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 章 自古鬼神不成事
白陽教總壇，光明頂。昔日莊嚴肅穆、香火繚繞的殿宇，如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焦糊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香燭與某種甜膩腐爛氣息的詭異味道。殘破的「無極老母」神像被推倒在塵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造型更加猙獰、充滿攻擊性的新塑神像，或三頭六臂，或獸首人身，眼中似乎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彌勒派的大清洗已接近尾聲。「老母派」的高層和死硬分子被屠戮殆盡，其信眾或被強迫改信，或被貶為奴僕，或逃散四方。原本屬於「老母派」的田莊、倉庫、礦場、信眾，以及那些需要特定靈物和複雜儀軌才能溝通的、較為「古老」或「挑剔」的俗神祭壇，大部分都被彌勒派以「淨世」的名義接收。整個白陽教控制區，似乎一夜之間被染上了一層狂熱的、不穩定的血色。
在總壇最大的、如今被改成「兵主戰神殿」的宏偉殿堂內，氣氛卻並不完全是一片歡騰。巨大的、以不明金屬和骨骼熔鑄而成的「兵主」神像下，數名氣息彪悍、身上帶著新鮮血痂和狂熱餘燼的彌勒派高層，正圍著一張粗糙的、繪有山川地勢的羊皮地圖，激烈地爭論著。
「跑了！那群法教的叛徒，竟然全跑了！還帶走了那麼多典籍和靈物！守邊境的那些廢物是幹什麼吃的？還有北疆！竟敢公然開炮，擊殺我教神兵！此仇不報，我『神將』劉莽誓不為人！」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怒吼道，他是彌勒派中掌管征伐的「神將」之一，以勇猛和殘暴著稱，是清洗「老母派」的急先鋒。他身上的血腥氣最濃，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似乎還未從殺戮的興奮中完全平復。
「劉神將息怒。」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個穿著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文士，手中把玩著一串血紅色的珠子，他是彌勒派的「糧台」主管，負責錢糧物資和部分祭祀後勤，人稱「血算盤」錢不通。「法教那群人，本就是牆頭草，首鼠兩端。他們與北疆李長安早有勾連，此番見勢不妙，望風而逃，也在意料之中。至於他們帶走的那點東西……」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不過是些故紙堆和瓶瓶罐罐，我教有兵主賜福，有萬千信眾血勇，何須那些繁瑣儀軌？」
「錢糧台說得輕巧！」另一個身材幹瘦、眼窩深陷的老者沙啞開口，他是彌勒派的「祭酒」之一，專司大型血祭，人稱「剝皮孫」。他眼中充滿了對殺戮和祭祀的渴望，「法教傳承千年，總有些壓箱底的東西。那些靈物倒也罷了，可他們對我教內情，尤其是各位尊神（指俗神）的脾性、弱點，了如指掌！如今他們投了北疆，豈不是將我教虛實，盡數賣與那李長安？」
「賣了又如何？」一個沉穩渾厚的聲音壓過了眾人的爭論。說話者坐在主位稍下的位置，年約四旬，面容剛毅，穿著一身半舊戰袍，外罩一件簡陋的皮甲，與周圍那些或華麗或詭異服飾的彌勒派高層顯得格格不入。他叫韓擒虎，原是邊軍悍卒，因罪逃亡後加入白陽教，憑藉過人的勇武和戰術頭腦，在彌勒派中迅速崛起，成為掌握實際兵權的「兵主」之一，因其用兵狠辣果決，被稱為「韓屠子」。與狂熱崇拜「兵主」的劉莽不同，韓擒虎更看重實際戰力與資源。
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北疆的位置，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法教那點人，跑了也就跑了。留著他們，心思不一，徒耗糧草，關鍵時刻還可能背後捅刀。如今走了，反倒清淨！我彌勒派內部，從此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彌勒下生，白陽淨世』！再無掣肘！」
