顯,力有未逮。

  「尋道閣初立,根基未穩,不宜過早捲入正面漩渦。」 李長安沉吟道,「然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玄甲軍若真席捲天下,其血祭之道,必不容我等清修。且其行事,與那『無窮之門』、與『腫脹之女』所代表的混亂邪惡,必有牽扯。我們不能坐視。」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下有幾件事需做。其一,加緊操練閣中弟子。我擬將部分適合的武道鍛體法門、基礎仙道吐納術,以及一些簡易實用的符籙、陣法知識,擇其基礎,去蕪存菁,結合此世情況加以改良,傳授下去。不求人人成高手,但求在亂世中有自保之力,並能協防山門。」

  「其二,借遊歷之名,派可靠之人下山,一則打探玄甲軍詳細動向,尤其是其兵力分布、高手情報、行軍習慣;二則,留意各地是否有異常地動、天象、或是上古遺蹟異動,我懷疑玄甲軍攻城略地並非盲目,而是在尋找特定的『節點』,或許就與『無窮之門』有關。」

  「其三,」 李長安看向楊川,「楊兄,你那『西南水師』傳承中,可有追蹤、探查、隱匿氣息的妙法?尤其是針對軍陣煞氣、血祭怨力這等陰邪氣息的?」

  楊川摸了摸下巴:「追蹤探查的偏門法子倒是有幾個。隱匿的話,我那一脈對陰氣、地氣的利用頗有心得,弄點『借地氣掩形』、『化陰煞匿跡』的小把戲應該沒問題。怎麼,你想親自去摸摸玄甲軍的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李長安點頭,「正面抗衡非其時,但暗中觀察,獲取第一手情報,尤其是確認其與『無窮之門』、與那旗袍女子是否有直接關聯,至關重要。我新近陽神合一,對氣機感應更為敏銳,配合楊兄的秘法,小心些,應當無虞。」

  「成!」 楊川一拍大腿,「早就想會會那幫裝神弄鬼的傢伙了!在學宮憋了那麼久,又在這山里窩了幾年,骨頭都快生鏽了!什麼時候動身?」

  「稍作準備,三日後啟程。」 李長安望向遠方,雲海之外,是廣闊而動盪的天下,「先去『海鹽城』方向看看。那裡是東部重鎮,商路樞紐,消息靈通,且戰事正酣,或可見得真章。」

  「尋道閣這邊……」

  「交由陳、吳兩位執事暫理。陣法已初步完善,只要不遇大軍圍攻或煉虛之上的高手強攻,足以自保。況且,」 李長安眼中閃過一絲深邃,「我們也需讓閣中弟子,漸漸適應這山雨欲來的世道了。」

  三日後,兩道不起眼的流光自雲屏山悄然飛出,沒入天際,直奔烽火連天的東方而去。尋道閣的旗幟,在這亂世之初,尚未飄揚於外,但其建立者,已決意踏入漩渦,窺探那即將吞噬天下的黑暗浪潮,並為自己,也為這方世界,尋一線生機,覓一條道路。


  李長安與楊川離了雲屏山,並未徑直前往已陷戰火的「海鹽城」,而是中途轉向,直奔傳聞中玄甲軍下一個目標——古禹州。

  古禹州地處天下之中,水陸要衝,歷史悠久,傳說乃上古聖王禹劃分天下一百零八州時之中心腹地,更是上古方國「祭」一處極為重要的祭祀遺址所在。州城「禹王城」牆高池深,人口稠密,商貿繁盛,更有前朝遺留的護城大陣,乃中原有數的雄城。然而,此刻的禹王城,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恐慌之中。

  玄甲軍屠城滅族的凶名早已傳遍四方。朔風城三萬軍民的血尚未乾透,錦官城的火光仿佛仍在眼前。如今,這支神秘而殘酷的大軍挾連勝之威,兵鋒直指禹州,城中早已風聲鶴唳。官府雖竭力安撫,徵調壯丁,加固城防,囤積糧草,但那股發自心底的寒意,卻難以驅散。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皆是擔憂與絕望。不少富戶巨賈已暗中收拾細軟,準備隨時逃離。尋常百姓無路可退,只能祈禱上天庇佑,或期盼傳說中的「盪魔聯軍」能及時來援。

  就在這愁雲慘澹之際,禹王城東方的天際,忽然有了異象。

  正是午後,陽光卻被厚厚的鉛灰色雲層遮蔽,天地間一片晦暗。忽然,東邊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縷璀璨金光穿透雲隙,潑灑而下。金光之中,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不借飛劍法器,不駕遁光符籙,竟是憑虛御風,腳踏祥雲,衣袂飄飄,翩然而來!

