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年，一次付清
吳老闆來得比魏建國早。
張豪騎車到廠房門口，吳老闆已經站在那裡了，棉馬甲，手插口袋，看見張豪騎車來，往這邊走了兩步，說：「你那個朋友還沒到？」
「快了，」張豪說，把車停好，「吳老闆，我跟你說一下，這個人做冷鏈倉儲，在西片找了半年了，看了兩個地方都不合適，他有具體需求，層高和位置他都說過，你這裡符合，他今天是認真來看的。」
吳老闆聽完，嗯了一聲，說：「冷鏈的話，電力那邊夠不夠，他要用冷庫，電不夠麻煩。」
「這個你們待會兒談，」張豪說，「他懂，你跟他說實際情況就行，不用往好了說，他看過很多地方，說實話反而好談。」
魏建國的車七分鐘後到，白色麵包車，停在路邊，他從駕駛座下來，今天換了件工裝外套，比昨天那件夾克更舊，領口有洗了很多次之後的那種褪色痕跡，是那種真的在倉庫里幹過活的人才會穿成這樣來看廠房的。
張豪給兩人介紹，吳老闆和魏建國握手，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那種見過很多人之後自然形成的打量，不冷也不熱絡。
吳老闆把門鎖打開，推開廠房大門，說：「進來看吧。」
廠房是兩層的工業建築，進門是一個開闊的平層區域，地面是水泥壓光的，有裂紋，但平整，魏建國進門就停下來，抬頭往上看，是往屋頂方向看，看了幾秒，說：「這個層高，你測過嗎。」
吳老闆說：「當時建的時候報的是九米二，實際我沒測過。」
魏建國往裡走了幾步，站在中間位置，重新往上看，說：「九米二如果是真的，裝完隔熱層有效淨高能到七米五左右，夠用。」他低頭，看地面，用腳踩了踩，說，「地面承重多少。」
吳老闆說：「原來是做零件加工的，地面承重當時做的是每平方米一噸，具體數字我得找一下當時的建築資料。」
「好，」魏建國說，「冷庫設備進來之後地面壓力不小，這個數字要確認。」
他往裡繼續走，張豪跟在側後方，吳老闆跟在另一側，三個人走到廠房裡面，魏建國看了牆角，看了窗戶位置，繞到角落，找到配電箱，打開，看了看裡面的線路，說：「變壓器在哪。」
吳老闆帶他出去，到廠房側面，指了指靠牆的一個鐵皮箱，說：「就這個，160千伏安，原來零件廠用著夠，你冷庫要用多少我不清楚。」
魏建國站在變壓器前，看了一下銘牌，說：「160不夠，冷鏈倉儲最少要250，最好400，這個要增容。」
吳老闆說：「增容是我這邊出錢還是你那邊。」
魏建國說：「按行規是租方出，但可以談，看怎麼算到租金里。」
張豪站在旁邊，沒有插話，就站著，看兩個人談，看吳老闆的表情從謹慎慢慢往鬆動走。
魏建國繞回廠房正門，站在門口，往建華路方向看了一眼，說：「到建華路怎麼走。」
「直走，路口左轉，」吳老闆說，「走路十分鐘，開車三分鐘不到。」
魏建國點了點頭，把手放進工裝外套口袋，站了一會兒，說：「層高夠，位置合適，電力要談，地面承重要確認，這四條，你這邊能配合提供資料嗎。」
吳老闆說：「資料我回去找，建築竣工圖紙應該還在。」
「行，」魏建國說，轉頭看向張豪，「租約怎麼談，你跟我說過他這邊偏好長約。」
張豪看向吳老闆，說：「吳老闆，你說。」
吳老闆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搓了兩下，說：「三年起，我不想一年一年談，太費勁，三年你要是能接受，價格上我可以讓一點。」
魏建國說：「三年我能接受，付款方式怎麼說。」
吳老闆說：「一般是押一付三，季付。」
魏建國沒有立刻答，看了張豪一眼，張豪這時候開口，說了本章第一句主動說的話：「吳老闆，一次性付清，租金上能再談嗎。」
吳老闆愣了一下，說：「一次性付清三年？」
「對，」張豪說。
吳老闆看了魏建國一眼，魏建國沒有表情，就站著，等吳老闆的反應。
吳老闆把這個事想了幾秒，說：「一次性付清的話，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魏建國說：「九折，增容費用我們承擔，但打入租金，一起算。」
吳老闆想了一下，說：「增容費攤進去，九折，三年，可以談。」
系統在這個時候出聲了。
【宿主，系統觀察到一個現象：宿主今天全程騎手服，在一個廠房裡，給一個冷鏈老闆和一個房東做信任背書，成功了。系統覺得宿主現在的角色，有點像——】
張豪在心裡說：別說。
