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 章 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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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灘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氣混雜著焦土味,在初冬的寒風中縈繞不散。北疆軍正在清理戰場,收攏俘虜,救治傷員,一派大戰後的繁忙與肅殺。中軍大帳內,李長安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正聽著王鎮惡、明夷子等人匯報戰果與損失。

  「……此役,陣斬賊酋劉莽以下頭目四十七人,斃傷敵軍逾萬,俘獲約八千,繳獲兵甲、糧秣、牲畜無算。韓擒虎收攏殘部,已向西潰退百餘里,沿途丟棄輜重無數,短期內應無力再犯。我軍傷亡……」王鎮惡的聲音帶著振奮,也有一絲沉重,「陣亡兩千餘,傷者近四千,多為前幾日對峙及最後破營時所損。所幸精銳骨幹損失不大。」

  李長安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一場大勝,暫時解了北疆燃眉之急,也打掉了白陽教最鋒利的爪牙。但代價同樣不菲,北疆本就有限的兵力又折損了近兩成。更重要的是,白陽教根基未傷,其控制區廣袤,信眾甚多,以戰養戰、以血祭快速恢復元氣的速度,恐怕比北疆要快。韓擒虎敗退,但此人能屈能伸,用兵老辣,絕非易與之輩。下一次捲土重來,只會更加瘋狂。

  「俘虜要分開看管,甄別其中狂信者與脅從者。狂信者,特別是那些『神打』骨幹和祭司,單獨關押,嚴加看守,必要時……」李長安做了個手勢,意思明確。這些人是白陽教的核心戰鬥力,也是不穩定因素,不能留。「脅從者,多是裹挾的流民或原白陽教底層教眾,可打散編入勞役營,以工代賑,嚴加管束,徐徐分化。」

  「是。」王鎮惡記下。

  「繳獲的物資,儘快清點入庫。兵甲堪用的,修補後裝備我軍;糧食牲畜,充作軍需,也可酌情賑濟周邊遭兵災的百姓,收攏人心。」李長安繼續道,「陣亡將士,厚加撫恤,立碑記功。傷者,盡力救治。」

  安排完善後,李長安話鋒一轉,問道:「夜鶯可有回報,西邊潰退的韓擒虎殘部動向如何?白陽教內部,對此敗有何反應?」

  明夷子上前一步,神色略顯凝重:「回觀主,夜鶯回報,韓擒虎退至『枯骨嶺』一帶便收攏潰兵,紮下營寨,並急速從後方調集糧草,抓捕丁壯,似有重整旗鼓之意。白陽教內部……對此敗震動極大。劉莽乃其『兵主』麾下頭號悍將,狂信徒眾多,他的死,對白陽教士氣打擊沉重。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據內線傳出的零星消息,彌勒派高層,尤其是韓擒虎和掌權的幾位『祭酒』,似乎將敗因歸咎於『兵主』賜福不夠,或祭祀不純,有內奸作祟等等。非但沒有反思其窮兵黷武、急功近利之弊,反而在控制區內加緊了血祭搜刮,似要以更瘋狂的血食,祈求『兵主』降下更強大的神力,以圖報復。另外,他們對法教叛逃的恨意更深,認為是我等……呃,是法教餘孽泄露了其弱點,才導致此敗。」

  李長安冷笑一聲:「倒打一耙,推卸責任,果然是邪教做派。加強血祭,飲鴆止渴,只會讓他們內部矛盾更快爆發。不過,也不能讓他們太安穩地恢復元氣。」

  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帳外西南方向:「我記得,前些日子,夜鶯曾報,有一小隊自稱來自『佛國』的遊方僧人,試圖從西南邊陲潛入我北疆,被巡邊士卒扣下了?」

  王鎮惡點頭:「確有此事。約十餘人,為首者號『普法禪師』,言是奉佛國法旨,前來北疆弘揚佛法,普度眾生。被扣後,起初頗為倨傲,言我北疆乃蠻荒之地,不通教化,後來見我軍威,方收斂些。現關押在望風郡大牢。」

