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 章 主動領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龍王寨,九山盟議事廳,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廳內的空氣,仿佛被那遠方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塵土與血腥的、不祥氣息所浸透,凝滯、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炭火盆里的火焰早已熄滅,只餘下暗紅的餘燼,散發不出絲毫暖意,反而讓那滲入骨髓的濕冷更加刺骨。廳堂內,只零星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跳躍,將或坐或立、聚集於此的眾位當家、頭目們臉上那驚疑、震駭、憤怒、茫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神色,映照得如同群魔亂舞,扭曲不定。

  主位上,「盟主」翻江龍,罕見地沒有端坐。他負手立於那張鋪著虎皮的「主位」之前,背對眾人,面朝著議事廳那扇厚重、卻仿佛隔絕不了外界那令人心悸消息的大門。他身上那件「員外袍」,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沉凝色澤。沒有轉動鐵膽,沒有慣常的「和煦」笑容,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尊驟然失去了所有「人氣」的、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怒意的雕塑。

  然而,廳內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浩瀚、狂暴、卻又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暴風雨前最深沉海面的、墨藍色的靈性威壓,正以他為中心,無聲地、卻又無孔不入地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議事廳的每一寸空間!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費極大的力氣,耳邊甚至能隱約聽到,那仿佛來自極遠處、卻又似乎近在咫尺的、「怒龍江」那壓抑著無邊怒濤的、低沉的咆哮與水流瘋狂攪動的轟鳴!

  那是「盟主」的怒火!是「准江神」的震怒!是被人狠狠在臉上抽了一記無形耳光、甚至被人在心腹要害處狠狠捅了一刀的、暴戾到極致的殺意!

  「青狼崖」……沒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洗劫,是……沒了。

  字面意義上的、物理層面的、徹底的消失與毀滅。

  根據最先逃回(或者說,幸運地在外圍巡哨、或因其他原因未在山上而僥倖存活)的、寥寥幾個魂飛魄散、語無倫次的「青狼崖」殘卒,以及附近其他山頭被那恐怖「地動」驚動、派去查探的哨騎帶回來的、零碎而充滿恐懼的描述拼湊起來的情況是:

  約莫子時前後,「青狼崖」(孤狼峰)突遭「筒子樓」武裝襲擾,東西兩側同時遇襲,廝殺正酣。然而,就在戰鬥最為激烈之時,整座「孤狼峰」及其周邊區域,毫無徵兆地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詭異到極點的、毀滅性的「地動山崩」!不是尋常的地震或滑坡,而是仿佛整座山體從內部被一隻無形的、巨大的手掌,狠狠攥住、翻攪、擠壓、拍扁!山體扭曲、崩塌、內陷,最終化為一堆巨大的、混合著岩石粉末與……無法形容的、粘稠物質的、冒著熱氣的、恐怖的「墳包」!

  「白眼狼」本人,及其麾下大部分頭目、精銳,包括那個陰險的「竹葉青」,以及當時正在山上與「筒子樓」襲擾者交戰的、超過數百名「青狼崖」匪眾,連同那些「筒子樓」的襲擊者,以及山上的一切建築、工事、物資……全部,無一倖免,葬身山腹,化為肉泥**!

  這絕非自然天災!那描述中「山體內部翻絞」、「被無形巨力擠壓拍扁」的詭異景象,那瞬間吞噬數百條性命、毀山滅寨的恐怖威力,那精準得可怕的爆發時機(恰好是「筒子樓」襲擾、雙方廝殺血氣最盛之時)……這分明是某種極其高明、極其惡毒、威力巨大的——陣法!或者某種類似的、引動了地脈山川之力的禁忌手段!

  是誰?誰能、又誰敢,在「九山盟」的眼皮子底下,對「青狼崖」施展如此絕戶之計?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如此徹底,如此……囂張?

  「筒子樓」的襲擾,恰好成為了這毀滅的「引子」與「掩護」。一切證據,似乎都指向了「水煙筒老爺」及其背後的「筒子樓」聯盟,乃至……其靠山「東陽城」!

  「盟主……」一個站在下首、臉色蒼白、屬於「白眼狼」一系(但僥倖未在山上)的、僅存的小頭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恐懼,「是筒子樓!一定是他們!他們白天剛在石壘樓吃了虧,晚上就……就用這種歹毒手段報復!狼爺……狼爺和那麼多兄弟,死得好慘啊!盟主!您要為他們報仇啊!!」

  廳內,響起了壓抑的、此起彼伏的、充滿了兔死狐悲之感的抽氣聲與低語。不少當家的目光,都偷偷瞥向主位上那沉默的背影,又驚疑不定地彼此交換著眼神。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今天可以是「青狼崖」,明天……會不會輪到他們?

