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章 收服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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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守府東側的空地,如今被簡單清理了出來,搭起一個四面漏風、卻能遮些雨雪的草棚。棚下擺著幾張新舊不一的桌椅,最顯眼的,是棚子中央懸掛著的那杆嶄新的、鐵木製成的碩大秤桿,以及旁邊石台上擺放的一套標準木斗。秤砣和升斗上,都用朱漆清晰地標明了刻度,旁邊還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用通用文字和幾種常見的異族符號,歪歪扭扭地寫著「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以及「公議公斷,以理服人」的字樣。

  這便是李長安鼓搗出來的「公議處」和「公秤」、「公斗」。東西簡陋,但在雜亂無章的春泥郡城,卻顯得格外扎眼,也引來不少好奇、懷疑、甚至不屑的目光。

  開張頭幾日,門可羅雀。只有幾個與李長安相熟的小販,偶爾會來借用一下公秤,核對斤兩,嘖嘖稱奇一番。真正的糾紛,沒人願意拿到這「官面上」來斷——誰知道這位新來的、光杆司令般的人族郡守,安的什麼心?會不會偏袒人族?或者,就算他公允,他拿什麼來保證裁決的執行?

  石犄來過兩次,抱著手臂在棚子外站了一會兒,不置可否。狐頭老書生倒是熱心,每日都來坐鎮,拿著個破舊的葫蘆喝水,眯著狐狸眼打量來往行人,一副「父老」的派頭,可惜無人問津。

  李長安也不急,依舊每日上午在槐樹下講學,下午便坐在公議處的草棚里,或是翻看那本《古仙內景真詮》的抄本(做了偽裝),或是與狐頭老書生閒聊,打聽些城中和周邊部族的逸聞趣事,尤其是關於「百族會」以及各方勢力的情況。

  從老狐頭(李長安心裡這麼稱呼他)顛三倒四、夾雜著大量個人感慨和道聽途說的敘述中,李長安對春泥郡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所謂「百族會」,並非一個嚴密的組織,更像是城中幾十個大小部族、商會、以及一些有實力的「獨行客」推舉出來的、一個鬆散的利益協調和仲裁機構。會長是誰,老狐頭也說不清,只說似乎由幾個最大的部族頭人和商會首領輪流擔任,或者背後有更神秘的勢力操控。百族會主要負責維持城內的基本秩序(防止大規模火併)、協調重大利益分配(比如某些緊俏商品的專賣權)、以及……收取一種名為「平安錢」的保護費。城中商鋪、攤販,甚至外來行商,都要按規模繳納,換取在城內的「平安」。至於城外,百族會基本不管,也管不了。

  春泥郡名義上轄下三縣,實際上早就成了各路牛鬼蛇神的地盤。除了各族群聚居的村落、山寨,最多的,便是大大小小、來去如風的馬匪、山賊。他們或是某個部族分支的武力,或是純粹由亡命徒組成的團伙,靠著劫掠商隊、敲詐小部族、甚至偶爾「黑吃黑」為生。這些人,才是春泥郡,乃至整個北地邊塞最常見、也最令人頭疼的「特產」。郡城之所以還能維持表面上的「秩序」,一方面是因為百族會的存在和各方勢力的微妙平衡,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城本身是最大的銷贓和補給地,土匪們也需要這麼一個「安全」的窩點。

  「所以,城外那些土匪,有時也會進城?」 李長安問。

  「當然會,」 老狐頭壓低聲音,尖尖的耳朵抖了抖,「不過大多會遮掩一下行跡,或者派手下進城採買、銷贓。只要不在城裡鬧出太大亂子,百族會也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有些土匪頭子,本身就和某些部族頭人沾親帶故,或者乾脆就是他們養在外面的刀。」

  李長安默默點頭。果然是一潭渾水。他想在此地立足,推行自己那套東西(無論是「天人感應」還是別的),沒有武力,是絕對不行的。公議處現在沒人理會,除了不信任,恐怕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他這個郡守手裡沒兵,說的話不管用。

  錢,他還有一些,但坐吃山空,最多再支撐兩三個月。靠這點錢招兵買馬,杯水車薪,而且極易引起百族會和各方勢力的警惕。

  「看來,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李長安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目光投向城外灰濛濛的山巒方向。那裡,是土匪們的老巢。

