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動靜大不大
馬有福盯著他，沒吭聲。
「有人比我早盯上你這棟樓。」張豪繼續說，「對方出的價比掛牌價還高，沒談死，但一直在聊，這事你知道？」
馬有福按在茶杯上的手頓住：「什麼人？」
「江南區鋪點位的渠道商。」張豪道，「他同時談著北片三棟，你這只是其中一個。他跟每個房東都裝得跟獨一份似的，其實自己到底要哪棟，心裡都沒譜。」
茶館又靜了下來。
馬有福把茶杯推到一邊，手撐在桌上，看著張豪：「你跟這人是對手。」
「對。」張豪點頭，「所以我今天不繞彎子。」
馬有福沒說話，轉頭掃了眼旁邊的周旭。周旭只衝他微微點頭，沒多話。
馬有福再看向張豪：「合同文本，你讓人發過來，我下午看。」
「好。」張豪應下，「下午幾點方便？」
「三點，還在這。」
出了茶館，周旭先走，說下午還有單子要交，拍了拍魏建國的肩膀，沖張豪抬了抬下巴，騎上摩托一溜煙走了。
張豪和魏建國站在門口，路邊有小販推著早點車往街角挪，輪子碾過地磚縫，嘎吱嘎吱響了兩聲。
魏建國皺著眉問：「你剛直接把對方的底透給他，不怕他轉頭跟那邊談？」
「不怕。」張豪撣了撣騎手服的衣角，「他掛了一年，來的人出價全比他預期低，他等的就是出掛牌價還出手快的主。我兩樣都占了，他沒理由往別處跑。」
魏建國嗯了一聲，從口袋摸出車鑰匙：「下午三點，我陪你去。」
「不用。」張豪擺手，「你幫我牽好線就行，剩下的我來弄，你忙你的。」
魏建國握著鑰匙看了他一眼，只吐了一個字：「行。」
話落，騎車走了。
張豪站在茶館門口，掏出手機安排合同的事，給沈培發消息，讓他把標準租賃合同發到馬有福手機號上，說清情況，麻煩對方三點前看完。
沈培回得快，十分鐘不到就發來消息：文本發了，對方收到，回了個「好」。
下午三點，還是這家茶館，還是那張桌子。
馬有福帶了個人過來，說是他兒子，在省城上班，專門趕回來的。男人三十多歲，戴著副眼鏡，進門先掃了張豪一眼，眼神跟他爹早上一樣，在張豪的騎手服上多停了一會兒。
張豪起身跟他握了手，坐下。
這人叫馬磊，開門見山：「合同我看了，標準文本沒毛病，就一點，押金比例。」
「你說。」張豪抬眼。
「三個月押金。」
「兩個月。」張豪寸步不讓，「餘款一周內結清，等於你提前拿全款，三個月押金沒必要。」
馬磊看了眼他爹，馬有福端著茶沒搭腔。馬磊轉回頭，鬆了口：「行，兩個月。」
合同拿出來，一共兩份。張豪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沒貓膩，提筆簽字，按了手印。
馬有福看著兒子把合同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冒了句：「你說的那個對手，真在談我這樓？」
「真的。」張豪點頭。
馬有福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張豪下午四點把押金轉了過去，收款方是馬有福本人，兩個月的數，整整齊齊，一分沒抹。
轉帳剛成，手機震了下，系統彈了出來。
【宿主，《暗流》任務最後一個子節點——信息差落點確認，已觸發。】
【完成度：83%→100%。】
【系統正在結算……】
進度條走得磨磨蹭蹭，比平時慢多了，張豪盯著那動畫看了好幾秒。
【結算完成。】
【任務最終評級：】
系統卡了一下，沒立刻跳字。
大概三秒後，一行字蹦出來。
【S+。】
【超額完成係數啟動：商業判斷精度/信息截斷有效性/競爭信息差運用/隱藏子節點全觸發，四項疊加。】
【宿主，系統這次說句正經的。這個任務，完成得比系統預期好。】
【總到帳——】
又卡了，這次停得更久，像是在憋個大的。
【743000元。】
張豪盯著數字看了眼，七十四萬三。
【宿主餘額：3636515+743000=4379515元。】
系統彈完這條，沉默兩秒，沒忍住又冒出來：【宿主，四百三十七萬，這數，看著挺順眼。】
「你說比預期好，預期是多少？」張豪問。
【系統預期評級S，到帳大概550000-620000。宿主最後直接把競爭信息透給房東的操作，系統沒料到，臨場判斷加成觸發，係數直接拉滿了。】
「所以你剛才卡那麼久，是在算帳？」
【系統在重新核算疊加係數。宿主別這麼說，系統只是嚴謹。】
張豪沒理它，按黑了手機屏幕。
四百三十七萬。
銀行貸款還剩一百九十萬左右，小額私債八萬三千四，加起來不到二百八十萬。他現在帳上四百三十七萬!
