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 章 定裝彈與後裝炮
蒼城，總督府深處，戒備森嚴的「神機院」。
此地原是李長安設立，專門研究、改進、製造火器及相關技術的秘密機構，匯聚了北蒼州最頂尖的匠師、部分對「奇巧之道」感興趣的低階修士，以及李長安從記憶中「挖掘」出的、經過本土化改良的前世機械、化學原理。定南關一役，神機炮對元嬰近乎無效，暴露了火器的上限，但也刺激了李長安和神機院的匠師們，必須另闢蹊徑，至少在中低層戰場上，讓火器發揮更大作用。
此前「鎮魔將軍炮」的思路是「傻大黑粗」，追求單發極致威力，以應對金丹以下修士和集群目標。這固然解決了「有無」和「威懾」的問題，但在實戰中，尤其是應對小股、快速的邪修襲擾時，其射速慢、機動差、對操作要求高（需多人協作，裝填繁瑣）的缺點也暴露出來。「獵煞游騎」和民兵自衛隊裝備的「迅雷銃」，雖相對輕便，但前裝滑膛、火繩或燧發點火的方式，同樣受限於裝填速度、可靠性（風雨天啞火率高）以及威力上限。
必須改進！李長安深知，在這個個體偉力可敵千軍的超凡背景下，武器的射速、可靠性、便攜性，有時比單純追求單發威力更重要。尤其是在敵我雙方個體實力仍有差距的中低層戰場上，更快的火力投送，往往意味著更多的生存機會。
「觀主，您看，這是按照您給的圖樣，新打制出的『後裝式』炮閂和『定裝藥包』樣品。」 神機院首席大匠作，一位名叫「墨攻」的老者（本為匠作行當老師傅，後得李長安指點，對火器鑽研極深），帶著幾個核心弟子，向李長安展示著新成果。他臉上帶著興奮與疲憊交織的紅光，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李長安面前，擺著兩樣東西。一是一尊縮小了比例、但結構清晰可見的「後裝式」輕型野戰炮（或可稱「步兵炮」）模型，其炮尾部分被巧妙設計成一個可開合的、帶有螺旋閉鎖機構的「炮閂」，與炮管尾部嚴絲合縫。另一樣，則是一排黃銅製成的、長短不一的圓柱體——正是「定裝彈」的雛形。不過，此世的「定裝彈」與前世略有不同，彈殼（黃銅圓柱）內不僅預先裝填了定量、防潮處理過的顆粒化黑火藥，其底部還嵌有一枚簡化版的、以「赤陽鐵」粉混合其他陽火材料製成的「底火」，以撞針擊發即可引燃，省去了繁瑣的點火步驟。
「後裝炮閂，以精鋼百鍊，內嵌『固金符』、『耐熱符』，確保強度與氣密性。閉鎖機構參考了『機括師』的一些精巧設計，確保開合迅捷，閉鎖可靠。」 墨攻指著炮閂模型，詳細解釋，「使用定裝藥包……哦，觀主稱其為『定裝彈』，將彈丸、發射藥、底火合為一體。作戰時，炮手打開炮閂，裝入定裝彈，關閉炮閂，旋轉閉鎖，即可發射。射後，拉開炮閂，彈殼（黃銅殼）可由退殼鉤自動或半自動退出，再裝入新彈。如此，省去了清理炮膛、分裝火藥、壓實、裝填彈丸、點火等一系列步驟，射速至少可提升三到五倍！且定裝彈密封防潮，即便在陰雨潮濕環境，只要彈殼完好，保存得當，啞火率將大大降低！」
李長安拿起一枚黃銅「定裝彈」樣品，仔細端詳。彈殼打磨光滑，接口緊密，底火處有凹槽，顯然是為撞針預留。他點點頭，問道：「材料可足？煉製這黃銅彈殼，尤其是底火所需的『赤陽鐵』粉，產量跟得上嗎？成本如何？」
「回觀主，」墨攻連忙道，「黃銅冶煉不難，我北蒼銅礦雖不富足，但供應彈殼應無問題。『赤陽鐵』粉用量極少，一枚底火僅需數錢，以現有礦場產量，支撐前期列裝和訓練消耗，應當足夠。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這黃銅彈殼，發射一次便廢棄，是否過於奢靡？且回收再鑄，工序繁瑣。」
「奢靡？」李長安搖搖頭，語氣堅定，「與將士性命、戰爭勝負相比，些許黃銅算得了什麼？彈殼務必保證強度與氣密性，這是射速與可靠性的根本！至於回收，可設立專門工序，戰後收集，熔煉重鑄便是。前期投入大些無妨，關鍵是要快，要可靠，要形成戰鬥力！」
「是！觀主高見！」墨攻精神一振，「另外，依照觀主吩咐，我們還在嘗試將『定裝彈』與『迅雷銃』結合，研製後裝線膛的『快銃』。」 他指向旁邊另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支結構更加複雜、帶有拉栓式槍機、下方有彈倉的「快銃」示意圖，「此銃若成，射速、精度、射程都將遠超現有『迅雷銃』，可連續發射五到十發，再行裝填。只是……對加工精度要求極高，尤其是槍管內刻制『膛線』，以及槍機閉鎖的精密程度，以現有工匠技藝，良品率恐怕……」
「一步一步來。」李長安放下彈殼，目光灼灼，「先集中力量，攻克『後裝炮』和『定裝彈』！尤其是適合『獵煞游騎』、邊防哨所使用的小口徑、輕便型後裝步兵炮，以及給精銳部隊、『暗刃小隊』試裝的『快銃』樣品。『鎮魔將軍炮』的生產不能停，那是我們的『重錘』。但後裝炮和定裝彈，是我們未來應對中低烈度、快速接戰的『利劍』與『快刀』！」
他走到那尊后裝炮模型前，手指划過那精巧的炮閂：「此物一出，我北蒼炮兵的戰術將徹底改變。不再需要固定的炮位，緩慢的裝填。我們可以將火炮做得更輕便，用馱馬甚至人力就能快速機動，在戰場上靈活部署，打完就轉移。射速提升，意味著單位時間內火力投送量暴增，對敵軍陣型的壓制、對低階修士的殺傷，將成倍提升！配合『獵煞游騎』的機動性，足以在邊境形成一張快速反應的火力網！」
「還有這定裝彈，」李長安拿起彈殼，「防潮，便於儲存攜帶，簡化了訓練，新兵也能更快掌握。更重要的是，它為未來更複雜的彈藥形制，比如開花彈、破甲彈、甚至……特種彈（比如填充破邪藥劑的彈頭），提供了可能！」
墨攻和眾匠師聽得心潮澎湃，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支支裝備了後裝快炮、快銃的北蒼軍隊，在邊境線上縱橫馳騁，以狂風暴雨般的火力，將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邪修小隊撕成碎片的景象。