他頓了頓，見眾人看來，繼續道：「至於他們投靠北疆，泄露虛實……哼，我教起事以來，靠的是兵主賜福，是萬千教眾的血勇之心！是實實在在的錢糧、刀槍、人馬！那李長安知道又如何？他北疆三郡，能有多少兵？多少糧？多少鐵？我教如今盡收老母派之地，信眾百萬，錢糧堆積，兵甲漸豐！更得諸位尊神垂青，賜下無邊神力！他李長安靠什麼擋？靠他那幾門笨重火炮？還是靠法教那群喪家之犬的幾句咒語？」
韓擒虎的話，讓劉莽等狂熱派臉色稍霽，但「剝皮孫」還是有些不甘：「韓兵主，話雖如此，可法教知曉尊神祭祀的不少關竅，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尊神的『忌諱』……若是那李長安以此針對……」
「忌諱？」韓擒虎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酷而務實的光芒，「孫祭酒，你搞血祭，是為了得到尊神賜下的力量，對吧？力量拿來做什麼？是拿來攻城略地，搶奪更多的錢糧、人口、土地！是拿來讓兄弟們吃飽穿暖，讓咱們的勢力越來越大！只要尊神賜下的力量夠強，能幫咱們打贏，些許『忌諱』，算得了什麼？難道還指望靠著磕頭念經、供奉點靈物就能奪得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北疆，又指向更廣闊的南方：「自古以來，以鬼神之勢起事者，初時聲勢浩大，為何後來多速亡？就是因為只知裝神弄鬼，沉迷於虛無縹緲的神力，忘了最根本的東西——錢！糧！兵！甲！」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黃巾張角如何？聲勢席捲八州，號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結果呢？還不是被朝廷大軍剿滅？為何？因為他們只有狂熱的信眾，卻沒有穩固的地盤，沒有持續的錢糧，沒有訓練有素的軍隊！神力？神力能讓幾十萬人天天吃飽飯嗎？能讓箭矢刀槍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嗎？」
「咱們白陽教，不能再走老路！」韓擒虎斬釘截鐵，「『彌勒下生』是旗號，是凝聚人心的手段！但真要成事，還得靠實打實的傢伙！老母派那些蠢貨，就知道守著那些古禮，跟這個交換，跟那個妥協，能成什麼氣候？法教那些牆頭草，更是廢物！如今好了，掃清了這些礙手礙腳的，咱們就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北疆的位置：「李長安？不過是個趁亂割據的邊將！有點小聰明，會弄點奇技淫巧，占了海邊，賺了點錢。但他根基淺薄，三郡之地，能養多少兵？咱們現在整合了內部，錢糧充足，信眾百萬，兵鋒正盛！東進！拿下北疆三郡，尤其是那個出海口！有了海路，咱們的鹽、鐵、糧食就能賣出去，換回更多的兵器、鎧甲、火炮！咱們就能以戰養戰，滾雪球一樣壯大！」
「到時候，咱們有兵主賜下的神力衝鋒陷陣，有實實在在的錢糧甲兵支撐大軍，這天下，誰人能擋？」韓擒虎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法教跑了，是好事！正好讓兄弟們看看，不跟著咱們一條心，是什麼下場！也讓那些還心存僥倖的人，徹底死心！從此，白陽教內，只有一條路——跟著彌勒，跟著兵主，殺出一個朗朗乾坤，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說得好！」劉莽第一個吼了出來，滿臉興奮，「韓兵主說得對！要什麼法教那些軟蛋？咱們有兵主賜福，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還有這麼多兄弟！直接殺過去，搶了北疆的錢糧女人，用李長安的腦袋祭旗！」
「剝皮孫」雖然對法教知曉「忌諱」之事仍有些耿耿於懷，但也被韓擒虎描繪的前景所吸引。更多的血祭，意味著更強大的神力，也意味著他在教中的地位會更加穩固。「韓兵主高見！那我等就加緊準備血祭，為東進大軍，祈求兵主賜下更多神力！」