系統適時彈出來：【宿主，下周任務已生成，現在要看嗎？】
「等會。」他說。
系統沒再吭聲。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騎手服拉鏈敞著，就這麼站在路邊。下午的陽光斜斜灑下來，暖乎乎的，不曬人。
馬有福簽字前，捏著筆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問：你以後還跑騎手？
張豪當時答：還騎。
馬有福點了點頭，沒多說，低頭簽了字。
手機又震了。
魏建國發來消息：怎麼樣？
張豪回：簽了。
魏建國隔了幾秒，回了倆字：牛逼。
緊跟著又來一條，語氣淡了不少：張豪，馮建軍那邊，老二老三的委託書，下午全簽了。
張豪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騎上車往前走。
路口有個糖炒栗子攤，爐子燒得旺，香味順著風飄過來。他從旁邊騎過，沒停。
腦子裡把北片的局又捋了一遍。
馮建軍的委託書到手，魏國棟最快明後天就能簽約，舊紡織廠那棟先拿下。三棟樓里他還談著另外兩棟，糧倉那棟趕上村委換屆，短時間定不了。至於馬有福這棟，已經攥在自己手裡了。
北片三棟，魏國棟最多拿兩棟，中間夾著馬有福的樓。往後他看北片的版圖，那個位置永遠是空的，是別人的地盤。
這顆釘子，他壓根沒察覺。
系統冒出來，語氣輕飄飄的：【宿主，《暗流》任務正式歸檔。順帶說一句，馬有福這步棋，後續價值系統還沒算透，但估計，這顆釘子不止是釘子。】
「你現在還學會賣關子了。」
【系統只是陳述事實。宿主，下周任務，現在發布嗎？】
「發。」
系統卡了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任務名稱：《暗樁》。】
【任務背景：北片格局變了，渠道卡位初步成型，但魏國棟還沒發現缺口，窗口期不長。宿主得在對方完成北片布局、開始給周邊渠道施壓前，在江南區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做次信息錨定——讓關鍵渠道節點知道有你這麼個人，還不留痕跡。】
【任務要求：完成度80%觸發超額獎勵，100%觸發隱藏獎勵。具體子節點不提示，宿主自己找。】
「又來這套。」
【上次宿主自己摸索，效果不錯。系統這次也不說，不過給個方向：暗樁不是明樁，你懂。】
「你就是懶得編細則。」
【系統在鍛鍊宿主的獨立判斷能力，這是良苦用心。】
「林建國那邊，算暗樁嗎？」他問。
【建華路五金店，已歸檔為線人節點。算，但不夠。宿主還得至少兩個不同類型的節點，覆蓋西片和北片交界，單個節點評不了級。】
「知道了。」
【宿主，還有一句。從《暗流》收官到《暗樁》發布，宿主手裡的信息量，早就不是剛接任務的時候了，這點你自己心裡有數。】
話落，系統沒再出聲。
張豪騎上一個小坡，腳下用了點力，衝上去後換回平速，車速提了起來。
四百三十七萬，欠銀行一百九，私債八萬多，帳上的錢早就蓋過欠款了。這事他清楚，卻沒多琢磨，想多了容易飄。
傍晚跑完最後一單，往回騎的路上，他想起一個人。
周國勝，以前跟他住一棟樓兩年，借過他一萬二。張豪沒出事前關係還行，出事之後這人直接搬走，換了手機號，他花了兩個月才重新聯繫上。對方說手頭緊，讓再等等。
這一等，快一年了。張豪沒催過。
他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那邊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張豪。」
「周哥。」張豪語氣平淡，「之前那筆錢，你方便了嗎？」
那邊沉默幾秒，支支吾吾：「最近還是有點緊……」
「沒事。」張豪打斷他，「你方便了再聯繫我，我不急。」
對面明顯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張豪，你現在……還好吧？」
「挺好，比以前強多了。」張豪笑了笑，「你別放心上，等你寬裕了再說。」
掛了電話。