  「佛國……」李長安手指輕點桌面。此方世界,佛門亦是龐然大物,占據西南大片地域,立「佛國」,教權至上,與中土王朝、各地割據勢力關係複雜,時有摩擦,也時有往來。其教義與白陽教這等血祭邪神之道天然對立,但與北疆目前走的「集地脈香火、塑守護俗神、行務實治政」的路子,也非一路。

  「去,把那『普法禪師』給我『請』來。客氣點,但不必太客氣。」李長安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還有,從俘虜中,挑幾十個看起來機靈點、怕死、又不是死硬狂信徒的白陽教中下層頭目,也帶過來,分開帶。」

  王鎮惡和明夷子對視一眼,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令而去。

  不久,普法禪師被「請」到了中軍大帳。這是一個身材幹瘦、皮膚黝黑的老僧,披著破爛的袈裟,眼神渾濁,但偶爾開闔間,卻有一絲精光閃過,顯然並非表面那般落魄。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和尚,神色惶恐。

  「阿彌陀佛,貧僧普法,見過北疆總督。」普法禪師雙手合十,唱了句佛號,姿態擺得不高不低。

  李長安沒理會他的佛號,開門見山:「禪師不遠千里,從佛國來我北疆這『蠻荒之地』,所為何事?當真只為弘揚佛法?」


  普法禪師面不改色:「我佛慈悲,普度眾生,不問東西。北疆眾生罹遭兵燹,苦難深重,正需佛法化解戾氣,導人向善。貧僧奉我佛法旨,特來結此善緣。」

  「結善緣?」李長安似笑非笑,「帶著十幾個武僧,不走官道,專挑荒僻小路,潛入我北疆境內?禪師這『善緣』,結得有些鬼祟啊。」

  普法禪師眼皮微跳,強自鎮定:「兵荒馬亂,不得已而行險,只為早日將佛法真諦,傳於有緣之人。」

  「行了,不必兜圈子。」李長安揮手打斷,「你們佛國與白陽教毗鄰,對其所作所為,想必清楚。血祭生靈,褻瀆神佛,塗炭百姓,乃是世間大惡。我北疆與白陽教血戰經年,方將其擊退,深知其害。」

  普法禪師眼中精光一閃,低頭道:「總督所言極是。白陽邪教,倒行逆施,人神共憤。我佛國亦深受其擾,屢有衝突。」

  「既然如此,我有一樁『善緣』,想與禪師,與佛國結一結。」李長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白陽教新敗,內部不穩,正需『佛法』去『普度』一番。禪師既為弘法而來,何不深入白陽教控制之地,宣揚佛法,解救其被蠱惑的眾生?此乃無上功德。」

  「什麼?」普法禪師猛地抬頭,臉上終於變色,「總督說笑了!白陽教乃虎狼之窩,其信徒狂悖兇殘,仇視我佛,貧僧若去,無異羊入虎口!」

  「不去?」李長安臉色一沉,「那禪師潛入我北疆,行蹤詭秘,意圖不明。本督是否可以認為,爾等是白陽教細作,或別有所圖?」

  「你……血口噴人!」普法禪師身後一個年輕和尚忍不住怒道。

  「放肆!」王鎮惡一步踏出,氣勢逼人。

  李長安擺擺手,示意王鎮惡退下,看著普法禪師,慢條斯理道:「是不是細作,本督說了算。北疆大牢,有的是辦法讓禪師開口。或者……本督將禪師並貴徒眾,禮送出境,並附上書信一封,言明禪師乃受佛國派遣,欲與白陽教媾和,共謀我北疆。不知韓擒虎韓兵主,是會相信禪師的佛法,還是相信本督的書信?」

  普法禪師臉色瞬間慘白。李長安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無論下獄,還是被「禮送」給殺紅眼的白陽教,都是死路一條。