「血算盤」錢不通也陰笑著點頭：「清理了老母派，咱們收繳的錢糧物資，足夠支撐大軍數月之用。若能速取北疆，得其海貿之利，則大事可成矣！法教叛逃，正好給了咱們出兵的口實——討伐叛逆，收復教產，天經地義！」
一時間，殿中氣氛再次變得狂熱起來，只不過這次的狂熱，更多了幾分對實際利益的貪婪和對武力的迷信。法教的叛逃，帶來的短暫憤怒和不安，很快被「清除內患」、「統一思想」、「集中資源」、「大舉東進」的興奮所取代。在韓擒虎等務實派（或者說，更清醒的野心家）的引導下，彌勒派的注意力，徹底從追剿法教殘部，轉向了如何整合新占領區、籌備大軍、準備東征北疆，奪取那夢寐以求的出海口和財富。
只有極少數頭腦還清醒的、原本親近法教或對血祭心存疑慮的中下層頭目，在心底里暗自憂慮：拋棄了所有「繁文縟節」和「傳統智慧」，完全依賴血祭獲得的狂暴神力和對財富土地的貪婪驅動，這條路，真的能長久嗎？那被瘋狂血祭餵養的「兵主」、「災星」們，會一直滿足於僅僅賜予力量，而不索取代價嗎？
但這些疑慮，在彌勒派高歌猛進、清洗異己的恐怖氛圍和即將到來的「東進發財」的狂熱宣傳中，迅速被淹沒。白陽教，這個畸形的巨獸，在清除了內部最後的「溫和」聲音後，徹底轉向了赤裸裸的軍事擴張和血腥掠奪。它的目光，如同飢餓的狼群，死死盯住了相對富庶、擁有出海口的北疆三郡。
而在北疆，剛剛安置下來的法教眾人，還未來得及喘息，就從明夷子凝重的臉色和北疆夜鶯傳來的密報中，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更加直接和危險的戰爭氣息。
「彌勒派……要全力東進了。」明夷子看著手中簡陋的情報匯總，對聚集在北極觀別院中的法教核心弟子們沉聲道，「韓擒虎、劉莽……這些瘋子掌權了。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北疆，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抬頭，望向北極觀主殿的方向，那裡，李長安正在與王鎮惡等人緊急議事。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明夷子低聲對雲鶴子道，「必須儘快將我們所知的一切，關於彌勒派戰法、血祭細節、那些『俗神』的弱點和反噬可能，統統整理出來，交給李觀主。同時，我們也必須儘快理解、掌握北極觀的道法……那或許，是我們，也是北疆，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存續下去的關鍵。」
彌勒派的大清洗已接近尾聲。「老母派」的高層和死硬分子被屠戮殆盡，其信眾或被強迫改信，或被貶為奴僕，或逃散四方。原本屬於「老母派」的田莊、倉庫、礦場、信眾，以及那些需要特定靈物和複雜儀軌才能溝通的、較為「古老」或「挑剔」的俗神祭壇，大部分都被彌勒派以「淨世」的名義接收。整個白陽教控制區，似乎一夜之間被染上了一層狂熱的、不穩定的血色。
在總壇最大的、如今被改成「兵主戰神殿」的宏偉殿堂內，氣氛卻並不完全是一片歡騰。巨大的、以不明金屬和骨骼熔鑄而成的「兵主」神像下，數名氣息彪悍、身上帶著新鮮血痂和狂熱餘燼的彌勒派高層，正圍著一張粗糙的、繪有山川地勢的羊皮地圖，激烈地爭論著。
「跑了！那群法教的叛徒，竟然全跑了！還帶走了那麼多典籍和靈物！守邊境的那些廢物是幹什麼吃的？還有北疆！竟敢公然開炮，擊殺我教神兵！此仇不報，我『神將』劉莽誓不為人！」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怒吼道，他是彌勒派中掌管征伐的「神將」之一，以勇猛和殘暴著稱，是清洗「老母派」的急先鋒。他身上的血腥氣最濃，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似乎還未從殺戮的興奮中完全平復。
「劉神將息怒。」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個穿著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文士，手中把玩著一串血紅色的珠子，他是彌勒派的「糧台」主管，負責錢糧物資和部分祭祀後勤，人稱「血算盤」錢不通。「法教那群人，本就是牆頭草，首鼠兩端。他們與北疆李長安早有勾連，此番見勢不妙，望風而逃，也在意料之中。至於他們帶走的那點東西……」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不過是些故紙堆和瓶瓶罐罐，我教有兵主賜福，有萬千信眾血勇，何須那些繁瑣儀軌？」