系統彈出來：【宿主，剛才沒催成，但系統看出來了，你是真沒打算催。】
「廢話。」
【系統就是覺得。你現在帳上四百三十七萬，還有人欠一萬二沒還，你說不急，系統信。】
「你今天話格外多。」
【系統就是……算了，不說了。】
張豪把手機塞回去，繼續騎車。
小額私債里有幾筆都是這樣，對方不是賴帳，是真難。這種債催不得，傷人情，等著就好。錢的事，他現在早就不慌了，最難熬的那段已經過去了。
拐過一個路口，他又想起個人，魏建國那個收廢品的朋友，幫了不少忙。雖說沒借錢，但這人情，不能欠著。
他給魏建國發消息：你那個收廢品的朋友叫啥，這周我請他吃個飯。
魏建國回得快：姓孫，孫師傅，這人嘴饞，你請他吃飯他指定開心。
張豪回：那就這周，你安排。
魏建國：行。
緊跟著又來一條：張豪，馬有福那事我沒跟任何人說，你放心。
魏建國沒問過他為什麼拿下馬有福的樓，從簽約到現在，半個字都沒提。這條消息是主動發的，他知道這事的分量，懂怎麼守口如瓶。
張豪回了倆字：知道。
發完，把手機揣好，繼續往前騎。
晚上八點多，張豪回了出租屋。
隨便扒了口東西墊肚子，往椅子上一坐，腦子裡把《暗樁》的任務過了一遍。
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林建國算一個節點，還得再找兩個不同路子的人。
不能是渠道商，得是貼著火流本身的，裝卸工、車隊調度這類。看著不起眼，信息卻全從他們手裡過，跟地下水似的，悄無聲息，卻滲得到處都是。
他對著手邊的路線圖比對了幾個方向，腦子裡蹦出兩個名字。都是跑單這一年混了個臉熟的，算不上朋友，頂多路上點過頭、搭過兩句話。
能用不能用還不好說，先見一面再說。
手機突然震了下。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
是周慧：林某今天正式跟我表白了，我想跟你說一聲。
張豪捏著手機，屏幕亮著，那行字就杵在眼前。
拇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就這麼擱了快一分鐘。
張豪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還亮著。
他又在心裡捋了捋。
捋完答案就出來了。
她跟自己說，是覺得他該知道。不用問他意見，不用他表態，就只是，他該知情。
想通這點，他重新拿起手機，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怎麼想的。」
發完放下手機，起身去倒了杯水。
水還沒咽下去，手機又亮了。
周慧回了三個字：還沒想好。
張豪把水杯放下，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眼。
沒想好，不等於沒感覺，這倆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又回：不急，你自己想清楚再說。
周慧沒再回。
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他接了兩單，都在JB區。跑完差不多十一點。
騎車晃到江南區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他沒著急走，把車停在路邊，往片區里掃了一圈。
這一帶他跑了快一年，閉著眼都知道哪條路哪個點必堵，哪個廠子早上幾點過貨車，哪個倉庫門口蹲著個專等散活的裝卸工。
那裝卸工叫老杜，五十出頭，又黑又瘦，常年蹲在振興路貨倉旁的矮牆上，手裡捏根煙。誰喊就跟誰走，幹完活拿錢，不問拉的什麼貨，不問送去哪。
張豪跟他打過幾回招呼，就是路上點頭的交情，不深。但老杜在這地界待的年頭久，誰進誰出，他比誰都門清。
他推著車走過去，老杜正蹲在牆上，看見他，抬了抬下巴。
「小哥兒，今天沒單？」
「有，跑完了。」張豪站在旁邊，「老杜，最近這片動靜大不大？」
「有人比我早盯上你這棟樓。」張豪繼續說，「對方出的價比掛牌價還高，沒談死，但一直在聊，這事你知道？」
馬有福按在茶杯上的手頓住：「什麼人？」
