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小金子的謀劃
「好。」
他不再糾纏於陳岩石的話題，面色一整，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言歸正傳，說一說陳清泉的事情。」
「關於他的活動情況，你摸底的怎麼樣了？」
侯亮平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雙手遞到沙瑞金面前。
「上次您和我談過之後，我就抽調了市局治安支隊最精幹、最可靠的幾名警員，組成專門小組，二十四小時輪班，暗中跟蹤調查陳清泉。」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經過這段時間的嚴密監控，情況基本摸清了。」
「陳清泉的確是山水莊園的常客，而且頻率非常高，幾乎每周都會去一至兩次，每次停留時間都超過五小時，多數情況下會選擇留宿。」
他翻開卷宗，指著其中一頁記錄：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和外圍調查確認，山水莊園近期確實以『文化交流』、『外語培訓』等名義，為一批外籍女子辦理了工作簽證。」
「這些女子的背景複雜，活動軌跡高度集中於山水莊園內部。結合之前陳老所反映的情況，基本可以坐實，陳清泉就是以所謂的『學外語』為名，在山水莊園接受性賄賂。」
侯亮平合上卷宗，目光銳利。
「現在所有外圍證據鏈已經固定。沙書記，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可以組織精幹力量，以掃黃的名義突襲山水莊園，將陳清泉堵在床上！人贓並獲！」
沙瑞金仔細聽著，手指在卷宗封面上輕輕划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亮平，你的思路很清晰，準備也很充分。」
沙瑞金抬眼，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審視。
「不過，有幾句話，我必須要再囑咐你。」
「陳清泉這個人，身份非常敏感。他不僅僅是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長，更關鍵的是，他曾長期擔任高育良同志的專職秘書，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來的絕對心腹。」
「而高育良，現在不僅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更是李昭明在漢東最重要的政治盟友。」
沙瑞金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強烈的警示意味。
「這意味著，動陳清泉，就是直接捅了李昭明和高育良的馬蜂窩！」
「省政府的反應，尤其是他們對公檢法體系的掌控力度，可能遠超我們的預估。所以，你的行動，必須達成兩個硬性要求，不容有失。」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第一，證據必須坐實！要鐵證如山！現場抓捕的畫面、物證、口供，每一個環節都要形成閉環，經得起任何角度的質疑和複查。」
「不能給他們任何推翻事實、反咬我們一口的介入點！」
沙瑞金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行動必須絕對保密！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必須是你親自挑選、確保絕對可靠、與李昭明那邊毫無瓜葛的人！」
「行動部署必須在最後一刻才下達。絕不能發生任何形式的泄密！」
「一旦走漏風聲，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可能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侯亮平神色肅然，身體繃得筆直，如同拉滿的弓弦。
「明白！」
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請您放心，沙書記。人員是我親手選的，背景絕對乾淨，忠誠可靠。」
「行動計劃只有我和具體執行的小組長知曉。」
「行動前，所有參與人員的通訊工具會統一收繳保管。」
「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沙瑞金看著侯亮平眼中燃燒的火焰和那股破釜沉舟的勁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欣慰的凝重。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侯亮平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託付和期望。
「好！很好！」
沙瑞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亮平同志，我們反擊的第一槍，能不能打響，能不能震懾住對手，可就看你的了！這一仗，至關重要！」
侯亮平「唰」地一下站起身，皮鞋後跟輕輕一碰，向沙瑞金敬了一個標準的、充滿力量的警禮，眼神銳利如刀鋒。
「沙書記！」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您就拭目以待吧！我侯亮平，絕不讓您失望！」
說完，他拿起卷宗，再次向沙瑞金微微頷首，轉身邁著沉穩而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省委書記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幾乎在同一時間，省政府大樓頂層，省長辦公室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李昭明靠在他那張寬大舒適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升騰。
祁同偉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姿態放鬆，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在匯報著什麼。
「……昭明省長，」
祁同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飲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看來沙瑞金是賊心不死啊。最近幾天，我老家祁家村那邊，可不太平。」
李昭明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村里來了不少生面孔，」
祁同偉放下茶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以記者調研、投資考察之類的名義，四處打聽，問得很細。重點就是圍繞我——我在村裡的過往，我家人，特別是……這些年我給村里、給鄉親們幫過什麼忙，具體是怎麼幫的，資金來源，有沒有利用職權……」
「看這意思，是打算從我這裡打開突破口，搜集所謂的『黑材料』，最終矛頭，還是要對準您啊。」
他的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對手伎倆的瞭然和淡淡的嘲諷。
李昭明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輕輕吹了吹茶杯里浮著的茶葉，氣定神閒地開口，聲音平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沙瑞金能繼續坐在漢東省委書記的位子上，全靠他背後那些人出力撐腰。」
「主子發了話，讓他咬誰，他自然就要撲上來咬誰。這不足為怪。」