  「總督……何必如此相逼?」普法禪師聲音乾澀。

  「不是逼你,是給你指條明路,也是給佛國一個機會。」李長安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白陽教勢大,不僅是我北疆之患,亦是佛國心腹之患。如今其新敗,內部生隙,正是分化瓦解、傳播佛法的良機。禪師若願往,本督可提供些許便利——比如,一些被俘的、願意『悔過』的白陽教信徒,可隨禪師同去,以為嚮導、掩護。再比如,禪師『弘法』所需之經典、法器、乃至些許『護法』之力,本督亦可酌情資助。」

  他盯著普法禪師的眼睛:「事成,禪師乃佛國大功臣,普度萬千生靈,功德無量。事若不成……禪師為弘法而殉道,亦必名留青史,為佛國增光。總好過,不明不白死在我北疆大牢,或成為白陽教祭壇上的血食,對吧?」

  軟硬兼施,條條後路都指向更糟糕的結局,唯獨「奉命」去白陽教地盤「傳教」,看似危險,卻有一線生機,甚至可能博得功勞。普法禪師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頹然垂下頭:「貧僧……願往。只是,需我這些徒兒中,留一二人在北疆,以便……以便聯絡。」

  這是要留人質了。李長安痛快答應:「可。禪師高徒,本督自會善待,視為上賓。」

  打發走了面色灰敗、心事重重的普法禪師一行人,李長安又見了那群被挑選出來的白陽教俘虜。這群人多是小頭目或稍有地位的骨幹,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血債,但又算不上核心狂信徒,多是投機或被迫捲入。

  對付這些人,李長安就更直接了。先是讓王鎮惡帶他們「參觀」了一下拒不投降的死硬分子和被甄別出來的狂信徒祭司的下場——一排排懸掛的木籠和血跡未乾的刑場,足夠有衝擊力。然後,李長安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一,和那些死硬分子一樣,掛在木籠里風乾,或者去礦場、築路隊做到死。

  二,戴罪立功,替北疆去做一件事——去佛國「傳教」。

  「傳……傳教?」俘虜們懵了。

  「沒錯,傳你們白陽教的『法』。」李長安語氣平淡,卻讓俘虜們不寒而慄,「彌勒下生,白陽淨世,多麼好的教義。佛國那些和尚,假慈悲,真虛偽,霸占土地,欺壓百姓,正需要你們去喚醒民眾,共建白陽盛世。本督會給你們準備些經卷、符水、甚至……一點點『神跡』所需的材料。你們就去佛國,好好宣揚你們的大法,挖挖佛國的牆角。做得好,以往罪責,一筆勾銷,還有賞賜。做不好,或者陽奉陰違……你們留在北疆的家人(很多俘虜家眷已被控制),還有你們自己,知道後果。」


  威逼,利誘,加上家人性命的威脅。這群本就貪生怕死、信仰並不堅定的俘虜,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便紛紛磕頭表示願往,一定將白陽教的「福音」傳播到佛國每一個角落!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兩股詭異的「傳教」洪流,開始悄然涌動。

  一股以普法禪師為首(被迫),帶著幾個「自願皈依」的白陽教降卒(實為嚮導和「示範」),打著佛國的旗號,帶著李長安「資助」的、經過巧妙刪改增添、特意強調「反抗暴政」、「自建佛國淨土」等內容的「新編」佛經,以及少量摻了微量興奮致幻藥物、足以製造些許「神異」效果的「法器」,惴惴不安地踏入了白陽教控制區的邊緣。他們戰戰兢兢,但為了活命,也為了留在北疆的徒弟,只能硬著頭皮,在那些被白陽教殘酷統治、壓榨得苦不堪言的底層民眾和邊緣村落中,開始傳播一種奇特的、帶有強烈現世反抗色彩和「佛主即將降世清理門戶」意味的「佛法」。起初,他們隨時準備被白陽教狂熱信徒撕碎,但出乎意料,在那些對白陽教統治充滿怨恨、又對「佛」之名抱有天然好感的貧苦民眾中,這種「佛法」竟如野火般悄悄蔓延。尤其是當「神跡」(藥物和道具效果)偶爾展現,以及「佛國高僧不畏艱險,深入魔窟救苦救難」的故事流傳開來後,普法禪師等人,竟真的在一些偏遠角落,拉起了一支小小的、對白陽教充滿敵意的信眾隊伍,甚至開始與當地不堪壓迫的民眾串聯,醞釀著小小的反抗。