【中介。】
張豪：……
【但是比中介值錢，】系統補了一句，【因為中介收佣金，宿主收的是信任。】
「我現在沒空理你，」張豪說，聲音壓著說。
【宿主放心，系統在旁邊安靜看著。周任務完成度更新：78%。】
從廠房出來，吳老闆說要回去找圖紙，約好兩天後把建築資料發給魏建國，魏建國留了聯繫方式，兩人握手，吳老闆走了。
魏建國在廠房門口站了一下，說：「這個地方可以。」
「你心裡有數了？」張豪說。
「差不多，」魏建國說，「電力那邊增容我讓我的人去問一下本地的供電所，看周期多長，周期太長等不起。」
「增容周期一般三到六個月，」張豪說，「但你進來之前可以先用臨時電，找發電機組過渡，冷鏈前期體量不大的話撐得住。」
魏建國看了他一眼，說：「你跑倉儲這塊跑了多久。」
「我跑單，」張豪說，「送過倉儲這邊的貨，時間長了就知道一些。」
魏建國嗯了一聲，說：「你這個判斷真對，發電機過渡我做過，可行。」他把手機拿出來，說，「我讓我的人去跟吳老闆對接資料，如果數字沒問題，我這邊很快能拍板。」
「好，」張豪說，「有進展告訴我。」
魏建國上車，走了，張豪站在廠房門口，看著麵包車開出去。
翻盤這件事，現在就差最後一個確認了。
他把電動車推出來，正要上車，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的，本地口音，背著一個包，看見張豪在廠房門口，停下來，說：「這個廠房，你在看嗎。」
張豪說：「看過了。」
那人說：「哦，」停了一下，又說，「這邊最近看的人多了，上個月來了個人，聽說是魏國棟那邊的。」
張豪把推著車的手停了一下，說：「魏國棟？」
「就是江南區那個做渠道的，」那人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個街坊鄰居，「他在西片看了好幾個地方了，聽說要在這邊布點，具體做什麼不清楚，反正來看過。」
張豪說：「你怎麼知道。」
「我在這邊跑了好幾年，」那人說，「認識修車鋪的老王，他說的。」
修車鋪老王。就是張豪上次托他中轉聯繫吳老闆的那個人。
那人說完，背著包往裡走了，張豪站在原地，手還扶著車把。
魏國棟。
這個名字他之前沒聽說過，但「江南區做渠道的」這幾個字，加上「在西片看了好幾個地方」，加上「要布點」，這幾條疊在一起，指向的方向很清楚——西片倉儲這塊，有一個在江南區已經有渠道基礎的人在同步推進，而且比他早進場。
系統這時候說：
【宿主，剛才那個名字，宿主要不要查一下。】
張豪騎著車，說：「先把手頭的事做完。」
【好，但系統覺得宿主應該知道，】系統停了一下，【這個名字，以後還會出現。】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騎進主路。
周慧發來一張圖，是張海濤把變形金剛擺在床頭柜上拍的，變形金剛旁邊放著一個小熊，兩個玩具並排，變形金剛明顯大一圈。
周慧在圖片下面配了三個字：他很滿意。
張豪看了這張圖兩秒，正要把手機收起來，第二條消息進來了，還是周慧，說：「對了，林某前天又發消息給我了。」
張豪騎車到廠房門口，吳老闆已經站在那裡了，棉馬甲，手插口袋，看見張豪騎車來，往這邊走了兩步，說：「你那個朋友還沒到？」
「快了，」張豪說，把車停好，「吳老闆，我跟你說一下，這個人做冷鏈倉儲，在西片找了半年了，看了兩個地方都不合適，他有具體需求，層高和位置他都說過，你這裡符合，他今天是認真來看的。」
吳老闆聽完，嗯了一聲，說：「冷鏈的話，電力那邊夠不夠，他要用冷庫，電不夠麻煩。」
「這個你們待會兒談，」張豪說，「他懂，你跟他說實際情況就行，不用往好了說，他看過很多地方，說實話反而好談。」
魏建國的車七分鐘後到，白色麵包車，停在路邊，他從駕駛座下來，今天換了件工裝外套，比昨天那件夾克更舊，領口有洗了很多次之後的那種褪色痕跡，是那種真的在倉庫里幹過活的人才會穿成這樣來看廠房的。
張豪給兩人介紹，吳老闆和魏建國握手，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那種見過很多人之後自然形成的打量，不冷也不熱絡。
吳老闆把門鎖打開，推開廠房大門，說：「進來看吧。」
廠房是兩層的工業建築，進門是一個開闊的平層區域，地面是水泥壓光的，有裂紋，但平整，魏建國進門就停下來，抬頭往上看，是往屋頂方向看，看了幾秒，說：「這個層高，你測過嗎。」