他不再糾纏於陳岩石的話題，面色一整，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言歸正傳，說一說陳清泉的事情。」
「關於他的活動情況，你摸底的怎麼樣了？」
侯亮平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雙手遞到沙瑞金面前。
「上次您和我談過之後，我就抽調了市局治安支隊最精幹、最可靠的幾名警員，組成專門小組，二十四小時輪班，暗中跟蹤調查陳清泉。」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經過這段時間的嚴密監控，情況基本摸清了。」
「陳清泉的確是山水莊園的常客，而且頻率非常高，幾乎每周都會去一至兩次，每次停留時間都超過五小時，多數情況下會選擇留宿。」
他翻開卷宗，指著其中一頁記錄：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和外圍調查確認，山水莊園近期確實以『文化交流』、『外語培訓』等名義，為一批外籍女子辦理了工作簽證。」
「這些女子的背景複雜，活動軌跡高度集中於山水莊園內部。結合之前陳老所反映的情況，基本可以坐實，陳清泉就是以所謂的『學外語』為名，在山水莊園接受性賄賂。」
侯亮平合上卷宗，目光銳利。
「現在所有外圍證據鏈已經固定。沙書記，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可以組織精幹力量，以掃黃的名義突襲山水莊園，將陳清泉堵在床上！人贓並獲！」
沙瑞金仔細聽著，手指在卷宗封面上輕輕划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亮平，你的思路很清晰，準備也很充分。」
沙瑞金抬眼，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審視。
「不過，有幾句話，我必須要再囑咐你。」
「陳清泉這個人，身份非常敏感。他不僅僅是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長，更關鍵的是，他曾長期擔任高育良同志的專職秘書，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來的絕對心腹。」
「而高育良，現在不僅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更是李昭明在漢東最重要的政治盟友。」
沙瑞金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強烈的警示意味。
「這意味著，動陳清泉，就是直接捅了李昭明和高育良的馬蜂窩！」
「省政府的反應，尤其是他們對公檢法體系的掌控力度，可能遠超我們的預估。所以，你的行動，必須達成兩個硬性要求，不容有失。」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第一，證據必須坐實！要鐵證如山！現場抓捕的畫面、物證、口供，每一個環節都要形成閉環，經得起任何角度的質疑和複查。」
「不能給他們任何推翻事實、反咬我們一口的介入點！」
沙瑞金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行動必須絕對保密！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必須是你親自挑選、確保絕對可靠、與李昭明那邊毫無瓜葛的人！」
「行動部署必須在最後一刻才下達。絕不能發生任何形式的泄密！」
「一旦走漏風聲，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可能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侯亮平神色肅然，身體繃得筆直，如同拉滿的弓弦。
「明白！」
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請您放心，沙書記。人員是我親手選的，背景絕對乾淨，忠誠可靠。」
「行動計劃只有我和具體執行的小組長知曉。」
「行動前，所有參與人員的通訊工具會統一收繳保管。」
「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沙瑞金看著侯亮平眼中燃燒的火焰和那股破釜沉舟的勁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欣慰的凝重。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侯亮平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託付和期望。
「好！很好！」
沙瑞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亮平同志，我們反擊的第一槍，能不能打響，能不能震懾住對手，可就看你的了！這一仗，至關重要！」
侯亮平「唰」地一下站起身，皮鞋後跟輕輕一碰，向沙瑞金敬了一個標準的、充滿力量的警禮，眼神銳利如刀鋒。
「沙書記！」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您就拭目以待吧！我侯亮平，絕不讓您失望！」
說完，他拿起卷宗，再次向沙瑞金微微頷首，轉身邁著沉穩而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省委書記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幾乎在同一時間，省政府大樓頂層，省長辦公室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李昭明靠在他那張寬大舒適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升騰。
祁同偉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姿態放鬆，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在匯報著什麼。
「……昭明省長，」
祁同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飲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看來沙瑞金是賊心不死啊。最近幾天，我老家祁家村那邊，可不太平。」
李昭明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村里來了不少生面孔，」
祁同偉放下茶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以記者調研、投資考察之類的名義，四處打聽，問得很細。重點就是圍繞我——我在村裡的過往，我家人，特別是……這些年我給村里、給鄉親們幫過什麼忙，具體是怎麼幫的，資金來源，有沒有利用職權……」
「看這意思，是打算從我這裡打開突破口，搜集所謂的『黑材料』，最終矛頭，還是要對準您啊。」
他的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對手伎倆的瞭然和淡淡的嘲諷。
李昭明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輕輕吹了吹茶杯里浮著的茶葉，氣定神閒地開口，聲音平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沙瑞金能繼續坐在漢東省委書記的位子上，全靠他背後那些人出力撐腰。」
「主子發了話，讓他咬誰，他自然就要撲上來咬誰。這不足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