  另一股,則以那些被俘的白陽教頭目為核心,帶著李長安「賜予」的、經過修改、更加突出「血食獻祭可得強大力量」、「佛國偽佛竊據神位,當以血淨之」等內容的「白陽教義」,以及一些偽裝成聖物的、沾染了血腥氣的物件,懷揣著對北疆的恐懼和對「戴罪立功」的渺茫希望,潛入了佛國邊境。他們本就是混跡江湖、善於蠱惑之輩,如今為了活命和家人,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在佛國統治相對薄弱、或賦稅沉重、或與佛國上層有矛盾的地區,宣揚「白陽救世,血食通神,人人可成神佛」的歪理邪說,並悄悄展示一些「神打」的粗淺法門(被李長安刻意閹割、副作用極大的版本)和「神跡」(同樣是藥物和戲法)。佛國等級森嚴,下層僧侶和民眾苦累不堪,這種簡單粗暴、許諾力量和平等的邪說,竟也吸引了一些絕望或野心勃勃之徒。尤其是當這些「傳教士」有意無意地煽動對佛國上層的不滿,將天災人禍歸咎於「偽佛不仁,僧侶無道」時,竟然真的在一些地方引發了小規模的騷動和對佛國寺廟的衝擊。

  起初,無論是潰退後忙於整頓內部、瘋狂血祭恢復元氣的白陽教高層,還是遠在西南、高高在上的佛國上層,都未曾將這些邊陲之地的「疥癬之疾」放在眼裡。白陽教認為只是些佛國的禿驢在趁火打劫,蠱惑愚民,派了些地方護法去清剿便是。佛國則以為,不過是些白陽教的喪家之犬流竄過來,散播邪說,命令邊境寺廟加強防備,驅逐即可。

  然而,事情的發展,很快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普法禪師一行,在北疆夜鶯的暗中協助(提供情報、偶爾製造混亂)和底層民眾的掩護下,竟然在白陽教控制區的幾個縣站穩了腳跟,信眾滾雪球般增加,甚至開始與當地不堪血祭重負的民眾聯合,抵制白陽教的征糧隊和「祭品」抓捕隊,爆發了幾次小規模衝突,竟然還贏了!消息傳開,更多對白陽教統治不滿的人暗中投向「佛法」。白陽教地方勢力震怒,加大清剿力度,卻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抗,衝突迅速升級。韓擒虎最初不以為意,直到地方急報,言「佛國妖僧」蠱惑民眾,聚眾作亂,已連破數處祭壇,搶走大批「祭品」,才驚覺事態嚴重。他立刻派兵鎮壓,但鎮壓越狠,反抗越烈,而且這些「佛國亂民」似乎得到了某種「高人」指點(北疆夜鶯暗中策劃),戰術靈活,來去如風,讓習慣了結陣硬沖的白陽教軍疲於奔命。更麻煩的是,關於「佛國派高僧解救眾生」、「白陽教殘暴不仁,天怒人怨」的傳言,隨著衝突蔓延,開始在更廣大的白陽教控制區流傳,動搖了其統治根基。

  另一邊,潛入佛國的那些白陽教俘虜,更是如魚得水。他們利用佛國基層的矛盾,不斷煽風點火,傳授那被篡改的、極易走火入魔的「神打」邪術,組織起一些亡命之徒,專門襲擊偏遠寺廟,搶奪財物,殺害僧侶,手段殘忍,並宣稱是「白陽降世,淨化偽佛」。起初只是小股流寇,但隨著幾次襲擊成功,獲得了錢糧兵器,規模迅速膨脹,甚至開始攻打一些小型的城鎮。佛國邊境駐軍和寺廟武裝前往清剿,卻發現這些「白陽餘孽」異常悍勇,不懼傷痛(藥物和邪術效果),且戰術刁鑽,熟悉地形(有本地不滿者加入),清剿屢屢受挫。而「白陽教大舉入侵佛國,屠僧毀寺」的謠言也開始甚囂塵上,引得邊境人心惶惶,一些對佛國統治不滿的土司、頭人,也開始蠢蠢欲動,甚至暗中與這些「白陽教」勢力勾結。

