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魏國棟
三百五十二萬九。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把兩個數字之間的缺口算了一遍，算完，起來洗臉。
今天要去銀行。
這次沒有去二樓櫃檯，直接去的自助還款機，在一樓大廳靠牆的位置，三台機器並排，中間那台有人在用，他站到左邊那台前面，把卡插進去，按還款，輸金額。
五十萬。
確認鍵按下去，機器嗡了一下，屏幕轉了幾秒，出了憑條，他把憑條拿出來，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上次來是坐在櫃檯前面等叫號，那次旁邊有個西裝男被熱絡接待，他等了二十分鐘，這次他自己站在機器前，三分鐘不到，走了。
出來，站在銀行門口，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餘額，3，529，515減去500，000，數字跳出來，3，029，515元。
三百萬出頭。
他把這個數字和銀行貸款剩餘本金之間的缺口算了一下，缺口還在，但這次看過去，感覺比上次近了，不是數字說的，是他自己感覺到的。
系統出聲了。
【宿主，系統做一個記錄——】
「不記錄，」張豪說。
【系統只是想說，宿主今天還了五十萬，比上次多了二十萬，系統覺得這個進步值得——】
「值得什麼。」
【值得宿主去吃一個好一點的早飯。】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說：「我本來就要去吃早飯。」
【系統知道，但系統想讓這頓早飯有個理由。】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往街對面的早餐店走過去，點了一碗麵，坐下來，面端上來，他吃了一口，燙，把碗往前推了一下，等涼。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
【新周任務已生成：【信息布防·渠道卡位】。觸發條件：確認魏國棟進場動作的具體性質，評級有效；吳老闆合同正式簽約，評級有效。任務周期七天，收官獎勵區間——宿主上上次八十六萬，上次七十二萬，這次系統不預告，宿主自己感受節奏。】
「節奏是什麼節奏，」張豪說。
【漲跌都有可能，但宿主做得好就漲，系統的獎勵機制一向公平。】
張豪把面攪了一下，吃了一口，這次不燙了，芝麻醬裹著面，味道是漢江市早上的那種味道，街邊，嘈雜，真實。
【對了，宿主，系統有一個新情報需要告知。】
「說。」
【魏國棟的名字今天還會出現，宿主有沒有心理準備。】
張豪把筷子放下，說：「你知道什麼。」
【系統只是預感，不是情報，宿主吃完飯再說。】
「……」
他把面吃完，碗推到邊上，把錢放到桌上，出來。
吳老闆發消息過來，說合同那邊他找了一個熟悉的律師朋友幫他看了一下條款，有兩處想小改，問張豪方便的話能不能今天見個面把最後的細節對一下。
張豪回了個好，約了下午兩點。
上午他跑了半天單，江南區往返兩趟，中午回來吃飯，下午騎車去吳老闆那邊。
吳老闆把律師朋友說的那兩處改動說了，一處是違約金條款，一處是設備安裝造成的地面損耗責任歸屬，張豪把這兩條聽完，說了自己的判斷，兩處改動合理，魏建國那邊應該能接受，他可以幫轉達。
吳老闆說好，然後把茶倒了一杯推過來，說：「張豪，你幫我問一下魏建國，他冷庫裝好之後，我這棟樓的另一層有沒有興趣一起租，現在空著，他如果要擴，早租比晚租划算。」
張豪把這個信息記住，說：「我幫你問，但他要不要，我說不準。」
「我知道，」吳老闆說，「你幫問一聲就行，不強求。」
兩人把細節對完，張豪起身準備走，吳老闆送他到門口，在門口停下來，說：「上次你說那個做渠道的在看西片，你知道他進到哪一步了嗎。」
張豪說：「不清楚，你聽到什麼了？」
吳老闆把門框靠了一下，說：「修車鋪老王前兩天說，有人來問他西片這邊的廠房信息，給的價錢比市場價高出去一截，老王說那個人沒報名字，但來的時候開的車，車牌他記了一下，回頭讓人查了一下，是江南區一家物流公司的車，公司名叫恆通達。」