「另外，」李長安想起一事，問道，「我讓你們研究的，以『赤陽鐵』、『雷擊木』粉末等陽火材料為主，混合其他礦物，嘗試製作的『新式發射藥』，進展如何？黑火藥威力畢竟有限，且煙大殘渣多。」
墨攻臉上露出慚愧之色：「觀主恕罪，新式發射藥……進展緩慢。那些陽火材料性質暴烈，極難穩定混合，稍有不慎便可能自燃甚至爆炸。目前僅能小規模試製，威力雖比黑火藥大上數成，但成本高昂，安全性也……還需時間摸索。」
「無妨，繼續研究，安全第一。」李長安理解地點點頭，化學工業非一日之功，尤其是此世材料性質特殊，更需要反覆試驗。「當前，以定裝黑火藥彈為主，確保可靠、量產。新式發射藥，作為長遠技術儲備。」
他環視神機院內眾多眼含期待、面容疲憊但精神亢奮的匠師，沉聲道：「諸位，北蒼安危，繫於諸位之手。『後裝炮』、『定裝彈』，乃是我北蒼軍未來克敵制勝之關鍵利器！望諸位再接再厲，儘快拿出可實戰的樣品，並制定出量產工藝！所需人力、物力、財力，州府全力支持！凡有功者，重賞！」
「謹遵觀主之命！定不負所托！」 眾匠師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著創造與奉獻的火焰。
數月後，葬魂山脈北麓，一處新開闢的武器試驗場。
一門被漆成啞黑色的、炮管長約五尺、口徑約兩寸半、帶有輪式炮架和可開合後膛的「新式步兵炮」，靜靜地架設在靶場上。相比笨重的「鎮魔將軍炮」，它顯得輕巧精悍許多。旁邊，數名經過特殊訓練、覺醒了「士卒」行當、氣血旺盛、臂力過人的炮手，正緊張而有序地操作著。他們身旁的木箱裡，整齊碼放著一排排黃澄澄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定裝彈」。
遠處，樹立著披掛鐵甲、模擬低階修士護體靈光的木靶，以及一些用來測試破片殺傷的草人集群。
「試射開始！」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炮手甲迅速打開螺旋炮閂，炮手乙從木箱中取出一枚定裝彈，熟練地塞入炮膛，合上炮閂，旋轉閉鎖。「裝填完畢！」
炮手丙通過簡易的標尺和照門（李長安引入了基本的瞄準概念）略微調整射角，對準遠處披甲木靶。「瞄準完畢！」
炮手丁位於炮尾側後方，手持一根連接著擊發裝置的拉繩。「準備——放！」
砰！一聲比以往黑火藥火炮更清脆、爆響更集中的轟鳴！炮身猛地後坐，但在炮架和駐鋤作用下迅速復位。遠處，披甲木靶應聲而碎，鐵甲被輕易撕裂！
「命中！記錄數據！」指揮官聲音帶著激動。
幾乎在硝煙未散之時，炮手甲已再次打開炮閂，滾燙的黃銅彈殼在退殼鉤作用下「叮噹」一聲跳出，落在預先鋪好的沙地上。炮手乙迅速塞入第二枚定裝彈，合閂閉鎖。「裝填完畢！」
「放！」
砰！第二發炮彈呼嘯而出，將另一個木靶炸得粉碎。
「第三發，放！」
砰！
「第四發，放！」
砰！
短短不到三十息時間，四發炮彈接連射出！平均射速達到驚人的七到八息一發！而以往同口徑的前裝滑膛炮，熟練炮手也需要近一分鐘才能完成一次裝填射擊！射速提升了近十倍！
更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中，炮手們操作流暢，配合默契，幾乎沒有停頓。定裝彈的防潮性、可靠性在此次試射中得到驗證（試驗前特意將部分定裝彈置於潮濕環境中一段時間）。而可快速開合的後膛，使得清理炮膛、散熱（雖然連續射擊後炮管依舊會過熱，但可通過輪換炮組、控制射速解決）都變得更加方便。
接下來，又測試了不同距離的精度（由於有了簡單的瞄準具和更穩定的發射藥，精度比前裝炮有顯著提升），以及對草人集群的霰彈射擊效果（將定裝彈的彈頭換成小鐵珠或鐵釘），均是威力可觀。
最後，數名精銳「獵煞游騎」隊員，試射了剛剛完成小批量試製的「後裝線膛快銃」（暫時命名為「蒼鷹銃」）。拉栓上膛，瞄準射擊，退殼，再上膛……雖然射速尚不能與前世成熟步槍相比，但相比「迅雷銃」，其射擊速度、精度、有效射程都有了質的飛躍，尤其是五發彈倉的設計，使得其在遭遇戰中能提供持續的火力。
「好！好！好！」 觀禮台上，親自前來觀看試射的王鎮惡、周橫等邊軍將領，激動得滿臉通紅，連聲叫好。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將，一眼就看出了這「後裝炮」和「定裝彈」組合，將給戰場帶來的革命性變化！
「有此利器，何愁邪修小隊襲擾！」 周橫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以往我等追剿，常因對方遁速快、地形熟而追之不及。如今有了這快炮，數炮齊發，覆蓋轟擊，任他身法再快，又能快過炮彈？『獵煞游騎』配上這『蒼鷹銃』，更是如虎添翼！」
王鎮惡則想得更遠：「此炮輕便，可馱馬牽引，甚至關鍵時刻人力也能短途搬運。若在邊境關鍵隘口、巡邏路線預設陣地，配合烽火示警，快速部署，形成交叉火力……那些魑魅魍魎，來多少，死多少！」
李長安看著遠處騰起的硝煙，聽著將領們興奮的議論，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定裝彈與後裝炮的提前問世，雖離不開他提供的思路與原理，但更是墨攻等北蒼匠師智慧與汗水的結晶。這意味著，北蒼州在中低層軍事技術上的代差優勢，不僅沒有因為動陰州環境不適合火器而喪失，反而在另一個維度上，被進一步拉大了。
「傳令神機院，」李長安對身邊的明夷子吩咐道，「『後裝步兵炮』，定型之後，命名為『破邪一型』速射炮。『蒼鷹銃』繼續改進，提高良品率。工部全力配合，建立『定裝彈』生產線，確保原料供應。兵部著手制定新式火炮、快銃的操典、戰術，選拔精銳炮手、銃手，加緊訓練！」
「告訴將士們，」李長安望向南方陰雲籠罩的山脈，聲音鏗鏘，「寇可往，我亦可往！以前是他們襲擾我們，從今以後，我們要用這『破邪炮』、『蒼鷹銃』，把邊境變成獵場！讓那些敢越境的邪修，有來無回！」