  直到此時,白陽教高層和佛國上層才猛然驚覺,事情不對勁了!這絕非簡單的流寇或宗教摩擦!


  白陽教方面,韓擒虎等人暴怒,他們認定這是佛國趁其新敗,落井下石,派出奸細(普法禪師等人)煽動叛亂,背後甚至可能有北疆的影子(他們猜對了一半)。於是,在鎮壓內部「佛國叛亂」的同時,開始向佛國邊境增兵,並正式發文譴責佛國「背信棄義,勾結妖人,犯我疆土」,要求佛國交出「妖僧」普法等人,並賠償損失。

  佛國方面更是惱怒。他們境內突然冒出大股「白陽教」勢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打出「滅佛」旗號,這簡直是對佛國最大的挑釁!他們認定這是白陽教賊心不死,敗於北疆後,欲西侵佛國,以戰養戰。於是,一邊調集兵力清剿境內的「白陽邪教」,一邊強烈抗議白陽教「派細作煽動叛亂,入侵佛國」,要求白陽教立刻停止一切敵對行動,並嚴懲兇手。

  雙方本就因邊境、教義等問題素有齟齬,積怨已久。如今,普法禪師一行在白陽教境內的「傳教作亂」,以及偽白陽教在佛國的「燒殺搶掠」,成為了點燃火藥桶的引信。互相指責的文書雪片般飛馳,邊境摩擦迅速升級,從小規模衝突,演變成軍隊對峙,繼而爆發了幾場規模不小的邊境戰役!

  白陽教新敗於北疆,急需轉移內部矛盾,掠奪資源恢復元氣,佛國富庶,正是好目標。佛國被「白陽邪教」在境內鬧得焦頭爛額,邊境又遭挑釁,佛爺也有火,正好拿白陽教立威,同時轉移國內因「白陽教」騷亂而產生的對上層的不滿。於是,一場因李長安暗中操縱、「傳教」引發的邊境衝突,迅速演變成了兩大勢力之間的全面戰爭!

  西南方向,戰火重燃,且比之前更加激烈。白陽教與佛國,這兩個龐然大物,就這樣被李長安用幾十個和尚和一批俘虜,輕易地撩撥起了深仇大恨,死死咬在了一起。

  北疆,黑石郡,總督府。

  李長安看著夜鶯從西南送來的最新情報,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王鎮惡、明夷子侍立一旁,臉上滿是嘆服與敬畏。

  「打起來了,好啊。」李長安放下情報,「讓他們慢慢打。韓擒虎想從佛國身上吸血恢復元氣,佛國想拿白陽教立威泄憤。正好,替我北疆,再擋一陣風雨。」

  「觀主神機妙算,不費一兵一卒,便令兩大強敵自相殘殺,為我北疆贏得喘息之機!」明夷子由衷贊道。此等手段,堪稱翻雲覆雨,將人心、時勢玩弄於股掌之間。

  「喘息之機……」李長安望向窗外,目光悠遠,「只是喘息之機。白陽教與佛國,無論誰勝誰負,終究會有一方坐大。我們的時間,依然不多。傳令下去,抓緊整軍,恢復生產,囤積糧草,研製新械。另外,對法教典籍的研究,對地脈香火的梳理,對新軍戰法的操練,一刻也不能停。」

  他轉過頭,看著王鎮惡和明夷子:「我們要利用這段來之不易的時間,讓自己變得更硬,更利。等到他們兩邊打得筋疲力盡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閃過的寒光,已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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