  他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是陰神境的「道門羽士」,更是得了「亂真師」傳承的修士。正面搏殺,或許不如那些久經沙場的悍將,但若是論起惑人耳目、製造幻覺、潛入暗襲,陰神出竅配合亂真師的幻法,在這凡人武者為主的邊塞之地,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況且,他需要的,不是一支堂堂正正的大軍,而是一把藏在暗處、關鍵時刻能見血的匕首,一群能夠在「規則」之外,替他處理一些「規則」內不便處理之事的「手」。土匪,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他們本就無法無天,只要手段夠硬,恩威並施,反而容易收服。

  接下來的幾日,李長安白天依舊在城中露面,講學,坐鎮公議處(雖然依舊沒什麼「業務」),晚上則開始行動。

  他讓趙武等人,通過各種渠道,尤其是那些與城外有聯繫的小販、行腳商人,暗中打聽、核實附近幾股規模不大不小、名聲相對不那麼臭(至少不是以濫殺為樂)、頭領實力也並非高不可攀的土匪綹子的情報。最終,他將目標鎖定在三股土匪身上。


  一股是活躍在郡城東北五十里外「黑風坳」的「一陣風」綹子,頭領是個綽號「鬼刀」的獨行客,據說是犯了事的人族逃兵,心狠手辣,刀法詭異,手下有三十來個亡命徒,專劫過往商隊,偶爾也騷擾小部族,但不怎麼進城。

  另一股是盤踞在西北七十里「野狼峪」的「狼牙」匪幫,成員多是狼族或狼人混血,頭領自稱「狼王」,兇殘暴戾,來去如風,有四十多人,行事囂張,連一些小部族都敢正面硬搶,與百族會中某個狼族頭人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最後一股,則是藏身於東南三十里「老鴉嶺」的「烏鴉」團伙。這股土匪比較特別,人數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頭領是個沉默寡言、臉上有燒傷疤痕的中年漢子,綽號「啞鴉」,據說原是邊軍斥候,精通隱匿、追蹤、陷阱。他們行事低調,很少主動劫掠,更多是「收過路費」或「拿錢辦事」(比如替人解決仇家、搶奪某樣東西),在土匪中算是比較「講規矩」的,但手段同樣狠辣。

  李長安略一思忖,便排除了「狼牙」。這股土匪與城中勢力牽扯可能較深,且狼性難馴,不易控制。「一陣風」的鬼刀是獨行客,桀驁不馴,收服難度大,且其手下多為兇徒,不好管束。唯有「啞鴉」這股,人數適中,頭領是行伍出身,應該懂得令行禁止,行事有分寸,且看起來更注重實際利益而非肆意殺戮。

  目標選定,李長安不再猶豫。是夜,月黑風高。

  郡守府後衙一間僻靜的廂房內,李長安盤膝而坐,屏息凝神。泥丸宮中,陰神自頂門悄然躍出,化作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淡淡清光,融入夜色之中。陰神無形無質,速度極快,又有夜色的掩護,尋常武者根本難以察覺。

  陰神出竅,遨遊三十里,對如今的李長安來說,消耗不小,但尚在可承受範圍。他操控陰神,按照趙武探聽來的大致方向,飄向老鴉嶺。

  夜色下的老鴉嶺,怪石嶙峋,山林幽深。李長安的陰神如同幽靈,在山林間穿梭,感知放大,搜尋著人跡。很快,他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發現了篝火的痕跡和幾座簡陋的木屋、窩棚。隱隱有說話聲和鼾聲傳來。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著這片營地緩緩飛掠,將地形、暗哨位置、人員分布一一記在心中。營地戒備並不森嚴,只有兩個抱著兵器、靠在樹上打盹的哨兵。大部分土匪都在中間最大的木屋裡圍著火堆吃喝,喧囂嘈雜。在角落一個相對安靜些的窩棚里,李長安「看」到了一個獨坐的身影,身形精悍,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正就著微弱的油燈光亮,擦拭著一把短弩。正是「啞鴉」。

  「先試試水,看看這『啞鴉』的成色,也試試我的手段。」 李長安心念一動,陰神之力配合「亂真師」的法門悄然發動。

  窩棚里,正專心擦拭弩箭的啞鴉,忽然覺得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似乎黯淡了一瞬。他警覺地抬頭,手已按上了腰間的短刀。然而,四周並無異樣,只有外面同伴隱約的喧鬧聲。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風吹,繼續低頭擦拭。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窩棚的陰影角落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緊握短刀,低喝道:「誰?」

  角落裡空空如也,只有一堆雜物。

  啞鴉心中疑竇叢生,他自問感知敏銳,方才絕非錯覺。他緩緩起身,握緊短刀和短弩,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個角落。就在他靠近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堆雜物之中,突然無聲無息地「站起」一個黑影!那黑影輪廓模糊,仿佛融化在黑暗裡,只有一雙冰冷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饒是啞鴉見慣生死,此刻也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要扣動短弩扳機,同時短刀向前疾刺!然而,弩箭射入黑暗,毫無聲息,短刀也劈了個空!那黑影在他出手的瞬間,如同霧氣般消散了!