恆通達。
張豪把這個名字記住，說：「老王那邊有沒有說那個人要找哪種廠房。」
「說了，」吳老闆說，「層高八米以上，面積不低於兩千平，交通要方便，還有一條，要有冷庫改造條件。」
冷庫改造條件。
和魏建國的需求高度重疊，不是完全一樣，但方向一致，這說明魏國棟已經在布同一條賽道上的點位，而且他找的標準比魏建國的標準更寬泛，意味著他在同步看多個地方。
「他這是在掃貨，」張豪說。
吳老闆嗯了一聲，說：「老王說給他的價錢是比市場價高兩成，願意付這個價，說明他不在意成本，在意速度。」
不在意成本，在意速度。
這句話的含金量很高，魏建國說魏國棟不磨嘰，吳老闆這邊給出了具體證據。
高出兩成的價格就是不磨嘰的錢，他在用價格換時間。
張豪把這幾條信息壓了一下，說：「吳老闆，你跟老王說，如果那個人再來，讓老王告訴他你這邊的廠房已經有意向了，快簽了。」
吳老闆愣了一下，說：「這是要堵他的信息？」
「對，」張豪說，「你那邊合同反正要簽，多一個人知道快簽了沒有壞處，他那邊信息收窄，會讓他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去，給魏建國多一點時間把合同落地。」
吳老闆想了一下，說：「行，我讓老王說。」
張豪出門，騎車，把恆通達這個名字存好，給魏建國發了一條消息，把兩處合同改動轉達，順帶說了吳老闆問的另一層擴租的事，最後加了一句：西片有另一個人在掃貨，公司叫恆通達，要快。
魏建國回得很快，就四個字：我知道了。
傍晚，張豪把車停在JB區一條小街里，這條街他跑單跑得熟，街口有個做了二十年的涼皮攤，老闆娘姓趙，本地人，他欠過她三百塊，是最早那批借的錢里最小的一筆，當時她沒有問他要，後來他還的時候她說記不清了，他把收款碼截圖發給她，她才信。
這筆三百塊他早還了，今天來不是還這個，是因為她女兒跟他說過一件事，說她媽借出去的錢有好幾筆，最近有一筆讓她有點擔心，是借給街上開小賣部的一個人，借了八千，對方說過年還，年過了一直沒動靜。
他把車停好，走過去，趙姐在攤子後面忙，看見他，說：「吃涼皮？」
「吃，」張豪說，在旁邊的塑料凳上坐下來，「趙姐，上次你女兒跟我說的那個事，小賣部那個，現在怎麼樣了。」
趙姐手沒停，說：「還沒還，我也不好意思催，都街坊。」
「八千，」張豪說，「你告訴我他在哪。」
趙姐把涼皮拌好推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要幫我要？」
「不是要，」張豪說，「我幫你墊，你不用催街坊，那個人什麼時候有錢了還你就行，跟我沒關係。」
趙姐愣了一下，說：「你現在有這個錢？」
張豪低頭吃涼皮，說：「有。」
趙姐沒說話，把另一碗涼皮推過來，說：「你先吃，這碗算我請你的。」
張豪說：「不用。」
「你幫我墊八千，我請你一碗涼皮，」趙姐說，「怎麼了。」
張豪把碗接過來，沒再說不用。
轉帳在吃涼皮的時候做的，8，000，趙姐的收款碼，她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攤子上的活繼續干，張豪把兩碗涼皮吃完，站起來，正要走，趙姐說：「張豪。」
他停下來，趙姐手裡還拿著抹布，說：「你以前騎單從我這過，那段時間臉色一直不好看，我能看出來。」
張豪說：「嗯。」
「現在好多了，」趙姐說，「我看出來了。」
張豪點了點頭，騎車走了。
餘額3，029，515減去8，000，他沒算，就騎著，傍晚的JB區，街上人多起來，有人推著自行車，有人牽著孩子，有賣菜的攤子開始收攤，他騎過去，風從側面過來，涼涼的。
手機震了，是徐玲，發來一條消息：陳總說，知道了，做得不錯。
張豪把手機拿著，看了這條消息幾秒。
做得不錯。
就這四個字，是陳福來通過徐玲說的，也沒有下文，就這四個字，但張豪知道這四個字從那個人嘴裡出來是什麼分量。
