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省紀委審訊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鐵鉗，反覆撕扯著他的神經。
對未來的恐懼，對過往的懊悔，對可能牽連到那位「恩師」的絕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勒得他幾乎窒息。
每一次走廊外輕微的腳步聲，都讓陳清泉像驚弓之鳥般猛地一顫。
「哐當」一聲，厚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打開。
一名面無表情的省紀委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聲音平板無波：
「陳清泉，我們田書記來了，要親自審訊你。跟我走。」
陳清泉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雙腿虛軟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他努力想整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襯衫，卻發現手指抖得厲害，連扣子都捏不穩。
他放棄了，低著頭，腳步踉蹌地跟在工作人員身後，每一步都像踏在深淵的邊緣。
穿過幽暗漫長的走廊，每一步的回音都敲打在他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更強烈的寒意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桌，兩把椅子，一盞功率不小的白熾燈懸在正上方，將桌面照得一片慘白，四周的角落則沉在更深的陰影里。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端坐在桌子一側的主審位，深色夾克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鏡片後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平靜地注視著門口，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面前攤開著一個厚厚的卷宗，旁邊放著一支打開的錄音筆，紅點無聲閃爍。
兩名年輕的紀委幹部分坐兩側，同樣神情肅穆，如同兩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陳清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遍體生寒，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他幾乎是挪到審訊桌前，對著田國富的方向，深深地、近乎卑微地欠身行禮，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國富書記，您好。」
田國富微微頷首，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坐。」
陳清泉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只敢挨著半邊屁股，腰背挺得僵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指尖冰涼。
田國富沒有立刻發問，只是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審視著陳清泉，無形的壓力在沉默中持續累積。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陳清泉心上：
「清泉同志，我們省紀委把你請到了這裡，你就應該明白，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了跟你有關的大量證據。」
他輕輕拍了拍桌上的卷宗，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希望你能坦誠地向組織交代你的問題。主動交代和被動交代，性質完全不同，這一點，你作為老同志，應該很清楚。」
陳清泉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抬頭，臉上瞬間堆滿了急切和惶恐，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國富書記，我冤枉，我冤枉啊！」
他身體前傾，雙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昨晚真的是去學外語的！是侯亮平故意整我！他是沙書記的人！這段時間在省委常委會上，育良書記幾次下了沙書記的面子。」
「育良書記高風亮節，沙書記拿育良書記沒什麼辦法。」
「他們知道我曾經給育良書記做過秘書，關係很親近。」
「沙書記這是要殺雞儆猴，所以才故意讓侯亮平整我的！」
「您明察啊國富書記！他們這是打擊報復！」
陳清泉語速極快，將想了一夜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倒了出來，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把矛頭直指沙瑞金和侯亮平的政治動機，試圖將水攪渾。
田國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直到陳清泉因為激動而劇烈喘息，聲音漸漸弱下去，他才不緊不慢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陳清泉同志，
」田國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直指核心的冷冽。
「請你端正自己的態度。」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的發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意味。
「我們省紀委不是公安機關，更不是掃黃打非辦公室。」
「嫖娼之類的事情，自有公安機關依法處理。我們省紀委，不會介入管理這種治安層面的問題。」
陳清泉愣住了，臉上的急切和冤屈瞬間凝固，轉化為一絲茫然和更深的恐懼。
不是問昨晚的事？那……
田國富的目光銳利如刀，牢牢鎖定陳清泉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個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陳清泉耳邊的名字：
「我要問你的，是關於大風廠土地產權的官司。」
陳清泉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臉色「唰」地一下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田國富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冰冷而精準地切入了要害：
「你為什麼要把大風廠的土地產權，直接判給山水集團。」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是早已掌握事實後的當面質證。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陳清泉，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蒼白的辯解，語無倫次：
「我…我宣判都是合法合規的！山水集團出具的抵押合同，上面有大風廠全體股東的簽名，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大風廠逾期未能償還六千萬過橋貸款，按照合同約定，大風廠股權以及土地產權，自然也應該歸山水集團所有！」
「這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嘛！國富書記，我是依法判決啊！」
他試圖用法律的外衣來包裹自己，聲音帶著絕望的尖利。
然而，田國富臉上的表情沒有因為他的辯解而有絲毫鬆動，反而更加冷峻。
他微微向前傾身，身體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陳清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直視著陳清泉慌亂躲閃的目光。