很快，一批批「破邪一型」速射炮和「蒼鷹銃」，開始秘密列裝最精銳的「獵煞游騎」和邊防要塞。北蒼州的邊境防禦體系，在「軍民聯防」、「快速反應」的基礎上，又增添了「火力覆蓋」與「精確打擊」這兩顆致命的獠牙。而這一切，都是在動陰州那些依舊沉浸在「火器無用、北蒼不足為慮」的傲慢中的邪修眼皮底下，悄然完成的。
下一次，當邪修小隊再次趁著夜色或陰雨，企圖越境劫掠時，他們將驚恐地發現，迎接他們的不再是稀疏的、準頭欠佳的「迅雷銃」子彈，而是來自未知方向的、如疾風驟雨般襲來的、能輕易撕碎護體靈光的金屬風暴，以及那劃破夜空、帶著死亡尖嘯落下的、防潮可靠、射速驚人的炮彈。
「破邪一型」速射炮的轟鳴與「蒼鷹銃」的脆響，在葬魂山脈北麓迴蕩了不到三個月。初期，依靠射速、精度和可靠性的優勢，以及「獵煞游騎」與民兵聯防體系的高效配合，北蒼州邊境部隊取得了輝煌戰果。數支不信邪、依舊按照老套路襲擾的動陰州邪修小隊，在猝不及防下，被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和精準排槍打懵，損失慘重，潰不成軍。一時間，北蒼南境似乎固若金湯，邪修襲擾幾乎絕跡，邊民得以安心耕作，商路漸復繁榮。
然而，動陰州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以及他們手下擅長爭鬥的邪修們，並非易與之輩。最初的震驚與損失過後，他們迅速調整了策略。輕視火器的態度依舊，但對其展現出的、尤其是針對低階修士的密集殺傷力，給予了足夠的「重視」——一種基於殘忍與狡詐的戰術層面的重視。
新的襲擾模式，很快出現了。
這一次，不再是散兵游勇式的亂沖，而是出現了明顯的戰術配合。最常見的一種組合是：數名乃至十餘名邪修，驅使著數十、甚至上百具行動遲緩但皮糙肉厚、不懼普通刀槍箭矢乃至「蒼鷹銃」子彈的殭屍（多為鐵甲屍、銅皮屍）打頭陣，吸引火力，消耗彈藥。這些殭屍經過邪法祭煉，軀體堅韌，尋常鉛彈打在上面，往往只能嵌入皮肉，難以造成致命傷害，除非擊中頭部等要害，或是以「破邪一型」發射的、裝填了「赤陽鐵」破片的霰彈或實心彈近距離轟擊，才能有效摧毀。但殭屍數量一多，衝鋒起來，對固定炮位和步兵陣線壓力巨大。
而在殭屍潮的掩護下，真正的殺招悄然接近。精通驅鬼、御魂之術的邪修，往往藏身於殭屍群中或後方，驅使著無形無質、可短暫遁地或沿地脈陰氣潛行的惡鬼、陰魂，從地下或意想不到的角度，突然襲殺北蒼州一方的軍官、炮手、銃手，或是破壞火炮、點燃彈藥。這些惡鬼來去如風，物理攻擊對其效果甚微，唯有蘊含陽火、破邪之力的符箭、特製彈丸（成本高，難以普及），或是修士以陽剛氣血、法力、神道願力（邊軍及民兵中部分覺醒「士卒」、「武師」行當者，氣血旺盛，對陰魂有一定克制，但修為尚淺）才能有效應對，但反應稍慢，便是非死即傷。
更麻煩的是，部分精銳的邪修小隊成員，開始在身上披掛或融合一種被稱為「骷髏煞神」的邪物。此物以修士或妖獸骨骼為基礎，輔以陰煞之氣、生魂祭煉而成，形如外骨骼鎧甲，可大幅增強穿戴者的力量、速度、防禦，甚至能施展一些簡單的骨刺突襲、陰氣護盾等法術。披掛了「骷髏煞神」的邪修，行動迅捷如風，力量奇大，普通「蒼鷹銃」子彈打在上面叮噹作響，難以穿透，對炮火也有一定的規避和抵抗能力，往往能頂著零星炮火，突入北蒼軍陣，造成嚴重傷亡。
面對這種「殭屍抗線、惡鬼偷襲、煞神突進」的立體戰術，北蒼州邊境部隊的壓力驟然增大。
「觀主，南境急報！」 蒼城總督府，明夷子面色凝重，將一份沾染了些許煙塵與血跡的戰報呈上，「三日前，葬魂山『黑風隘』哨所遭遇襲擊。來襲者約三十餘邪修，驅使鐵甲屍過百，惡鬼若干，其中數人披掛『骷髏煞神』。守軍一都（約五百人）依託工事，以兩門『破邪一型』、五十桿『蒼鷹銃』及強弩應戰。起初炮火斃傷殭屍數十，擊退邪修第一波衝擊。然殭屍源源不斷，消耗彈藥甚巨。惡鬼自地下潛出，襲殺炮手三人，銃手十餘人，並試圖破壞火炮，幸被隨軍『驅邪使』以符籙擊退。後披掛『骷髏煞神』之敵強行突進，近身搏殺，我軍雖以長槍陣、刀盾手結陣抵抗，並輔以『破邪一型』抵近轟擊，擊殺突進之敵四人，毀其『煞神』三具，但自身傷亡亦重，都頭重傷，士卒戰死八十七人，傷百餘。最終擊退來敵，斃傷敵約五十（含殭屍），然兩門『破邪一型』發射炮彈過百，庫存炮彈消耗殆盡，『蒼鷹銃』子彈消耗亦巨。哨所防禦工事多處損毀，急需補充彈藥、兵員修復。」
李長安看著戰報，眉頭緊鎖。這已不是第一次收到類似的戰報了。自新式火器列裝，取得短暫輝煌後，動陰州那邊迅速調整戰術，北蒼邊境的傷亡與物資消耗就開始直線上升。尤其是炮彈和子彈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殭屍皮糙肉厚，普通鉛彈難以致命，需以火炮集中轟擊，或使用造價更高的『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方能有效殺傷。惡鬼無形，需以陽火、破邪之力應對，普通士卒若無相應符籙或修為，幾無還手之力。『骷髏煞神』強化個體，速度快，防禦高，普通火銃難傷，需以火炮精準點殺，或重兵圍剿……」李長安低聲分析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我們的火力優勢，被對方的『肉盾』和『特種單位』抵消了大半。而且，對方顯然在有意消耗我們的彈藥。」
他看向明夷子：「軍工坊那邊，炮彈、子彈的產量如何？尤其是『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以及對付惡鬼的『破邪符箭』、『陽炎彈』？」
明夷子苦笑：「回觀主，『赤陽鐵』礦開採不易，冶煉更需特殊法門，產量有限。目前『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僅能供應各要塞、『獵煞游騎』精銳小隊少量配備，難以普及。『破邪符箭』需『道士』行當修士繪製符文，同樣產量不高。『陽炎彈』（一種填充了特製陽火藥劑，爆炸後能產生短暫陽火區域，對陰魂有克製作用的炮彈）製作工藝複雜，且不穩定，易誤傷，目前僅處於試驗階段。普通黑火藥炮彈、鉛彈產量尚可，但面對殭屍海和『骷髏煞神』，效果大打折扣，往往需要數倍甚至十倍的彈藥量，才能取得預期戰果。長此以往，庫存壓力巨大，且運輸補給線也面臨壓力，尤其是邊境哨所，路途遙遠，補給不易。」
