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 章 攻入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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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城,堪輿派分壇,議事廳。

  空氣中殘留著秘閣中陳年書卷與冰冷石壁的氣息,但已被廳中燃燒的、帶有微弱寧神效果的「青檀炭」的淡香驅散大半。李長安已換上一身嶄新的玄赭道袍,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閉關月余、剛剛窺見世界一角駭人真相的疲憊與驚濤駭浪。只有那雙愈發深邃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封般的銳利。

  疤臉、賀彪,以及幾位新近提拔、修為在鍊氣中後期、負責具體事務的修士(多是從流民中選拔培養出的可靠骨幹)分列左右,神態恭敬中帶著振奮。鎮岳關一戰,李長安借地脈、引神力,於關前斬殺佛國金剛法王,消息雖被有意控制,但在高層和心腹中已傳開,威望空前。

  「大人,地脈監理司北境巡察使處,已有回文。」 疤臉上前一步,雙手呈上一枚烙印著堪輿派山形印記的青色玉簡,語氣沉穩,「嘉獎我部擊退佛國餘孽,誅殺法王之功,賜下『固地符』三枚,『養脈丹』一瓶,下品靈石五百。法王首級及證物已勘驗歸檔。另,」他頓了頓,聲音略微壓低,「巡察使有口諭傳達。」

  李長安指尖微動,那枚青色玉簡便凌空飛至他面前,神識掃過,其中內容與疤臉所言無誤,都是些程序性的嘉獎和標準物資。他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講。」

  疤臉肅容道:「巡察使言:北境東鄉郡之佛患已由郡城及各派聯手清剿,然餘孽流竄,為禍四方。今有探報,毗鄰我青雲飛水二城之寒山郡,境內有數處寺廟,暗中收納東鄉潰散之佛國僧兵,勾結本土不肖,聚眾數千,割據險要,不遵王化,更屢有襲擾商道、劫掠村落之舉。寒山郡守無力清剿,上請馳援。爾部新挫佛國凶鋒,兵鋒正盛,著即整備軍馬,乘勝追擊,進軍寒山,犁庭掃穴,務必剿滅盤踞之佛門勢力,肅清地方,以彰我堪輿派鎮守北境、護佑生靈之責。所需一應符籙、丹藥、陣基損耗,可事後報備支取。限期…兩月。」

  議事廳內安靜了一瞬。進軍他郡,剿滅一方勢力,這已不再是防禦或小規模衝突,而是真正的擴張性軍事行動。而且目標是「剿滅佛門勢力」,這意味著不僅僅是擊潰武裝,很可能涉及對寺廟的清理、對信仰的打壓,性質更為複雜。

  賀彪眼中精光一閃,他是技術官僚,更關注實際:「大人,寒山郡多山,地勢險峻,氣候苦寒,其境內『黑雲山』、『斷龍嶺』尤為險要,易守難攻。佛門殘部據險而守,恐非鎮岳關前野戰可比。我部新勝,士氣可用,然兵力不過五千餘(含飛水城防軍),其中堪戰精銳約兩千。需增募士卒,加緊打造軍械,尤其是適用於山地攻堅的重弩、爆裂符箭,以及…可能需要小型攻城法器。」

  幾位管事修士也紛紛出言,補充糧草轉運、傷員安置、情報偵查(對寒山郡佛門勢力具體分布、高手數量所知甚少)等方面的困難。

  李長安靜靜聽著,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無意識地輕敲,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心中念頭飛轉,瞬間已權衡了無數利弊。

  命令來自地脈監理司,代表堪輿派北境高層的意志。 這並非商量,而是指令。以他目前「山水郎」的身份,沒有拒絕的餘地,除非想立刻與堪輿派翻臉——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時機巧合得令人玩味。 他剛在鎮岳關展現了一定的實力(借地脈神力斬法王),立刻就有「乘勝追擊」的命令下來。是看重他的能力?是試探他的忠誠和極限?還是…想借佛門之手,消耗他新生的勢力?或者,寒山郡那邊,有什麼堪輿派必須得到、又不便親自直接出手的東西?