  「翻江龍」依舊背對著眾人,沒有任何動作。只有那周身越發凝滯、冰冷的墨藍色靈性威壓,顯示出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在思考,在權衡,在懷疑。

  「筒子樓」的嫌疑最大,動機也最充分。但……以他對「水煙筒」那老泥鰍的了解,對方雖然手段詭譎,底蘊深厚,但行事風格,似乎更偏向「綿里藏針」、「借勢而為」,如此酷烈、直接、不留餘地的毀滅性打擊,而且是在雙方剛剛經歷「石壘樓」攻防、局勢微妙、彼此都有所顧忌的敏感時刻……這不太像「水煙筒」一貫的作風。倒更像是一種……肆無忌憚的挑釁,或者說,一種急於撇清自身、轉移視線的嫁禍?

  而且,那毀滅山峰的「陣法」或「手段」,威力之大,聞所未聞。即便是「東陽城」的「東陽君」親自出手,或者賜下什麼禁忌寶物,想要如此精準、徹底地摧毀「孤狼峰」而不引起太大範圍波及(據報,僅僅「孤狼峰」及周邊數里遭殃,更遠的「龍王寨」等地只有震感),也需要極其精密的準備和對當地地脈的深入了解。這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完成。

  是「水煙筒」早就暗中布局,隱忍至今,一朝爆發?還是……另有其人,在利用「筒子樓」襲擾的時機,行此絕戶之計,意圖挑起「九山盟」與「筒子樓」之間更加不死不休的血戰,甚至……引發「翻江龍」與「水煙筒」這兩個「准俗神」級別的存在,提前進行生死對決,好從中漁利?

  是「白沙城」?是其他潛伏在暗處的勢力?還是……「九山盟」內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藉機剷除異己,甚至……挑戰他「翻江龍」的權威?

  一個個疑點,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翻江龍」那看似平靜、實則已然掀起滔天巨浪的心頭,瘋狂涌動、碰撞。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冷靜地判斷,找出那隱藏在幕後的、真正的黑手。

  然而——

  就在「翻江龍」心中疑竇叢生、殺意與理智激烈交鋒,廳內眾人噤若寒蟬、等待著「盟主」最終決斷的這黎明前最壓抑、最微妙的時刻——

  「報——!!!」

  一聲悽厲、急促、充滿了驚惶的嘶喊,猛地從議事廳外傳來!一名「龍王寨」的傳令嘍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撲倒在地,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尖聲叫道:

  「盟、盟主!各位當家!剛、剛收到消息!是、是從『老龍潭』那邊,通過、通過咱們在筒子樓里的暗線,用、用最快速度傳回來的!」

  「筒子樓……筒子樓聯盟,剛剛……公然對外放話了!」

  「什麼話?!」「翻江龍」猛地轉過身,那雙一直半闔的、蘊含著墨藍色風暴的眼眸,驟然睜開,目光如電,刺向那名傳令嘍囉!

  那嘍囉被這目光一刺,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卻還是強迫自己,將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完整地複述了出來:

  「他、他們說……『青狼崖』及其匪首『白眼狼』,屢犯我境,殘害山民,罪孽滔天,人神共憤!昨夜,已由我『筒子樓聯盟』,請動高人,布下『地脈絕滅大陣』,以其麾下匪眾與來襲者之血氣為引,借山川地脈之力,將其連根拔起,徹底抹去!以儆效尤,昭告山川!」

  「他們還、還說……『此乃小懲大誡,若有再犯,無論是『九山盟』何家何寨,皆如此例!勿謂言之不預也!**』」

  「轟——!!!」

  議事廳內,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囂張到極點、霸道到極點的「宣告」驚呆了!

  「筒子樓」……竟然承認了?!而且,是以如此高調、如此強硬、如此充滿威脅的姿態,公然承認了!

  他們不僅認下了這樁「毀山滅寨」的血案,更是將其宣揚為一次「正義的懲罰」、「以儆效尤」的「壯舉」!甚至,還以此警告、威脅整個「九山盟」!

  這……這簡直是將「九山盟」的臉,尤其是「盟主」翻江龍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是赤裸裸的挑釁!是毫不掩飾的宣戰!

  「放肆!!」

  「狂妄!!」

  「水煙筒老兒!安敢如此!!」

  廳內,瞬間響起了眾多當家、頭目們壓抑不住的、充滿震驚與暴怒的咆哮!剛剛還對「筒子樓」是否真兇存有的一絲疑慮,在這囂張的「認領」面前,瞬間被滔天的怒火所淹沒!即便是那些心中存疑、覺得此事蹊蹺的人,此刻也被「筒子樓」這打臉般的宣告,激得血往上涌!