「也就是說，我們被拖入了消耗戰，而且是對方用廉價的殭屍、陰魂，消耗我們昂貴的炮彈、特種子彈和寶貴的兵員？」李長安聲音轉冷。
「正是如此。」明夷子嘆息，「動陰州那等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屍體和陰魂。煉製殭屍、惡鬼，對他們而言成本遠低於我們製造一發『赤陽鐵』破片彈。『骷髏煞神』或許金貴些，但驅使殭屍、惡鬼打頭陣，消耗我軍彈藥、疲敝我軍士卒後，再以『骷髏煞神』突進，性價比極高。我軍若想維持戰線，就只能不斷投入更多的彈藥、符籙和兵力，而這正是對方希望看到的。」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王鎮惡、諸葛文等文武重臣也在場，皆是面色沉重。他們不怕正面廝殺，但這種鈍刀子割肉、比拼消耗的戰術，卻讓北蒼州有些吃不消。畢竟，北蒼州底子薄，經不起長期、高強度的消耗戰。
「看來，光是提升火器射速、可靠性，還不夠。」李長安站起身，走到懸掛的邊境詳圖前，目光掃過那些頻繁遭遇襲擊的哨所、隘口，「我們需要新的思路，新的武器，新的戰術，來破解對方的『殭屍-惡鬼-煞神』組合拳。」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火槍對殭屍效果不佳，那就研發能打穿殭屍的槍彈！『蒼鷹銃』口徑小，那就造大口徑的『火槍』！用更大的裝藥，更重的彈頭，專打殭屍腦袋，或者乾脆打斷其支撐關節！就叫它……『破甲銃』！口徑要大，彈頭要重，最好是錐形，用最好的鋼材，甚至嘗試摻入少量『赤陽鐵』粉做被甲！」
「惡鬼無形，普通士卒難以應對，那就給他們配備能應對的武器！『破邪符箭』產量低，那就想辦法簡化符文，或者研發一種能由普通士卒激發、造價低廉的一次性『破邪符籙』、『陽火雷』！或者，在關鍵哨所、軍營，布置小型的、持續性的『陽火陣』、『驅邪陣』，以靈石或地脈之氣驅動，形成區域防護，讓惡鬼無法輕易潛入！」
「『骷髏煞神』速度快，防禦高，火炮難以精確瞄準？那就用更密集的火力覆蓋！『破邪一型』速射炮射速快，那就多配幾門！形成交叉火力網！同時，研發一種發射後能爆炸、產生大量破片和衝擊波，覆蓋一片區域的『榴霰彈』！不求直接摧毀『煞神』，但求遲滯其行動，殺傷其內部邪修！另外，軍中『士卒』、『武師』行當者，加強近戰訓練，尤其是結陣使用長槍、重斧、釘頭錘等破甲兵器，配合特製的『破甲』、『碎骨』符籙，專門對付突進來的『煞神』單位！」
「最重要的是，」李長安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我們不能被動挨打，任由對方選擇戰場、消耗我們！『獵煞游騎』和『暗刃小隊』要更主動！攜帶新式的『破甲銃』、『榴霰彈』、『陽火雷』，深入葬魂山脈，甚至越境進行短促突擊，伏擊那些正在集結、或撤退中的邪修小隊，摧毀其殭屍、惡鬼的煉製巢穴或臨時存放點！打掉他們的補給線！讓他們也嘗嘗被偷襲、被消耗的滋味！」
「另外，」李長安看向諸葛文，「法教和講武堂，要加快研發、普及應對陰魂、殭屍的簡易法門、戰陣。比如，有沒有一種只需少量氣血或粗淺法力就能激發的『陽火咒』？有沒有一種能臨時增強兵器對陰邪傷害的『破邪粉』，可以塗抹在兵器上？戰陣方面，除了基礎的『鐵血戰陣』，能否開發出專門針對陰魂侵擾的『陽炎陣』，或是針對殭屍沖陣的『磐石陣』？我要讓每一個北蒼士卒，哪怕只是剛入門『士卒』行當，在遭遇這些邪物時，都有最起碼的自保和反擊手段，而不是只能依賴昂貴的符籙和特製彈藥！」
「還有，」李長安最後看向王鎮惡和兵部官員，「改革邊防哨所體系。減少過於孤立的固定哨所，增加機動巡邏隊和隱蔽觀察哨的比例。關鍵隘口，修築更加堅固、帶有防陰魂滲透法陣的堡壘，儲備足夠彈藥、糧食、飲水，能獨立堅守一段時間。同時，建立更高效的烽火、信鴿、甚至……嘗試用法教手段，建立小範圍的簡易傳訊法陣，確保遇襲時能迅速求援，援軍能快速抵達！」
一條條指令，針對性極強，從武器裝備的針對研發，到戰術戰法的調整，再到邊防體系的優化，層層遞進。核心思想很明確：你有的放矢，我見招拆招；你消耗我，我也消耗你，但要用更聰明、更節省成本的方式消耗你；並且，要將戰場儘可能推到對方的地盤上去。
「觀主思慮周全，末將等立刻去辦！」王鎮惡等人精神一振，仿佛又看到了破局的希望。雖然挑戰依舊艱巨，但至少有了明確的努力方向。
「告訴墨攻和神機院的匠師們，」李長安沉聲道，「『破甲銃』、『榴霰彈』是下一階段的研發重點！我要儘快看到樣品！資源、人力，優先傾斜！告訴法教的諸位法師，『陽火雷』、簡易『破邪符』、小型防護法陣，同樣緊迫！講武堂，新的戰陣操典，一個月內我要看到草案！」
「是！」
隨著李長安的命令，北蒼州這架戰爭機器，再次開足馬力，進入了新一輪的、針對性極強的技術攻關與戰術革新。工坊里，匠師們開始嘗試鑄造更大口徑、更長槍管、使用全裝藥、錐形重彈的「破甲銃」，並研究如何將「赤陽鐵」粉末有效地融入彈頭或被甲。法教的「驅邪使」和陣法師們，則埋頭於簡化符文、降低消耗，試圖開發出普通士卒也能使用的、廉價的「一次性破邪道具」。講武堂內，教官們則結合最新的戰例，推演著針對殭屍、惡鬼、「骷髏煞神」的新式戰陣。
邊境線上，北蒼軍的戰術也開始悄然變化。「獵煞游騎」的出擊更加頻繁、大膽，他們開始攜帶試驗性的「破甲銃」和「陽火雷」，深入山脈，伏擊邪修小隊的補給線，甚至偷襲其臨時營地。雖然自身也有傷亡，但也讓動陰州的邪修們意識到，北蒼州並非只能被動挨打。
消耗戰在繼續，但戰爭的形態，在北蒼州一方主動的、艱苦的調整與創新下，正悄然發生著改變。動陰州的邪修們很快發現，北蒼州軍隊的「烏龜殼」似乎更硬了，反擊的「刺」也更加鋒利和刁鑽。他們用殭屍、惡鬼、骷髏煞神組成的「矛」，雖然依舊能造成傷亡和消耗，但想要像之前那樣輕易得手，變得越來越難。而北蒼州那邊，一些新奇的、專門克制他們的武器和戰術，也開始零星地出現在戰場上，帶來令人頭疼的損失。