他把手機收起來，騎進街道深處，系統彈出來，什麼都沒說，就是任務面板亮了一下，顯示：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完成度：47%。今日有效推進行為：信息截斷動作觸發，魏建國預警觸發，雙項疊加。宿主今天的動作，】系統停了一下，【魏國棟不知道。】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把兩個數字之間的缺口算了一遍，算完，起來洗臉。
今天要去銀行。
這次沒有去二樓櫃檯，直接去的自助還款機，在一樓大廳靠牆的位置，三台機器並排，中間那台有人在用，他站到左邊那台前面，把卡插進去，按還款，輸金額。
五十萬。
確認鍵按下去，機器嗡了一下，屏幕轉了幾秒，出了憑條，他把憑條拿出來，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上次來是坐在櫃檯前面等叫號，那次旁邊有個西裝男被熱絡接待，他等了二十分鐘，這次他自己站在機器前，三分鐘不到，走了。
出來，站在銀行門口，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餘額，3，529，515減去500，000，數字跳出來，3，029，515元。
三百萬出頭。
他把這個數字和銀行貸款剩餘本金之間的缺口算了一下，缺口還在，但這次看過去，感覺比上次近了，不是數字說的，是他自己感覺到的。
系統出聲了。
【宿主，系統做一個記錄——】
「不記錄，」張豪說。
【系統只是想說，宿主今天還了五十萬，比上次多了二十萬，系統覺得這個進步值得——】
「值得什麼。」
【值得宿主去吃一個好一點的早飯。】
張豪把手機收起來，說：「我本來就要去吃早飯。」
【系統知道，但系統想讓這頓早飯有個理由。】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往街對面的早餐店走過去，點了一碗麵，坐下來，面端上來，他吃了一口，燙，把碗往前推了一下，等涼。
系統這時候彈出來：
【新周任務已生成：【信息布防·渠道卡位】。觸發條件：確認魏國棟進場動作的具體性質，評級有效；吳老闆合同正式簽約，評級有效。任務周期七天，收官獎勵區間——宿主上上次八十六萬，上次七十二萬，這次系統不預告，宿主自己感受節奏。】
「節奏是什麼節奏，」張豪說。
【漲跌都有可能，但宿主做得好就漲，系統的獎勵機制一向公平。】
張豪把面攪了一下，吃了一口，這次不燙了，芝麻醬裹著面，味道是漢江市早上的那種味道，街邊，嘈雜，真實。
【對了，宿主，系統有一個新情報需要告知。】
「說。」
【魏國棟的名字今天還會出現，宿主有沒有心理準備。】
張豪把筷子放下，說：「你知道什麼。」
【系統只是預感，不是情報，宿主吃完飯再說。】
「……」
他把面吃完，碗推到邊上，把錢放到桌上，出來。
吳老闆發消息過來，說合同那邊他找了一個熟悉的律師朋友幫他看了一下條款，有兩處想小改，問張豪方便的話能不能今天見個面把最後的細節對一下。
張豪回了個好，約了下午兩點。
上午他跑了半天單，江南區往返兩趟，中午回來吃飯，下午騎車去吳老闆那邊。
吳老闆把律師朋友說的那兩處改動說了，一處是違約金條款，一處是設備安裝造成的地面損耗責任歸屬，張豪把這兩條聽完，說了自己的判斷，兩處改動合理，魏建國那邊應該能接受，他可以幫轉達。
吳老闆說好，然後把茶倒了一杯推過來，說：「張豪，你幫我問一下魏建國，他冷庫裝好之後，我這棟樓的另一層有沒有興趣一起租，現在空著，他如果要擴，早租比晚租划算。」
張豪把這個信息記住，說：「我幫你問，但他要不要，我說不準。」
「我知道，」吳老闆說，「你幫問一聲就行，不強求。」
兩人把細節對完，張豪起身準備走，吳老闆送他到門口，在門口停下來，說：「上次你說那個做渠道的在看西片，你知道他進到哪一步了嗎。」
張豪說：「不清楚，你聽到什麼了？」
吳老闆把門框靠了一下，說：「修車鋪老王前兩天說，有人來問他西片這邊的廠房信息，給的價錢比市場價高出去一截，老王說那個人沒報名字，但來的時候開的車，車牌他記了一下，回頭讓人查了一下，是江南區一家物流公司的車，公司名叫恆通達。」
恆通達。
張豪把這個名字記住，說：「老王那邊有沒有說那個人要找哪種廠房。」