  寒山郡的佛門勢力… 李長安眼神微凝。東鄉郡佛國主力潰散,其殘餘逃往相對偏遠貧瘠的寒山郡,與當地寺廟勾結,割據一方,這很合理。但「不遵王化」…寒山郡守無力清剿…這些理由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的矛盾?佛門在此地的根基如何?與當地豪強、其他修行勢力有無牽連?最重要的是,他們信仰的「佛」,與西夷佛國同源,是否…也屬於那種不奉「天外之神」、自有體系的修行路子?若是如此,堪輿派勒令剿滅,僅僅是因為其「割據」、「為禍」,還是有著更深層次的、關於修行路線的排斥?

  「剿滅佛門勢力」,這六個字背後,意味著殺戮、破壞、信仰衝突,可能會結下死仇,也可能會讓自己,以及青雲城,徹底站在北境佛門殘餘的對立面。但反過來,若操作得當,這也是擴大地盤、獲取資源(佛寺積累)、鍛鍊隊伍、進一步向堪輿派證明自身價值的機會。而且,是在堪輿派官方命令下進行的「合法」擴張。

  自身道路的考量。 他剛下定決心,要以「仙道為骨」,探索不依賴天外之神甚至不深陷神道的獨立之路。此時大動干戈,去進行一場征服戰爭,必然會分散精力、消耗資源,甚至可能讓自己更深地捲入堪輿派的地域紛爭和神道事務中。但另一方面,若能在戰爭中繳獲佛門的修煉典籍、法器,或許能從中窺見另一種不依賴天外之神的修行體系(佛門之法,似乎更重心性、願力與自身覺悟,與天外道法迥異),對他完善自身道路或有裨益。而且,實戰,永遠是檢驗和提升修為的最佳途徑之一。


  片刻沉默後,李長安敲擊扶手的聲音停下。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掃過廳中眾人。

  「巡察使法旨已下,我等自當遵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此非請戰,而是王命。寒山郡佛門餘孽,勾結潰兵,禍亂地方,侵襲商旅,屠戮百姓,罪證確鑿。我部受命鎮守北境,剿匪安民,責無旁貸。」

  定性清晰——不是侵略,是奉命平亂,師出有名。

  「賀彪。」

  「屬下在!」

  「著你全權督造軍械。優先補充『破甲符箭』、『烈焰符彈』、『震地雷』(簡易地雷)。另,集中匠師,試製可拆卸、便於山地運輸的『輕型符能炮』三門,限期一月。所需靈材,優先從庫房支取,不足者,列出清單,向監理司申請,或從黑市高價收購。」

  「是!」

  「疤臉。」

  「屬下在!」

  「立刻向寒山郡方向加派精幹探哨,化妝滲透,不惜代價,務必將黑雲山、斷龍嶺等地佛門勢力分布、兵力多寡、高手數量、陣法布置、糧道水源,乃至與地方豪強的具體勾結情況,給本官查個水落石出!特別是,留意其寺廟中,有無特殊佛力波動,有無隱秘地窟、經閣。兩旬之內,我要看到詳細的輿圖與報告。」

  「遵命!」

  「趙主事,」 李長安看向一位負責內政後勤的中年修士,「即日起,青雲、飛水二城進入戰時管制。糧草物資統一調度,實行配給。徵發民夫,加固城防,疏通通往寒山郡方向的官道。另,發布募兵令,條件從優,嚴加選拔訓練,補充戰兵。此事你與王教頭(新提拔的練兵官)協同辦理。」

  「是,大人!」

  「周主事,你負責與監理司對接,申領此次出征所需的制式符籙、丹藥、陣盤,並協調戰後報備、損耗核銷事宜。記住,該要的,一樣不能少;不該說的,一字不能提。」

  「下官明白!」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地傳達下去,眾人凜然應諾,各自領命而去,議事廳內很快只剩下李長安一人。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裡是層巒疊嶂的寒山郡方向,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雪與兵戈。

  「寒山郡…佛門…」 李長安低聲自語,玄赭道袍的袖擺在山風吹拂下微微擺動,「堪輿派想借我的手,清除異己,鞏固在北境的絕對控制。或許,也想看看我這把新磨的刀,到底有多快,又能為他們砍下多少地盤。」