此地原是李長安設立，專門研究、改進、製造火器及相關技術的秘密機構，匯聚了北蒼州最頂尖的匠師、部分對「奇巧之道」感興趣的低階修士，以及李長安從記憶中「挖掘」出的、經過本土化改良的前世機械、化學原理。定南關一役，神機炮對元嬰近乎無效，暴露了火器的上限，但也刺激了李長安和神機院的匠師們，必須另闢蹊徑，至少在中低層戰場上，讓火器發揮更大作用。
此前「鎮魔將軍炮」的思路是「傻大黑粗」，追求單發極致威力，以應對金丹以下修士和集群目標。這固然解決了「有無」和「威懾」的問題，但在實戰中，尤其是應對小股、快速的邪修襲擾時，其射速慢、機動差、對操作要求高（需多人協作，裝填繁瑣）的缺點也暴露出來。「獵煞游騎」和民兵自衛隊裝備的「迅雷銃」，雖相對輕便，但前裝滑膛、火繩或燧發點火的方式，同樣受限於裝填速度、可靠性（風雨天啞火率高）以及威力上限。
必須改進！李長安深知，在這個個體偉力可敵千軍的超凡背景下，武器的射速、可靠性、便攜性，有時比單純追求單發威力更重要。尤其是在敵我雙方個體實力仍有差距的中低層戰場上，更快的火力投送，往往意味著更多的生存機會。
「觀主，您看，這是按照您給的圖樣，新打制出的『後裝式』炮閂和『定裝藥包』樣品。」 神機院首席大匠作，一位名叫「墨攻」的老者（本為匠作行當老師傅，後得李長安指點，對火器鑽研極深），帶著幾個核心弟子，向李長安展示著新成果。他臉上帶著興奮與疲憊交織的紅光，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李長安面前，擺著兩樣東西。一是一尊縮小了比例、但結構清晰可見的「後裝式」輕型野戰炮（或可稱「步兵炮」）模型，其炮尾部分被巧妙設計成一個可開合的、帶有螺旋閉鎖機構的「炮閂」，與炮管尾部嚴絲合縫。另一樣，則是一排黃銅製成的、長短不一的圓柱體——正是「定裝彈」的雛形。不過，此世的「定裝彈」與前世略有不同，彈殼（黃銅圓柱）內不僅預先裝填了定量、防潮處理過的顆粒化黑火藥，其底部還嵌有一枚簡化版的、以「赤陽鐵」粉混合其他陽火材料製成的「底火」，以撞針擊發即可引燃，省去了繁瑣的點火步驟。
「後裝炮閂，以精鋼百鍊，內嵌『固金符』、『耐熱符』，確保強度與氣密性。閉鎖機構參考了『機括師』的一些精巧設計，確保開合迅捷，閉鎖可靠。」 墨攻指著炮閂模型，詳細解釋，「使用定裝藥包……哦，觀主稱其為『定裝彈』，將彈丸、發射藥、底火合為一體。作戰時，炮手打開炮閂，裝入定裝彈，關閉炮閂，旋轉閉鎖，即可發射。射後，拉開炮閂，彈殼（黃銅殼）可由退殼鉤自動或半自動退出，再裝入新彈。如此，省去了清理炮膛、分裝火藥、壓實、裝填彈丸、點火等一系列步驟，射速至少可提升三到五倍！且定裝彈密封防潮，即便在陰雨潮濕環境，只要彈殼完好，保存得當，啞火率將大大降低！」
李長安拿起一枚黃銅「定裝彈」樣品，仔細端詳。彈殼打磨光滑，接口緊密，底火處有凹槽，顯然是為撞針預留。他點點頭，問道：「材料可足？煉製這黃銅彈殼，尤其是底火所需的『赤陽鐵』粉，產量跟得上嗎？成本如何？」
「回觀主，」墨攻連忙道，「黃銅冶煉不難，我北蒼銅礦雖不富足，但供應彈殼應無問題。『赤陽鐵』粉用量極少，一枚底火僅需數錢，以現有礦場產量，支撐前期列裝和訓練消耗，應當足夠。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這黃銅彈殼，發射一次便廢棄，是否過於奢靡？且回收再鑄，工序繁瑣。」
「奢靡？」李長安搖搖頭，語氣堅定，「與將士性命、戰爭勝負相比，些許黃銅算得了什麼？彈殼務必保證強度與氣密性，這是射速與可靠性的根本！至於回收，可設立專門工序，戰後收集，熔煉重鑄便是。前期投入大些無妨，關鍵是要快，要可靠，要形成戰鬥力！」
「是！觀主高見！」墨攻精神一振，「另外，依照觀主吩咐，我們還在嘗試將『定裝彈』與『迅雷銃』結合，研製後裝線膛的『快銃』。」 他指向旁邊另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支結構更加複雜、帶有拉栓式槍機、下方有彈倉的「快銃」示意圖，「此銃若成，射速、精度、射程都將遠超現有『迅雷銃』，可連續發射五到十發，再行裝填。只是……對加工精度要求極高，尤其是槍管內刻制『膛線』，以及槍機閉鎖的精密程度，以現有工匠技藝，良品率恐怕……」
「一步一步來。」李長安放下彈殼，目光灼灼，「先集中力量，攻克『後裝炮』和『定裝彈』！尤其是適合『獵煞游騎』、邊防哨所使用的小口徑、輕便型後裝步兵炮，以及給精銳部隊、『暗刃小隊』試裝的『快銃』樣品。『鎮魔將軍炮』的生產不能停，那是我們的『重錘』。但後裝炮和定裝彈，是我們未來應對中低烈度、快速接戰的『利劍』與『快刀』！」
他走到那尊后裝炮模型前，手指划過那精巧的炮閂：「此物一出，我北蒼炮兵的戰術將徹底改變。不再需要固定的炮位，緩慢的裝填。我們可以將火炮做得更輕便，用馱馬甚至人力就能快速機動，在戰場上靈活部署，打完就轉移。射速提升，意味著單位時間內火力投送量暴增，對敵軍陣型的壓制、對低階修士的殺傷，將成倍提升！配合『獵煞游騎』的機動性，足以在邊境形成一張快速反應的火力網！」
「還有這定裝彈，」李長安拿起彈殼，「防潮，便於儲存攜帶，簡化了訓練，新兵也能更快掌握。更重要的是，它為未來更複雜的彈藥形制，比如開花彈、破甲彈、甚至……特種彈（比如填充破邪藥劑的彈頭），提供了可能！」
墨攻和眾匠師聽得心潮澎湃，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支支裝備了後裝快炮、快銃的北蒼軍隊，在邊境線上縱橫馳騁，以狂風暴雨般的火力，將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邪修小隊撕成碎片的景象。
「另外，」李長安想起一事，問道，「我讓你們研究的，以『赤陽鐵』、『雷擊木』粉末等陽火材料為主，混合其他礦物，嘗試製作的『新式發射藥』，進展如何？黑火藥威力畢竟有限，且煙大殘渣多。」
