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交底
李昭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祁同偉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倒是你，同偉。」
「我離開臨海六年，這六年時間，你在臨海，在政法系統，有沒有什麼……不合規的舉動？」
「或者處理得不夠周全，可能授人以柄的地方？」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眼下這個時間點，鬥爭已經到了如火如荼的白熱化狀態。」
「一點小問題，都可能被對方無限放大，大做文章。我們不得不防。」
祁同偉坐直了身體，臉上那份玩味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蕩的自信和沉穩。
他看著李昭明，眼神清澈而堅定：
「昭明省長，在您身邊跟了那麼多年，您手把手地教導我，從原則底線到具體工作方法。」
「我祁同偉如果連這點起碼的思想覺悟和謹慎都沒有，那豈不是……太愧對您的教導和期望了。」
他微微停頓，語氣變得異常清晰和有條理。
「您放心吧。這些年，我的確給老家的鄉親們幫過不少忙。」
「但每一項，都是合法合規，經得起任何檢查的。」
祁同偉一條一條地細數，如同在陳述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報告：
「祁家村的村辦企業，啟動資金和技術支持，是我岳父用他自己公司的資金幫扶祁家村成立的。」
「包括後來村里修建小學、硬化道路這些基礎設施建設，資金來源同樣是我岳父個人的資助，或者是他聯繫的一些合法慈善基金會的捐贈。」
「每一筆款項的進出，都有清晰的帳目和捐贈協議可查。」
「至於我岳父名下的公司，這些年主要在臨海省經營。我可以向您保證，」
祁同偉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從未利用過自身的影響力、職務之便，為他承攬過任何一筆漢東省內的業務。」
「我只是確保我岳父的公司能夠正常經營，受到公平待遇。」
「甚至，為了避嫌，我岳父主動放棄了多次在臨海市參與公平投標的機會。」
「這一點，省工商、招標辦的系統記錄都可以證明。」
「另外，」
他繼續道。
「祁家村確實有一些年輕人，通過讀書、參軍或者正常招考，走上了從政或經商的道路。」
「對於這些符合硬性條件、有真才實學的本鄉子弟，在他們遇到困難或者需要一些正常範圍內的引薦時，我作為家鄉走出去的領導，在不違反組織紀律和原則的前提下，提供過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和指點。」
「但所有過程，都嚴格遵守了組織程序，沒有任何暗箱操作和利益輸送。」
「提拔任用，最終都是按照幹部管理權限和組織程序進行的。」
祁同偉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又帶著坦然：
「至於那些早年確實幫助過我，但自身能力、條件確實一般的鄉親，想出來掙點錢的，我一般都直接讓我岳父安排到他名下的公司或者他朋友的企業里，做些保安、保潔、倉庫管理之類力所能及的工作，工資給得比市場價略高一些，算是報答當年的情分。」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超出這個範圍的情況了。」
他最後總結道，眼神坦蕩地看著李昭明。
「所以，我唯一擔心的，不是自己有什麼把柄，而是他們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一套。硬要無中生有，羅織罪名。」
李昭明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溫和而深沉的微笑。
直到祁同偉說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那笑容里多了一份讚許，也有一份不易察覺的深沉。
「欲加之罪？笑話。」
李昭明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種俯瞰般的淡然和強大的自信。
「漢東，什麼時候輪到他沙瑞金一手遮天了？」
他看著祁同偉，眼神銳利如刀。
「同偉，只要你行的正，走的直，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沒有人能真正誣陷得了你！組織上不會答應，漢東的幹部群眾也不會答應！」
李昭明的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進祁同偉的心裡。
「但是，」
李昭明的語氣變得極其鄭重，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沉重。
「同偉，政治鬥爭瞬息萬變，有時候形勢會逼人。我這話可能不好聽，但必須說在前頭。」
「如果你……我是說萬一，萬一你真的被他們查出了什麼問題，哪怕是小問題，在這種極其敏感、你死我活的關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祁同偉。
「我希望你……也能體諒我的苦衷。為了大局，有些取捨，不得不做。」
祁同偉臉上的輕鬆和自信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沒有任何猶豫，迎著李昭明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堅定。
「昭明，」
他罕見地沒有使用官稱，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抱負，你的遠大目標。」
「說心裡話，我一個偏遠山區出來的苦孩子，當年在岩台山溝里差點爛掉。」
「如果沒有你，沒有你當年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一路提攜、教導、保護，我祁同偉怎麼可能有今天？怎麼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祁同偉微微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決絕，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如果有一天，我，或者我的存在，真的成為了你前進路上的拖累，成為了你實現宏圖偉業的障礙……昭明，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主動離開，徹底離開。對我而言，為了你能登頂，為了你能實現那個目標……」
祁同偉的目光越過李昭明，仿佛看向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帶著一種犧牲的虔誠。
「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包括我的前途，我的……一切。」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陽光在地板上移動了一寸，空氣中的微塵清晰可見。李昭明深深地看了祁同偉一眼，那眼神極其複雜，有讚許，有感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他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