  「而我…」 他眼神微眯,寒光內蘊,「正好需一塊磨刀石,試試我《青雲問道篇》的鋒芒,看看脫離了青雲城地脈加持,我自身修為,配合機關火炮,能否應對更複雜的戰局。也需一片新的土地,來驗證我『以仙道為骨,神道為用』的想法。佛門的遺產…或許能給我一些不一樣的啟示。」

  「至於這身官袍下的算計…」 他輕輕拂了拂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且看這場風雪過後,是誰得了實惠,又是誰…為我做了嫁衣。」

  「傳令下去,」 他最後對侍立在門外的親衛道,「三日後,本官親赴鎮岳關,巡視防務,勘察進軍路線。讓賀彪帶上新制的山地行軍沙盤。」

  「是!」

  寒山郡的風雪,即將因一道來自堪輿派的命令,與一位身披玄赭道袍、心懷異志的山水郎,而變得更加酷烈。征途已啟,殺戮將臨,而隱藏在刀光劍影與神通道法之下的,是道路的抉擇,與對真相更深層次的探尋。李長安轉過身,玄赭色的身影沒入廳內漸濃的陰影中,只有那平靜卻堅定的聲音,仿佛還在空氣中低回:

  「仙道唯艱,然吾必往。神道為舟,渡我過川。寒山之役,便是試金石。」

  青雲城,堪輿派分壇,地下靜室旁新辟的「演法密室」。

  此處比靜室更為堅固,四壁與地面皆以摻了「黑曜鐵精」的金屬熔鑄而成,再覆蓋層層疊疊的加固、消能、隔絕符文,足以承受尋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此刻,密室內光影變幻,氣流紊亂,殘留著靈力劇烈波動的痕跡。

  李長安獨立於密室中央,玄赭道袍的下擺微微拂動,他正閉目凝神,仔細體味著剛才那番嘗試帶來的全新感悟,以及其中蘊含的、令他恍然又警惕的差異。

  就在剛才,他成功地將自己身上凝聚的、源自早年機緣與自身經歷的兩種「行當」之力,以自身《青雲問道篇》修煉出的精純靈力為基,以自身對大道規則的初步理解為引,轉化、重構為獨屬於自身的、不依賴任何外力的術法神通!


  其一,乃是「戲法師」行當。這源自他穿越前便有的、對光影幻術、心理暗示、手法技巧的痴迷與鑽研,穿越後結合此世微末靈力應用,逐漸凝聚的、偏向「迷惑」、「幻化」、「巧變」的靈性特質。過去,他運用此能力,多是通過特定的道具、手勢、靈力波動,製造幻象、誤導感知,屬於一種偏向「技藝」和「靈性應用」的範疇。

  而此刻,經過他反覆嘗試、拆解、重構,他將「戲法師」行當的核心靈性——那種對「虛」與「實」、「真」與「幻」之間微妙界限的把握與操控——剝離出來,融入自身對水行靈氣(潤物無聲、變幻莫測)與雲行意象(聚散無常、遮蔽天機)的感悟,再以自身精純靈力為驅動,最終成功構建出了第一個完全由自身掌控的本命神通雛形:

  「水月鏡花」!此神通一經施展,可於方寸之地或特定目標心神中,營造出以假亂真的幻境,幻境隨他心念流轉,兼具迷惑感知、干擾判斷、甚至引發心魔之效。更妙的是,因其核心源於自身對虛實大道的理解與靈力構建,除非對方境界或神識遠超於他,或擁有特殊的破幻寶物、神通,否則極難窺破。這比之前依賴行當本能和外在技巧的「戲法」,無疑高明、可控、且潛力巨大得多。而且,隨著他對水、雲、幻等道則領悟加深,修為提升,此神通還可不斷進化。

  其二,便是更為隱晦卻也更為危險的「毒謀之人」行當。這源於他自降臨此世以來,於流民中掙扎求生,於各方勢力間周旋博弈,屢次以弱勝強、借力打力的經歷所凝聚的靈性,偏向「算計」、「布局」、「洞察人心」、「引導局勢」。以往,這更像是一種被動加持的「天賦」或「直覺」,讓他在謀劃時思維更縝密,更容易看穿對手弱點,把握時機。