  冷汗,瞬間浸濕了啞鴉的後背。他喘著粗氣,警惕地掃視著窩棚的每一個角落,手中刀弩緊握,心臟狂跳。是幻覺?還是真有鬼魅?他從不信鬼神,但剛才那一幕,太過真實!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鬧鬼」事件,開始在老鴉嶺匪寨中頻頻發生。

  有人夜裡起夜,看到樹下吊著個白衣人影,走近卻消失不見,只有一根晃悠的繩索。

  有人守夜時,聽到耳邊有女子幽怨的哭泣聲,回頭卻什麼都沒有,嚇得魂不附體。

  更有人在睡夢中,感覺有冰冷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頰,驚醒後卻發現同鋪的同伴鼾聲如雷,而自己臉上,卻留下了一道濕漉漉的、仿佛水漬的痕跡。

  匪寨中開始流傳鬧鬼的傳聞,人心惶惶。啞鴉試圖彈壓,但他自己那晚的經歷讓他也心中沒底。他加強了戒備,甚至親自帶人夜間巡邏,但那些詭異的現象依舊不時發生,而且越發頻繁,越發逼真。有時是整個營地的人都同時聽到悽厲的慘叫,跑出去卻一無所獲;有時是篝火無緣無故地變成幽綠色;有時是食物和水裡莫名其妙出現腥臭的味道……


  土匪們多是亡命徒,不怕刀頭舔血,但對於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無法理解的「鬼祟」之事,卻有著天然的恐懼。不過七八天功夫,整個「烏鴉」匪幫二十號人,個個眼圈發黑,精神萎靡,疑神疑鬼,白天都打不起精神,更別提外出「幹活」了。

  啞鴉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麼是惹上了不該惹的、懂得邪術的對頭,要麼是這老鴉嶺真的不乾淨了。他當機立斷,決定放棄這個經營了不短時間的據點,換個地方。

  然而,就在他們收拾行裝,準備趁夜撤離的晚上,那個詭異的黑影,再次出現了。這一次,不再是角落裡的驚鴻一瞥,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匪寨中央的空地上!

  月光黯淡,那黑影卻清晰可見,它仿佛由最濃稠的黑暗凝聚而成,人形,但扭曲不定,只有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驚動的眾匪。一股陰冷、壓抑、令人窒息的氣息瀰漫開來,篝火的光芒似乎都被壓制,周圍溫度驟降。

  「鬼……鬼啊!」 有膽小的土匪當場癱軟在地。

  啞鴉強忍恐懼,厲聲喝道:「裝神弄鬼!何方高人,何必戲耍我等兄弟?若有得罪之處,劃下道來,我『啞鴉』接著便是!」 他話音未落,已抬手一弩射向黑影!同時,身影如電,短刀帶起一抹寒光,緊隨弩箭之後劈去!

  然而,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弩箭穿過黑影,釘在了後面的樹上。短刀也劈了個空,那黑影在他刀鋒及體的瞬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消失了!緊接著,啞鴉感到後頸一涼,一股冰冷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後,一個縹緲、毫無感情的、仿佛直接從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說道:「……離開……死……」

  啞鴉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前撲翻滾,回頭再看,身後空空如也。但那股冰冷的氣息和那死亡般的威脅,卻真實無比。

  「頭兒!這地方真不能待了!」

  「有鬼!肯定有鬼!」

  「快走吧頭兒!」

  土匪們徹底崩潰了,哭爹喊娘,只想立刻逃離這個鬼地方。

  啞鴉臉色鐵青,他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鬧鬼,而是有「高人」在針對他們!而且對方手段詭異莫測,遠超他的理解。留下,恐怕真的會死得不明不白。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帶著一群失魂落魄的手下,連夜倉皇逃出了老鴉嶺。

  他們不敢停留,一路向南,想先遠離那片邪門的山林再說。然而,就在他們逃出二十餘里,天色將明未明,人困馬乏之際,前方官道的拐角處,一個身穿青色文士衫、面容平凡、氣度卻頗為沉靜的中年人,負手而立,恰好擋住了去路。