墨攻臉上露出慚愧之色：「觀主恕罪，新式發射藥……進展緩慢。那些陽火材料性質暴烈，極難穩定混合，稍有不慎便可能自燃甚至爆炸。目前僅能小規模試製，威力雖比黑火藥大上數成，但成本高昂，安全性也……還需時間摸索。」
「無妨，繼續研究，安全第一。」李長安理解地點點頭，化學工業非一日之功，尤其是此世材料性質特殊，更需要反覆試驗。「當前，以定裝黑火藥彈為主，確保可靠、量產。新式發射藥，作為長遠技術儲備。」
他環視神機院內眾多眼含期待、面容疲憊但精神亢奮的匠師，沉聲道：「諸位，北蒼安危，繫於諸位之手。『後裝炮』、『定裝彈』，乃是我北蒼軍未來克敵制勝之關鍵利器！望諸位再接再厲，儘快拿出可實戰的樣品，並制定出量產工藝！所需人力、物力、財力，州府全力支持！凡有功者，重賞！」
「謹遵觀主之命！定不負所托！」 眾匠師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著創造與奉獻的火焰。
數月後，葬魂山脈北麓，一處新開闢的武器試驗場。
一門被漆成啞黑色的、炮管長約五尺、口徑約兩寸半、帶有輪式炮架和可開合後膛的「新式步兵炮」，靜靜地架設在靶場上。相比笨重的「鎮魔將軍炮」，它顯得輕巧精悍許多。旁邊，數名經過特殊訓練、覺醒了「士卒」行當、氣血旺盛、臂力過人的炮手，正緊張而有序地操作著。他們身旁的木箱裡，整齊碼放著一排排黃澄澄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定裝彈」。
遠處，樹立著披掛鐵甲、模擬低階修士護體靈光的木靶，以及一些用來測試破片殺傷的草人集群。
「試射開始！」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炮手甲迅速打開螺旋炮閂，炮手乙從木箱中取出一枚定裝彈，熟練地塞入炮膛，合上炮閂，旋轉閉鎖。「裝填完畢！」
炮手丙通過簡易的標尺和照門（李長安引入了基本的瞄準概念）略微調整射角，對準遠處披甲木靶。「瞄準完畢！」
炮手丁位於炮尾側後方，手持一根連接著擊發裝置的拉繩。「準備——放！」
砰！一聲比以往黑火藥火炮更清脆、爆響更集中的轟鳴！炮身猛地後坐，但在炮架和駐鋤作用下迅速復位。遠處，披甲木靶應聲而碎，鐵甲被輕易撕裂！
「命中！記錄數據！」指揮官聲音帶著激動。
幾乎在硝煙未散之時，炮手甲已再次打開炮閂，滾燙的黃銅彈殼在退殼鉤作用下「叮噹」一聲跳出，落在預先鋪好的沙地上。炮手乙迅速塞入第二枚定裝彈，合閂閉鎖。「裝填完畢！」
「放！」
砰！第二發炮彈呼嘯而出，將另一個木靶炸得粉碎。
「第三發，放！」
砰！
「第四發，放！」
砰！
短短不到三十息時間，四發炮彈接連射出！平均射速達到驚人的七到八息一發！而以往同口徑的前裝滑膛炮，熟練炮手也需要近一分鐘才能完成一次裝填射擊！射速提升了近十倍！
更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中，炮手們操作流暢，配合默契，幾乎沒有停頓。定裝彈的防潮性、可靠性在此次試射中得到驗證（試驗前特意將部分定裝彈置於潮濕環境中一段時間）。而可快速開合的後膛，使得清理炮膛、散熱（雖然連續射擊後炮管依舊會過熱，但可通過輪換炮組、控制射速解決）都變得更加方便。
接下來，又測試了不同距離的精度（由於有了簡單的瞄準具和更穩定的發射藥，精度比前裝炮有顯著提升），以及對草人集群的霰彈射擊效果（將定裝彈的彈頭換成小鐵珠或鐵釘），均是威力可觀。
最後，數名精銳「獵煞游騎」隊員，試射了剛剛完成小批量試製的「後裝線膛快銃」（暫時命名為「蒼鷹銃」）。拉栓上膛，瞄準射擊，退殼，再上膛……雖然射速尚不能與前世成熟步槍相比，但相比「迅雷銃」，其射擊速度、精度、有效射程都有了質的飛躍，尤其是五發彈倉的設計，使得其在遭遇戰中能提供持續的火力。
「好！好！好！」 觀禮台上，親自前來觀看試射的王鎮惡、周橫等邊軍將領，激動得滿臉通紅，連聲叫好。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將，一眼就看出了這「後裝炮」和「定裝彈」組合，將給戰場帶來的革命性變化！
「有此利器，何愁邪修小隊襲擾！」 周橫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以往我等追剿，常因對方遁速快、地形熟而追之不及。如今有了這快炮，數炮齊發，覆蓋轟擊，任他身法再快，又能快過炮彈？『獵煞游騎』配上這『蒼鷹銃』，更是如虎添翼！」
王鎮惡則想得更遠：「此炮輕便，可馱馬牽引，甚至關鍵時刻人力也能短途搬運。若在邊境關鍵隘口、巡邏路線預設陣地，配合烽火示警，快速部署，形成交叉火力……那些魑魅魍魎，來多少，死多少！」
李長安看著遠處騰起的硝煙，聽著將領們興奮的議論，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定裝彈與後裝炮的提前問世，雖離不開他提供的思路與原理，但更是墨攻等北蒼匠師智慧與汗水的結晶。這意味著，北蒼州在中低層軍事技術上的代差優勢，不僅沒有因為動陰州環境不適合火器而喪失，反而在另一個維度上，被進一步拉大了。
「傳令神機院，」李長安對身邊的明夷子吩咐道，「『後裝步兵炮』，定型之後，命名為『破邪一型』速射炮。『蒼鷹銃』繼續改進，提高良品率。工部全力配合，建立『定裝彈』生產線，確保原料供應。兵部著手制定新式火炮、快銃的操典、戰術，選拔精銳炮手、銃手，加緊訓練！」
「告訴將士們，」李長安望向南方陰雲籠罩的山脈，聲音鏗鏘，「寇可往，我亦可往！以前是他們襲擾我們，從今以後，我們要用這『破邪炮』、『蒼鷹銃』，把邊境變成獵場！讓那些敢越境的邪修，有來無回！」
很快，一批批「破邪一型」速射炮和「蒼鷹銃」，開始秘密列裝最精銳的「獵煞游騎」和邊防要塞。北蒼州的邊境防禦體系，在「軍民聯防」、「快速反應」的基礎上，又增添了「火力覆蓋」與「精確打擊」這兩顆致命的獠牙。而這一切，都是在動陰州那些依舊沉浸在「火器無用、北蒼不足為慮」的傲慢中的邪修眼皮底下，悄然完成的。