  而如今,他將這種對「因果鏈」、「大勢」、「人心破綻」的敏銳靈性,與自身對「風」(無孔不入、見微知著)和「勢」(地勢高低、力量消長)的感悟結合,同樣以自身靈力為根基,構築出了第二個本命神通雛形:

  「弈世局」!此神通並非直接攻擊或防禦之術,而是一種強大的輔助、推演、乃至干涉之能。發動時,可極大提升他的謀算推演能力,在腦海中模擬事件發展的多種可能,窺見更複雜的因果牽連,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通過細微的靈力擾動、言語引導、行為暗示,去「推動」或「誘發」某些對自身有利的「勢」的形成。當然,這種「推動」並非萬能,受雙方實力差距、環境變數、天道反噬等制約極大,且消耗心神靈力甚巨,但用在關鍵時刻,或許有奇效。這同樣是從一種被動天賦,升華為了主動可控的強大能力。

  這兩種由行當轉化而來的神通,讓李長安欣喜不已。這證明了他的思路可行!仙道修行,並非完全拋棄過去,而是可以將過往經歷、感悟、乃至凝聚的行當特質,去蕪存菁,提煉出核心的「道則碎片」,再以自身靈力為薪柴,大道理解為本,鑄就獨屬於自身的「神通法寶」!這遠比單純繼承或學習他人術法更加契合自身,潛力無窮,且完全獨立,不受任何外力制約。

  然而,當他將目光投向自己身上那最為核心、也最為強大的「山水郎」(本質是「地師」行當的進階,是「梳理地脈、勘定山河」權柄的體現)時,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與明悟。

  他嘗試像轉化「戲法師」和「毒謀之人」那樣,去拆解、剝離「山水郎/地師」行當的核心靈性——那是對大地脈絡、山川走向、風水聚散的深刻認知與感應能力,是「承載」、「滋養」、「脈絡」、「定勢」等特質的聚合。然而,當他試圖將其融入自身對土行、水行(山與水)的感悟,以自身靈力重構時,卻感到一股沉重無比、浩瀚蒼茫的「阻力」與「粘連感」。

  這阻力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這「地師」行當本身!它並非像「戲法師」、「毒謀之人」那樣,是相對獨立、可以剝離的「技能包」或「天賦樹」。它已經與青雲城、飛水城及其周邊數百里山川地脈的「權柄」深度綁定,與堪輿派賜予的「神職印信」(那件道袍上的山河盤徽記是其外在顯現)緊密相連,更與冥冥中堪輿派地祇神系網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地師」行當,已然晉升為了「山水郎」這一俗神權柄!它不再僅僅是一種個人掌握的知識或能力,而是變成了一種「規則」的體現,一種「職位」賦予的、與特定地域和神道體系掛鉤的「力量權限」!

  權柄,意味著調用此地山川地脈之力的「許可」與「渠道」,但也意味著責任、束縛與不可分割性。你可以運用它,在權限範圍內調動磅礴的地脈之力,甚至借來一絲上宗神力,威能無窮。但你想把它「拆」下來,像「戲法師」的幻術靈性那樣,轉化成完全屬於自身、不依賴外物的「神通」?

  難!難!難!

  這就像是想要把「皇帝」這個身份所代表的權力,轉化成完全屬於個人、哪怕不當皇帝也能隨時動用的「個人武力」一樣荒謬。皇帝的權力,來源於玉璽、法統、百官體系、軍隊、百姓認同等一系列複雜的社會結構和規則認同。「山水郎」調動地脈的權柄,同樣來源於堪輿派的冊封、地脈監理司的背書、所轄地域山川的「認可」(通過梳理地氣等活動獲得)、以及自身神職印信與地脈網絡的連接。失去了這些,所謂「地師」的核心能力(對地脈的感應、勘測知識)或許還在,但那種一念動而地氣隨、借山川之力鎮壓敵手的「權柄威能」,將不復存在。