「說了，」吳老闆說，「層高八米以上，面積不低於兩千平，交通要方便，還有一條，要有冷庫改造條件。」
冷庫改造條件。
和魏建國的需求高度重疊，不是完全一樣，但方向一致，這說明魏國棟已經在布同一條賽道上的點位，而且他找的標準比魏建國的標準更寬泛，意味著他在同步看多個地方。
「他這是在掃貨，」張豪說。
吳老闆嗯了一聲，說：「老王說給他的價錢是比市場價高兩成，願意付這個價，說明他不在意成本，在意速度。」
不在意成本，在意速度。
這句話的含金量很高，魏建國說魏國棟不磨嘰，吳老闆這邊給出了具體證據。
高出兩成的價格就是不磨嘰的錢，他在用價格換時間。
張豪把這幾條信息壓了一下，說：「吳老闆，你跟老王說，如果那個人再來，讓老王告訴他你這邊的廠房已經有意向了，快簽了。」
吳老闆愣了一下，說：「這是要堵他的信息？」
「對，」張豪說，「你那邊合同反正要簽，多一個人知道快簽了沒有壞處，他那邊信息收窄，會讓他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去，給魏建國多一點時間把合同落地。」
吳老闆想了一下，說：「行，我讓老王說。」
張豪出門，騎車，把恆通達這個名字存好，給魏建國發了一條消息，把兩處合同改動轉達，順帶說了吳老闆問的另一層擴租的事，最後加了一句：西片有另一個人在掃貨，公司叫恆通達，要快。
魏建國回得很快，就四個字：我知道了。
傍晚，張豪把車停在JB區一條小街里，這條街他跑單跑得熟，街口有個做了二十年的涼皮攤，老闆娘姓趙，本地人，他欠過她三百塊，是最早那批借的錢里最小的一筆，當時她沒有問他要，後來他還的時候她說記不清了，他把收款碼截圖發給她，她才信。
這筆三百塊他早還了，今天來不是還這個，是因為她女兒跟他說過一件事，說她媽借出去的錢有好幾筆，最近有一筆讓她有點擔心，是借給街上開小賣部的一個人，借了八千，對方說過年還，年過了一直沒動靜。
他把車停好，走過去，趙姐在攤子後面忙，看見他，說：「吃涼皮？」
「吃，」張豪說，在旁邊的塑料凳上坐下來，「趙姐，上次你女兒跟我說的那個事，小賣部那個，現在怎麼樣了。」
趙姐手沒停，說：「還沒還，我也不好意思催，都街坊。」
「八千，」張豪說，「你告訴我他在哪。」
趙姐把涼皮拌好推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要幫我要？」
「不是要，」張豪說，「我幫你墊，你不用催街坊，那個人什麼時候有錢了還你就行，跟我沒關係。」
趙姐愣了一下，說：「你現在有這個錢？」
張豪低頭吃涼皮，說：「有。」
趙姐沒說話，把另一碗涼皮推過來，說：「你先吃，這碗算我請你的。」
張豪說：「不用。」
「你幫我墊八千，我請你一碗涼皮，」趙姐說，「怎麼了。」
張豪把碗接過來，沒再說不用。
轉帳在吃涼皮的時候做的，8，000，趙姐的收款碼，她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攤子上的活繼續干，張豪把兩碗涼皮吃完，站起來，正要走，趙姐說：「張豪。」
他停下來，趙姐手裡還拿著抹布，說：「你以前騎單從我這過，那段時間臉色一直不好看，我能看出來。」
張豪說：「嗯。」
「現在好多了，」趙姐說，「我看出來了。」
張豪點了點頭，騎車走了。
餘額3，029，515減去8，000，他沒算，就騎著，傍晚的JB區，街上人多起來，有人推著自行車，有人牽著孩子，有賣菜的攤子開始收攤，他騎過去，風從側面過來，涼涼的。
手機震了，是徐玲，發來一條消息：陳總說，知道了，做得不錯。
張豪把手機拿著，看了這條消息幾秒。
做得不錯。
就這四個字，是陳福來通過徐玲說的，也沒有下文，就這四個字，但張豪知道這四個字從那個人嘴裡出來是什麼分量。
他把手機收起來，騎進街道深處，系統彈出來，什麼都沒說，就是任務面板亮了一下，顯示：
【周任務【信息布防·渠道卡位】完成度：47%。今日有效推進行為：信息截斷動作觸發，魏建國預警觸發，雙項疊加。宿主今天的動作，】系統停了一下，【魏國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