「倒是你，同偉。」
「我離開臨海六年，這六年時間，你在臨海，在政法系統，有沒有什麼……不合規的舉動？」
「或者處理得不夠周全，可能授人以柄的地方？」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眼下這個時間點，鬥爭已經到了如火如荼的白熱化狀態。」
「一點小問題，都可能被對方無限放大，大做文章。我們不得不防。」
祁同偉坐直了身體，臉上那份玩味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蕩的自信和沉穩。
他看著李昭明，眼神清澈而堅定：
「昭明省長，在您身邊跟了那麼多年，您手把手地教導我，從原則底線到具體工作方法。」
「我祁同偉如果連這點起碼的思想覺悟和謹慎都沒有，那豈不是……太愧對您的教導和期望了。」
他微微停頓，語氣變得異常清晰和有條理。
「您放心吧。這些年，我的確給老家的鄉親們幫過不少忙。」
「但每一項，都是合法合規，經得起任何檢查的。」
祁同偉一條一條地細數，如同在陳述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報告：
「祁家村的村辦企業，啟動資金和技術支持，是我岳父用他自己公司的資金幫扶祁家村成立的。」
「包括後來村里修建小學、硬化道路這些基礎設施建設，資金來源同樣是我岳父個人的資助，或者是他聯繫的一些合法慈善基金會的捐贈。」
「每一筆款項的進出，都有清晰的帳目和捐贈協議可查。」
「至於我岳父名下的公司，這些年主要在臨海省經營。我可以向您保證，」
祁同偉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從未利用過自身的影響力、職務之便，為他承攬過任何一筆漢東省內的業務。」
「我只是確保我岳父的公司能夠正常經營，受到公平待遇。」
「甚至，為了避嫌，我岳父主動放棄了多次在臨海市參與公平投標的機會。」
「這一點，省工商、招標辦的系統記錄都可以證明。」
「另外，」
他繼續道。
「祁家村確實有一些年輕人，通過讀書、參軍或者正常招考，走上了從政或經商的道路。」
「對於這些符合硬性條件、有真才實學的本鄉子弟，在他們遇到困難或者需要一些正常範圍內的引薦時，我作為家鄉走出去的領導，在不違反組織紀律和原則的前提下，提供過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和指點。」
「但所有過程，都嚴格遵守了組織程序，沒有任何暗箱操作和利益輸送。」
「提拔任用，最終都是按照幹部管理權限和組織程序進行的。」
祁同偉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又帶著坦然：
「至於那些早年確實幫助過我，但自身能力、條件確實一般的鄉親，想出來掙點錢的，我一般都直接讓我岳父安排到他名下的公司或者他朋友的企業里，做些保安、保潔、倉庫管理之類力所能及的工作，工資給得比市場價略高一些，算是報答當年的情分。」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超出這個範圍的情況了。」
他最後總結道，眼神坦蕩地看著李昭明。
「所以，我唯一擔心的，不是自己有什麼把柄，而是他們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一套。硬要無中生有，羅織罪名。」
李昭明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溫和而深沉的微笑。
直到祁同偉說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那笑容里多了一份讚許，也有一份不易察覺的深沉。
「欲加之罪？笑話。」
李昭明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種俯瞰般的淡然和強大的自信。
「漢東，什麼時候輪到他沙瑞金一手遮天了？」
他看著祁同偉，眼神銳利如刀。
「同偉，只要你行的正，走的直，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沒有人能真正誣陷得了你！組織上不會答應，漢東的幹部群眾也不會答應！」
李昭明的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進祁同偉的心裡。
「但是，」
李昭明的語氣變得極其鄭重，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沉重。
「同偉，政治鬥爭瞬息萬變，有時候形勢會逼人。我這話可能不好聽，但必須說在前頭。」
「如果你……我是說萬一，萬一你真的被他們查出了什麼問題，哪怕是小問題，在這種極其敏感、你死我活的關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祁同偉。
「我希望你……也能體諒我的苦衷。為了大局，有些取捨，不得不做。」
祁同偉臉上的輕鬆和自信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沒有任何猶豫，迎著李昭明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堅定。
「昭明，」
他罕見地沒有使用官稱，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抱負，你的遠大目標。」
「說心裡話，我一個偏遠山區出來的苦孩子，當年在岩台山溝里差點爛掉。」
「如果沒有你，沒有你當年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一路提攜、教導、保護，我祁同偉怎麼可能有今天？怎麼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祁同偉微微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決絕，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如果有一天，我，或者我的存在，真的成為了你前進路上的拖累，成為了你實現宏圖偉業的障礙……昭明，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主動離開，徹底離開。對我而言，為了你能登頂，為了你能實現那個目標……」
祁同偉的目光越過李昭明，仿佛看向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帶著一種犧牲的虔誠。
「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包括我的前途，我的……一切。」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陽光在地板上移動了一寸，空氣中的微塵清晰可見。李昭明深深地看了祁同偉一眼，那眼神極其複雜，有讚許，有感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他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