「錢糧台說得輕巧！」另一個身材幹瘦、眼窩深陷的老者沙啞開口，他是彌勒派的「祭酒」之一，專司大型血祭，人稱「剝皮孫」。他眼中充滿了對殺戮和祭祀的渴望，「法教傳承千年，總有些壓箱底的東西。那些靈物倒也罷了，可他們對我教內情，尤其是各位尊神（指俗神）的脾性、弱點，了如指掌！如今他們投了北疆，豈不是將我教虛實，盡數賣與那李長安？」
「賣了又如何？」一個沉穩渾厚的聲音壓過了眾人的爭論。說話者坐在主位稍下的位置，年約四旬，面容剛毅，穿著一身半舊戰袍，外罩一件簡陋的皮甲，與周圍那些或華麗或詭異服飾的彌勒派高層顯得格格不入。他叫韓擒虎，原是邊軍悍卒，因罪逃亡後加入白陽教，憑藉過人的勇武和戰術頭腦，在彌勒派中迅速崛起，成為掌握實際兵權的「兵主」之一，因其用兵狠辣果決，被稱為「韓屠子」。與狂熱崇拜「兵主」的劉莽不同，韓擒虎更看重實際戰力與資源。
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北疆的位置，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法教那點人，跑了也就跑了。留著他們，心思不一，徒耗糧草，關鍵時刻還可能背後捅刀。如今走了，反倒清淨！我彌勒派內部，從此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彌勒下生，白陽淨世』！再無掣肘！」
他頓了頓，見眾人看來，繼續道：「至於他們投靠北疆，泄露虛實……哼，我教起事以來，靠的是兵主賜福，是萬千教眾的血勇之心！是實實在在的錢糧、刀槍、人馬！那李長安知道又如何？他北疆三郡，能有多少兵？多少糧？多少鐵？我教如今盡收老母派之地，信眾百萬，錢糧堆積，兵甲漸豐！更得諸位尊神垂青，賜下無邊神力！他李長安靠什麼擋？靠他那幾門笨重火炮？還是靠法教那群喪家之犬的幾句咒語？」
韓擒虎的話，讓劉莽等狂熱派臉色稍霽，但「剝皮孫」還是有些不甘：「韓兵主，話雖如此，可法教知曉尊神祭祀的不少關竅，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尊神的『忌諱』……若是那李長安以此針對……」
「忌諱？」韓擒虎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酷而務實的光芒，「孫祭酒，你搞血祭，是為了得到尊神賜下的力量，對吧？力量拿來做什麼？是拿來攻城略地，搶奪更多的錢糧、人口、土地！是拿來讓兄弟們吃飽穿暖，讓咱們的勢力越來越大！只要尊神賜下的力量夠強，能幫咱們打贏，些許『忌諱』，算得了什麼？難道還指望靠著磕頭念經、供奉點靈物就能奪得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北疆，又指向更廣闊的南方：「自古以來，以鬼神之勢起事者，初時聲勢浩大，為何後來多速亡？就是因為只知裝神弄鬼，沉迷於虛無縹緲的神力，忘了最根本的東西——錢！糧！兵！甲！」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黃巾張角如何？聲勢席捲八州，號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結果呢？還不是被朝廷大軍剿滅？為何？因為他們只有狂熱的信眾，卻沒有穩固的地盤，沒有持續的錢糧，沒有訓練有素的軍隊！神力？神力能讓幾十萬人天天吃飽飯嗎？能讓箭矢刀槍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嗎？」