  「翻江龍」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那墨藍色的風暴,驟然變得狂暴、混亂,仿佛隨時要破眶而出,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淹沒、撕碎!

  他心中的疑竇,非但沒有因為這「認領」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不對!這太不對了!

  以「水煙筒」的老謀深算,即便真是他做的,在這種敏感時刻,也絕不該如此高調、如此急切地跳出來承認!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這更像是一種……有恃無恐的表演,或者說,是一種故意的激怒與誤導!

  他在掩蓋什麼?他在替誰背鍋?還是說……他另有更深層次的、自己暫時無法看透的圖謀?

  然而,無論「翻江龍」心中如何疑慮、如何算計,眼下這局面,「筒子樓」已然將「屎盆子」結結實實扣在了自己頭上,並且用最響亮的聲音向全天下宣告了!他「翻江龍」,他「九山盟」,若是在這種公然打臉、滅寨殺將的奇恥大辱面前,還不能做出強硬回應,那麼,他這「盟主」的威信將蕩然無存,「九山盟」也將人心離散,不攻自破!

  「水煙筒……你好……你很好……」「翻江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仿佛帶著萬載玄冰的寒意,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殺我弟兄,毀我山寨,還敢如此……大放厥詞。」

  他緩緩抬起手,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刀鋒,掃過廳內群情激憤的眾人。

  「傳令。」

  「各寨,整軍,備戰。」

  「三日後,集結『龍王寨』。」

  「本盟主,要親赴『老龍潭』……」

  「向『水煙筒』那老泥鰍……」

  「討個說法。」

  最後四個字,如同從牙縫中擠出的冰碴,帶著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將天地都凍結的、決絕的殺意。

  「是!謹遵盟主號令!!」眾人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被點燃的、狂暴的戰意與復仇的怒火。

  「翻江龍」不再多言,一揮衣袖,轉身,大步走出了議事廳,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被算計了,被利用了。但事已至此,無論背後隱藏著多少陰謀與暗流,他都必須先接下「筒子樓」這明面上的、囂張至極的戰書。

  這蒼莽山的天空,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詭異與血腥的「認領」與「宣戰」,徹底點燃。

  同一時刻,蒼莽山深處,老龍潭,水府秘窟。

  議事石廳內,氣氛同樣凝重,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壓抑的亢奮。

  中央淺坑那幽藍色的「水」微微激盪,映照著圍坐奇石上的幾道身影。裊裊的淡藍色煙氣,在「水煙筒老爺」面前盤旋,勾勒出的,正是「孤狼峰」崩塌毀滅的模糊虛影,以及更遠處,「龍王寨」方向那驟然升騰的、充滿暴怒與殺意的墨藍色靈性潮汐。

  石壘樓主、黑齒寨主等幾位參與了昨夜「襲擾」行動(或者說,倖存下來的帶隊頭目)的筒子樓「老爺」們,此刻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困惑與一絲隱隱的後怕。

  「老爺……」石壘樓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有些發澀,「昨夜之事……確實蹊蹺。咱們的人只是按照計劃襲擾,製造混亂,吸引『青狼崖』注意,絕無能力,也絕無安排,引動那等……毀天滅地的『地脈絕陣』啊!那山崩地裂的景象……分明是有人借咱們的手,行絕戶之計!咱們……咱們為何要對外宣稱是咱們做的?這、這不是平白替人背了這天大的黑鍋,還將『翻江龍』和整個『九山盟』的怒火,全都引到咱們頭上了嗎?」

  「是啊老爺,」黑齒寨主也忍不住接口,眉頭緊鎖,「那陣法威力如此恐怖,布置必然耗時日久,且需對地脈了如指掌。咱們在『青狼崖』眼皮子底下,哪有這個本事和時間?這分明是有人栽贓嫁禍!咱們此刻認下,豈不是正中幕後黑手下懷?讓咱們與『九山盟』徹底不死不休?」

  其他幾位「老爺」也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憂慮。他們不怕與「九山盟」開戰,但以這種方式,背負著如此明顯的「疑點」和「黑鍋」開戰,總讓人覺得憋屈、不安,仿佛被人當槍使了。

  主位上,「水煙筒老爺」緩緩吸了一口水煙,那奇異的、帶著水底沉泥與草藥氣息的淡藍色煙氣,在他面前聚散變幻。他半眯著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面前煙氣中,那代表著「孤狼峰」廢墟的虛影,以及更遠處,那象徵著「龍王寨」怒火的墨藍色潮汐之上。

  「黑鍋?栽贓?替人背鍋?」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股奇異的、溫潤清晰的質感,卻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們以為,昨夜之後,無論咱們認不認,這『黑鍋』,咱們還脫得掉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異常深邃:「『青狼崖』被毀,就在咱們襲擾之時。現場殘留的任何一點與咱們相關的痕跡(哪怕是被偽造的),都會成為『翻江龍』興師問罪的藉口。更重要的是,那毀滅山峰的力量,如此酷烈,如此……有威懾力。」