下一次，當邪修小隊再次趁著夜色或陰雨，企圖越境劫掠時，他們將驚恐地發現，迎接他們的不再是稀疏的、準頭欠佳的「迅雷銃」子彈，而是來自未知方向的、如疾風驟雨般襲來的、能輕易撕碎護體靈光的金屬風暴，以及那劃破夜空、帶著死亡尖嘯落下的、防潮可靠、射速驚人的炮彈。
「破邪一型」速射炮的轟鳴與「蒼鷹銃」的脆響，在葬魂山脈北麓迴蕩了不到三個月。初期，依靠射速、精度和可靠性的優勢，以及「獵煞游騎」與民兵聯防體系的高效配合，北蒼州邊境部隊取得了輝煌戰果。數支不信邪、依舊按照老套路襲擾的動陰州邪修小隊，在猝不及防下，被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和精準排槍打懵，損失慘重，潰不成軍。一時間，北蒼南境似乎固若金湯，邪修襲擾幾乎絕跡，邊民得以安心耕作，商路漸復繁榮。
然而，動陰州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以及他們手下擅長爭鬥的邪修們，並非易與之輩。最初的震驚與損失過後，他們迅速調整了策略。輕視火器的態度依舊，但對其展現出的、尤其是針對低階修士的密集殺傷力，給予了足夠的「重視」——一種基於殘忍與狡詐的戰術層面的重視。
新的襲擾模式，很快出現了。
這一次，不再是散兵游勇式的亂沖，而是出現了明顯的戰術配合。最常見的一種組合是：數名乃至十餘名邪修，驅使著數十、甚至上百具行動遲緩但皮糙肉厚、不懼普通刀槍箭矢乃至「蒼鷹銃」子彈的殭屍（多為鐵甲屍、銅皮屍）打頭陣，吸引火力，消耗彈藥。這些殭屍經過邪法祭煉，軀體堅韌，尋常鉛彈打在上面，往往只能嵌入皮肉，難以造成致命傷害，除非擊中頭部等要害，或是以「破邪一型」發射的、裝填了「赤陽鐵」破片的霰彈或實心彈近距離轟擊，才能有效摧毀。但殭屍數量一多，衝鋒起來，對固定炮位和步兵陣線壓力巨大。
而在殭屍潮的掩護下，真正的殺招悄然接近。精通驅鬼、御魂之術的邪修，往往藏身於殭屍群中或後方，驅使著無形無質、可短暫遁地或沿地脈陰氣潛行的惡鬼、陰魂，從地下或意想不到的角度，突然襲殺北蒼州一方的軍官、炮手、銃手，或是破壞火炮、點燃彈藥。這些惡鬼來去如風，物理攻擊對其效果甚微，唯有蘊含陽火、破邪之力的符箭、特製彈丸（成本高，難以普及），或是修士以陽剛氣血、法力、神道願力（邊軍及民兵中部分覺醒「士卒」、「武師」行當者，氣血旺盛，對陰魂有一定克制，但修為尚淺）才能有效應對，但反應稍慢，便是非死即傷。
更麻煩的是，部分精銳的邪修小隊成員，開始在身上披掛或融合一種被稱為「骷髏煞神」的邪物。此物以修士或妖獸骨骼為基礎，輔以陰煞之氣、生魂祭煉而成，形如外骨骼鎧甲，可大幅增強穿戴者的力量、速度、防禦，甚至能施展一些簡單的骨刺突襲、陰氣護盾等法術。披掛了「骷髏煞神」的邪修，行動迅捷如風，力量奇大，普通「蒼鷹銃」子彈打在上面叮噹作響，難以穿透，對炮火也有一定的規避和抵抗能力，往往能頂著零星炮火，突入北蒼軍陣，造成嚴重傷亡。
面對這種「殭屍抗線、惡鬼偷襲、煞神突進」的立體戰術，北蒼州邊境部隊的壓力驟然增大。
「觀主，南境急報！」 蒼城總督府，明夷子面色凝重，將一份沾染了些許煙塵與血跡的戰報呈上，「三日前，葬魂山『黑風隘』哨所遭遇襲擊。來襲者約三十餘邪修，驅使鐵甲屍過百，惡鬼若干，其中數人披掛『骷髏煞神』。守軍一都（約五百人）依託工事，以兩門『破邪一型』、五十桿『蒼鷹銃』及強弩應戰。起初炮火斃傷殭屍數十，擊退邪修第一波衝擊。然殭屍源源不斷，消耗彈藥甚巨。惡鬼自地下潛出，襲殺炮手三人，銃手十餘人，並試圖破壞火炮，幸被隨軍『驅邪使』以符籙擊退。後披掛『骷髏煞神』之敵強行突進，近身搏殺，我軍雖以長槍陣、刀盾手結陣抵抗，並輔以『破邪一型』抵近轟擊，擊殺突進之敵四人，毀其『煞神』三具，但自身傷亡亦重，都頭重傷，士卒戰死八十七人，傷百餘。最終擊退來敵，斃傷敵約五十（含殭屍），然兩門『破邪一型』發射炮彈過百，庫存炮彈消耗殆盡，『蒼鷹銃』子彈消耗亦巨。哨所防禦工事多處損毀，急需補充彈藥、兵員修復。」
李長安看著戰報，眉頭緊鎖。這已不是第一次收到類似的戰報了。自新式火器列裝，取得短暫輝煌後，動陰州那邊迅速調整戰術，北蒼邊境的傷亡與物資消耗就開始直線上升。尤其是炮彈和子彈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殭屍皮糙肉厚，普通鉛彈難以致命，需以火炮集中轟擊，或使用造價更高的『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方能有效殺傷。惡鬼無形，需以陽火、破邪之力應對，普通士卒若無相應符籙或修為，幾無還手之力。『骷髏煞神』強化個體，速度快，防禦高，普通火銃難傷，需以火炮精準點殺，或重兵圍剿……」李長安低聲分析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我們的火力優勢，被對方的『肉盾』和『特種單位』抵消了大半。而且，對方顯然在有意消耗我們的彈藥。」
他看向明夷子：「軍工坊那邊，炮彈、子彈的產量如何？尤其是『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以及對付惡鬼的『破邪符箭』、『陽炎彈』？」
明夷子苦笑：「回觀主，『赤陽鐵』礦開採不易，冶煉更需特殊法門，產量有限。目前『赤陽鐵』破片彈、燃燒彈，僅能供應各要塞、『獵煞游騎』精銳小隊少量配備，難以普及。『破邪符箭』需『道士』行當修士繪製符文，同樣產量不高。『陽炎彈』（一種填充了特製陽火藥劑，爆炸後能產生短暫陽火區域，對陰魂有克製作用的炮彈）製作工藝複雜，且不穩定，易誤傷，目前僅處於試驗階段。普通黑火藥炮彈、鉛彈產量尚可，但面對殭屍海和『骷髏煞神』，效果大打折扣，往往需要數倍甚至十倍的彈藥量，才能取得預期戰果。長此以往，庫存壓力巨大，且運輸補給線也面臨壓力，尤其是邊境哨所，路途遙遠，補給不易。」