對未來的恐懼，對過往的懊悔，對可能牽連到那位「恩師」的絕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勒得他幾乎窒息。
每一次走廊外輕微的腳步聲，都讓陳清泉像驚弓之鳥般猛地一顫。
「哐當」一聲，厚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打開。
一名面無表情的省紀委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聲音平板無波：
「陳清泉，我們田書記來了，要親自審訊你。跟我走。」
陳清泉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雙腿虛軟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他努力想整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襯衫，卻發現手指抖得厲害，連扣子都捏不穩。
他放棄了，低著頭，腳步踉蹌地跟在工作人員身後，每一步都像踏在深淵的邊緣。
穿過幽暗漫長的走廊，每一步的回音都敲打在他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更強烈的寒意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桌，兩把椅子，一盞功率不小的白熾燈懸在正上方，將桌面照得一片慘白，四周的角落則沉在更深的陰影里。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端坐在桌子一側的主審位，深色夾克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鏡片後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平靜地注視著門口，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面前攤開著一個厚厚的卷宗，旁邊放著一支打開的錄音筆，紅點無聲閃爍。
兩名年輕的紀委幹部分坐兩側，同樣神情肅穆，如同兩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陳清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遍體生寒，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他幾乎是挪到審訊桌前，對著田國富的方向，深深地、近乎卑微地欠身行禮，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國富書記，您好。」
田國富微微頷首，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坐。」
陳清泉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只敢挨著半邊屁股，腰背挺得僵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指尖冰涼。
田國富沒有立刻發問，只是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審視著陳清泉，無形的壓力在沉默中持續累積。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陳清泉心上：
「清泉同志，我們省紀委把你請到了這裡，你就應該明白，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了跟你有關的大量證據。」
他輕輕拍了拍桌上的卷宗，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希望你能坦誠地向組織交代你的問題。主動交代和被動交代，性質完全不同，這一點，你作為老同志，應該很清楚。」
陳清泉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抬頭，臉上瞬間堆滿了急切和惶恐，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國富書記，我冤枉，我冤枉啊！」
他身體前傾，雙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昨晚真的是去學外語的！是侯亮平故意整我！他是沙書記的人！這段時間在省委常委會上，育良書記幾次下了沙書記的面子。」
「育良書記高風亮節，沙書記拿育良書記沒什麼辦法。」
「他們知道我曾經給育良書記做過秘書，關係很親近。」
「沙書記這是要殺雞儆猴，所以才故意讓侯亮平整我的！」
「您明察啊國富書記！他們這是打擊報復！」
陳清泉語速極快，將想了一夜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倒了出來，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把矛頭直指沙瑞金和侯亮平的政治動機，試圖將水攪渾。
田國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直到陳清泉因為激動而劇烈喘息，聲音漸漸弱下去，他才不緊不慢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陳清泉同志，
」田國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直指核心的冷冽。
「請你端正自己的態度。」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的發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意味。
「我們省紀委不是公安機關，更不是掃黃打非辦公室。」
「嫖娼之類的事情，自有公安機關依法處理。我們省紀委，不會介入管理這種治安層面的問題。」
陳清泉愣住了，臉上的急切和冤屈瞬間凝固，轉化為一絲茫然和更深的恐懼。
不是問昨晚的事？那……
田國富的目光銳利如刀，牢牢鎖定陳清泉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個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陳清泉耳邊的名字：
「我要問你的，是關於大風廠土地產權的官司。」
陳清泉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臉色「唰」地一下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田國富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冰冷而精準地切入了要害：
「你為什麼要把大風廠的土地產權，直接判給山水集團。」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是早已掌握事實後的當面質證。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陳清泉，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蒼白的辯解，語無倫次：
「我…我宣判都是合法合規的！山水集團出具的抵押合同，上面有大風廠全體股東的簽名，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大風廠逾期未能償還六千萬過橋貸款，按照合同約定，大風廠股權以及土地產權，自然也應該歸山水集團所有！」
「這難道還有什麼問題嘛！國富書記，我是依法判決啊！」
他試圖用法律的外衣來包裹自己，聲音帶著絕望的尖利。
然而，田國富臉上的表情沒有因為他的辯解而有絲毫鬆動，反而更加冷峻。
他微微向前傾身，身體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陳清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直視著陳清泉慌亂躲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