  「這等力量,無論是誰施展的,其目的,無非幾種。一,單純報復『青狼崖』;二,挑撥咱們與『九山盟』死斗;三,展示肌肉,震懾四方。」

  「水煙筒老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銳利光芒:「若是第一種,那幕後之人與『青狼崖』有私仇,與咱們無關,但他利用了咱們。若是第二種,那他的目標就是讓咱們與『翻江龍』兩敗俱傷。若是第三種……」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氣,那煙氣在空中凝聚,隱約化為一個巨大的、籠罩四方的、模糊的「勢」的虛影。

  「那麼,這股『威懾力』,此刻,是無主的。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既然這『劍』的落下,與咱們的襲擾在時間上重合,造成了『是咱們所為』的『事實』。那麼,咱們是急著辯白『這不是我乾的』,將自己置於被動辯解、軟弱可欺的境地,讓那幕後之人暗中竊笑,讓其他觀望勢力覺得咱們心虛、可欺……」

  「還是……」

  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冰冷、平靜、卻又蘊含著無盡算計與霸氣的弧度。

  「順勢,將這柄『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充滿威懾力的『劍』,堂而皇之地,接過來,握在自己手中,告訴所有人——」

  「『沒錯,就是我乾的。」

  「『我不僅能幹掉『青狼崖』,我還敢大聲告訴你們,是我乾的。」

  「『下一個,不管是誰,只要敢惹我,我同樣能讓他,連人帶山,一起化為肉泥。」**

  「『勿謂言之不預。』」

  一番話,如同冰冷的驚雷,炸響在石廳內每一位「老爺」的心頭!他們臉上的困惑與不安,漸漸被一種恍然、震驚,繼而熾熱、亢奮的神色所取代!

  是啊!那毀滅「孤狼峰」的力量,無論來自何處,其展現出的恐怖威懾,是實實在在的!此刻,這「威懾」的「名義所有權」,因為時機巧合,恰好落在了他們「筒子樓聯盟」的頭上!

  如果急於撇清,反而顯得軟弱、心虛,坐實了「被人利用」的嫌疑,讓幕後黑手得意,讓敵人輕視,讓盟友疑慮。

  而如果悍然認下,甚至高調宣揚,將這「毀滅山寨」的「凶名」主動扛起,那麼,這柄「懸頂之劍」的「劍柄」,就從「未知的幕後黑手」那裡,轉移到了他們「筒子樓聯盟」手中!他們將從「可能的受害者/被利用者」,變成「令人恐懼的、擁有未知毀滅手段的、強勢的宣示者」!

  這將對「九山盟」其他山頭,對那些搖擺不定的中小勢力,甚至對「白沙城」、「東陽城」這等龐然大物,都是一種強烈的震懾!讓他們在針對「筒子樓」時,不得不多掂量掂量,想想「孤狼峰」的下場!

  至於「翻江龍」的怒火和報復?那是遲早的事。有沒有這口「黑鍋」,雙方都已是不死不休。認下這「凶名」,反而能讓「翻江龍」在暴怒之餘,多出一分忌憚,在採取行動時,更加謹慎,甚至可能分化「九山盟」內部那些本就心懷鬼胎、貪生怕死之徒!

  「這名聲,聽起來是『黑鍋』,是『麻煩』。」「水煙筒老爺」緩緩總結,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睿智的光芒,「但用好了,它就是最硬的鎧甲,最利的刀鋒,最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威!」

  「別人費盡心機,弄出這麼大陣仗,想把『麻煩』甩給咱們。」

  「那咱們……」

  「就笑著,把這『麻煩』,接過來,磨成一把能砍人的——『刀』!」

  「你們說……」

  「這名聲,咱們為什麼不接?」

  石廳內,一片寂靜。只有那幽藍的「水」緩緩流動,以及「水煙筒老爺」面前那裊裊的、仿佛蘊含著無盡算計的淡藍色煙氣,在無聲地盤旋、升騰。

  幾位筒子樓「老爺」面面相覷,最終,眼中都露出了心悅誠服、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光芒。

  「老爺……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水煙筒老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半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面前煙氣中,那愈發洶湧的、代表「龍王寨」怒火的墨藍色潮汐。

  嘴角,那冰冷的弧度,愈發清晰。

  風暴,已然掀起。

  而執「刀」之人,已然就位。

  這蒼莽山的棋局,因這口「主動認領」的「黑鍋」,再次滑向了一個更加詭譎、也更加危險的……

  新階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