  「原來如此…」 李長安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凝重,「行當可煉化為神通,因其本質是『我』對某種『道』的感悟與應用,核心在『我』。而權柄…乃是『位格』,是『規則』賦予『職位』的力量,核心在『位』與『規則』。我可以利用這個『位』,行使這份『權』,卻難以將其徹底剝離,煉化成完全屬於『我』個人的東西,因為它本就不完全屬於『我』個人。」

  「神道權柄,如同官印、虎符。持有之時,可調兵遣將,威風八面。但若離了官職,失了憑信,便只是廢鐵一塊。而仙道神通,則如我自身修煉出的武藝、內力,無論身在何處,身份如何,它都在我身,由我心御。」

  這發現,既印證了他之前「仙道為骨,神道為用」的判斷無比正確,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正確在於,他成功將兩個相對獨立的行當煉化為神通,證明了仙道之路的可行性——將過往積累,化為自身資糧,鑄就大道之基。這讓他對《青雲問道篇》的未來更有信心。

  警鐘在於,「山水郎」權柄的不可轉化性,赤裸裸地展現了神道力量的「外部依附」本質。這份力量強大而便捷,但卻是「借」來的,是有條件的,是與「山水郎」這個職位、與堪輿派、與青雲飛水地脈綁定的。一旦失去這些,這份力量便會大幅削弱甚至消失。

  「看來,我對『山水郎』之位的利用,需更加清醒。」 李長安踱步到密室邊緣,手指拂過冰冷光滑、刻滿符文的金屬牆壁,「它是絕佳的護身符、資源渠道,乃至前期重要的戰力補充。我可以,也必須善用它,來為我的仙道修行鋪路——獲取資源,營造安全環境,爭取發展時間,乃至在對敵時作為底牌。」

  「但它絕不能成為我的根本!《青雲問道篇》的修煉,對『水月鏡花』、『弈世局』等自身神通的完善與提升,對不依賴外力的純粹大道的探索,這些才是核心。『山水郎』的權柄,要用,但不可依戀,更不可沉迷於其便利而荒廢了自身根本。」

  「而且…」 他目光變得幽深,「這權柄與堪輿派神系、與此地地脈綁定如此之深,焉知沒有更深層次的監控或後門?我借地脈之力,甚至引動上宗神力時,真的毫無痕跡、不留隱患嗎?之前斬殺法王時那冥冥中的注視…」 想到這裡,他心中對堪輿派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層。利用可以,但要保持距離,尤其是對其神力網絡,要慎之又慎。

  明確了這一點,李長安對即將到來的寒山郡之戰,思路也更加清晰。

  「此次征戰,『山水郎』權柄在己方轄地之外,能調動的力量有限,主要還需靠自身修為、新練成的神通、以及賀彪的機關火炮與麾下士卒。這正是檢驗我自身戰力的好機會。」

  「『水月鏡花』可用於迷惑敵軍、製造混亂、輔助潛入或撤離。『弈世局』可用於戰前推演、洞察敵陣弱點、把握戰機。兩者皆不依賴外在地脈,純以自身靈力神識驅動,正合我用。」

  「至於『山水郎』的權柄…在寒山郡,我能借用的青雲、飛水地脈之力微乎其微,但或許…可以嘗試以『梳理地氣、勘定山川』的名義,在進軍途中,觀察、感悟寒山郡不同的山川地勢,將其地形地貌、地氣流轉的特點,融入我對『地』之道的感悟,反過來促進《青雲問道篇》的修煉,甚至可能在未來,將這種對大地更普適的感悟,轉化為某種不依賴特定地脈的、關於『地勢』、『地氣』應用的神通雛形…這或許,是另一種形式的『轉化』。」

  思路一通,豁然開朗。他不再糾結於無法將「山水郎」權柄直接煉化為神通,而是更明確了如何利用它、同時又超越它的道路。

  「神通已成,道途愈明。寒山郡…便以此戰,磨我仙道之鋒,驗我神通之利,觀他山之石(佛門傳承),固我自身之本!」

  他心念一動,密室中殘留的靈力波動被瞬間撫平。玄赭道袍無風自動,其上山河盤徽記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平常。李長安轉身,推開沉重的密室大門,步入外界的光亮之中,臉上已是一片沉凝堅毅。寒山風雪,正是試劍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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