「也就是說，我們被拖入了消耗戰，而且是對方用廉價的殭屍、陰魂，消耗我們昂貴的炮彈、特種子彈和寶貴的兵員？」李長安聲音轉冷。
「正是如此。」明夷子嘆息，「動陰州那等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屍體和陰魂。煉製殭屍、惡鬼，對他們而言成本遠低於我們製造一發『赤陽鐵』破片彈。『骷髏煞神』或許金貴些，但驅使殭屍、惡鬼打頭陣，消耗我軍彈藥、疲敝我軍士卒後，再以『骷髏煞神』突進，性價比極高。我軍若想維持戰線，就只能不斷投入更多的彈藥、符籙和兵力，而這正是對方希望看到的。」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王鎮惡、諸葛文等文武重臣也在場，皆是面色沉重。他們不怕正面廝殺，但這種鈍刀子割肉、比拼消耗的戰術，卻讓北蒼州有些吃不消。畢竟，北蒼州底子薄，經不起長期、高強度的消耗戰。
「看來，光是提升火器射速、可靠性，還不夠。」李長安站起身，走到懸掛的邊境詳圖前，目光掃過那些頻繁遭遇襲擊的哨所、隘口，「我們需要新的思路，新的武器，新的戰術，來破解對方的『殭屍-惡鬼-煞神』組合拳。」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火槍對殭屍效果不佳，那就研發能打穿殭屍的槍彈！『蒼鷹銃』口徑小，那就造大口徑的『火槍』！用更大的裝藥，更重的彈頭，專打殭屍腦袋，或者乾脆打斷其支撐關節！就叫它……『破甲銃』！口徑要大，彈頭要重，最好是錐形，用最好的鋼材，甚至嘗試摻入少量『赤陽鐵』粉做被甲！」
「惡鬼無形，普通士卒難以應對，那就給他們配備能應對的武器！『破邪符箭』產量低，那就想辦法簡化符文，或者研發一種能由普通士卒激發、造價低廉的一次性『破邪符籙』、『陽火雷』！或者，在關鍵哨所、軍營，布置小型的、持續性的『陽火陣』、『驅邪陣』，以靈石或地脈之氣驅動，形成區域防護，讓惡鬼無法輕易潛入！」
「『骷髏煞神』速度快，防禦高，火炮難以精確瞄準？那就用更密集的火力覆蓋！『破邪一型』速射炮射速快，那就多配幾門！形成交叉火力網！同時，研發一種發射後能爆炸、產生大量破片和衝擊波，覆蓋一片區域的『榴霰彈』！不求直接摧毀『煞神』，但求遲滯其行動，殺傷其內部邪修！另外，軍中『士卒』、『武師』行當者，加強近戰訓練，尤其是結陣使用長槍、重斧、釘頭錘等破甲兵器，配合特製的『破甲』、『碎骨』符籙，專門對付突進來的『煞神』單位！」
「最重要的是，」李長安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我們不能被動挨打，任由對方選擇戰場、消耗我們！『獵煞游騎』和『暗刃小隊』要更主動！攜帶新式的『破甲銃』、『榴霰彈』、『陽火雷』，深入葬魂山脈，甚至越境進行短促突擊，伏擊那些正在集結、或撤退中的邪修小隊，摧毀其殭屍、惡鬼的煉製巢穴或臨時存放點！打掉他們的補給線！讓他們也嘗嘗被偷襲、被消耗的滋味！」
「另外，」李長安看向諸葛文，「法教和講武堂，要加快研發、普及應對陰魂、殭屍的簡易法門、戰陣。比如，有沒有一種只需少量氣血或粗淺法力就能激發的『陽火咒』？有沒有一種能臨時增強兵器對陰邪傷害的『破邪粉』，可以塗抹在兵器上？戰陣方面，除了基礎的『鐵血戰陣』，能否開發出專門針對陰魂侵擾的『陽炎陣』，或是針對殭屍沖陣的『磐石陣』？我要讓每一個北蒼士卒，哪怕只是剛入門『士卒』行當，在遭遇這些邪物時，都有最起碼的自保和反擊手段，而不是只能依賴昂貴的符籙和特製彈藥！」
「還有，」李長安最後看向王鎮惡和兵部官員，「改革邊防哨所體系。減少過於孤立的固定哨所，增加機動巡邏隊和隱蔽觀察哨的比例。關鍵隘口，修築更加堅固、帶有防陰魂滲透法陣的堡壘，儲備足夠彈藥、糧食、飲水，能獨立堅守一段時間。同時，建立更高效的烽火、信鴿、甚至……嘗試用法教手段，建立小範圍的簡易傳訊法陣，確保遇襲時能迅速求援，援軍能快速抵達！」
一條條指令，針對性極強，從武器裝備的針對研發，到戰術戰法的調整，再到邊防體系的優化，層層遞進。核心思想很明確：你有的放矢，我見招拆招；你消耗我，我也消耗你，但要用更聰明、更節省成本的方式消耗你；並且，要將戰場儘可能推到對方的地盤上去。
「觀主思慮周全，末將等立刻去辦！」王鎮惡等人精神一振，仿佛又看到了破局的希望。雖然挑戰依舊艱巨，但至少有了明確的努力方向。
「告訴墨攻和神機院的匠師們，」李長安沉聲道，「『破甲銃』、『榴霰彈』是下一階段的研發重點！我要儘快看到樣品！資源、人力，優先傾斜！告訴法教的諸位法師，『陽火雷』、簡易『破邪符』、小型防護法陣，同樣緊迫！講武堂，新的戰陣操典，一個月內我要看到草案！」
「是！」
隨著李長安的命令，北蒼州這架戰爭機器，再次開足馬力，進入了新一輪的、針對性極強的技術攻關與戰術革新。工坊里，匠師們開始嘗試鑄造更大口徑、更長槍管、使用全裝藥、錐形重彈的「破甲銃」，並研究如何將「赤陽鐵」粉末有效地融入彈頭或被甲。法教的「驅邪使」和陣法師們，則埋頭於簡化符文、降低消耗，試圖開發出普通士卒也能使用的、廉價的「一次性破邪道具」。講武堂內，教官們則結合最新的戰例，推演著針對殭屍、惡鬼、「骷髏煞神」的新式戰陣。
邊境線上，北蒼軍的戰術也開始悄然變化。「獵煞游騎」的出擊更加頻繁、大膽，他們開始攜帶試驗性的「破甲銃」和「陽火雷」，深入山脈，伏擊邪修小隊的補給線，甚至偷襲其臨時營地。雖然自身也有傷亡，但也讓動陰州的邪修們意識到，北蒼州並非只能被動挨打。
消耗戰在繼續，但戰爭的形態，在北蒼州一方主動的、艱苦的調整與創新下，正悄然發生著改變。動陰州的邪修們很快發現，北蒼州軍隊的「烏龜殼」似乎更硬了，反擊的「刺」也更加鋒利和刁鑽。他們用殭屍、惡鬼、骷髏煞神組成的「矛」，雖然依舊能造成傷亡和消耗，但想要像之前那樣輕易得手，變得越來越難。而北蒼州那邊，一些新奇的、專門克制他們的武器和戰術，也開始零星地出現在戰場上，帶來令人頭疼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