  當先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面容俊朗,神情恬淡,周身清氣繚繞,隱隱有霞光瑞彩相伴,腦後似有一圈極淡卻不容忽視的清淨光暈,望去便覺心神安寧,雜念頓消。正是李長安,此刻他以「道門羽士」行當之能,結合新近突破的「陽神合一」境界,將自身對天地靈機的感悟與道家清靜自然之意顯化於外,營造出這幅仙風道骨、宛若真仙臨凡的景象。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自然而然的出塵氣度,與周圍天地隱隱相合的道韻,已足夠令人心折。

  稍後半步者,身著赭色短打,外罩一件灰撲撲的斗篷,看起來不如前者那般仙氣盎然,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又帶著幾分草莽野性的氣息。他目光如電,掃視下方城池,手中把玩著一根青翠柳枝,柳枝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清光流轉,仿佛能滌盪污濁。正是楊川,他雖不擅此等「神仙賣相」,但配合李長安,將自身「西南水師」傳承中溝通地氣、驅邪避煞的意蘊稍加外露,倒也像是個護法神將、得道真修。

  兩人駕雲緩緩降下,並未直接落入城中,而是懸停在禹王城東門上空百丈之處,雲氣氤氳,霞光隱現,將兩人身影襯托得愈發超凡脫俗。

  「仙……仙人!是仙人下凡了!」

  「金光開道,駕雲而來!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禹州的神仙!」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我禹州有救了!」

  城頭之上,守城的兵卒、將領,以及聞訊趕來的官吏、士紳、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哭喊。絕望之中忽見祥瑞,真如久旱逢甘霖。許多百姓直接跪倒在地,朝著空中兩人頂禮膜拜,泣不成聲。兵卒們則精神大振,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高漲,看向玄甲軍可能來襲方向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勇氣。

  守將乃是一員老成持重的悍將,雖也激動,但尚存幾分理智,一邊命人速速去稟報州主,一邊強自鎮定,仰頭抱拳,運足中氣高聲道:「不知何方仙長駕臨禹王城?末將禹州城守將王罡,代全城軍民,拜謝仙長祥瑞!敢問仙長尊號?可是為那玄甲魔軍而來?」

  李長安立於雲頭,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溫和地傳入下方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貧道清玄,與師弟雲遊至此,見此地血光隱隱,怨氣繚繞,知有兵劫將臨,蒼生受苦。我輩修道之人,雖方外清修,亦不忍見生靈塗炭,特來略盡綿力。那玄甲軍倒行逆施,有干天和,自當阻之。」

  他沒有承認是什麼「上天派來」,只說是雲遊至此的修道之人,反而更顯真實可信。清玄是他臨時起的道號,取其「清靜玄妙」之意。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更是歡呼雷動。「清玄仙長!」「仙長救命!」之聲不絕於耳。老將王罡也是激動得鬍鬚顫抖,深深一揖:「仙長大德!禹州百萬生靈,皆感仙長恩德!末將這便去稟明州主,開城迎接仙長!」

  很快,禹州州主——一位身著紫色官袍、年約五旬、面容儒雅卻難掩憂色的官員,在一眾屬官、衛士的簇擁下,匆匆登上東門城樓。他抬頭望見雲頭上仙氣飄飄的二人,尤其是李長安那清靜自然的道韻與腦後若隱若現的清淨光暈(實則是陽神合一後神念精純、道法自然的外顯),心中再無懷疑。

  這絕非尋常招搖撞騙的術士!此等氣象,他只在古籍記載和某些頂級道門高真的傳說中聽聞過!而且,對方直言為阻玄甲軍而來,正中下懷!

  州主毫不猶豫,在城樓上整理衣冠,對著空中兩人,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納頭便拜:「下官禹州刺史周文淵,拜見清玄仙長!仙長慈悲,垂憐我禹州百姓,駕臨此危城,實乃禹州百萬生靈之幸!下官代全州父老,叩謝仙長大恩!」 說完,竟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他身後一眾屬官、城中耆老、有名望的士紳,見州主如此,也紛紛跪倒,口稱仙長,懇求庇佑。

  楊川在李長安身後,以神念傳音,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乖乖,這刺史倒是能屈能伸,頭磕得挺響。咱們這『神仙』扮得挺成功啊老李。」

  李長安神色不變,依舊淡然,抬手虛扶,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隔空將周文淵等人托起:「周使君請起,諸位請起。降妖除魔,護佑生民,本是我輩應為。不必行此大禮。且開城門,容貧道與師弟入城,再細商守城之策。」

  「是是是!快開城門!不,本官親自為仙長引路!」 周文淵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起身,親自喝令打開城門,並命人速速清理街道,準備最為清淨雅致的驛館(甚至想請入州主府,被李長安婉拒),要以最高規格迎接兩位「仙長」。

  在無數軍民狂熱、期盼的目光注視下,李長安與楊川按下雲頭,在周文淵等人的簇擁下,步入禹王城。所過之處,百姓夾道跪拜,歡呼之聲直衝雲霄,連日來的恐慌絕望,似乎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仙緣」衝散了許多。

  李長安面色平靜,心中卻並無多少得意。他知道,這份信任與期待,是建立在他展現的「仙家氣象」和對玄甲軍的敵對上。真正的考驗,在於即將到來的玄甲軍兵鋒,在於城中可能潛藏的隱患,也在於他們能否藉此機會,真正接近玄甲軍的秘密。

  而楊川,則一邊保持著「護法」的嚴肅模樣,一邊悄然以秘法感應著城中氣息,尤其是那些不易被察覺的陰暗角落,以及州主周文淵等人身上,是否有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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