「咱們白陽教，不能再走老路！」韓擒虎斬釘截鐵，「『彌勒下生』是旗號，是凝聚人心的手段！但真要成事，還得靠實打實的傢伙！老母派那些蠢貨，就知道守著那些古禮，跟這個交換，跟那個妥協，能成什麼氣候？法教那些牆頭草，更是廢物！如今好了，掃清了這些礙手礙腳的，咱們就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北疆的位置：「李長安？不過是個趁亂割據的邊將！有點小聰明，會弄點奇技淫巧，占了海邊，賺了點錢。但他根基淺薄，三郡之地，能養多少兵？咱們現在整合了內部，錢糧充足，信眾百萬，兵鋒正盛！東進！拿下北疆三郡，尤其是那個出海口！有了海路，咱們的鹽、鐵、糧食就能賣出去，換回更多的兵器、鎧甲、火炮！咱們就能以戰養戰，滾雪球一樣壯大！」
「到時候，咱們有兵主賜下的神力衝鋒陷陣，有實實在在的錢糧甲兵支撐大軍，這天下，誰人能擋？」韓擒虎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法教跑了，是好事！正好讓兄弟們看看，不跟著咱們一條心，是什麼下場！也讓那些還心存僥倖的人，徹底死心！從此，白陽教內，只有一條路——跟著彌勒，跟著兵主，殺出一個朗朗乾坤，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說得好！」劉莽第一個吼了出來，滿臉興奮，「韓兵主說得對！要什麼法教那些軟蛋？咱們有兵主賜福，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還有這麼多兄弟！直接殺過去，搶了北疆的錢糧女人，用李長安的腦袋祭旗！」
「剝皮孫」雖然對法教知曉「忌諱」之事仍有些耿耿於懷，但也被韓擒虎描繪的前景所吸引。更多的血祭，意味著更強大的神力，也意味著他在教中的地位會更加穩固。「韓兵主高見！那我等就加緊準備血祭，為東進大軍，祈求兵主賜下更多神力！」
「血算盤」錢不通也陰笑著點頭：「清理了老母派，咱們收繳的錢糧物資，足夠支撐大軍數月之用。若能速取北疆，得其海貿之利，則大事可成矣！法教叛逃，正好給了咱們出兵的口實——討伐叛逆，收復教產，天經地義！」
一時間，殿中氣氛再次變得狂熱起來，只不過這次的狂熱，更多了幾分對實際利益的貪婪和對武力的迷信。法教的叛逃，帶來的短暫憤怒和不安，很快被「清除內患」、「統一思想」、「集中資源」、「大舉東進」的興奮所取代。在韓擒虎等務實派（或者說，更清醒的野心家）的引導下，彌勒派的注意力，徹底從追剿法教殘部，轉向了如何整合新占領區、籌備大軍、準備東征北疆，奪取那夢寐以求的出海口和財富。
只有極少數頭腦還清醒的、原本親近法教或對血祭心存疑慮的中下層頭目，在心底里暗自憂慮：拋棄了所有「繁文縟節」和「傳統智慧」，完全依賴血祭獲得的狂暴神力和對財富土地的貪婪驅動，這條路，真的能長久嗎？那被瘋狂血祭餵養的「兵主」、「災星」們，會一直滿足於僅僅賜予力量，而不索取代價嗎？
但這些疑慮，在彌勒派高歌猛進、清洗異己的恐怖氛圍和即將到來的「東進發財」的狂熱宣傳中，迅速被淹沒。白陽教，這個畸形的巨獸，在清除了內部最後的「溫和」聲音後，徹底轉向了赤裸裸的軍事擴張和血腥掠奪。它的目光，如同飢餓的狼群，死死盯住了相對富庶、擁有出海口的北疆三郡。
而在北疆，剛剛安置下來的法教眾人，還未來得及喘息，就從明夷子凝重的臉色和北疆夜鶯傳來的密報中，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更加直接和危險的戰爭氣息。
「彌勒派……要全力東進了。」明夷子看著手中簡陋的情報匯總，對聚集在北極觀別院中的法教核心弟子們沉聲道，「韓擒虎、劉莽……這些瘋子掌權了。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北疆，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抬頭，望向北極觀主殿的方向，那裡，李長安正在與王鎮惡等人緊急議事。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明夷子低聲對雲鶴子道，「必須儘快將我們所知的一切，關於彌勒派戰法、血祭細節、那些『俗神』的弱點和反噬可能，統統整理出來，交給李觀主。同時，我們也必須儘快理解、掌握北極觀的道法……那或許，是我們，也是北疆，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存續下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