「江南區鋪點位的渠道商。」張豪道，「他同時談著北片三棟，你這只是其中一個。他跟每個房東都裝得跟獨一份似的，其實自己到底要哪棟，心裡都沒譜。」
茶館又靜了下來。
馬有福把茶杯推到一邊，手撐在桌上，看著張豪：「你跟這人是對手。」
「對。」張豪點頭，「所以我今天不繞彎子。」
馬有福沒說話，轉頭掃了眼旁邊的周旭。周旭只衝他微微點頭，沒多話。
馬有福再看向張豪：「合同文本，你讓人發過來，我下午看。」
「好。」張豪應下，「下午幾點方便？」
「三點，還在這。」
出了茶館，周旭先走，說下午還有單子要交，拍了拍魏建國的肩膀，沖張豪抬了抬下巴，騎上摩托一溜煙走了。
張豪和魏建國站在門口，路邊有小販推著早點車往街角挪，輪子碾過地磚縫，嘎吱嘎吱響了兩聲。
魏建國皺著眉問：「你剛直接把對方的底透給他，不怕他轉頭跟那邊談？」
「不怕。」張豪撣了撣騎手服的衣角，「他掛了一年，來的人出價全比他預期低，他等的就是出掛牌價還出手快的主。我兩樣都占了，他沒理由往別處跑。」
魏建國嗯了一聲，從口袋摸出車鑰匙：「下午三點，我陪你去。」
「不用。」張豪擺手，「你幫我牽好線就行，剩下的我來弄，你忙你的。」
魏建國握著鑰匙看了他一眼，只吐了一個字：「行。」
話落，騎車走了。
張豪站在茶館門口，掏出手機安排合同的事，給沈培發消息，讓他把標準租賃合同發到馬有福手機號上，說清情況，麻煩對方三點前看完。
沈培回得快，十分鐘不到就發來消息：文本發了，對方收到，回了個「好」。
下午三點，還是這家茶館，還是那張桌子。
馬有福帶了個人過來，說是他兒子，在省城上班，專門趕回來的。男人三十多歲，戴著副眼鏡，進門先掃了張豪一眼，眼神跟他爹早上一樣，在張豪的騎手服上多停了一會兒。
張豪起身跟他握了手，坐下。
這人叫馬磊，開門見山：「合同我看了，標準文本沒毛病，就一點，押金比例。」
「你說。」張豪抬眼。
「三個月押金。」
「兩個月。」張豪寸步不讓，「餘款一周內結清，等於你提前拿全款，三個月押金沒必要。」
馬磊看了眼他爹，馬有福端著茶沒搭腔。馬磊轉回頭，鬆了口：「行，兩個月。」
合同拿出來，一共兩份。張豪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沒貓膩，提筆簽字，按了手印。
馬有福看著兒子把合同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冒了句：「你說的那個對手，真在談我這樓？」
「真的。」張豪點頭。
馬有福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張豪下午四點把押金轉了過去，收款方是馬有福本人，兩個月的數，整整齊齊，一分沒抹。
轉帳剛成，手機震了下，系統彈了出來。
【宿主，《暗流》任務最後一個子節點——信息差落點確認，已觸發。】
【完成度：83%→100%。】
【系統正在結算……】
進度條走得磨磨蹭蹭，比平時慢多了，張豪盯著那動畫看了好幾秒。
【結算完成。】
【任務最終評級：】
系統卡了一下，沒立刻跳字。
大概三秒後，一行字蹦出來。
【S+。】
【超額完成係數啟動：商業判斷精度/信息截斷有效性/競爭信息差運用/隱藏子節點全觸發，四項疊加。】
【宿主，系統這次說句正經的。這個任務，完成得比系統預期好。】
【總到帳——】
又卡了，這次停得更久，像是在憋個大的。
【743000元。】
張豪盯著數字看了眼，七十四萬三。
【宿主餘額：3636515+743000=4379515元。】
系統彈完這條，沉默兩秒，沒忍住又冒出來：【宿主，四百三十七萬，這數，看著挺順眼。】
「你說比預期好，預期是多少？」張豪問。
【系統預期評級S，到帳大概550000-620000。宿主最後直接把競爭信息透給房東的操作，系統沒料到，臨場判斷加成觸發，係數直接拉滿了。】
「所以你剛才卡那麼久，是在算帳？」
【系統在重新核算疊加係數。宿主別這麼說，系統只是嚴謹。】
張豪沒理它，按黑了手機屏幕。
四百三十七萬。
銀行貸款還剩一百九十萬左右，小額私債八萬三千四，加起來不到二百八十萬。他現在帳上四百三十七萬!