  正是李長安的本體。他算準了「烏鴉」匪幫逃離的方向和大概時間,在此「偶遇」。

  「什麼人?滾開!」 一個驚魂未定的土匪見有人擋路,不耐煩地揮刀喝罵。

  李長安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落在被眾人簇擁、但神色疲憊驚疑的啞鴉臉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可是『烏鴉』的啞鴉頭領?」

  啞鴉心中一凜,握緊了刀弩,死死盯著李長安。此人出現得蹊蹺,氣度不凡,又一口道破他的身份……「正是在下。閣下是?」

  「春泥郡郡守,李守拙。」 李長安報出名號。

  郡守?啞鴉和他手下都是一愣。春泥郡那擺設一樣的郡守?他怎麼會在這裡?還知道我們的身份和行蹤?

  聯想到老鴉嶺連日來的詭異事件,啞鴉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瞳孔驟縮:「是你?!老鴉嶺的……那些鬼東西,是你搞的鬼?!」

  李長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本官新任郡守,欲整肅地方,保境安民。聞聽爾等盤踞老鴉嶺,為禍一方,特來勸降。」

  「勸降?」 啞鴉氣極反笑,連日來的恐懼和憋屈化作怒火,「就憑你?一個光杆郡守?裝神弄鬼嚇唬人,就想讓爺爺們投降?做夢!」 他雖然忌憚對方的手段,但此刻光天化日,對方只有一人,他這邊還有近二十個兄弟,雖然疲憊,但也不是泥捏的!

  「看來,頭領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李長安輕輕嘆了口氣,仿佛有些遺憾。

  下一瞬,他動了。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在啞鴉和眾匪眼中,這一步踏出,李長安的身影仿佛驟然模糊了一下,四周的光線似乎也隨之一暗。緊接著,一股冰冷、沉凝、仿佛帶著山嶽般重量的無形壓力,驟然降臨,籠罩了所有人!


  「亂真·懾魂!」

  並非陰神出竅,而是李長安以本體催動「亂真師」的法門,結合自身陰神境的靈壓,直接作用於這些心神本就瀕臨崩潰的土匪意識!同時,他暗中施展了從《古仙內景真詮》中悟出的一點粗淺精神運用法門,將自身意志混入其中,增強威懾。

  眾匪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眼前發黑,耳中轟鳴,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窟,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些連日來被「鬼祟」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神經,在這突如其來的精神衝擊下,瞬間崩潰!恐懼被放大了十倍、百倍!他們仿佛看到無數鬼影從四面八方撲來,聽到悽厲的哭嚎在耳邊炸響!

  「啊——!」

  「鬼!又來了!」

  「救命!」

  慘叫聲、哭嚎聲響成一片,大半土匪丟掉了兵器,抱著頭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甚至有人當場失禁。只有啞鴉和另外兩個意志最堅定的悍匪,勉強還能站立,但也是臉色慘白,冷汗如雨,握刀的手抖得厲害,看向李長安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這根本不是人!是妖魔!是比老鴉嶺那些鬼東西更可怕的存在!

  李長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穿過了癱倒一地的土匪,瞬間出現在啞鴉面前。啞鴉狂吼一聲,強忍著腦中針刺般的劇痛和恐怖的幻象,揮刀拼命砍來!這一刀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快、狠、准!

  然而,李長安只是微微側身,讓過刀鋒,右手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出,正中啞鴉持刀手腕的「神門穴」!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縷精純的真元(李長安對自身修煉出的、有別於此世「靈氣」的能量的稱呼),精準地截斷了啞鴉手臂的氣血流注。

  「噹啷!」 短刀落地。啞鴉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酸麻無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不等他反應過來,李長安左手已如靈蛇出洞,五指箕張,帶著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勁力,印在了啞鴉的胸口。

  「噗!」 啞鴉如遭重錘,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路邊一棵大樹上,又滑落在地,「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灰敗,想要掙紮起身,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渾身骨頭散了架般劇痛,提不起半點力氣。

  而李長安,依舊站在原地,青衫飄飄,連呼吸都未曾紊亂,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靜!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還在痛苦呻吟和瑟瑟發抖的土匪,還能站著的另外兩個悍匪,此刻看向李長安的眼神,已經如同看待來自九幽的魔神,握著兵器的手僵在半空,進退不得。

  李長安緩緩收回手,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啞鴉身上,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歸順』的事了嗎?」

  陽光,終於衝破了地平線,灑在官道上,也照亮了李長安平靜無波的臉龐,和他腳下那一片狼藉、心神徹底被擊潰的「烏鴉」匪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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