系統適時彈出來：【宿主，下周任務已生成，現在要看嗎？】
「等會。」他說。
系統沒再吭聲。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騎手服拉鏈敞著，就這麼站在路邊。下午的陽光斜斜灑下來，暖乎乎的，不曬人。
馬有福簽字前，捏著筆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問：你以後還跑騎手？
張豪當時答：還騎。
馬有福點了點頭，沒多說，低頭簽了字。
手機又震了。
魏建國發來消息：怎麼樣？
張豪回：簽了。
魏建國隔了幾秒，回了倆字：牛逼。
緊跟著又來一條，語氣淡了不少：張豪，馮建軍那邊，老二老三的委託書，下午全簽了。
張豪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騎上車往前走。
路口有個糖炒栗子攤，爐子燒得旺，香味順著風飄過來。他從旁邊騎過，沒停。
腦子裡把北片的局又捋了一遍。
馮建軍的委託書到手，魏國棟最快明後天就能簽約，舊紡織廠那棟先拿下。三棟樓里他還談著另外兩棟，糧倉那棟趕上村委換屆，短時間定不了。至於馬有福這棟，已經攥在自己手裡了。
北片三棟，魏國棟最多拿兩棟，中間夾著馬有福的樓。往後他看北片的版圖，那個位置永遠是空的，是別人的地盤。
這顆釘子，他壓根沒察覺。
系統冒出來，語氣輕飄飄的：【宿主，《暗流》任務正式歸檔。順帶說一句，馬有福這步棋，後續價值系統還沒算透，但估計，這顆釘子不止是釘子。】
「你現在還學會賣關子了。」
【系統只是陳述事實。宿主，下周任務，現在發布嗎？】
「發。」
系統卡了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任務名稱：《暗樁》。】
【任務背景：北片格局變了，渠道卡位初步成型，但魏國棟還沒發現缺口，窗口期不長。宿主得在對方完成北片布局、開始給周邊渠道施壓前，在江南區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做次信息錨定——讓關鍵渠道節點知道有你這麼個人，還不留痕跡。】
【任務要求：完成度80%觸發超額獎勵，100%觸發隱藏獎勵。具體子節點不提示，宿主自己找。】
「又來這套。」
【上次宿主自己摸索，效果不錯。系統這次也不說，不過給個方向：暗樁不是明樁，你懂。】
「你就是懶得編細則。」
【系統在鍛鍊宿主的獨立判斷能力，這是良苦用心。】
「林建國那邊，算暗樁嗎？」他問。
【建華路五金店，已歸檔為線人節點。算，但不夠。宿主還得至少兩個不同類型的節點，覆蓋西片和北片交界，單個節點評不了級。】
「知道了。」
【宿主，還有一句。從《暗流》收官到《暗樁》發布，宿主手裡的信息量，早就不是剛接任務的時候了，這點你自己心裡有數。】
話落，系統沒再出聲。
張豪騎上一個小坡，腳下用了點力，衝上去後換回平速，車速提了起來。
四百三十七萬，欠銀行一百九，私債八萬多，帳上的錢早就蓋過欠款了。這事他清楚，卻沒多琢磨，想多了容易飄。
傍晚跑完最後一單，往回騎的路上，他想起一個人。
周國勝，以前跟他住一棟樓兩年，借過他一萬二。張豪沒出事前關係還行，出事之後這人直接搬走，換了手機號，他花了兩個月才重新聯繫上。對方說手頭緊，讓再等等。
這一等，快一年了。張豪沒催過。
他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那邊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張豪。」
「周哥。」張豪語氣平淡，「之前那筆錢，你方便了嗎？」
那邊沉默幾秒，支支吾吾：「最近還是有點緊……」
「沒事。」張豪打斷他，「你方便了再聯繫我，我不急。」
對面明顯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張豪，你現在……還好吧？」
「挺好，比以前強多了。」張豪笑了笑，「你別放心上，等你寬裕了再說。」
掛了電話。
系統彈出來：【宿主，剛才沒催成，但系統看出來了，你是真沒打算催。】
「廢話。」
【系統就是覺得。你現在帳上四百三十七萬，還有人欠一萬二沒還，你說不急，系統信。】
「你今天話格外多。」
【系統就是……算了，不說了。】
張豪把手機塞回去，繼續騎車。
小額私債里有幾筆都是這樣，對方不是賴帳，是真難。這種債催不得，傷人情，等著就好。錢的事，他現在早就不慌了，最難熬的那段已經過去了。
拐過一個路口，他又想起個人，魏建國那個收廢品的朋友，幫了不少忙。雖說沒借錢，但這人情，不能欠著。
他給魏建國發消息：你那個收廢品的朋友叫啥，這周我請他吃個飯。
魏建國回得快：姓孫，孫師傅，這人嘴饞，你請他吃飯他指定開心。
張豪回：那就這周，你安排。
魏建國：行。
緊跟著又來一條：張豪，馬有福那事我沒跟任何人說，你放心。
魏建國沒問過他為什麼拿下馬有福的樓，從簽約到現在，半個字都沒提。這條消息是主動發的，他知道這事的分量，懂怎麼守口如瓶。
張豪回了倆字：知道。
發完，把手機揣好，繼續往前騎。
晚上八點多，張豪回了出租屋。
隨便扒了口東西墊肚子，往椅子上一坐，腦子裡把《暗樁》的任務過了一遍。
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林建國算一個節點，還得再找兩個不同路子的人。
不能是渠道商，得是貼著火流本身的，裝卸工、車隊調度這類。看著不起眼，信息卻全從他們手裡過，跟地下水似的，悄無聲息，卻滲得到處都是。
他對著手邊的路線圖比對了幾個方向，腦子裡蹦出兩個名字。都是跑單這一年混了個臉熟的，算不上朋友，頂多路上點過頭、搭過兩句話。
能用不能用還不好說，先見一面再說。
手機突然震了下。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
是周慧：林某今天正式跟我表白了，我想跟你說一聲。
張豪捏著手機，屏幕亮著，那行字就杵在眼前。
拇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就這麼擱了快一分鐘。
張豪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還亮著。
他又在心裡捋了捋。
捋完答案就出來了。
她跟自己說，是覺得他該知道。不用問他意見，不用他表態，就只是，他該知情。
想通這點，他重新拿起手機，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怎麼想的。」
發完放下手機，起身去倒了杯水。
水還沒咽下去，手機又亮了。
周慧回了三個字：還沒想好。
張豪把水杯放下，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眼。
沒想好，不等於沒感覺，這倆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又回：不急，你自己想清楚再說。
周慧沒再回。
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他接了兩單，都在JB區。跑完差不多十一點。
騎車晃到江南區西片和北片交界的地方，他沒著急走，把車停在路邊，往片區里掃了一圈。
這一帶他跑了快一年，閉著眼都知道哪條路哪個點必堵，哪個廠子早上幾點過貨車，哪個倉庫門口蹲著個專等散活的裝卸工。
那裝卸工叫老杜，五十出頭，又黑又瘦，常年蹲在振興路貨倉旁的矮牆上，手裡捏根煙。誰喊就跟誰走，幹完活拿錢，不問拉的什麼貨，不問送去哪。
張豪跟他打過幾回招呼，就是路上點頭的交情，不深。但老杜在這地界待的年頭久，誰進誰出，他比誰都門清。
他推著車走過去，老杜正蹲在牆上，看見他，抬了抬下巴。
「小哥兒，今天沒單？」
「有，跑完了。」張豪站在旁邊，「老杜，最近這片動靜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