吳老闆說：「當時建的時候報的是九米二，實際我沒測過。」
魏建國往裡走了幾步，站在中間位置，重新往上看，說：「九米二如果是真的，裝完隔熱層有效淨高能到七米五左右，夠用。」他低頭，看地面，用腳踩了踩，說，「地面承重多少。」
吳老闆說：「原來是做零件加工的，地面承重當時做的是每平方米一噸，具體數字我得找一下當時的建築資料。」
「好，」魏建國說，「冷庫設備進來之後地面壓力不小，這個數字要確認。」
他往裡繼續走，張豪跟在側後方，吳老闆跟在另一側，三個人走到廠房裡面，魏建國看了牆角，看了窗戶位置，繞到角落，找到配電箱，打開，看了看裡面的線路，說：「變壓器在哪。」
吳老闆帶他出去，到廠房側面，指了指靠牆的一個鐵皮箱，說：「就這個，160千伏安，原來零件廠用著夠，你冷庫要用多少我不清楚。」
魏建國站在變壓器前，看了一下銘牌，說：「160不夠，冷鏈倉儲最少要250，最好400，這個要增容。」
吳老闆說：「增容是我這邊出錢還是你那邊。」
魏建國說：「按行規是租方出，但可以談，看怎麼算到租金里。」
張豪站在旁邊，沒有插話，就站著，看兩個人談，看吳老闆的表情從謹慎慢慢往鬆動走。
魏建國繞回廠房正門，站在門口，往建華路方向看了一眼，說：「到建華路怎麼走。」
「直走，路口左轉，」吳老闆說，「走路十分鐘，開車三分鐘不到。」
魏建國點了點頭，把手放進工裝外套口袋，站了一會兒，說：「層高夠，位置合適，電力要談，地面承重要確認，這四條，你這邊能配合提供資料嗎。」
吳老闆說：「資料我回去找，建築竣工圖紙應該還在。」
「行，」魏建國說，轉頭看向張豪，「租約怎麼談，你跟我說過他這邊偏好長約。」
張豪看向吳老闆，說：「吳老闆，你說。」
吳老闆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搓了兩下，說：「三年起，我不想一年一年談，太費勁，三年你要是能接受，價格上我可以讓一點。」
魏建國說：「三年我能接受，付款方式怎麼說。」
吳老闆說：「一般是押一付三，季付。」
魏建國沒有立刻答，看了張豪一眼，張豪這時候開口，說了本章第一句主動說的話：「吳老闆，一次性付清，租金上能再談嗎。」
吳老闆愣了一下，說：「一次性付清三年？」
「對，」張豪說。
吳老闆看了魏建國一眼，魏建國沒有表情，就站著，等吳老闆的反應。
吳老闆把這個事想了幾秒，說：「一次性付清的話，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魏建國說：「九折，增容費用我們承擔，但打入租金，一起算。」
吳老闆想了一下，說：「增容費攤進去，九折，三年，可以談。」
系統在這個時候出聲了。
【宿主，系統觀察到一個現象：宿主今天全程騎手服，在一個廠房裡，給一個冷鏈老闆和一個房東做信任背書，成功了。系統覺得宿主現在的角色，有點像——】
張豪在心裡說：別說。
【中介。】
張豪：……
【但是比中介值錢，】系統補了一句，【因為中介收佣金，宿主收的是信任。】
「我現在沒空理你，」張豪說，聲音壓著說。
【宿主放心，系統在旁邊安靜看著。周任務完成度更新：78%。】
從廠房出來，吳老闆說要回去找圖紙，約好兩天後把建築資料發給魏建國，魏建國留了聯繫方式，兩人握手，吳老闆走了。
魏建國在廠房門口站了一下，說：「這個地方可以。」
「你心裡有數了？」張豪說。
「差不多，」魏建國說，「電力那邊增容我讓我的人去問一下本地的供電所，看周期多長，周期太長等不起。」
「增容周期一般三到六個月，」張豪說，「但你進來之前可以先用臨時電，找發電機組過渡，冷鏈前期體量不大的話撐得住。」
魏建國看了他一眼，說：「你跑倉儲這塊跑了多久。」
「我跑單，」張豪說，「送過倉儲這邊的貨，時間長了就知道一些。」
魏建國嗯了一聲，說：「你這個判斷真對，發電機過渡我做過，可行。」他把手機拿出來，說，「我讓我的人去跟吳老闆對接資料，如果數字沒問題，我這邊很快能拍板。」
「好，」張豪說，「有進展告訴我。」
魏建國上車，走了，張豪站在廠房門口，看著麵包車開出去。
翻盤這件事，現在就差最後一個確認了。
他把電動車推出來，正要上車，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的，本地口音，背著一個包，看見張豪在廠房門口，停下來，說：「這個廠房，你在看嗎。」
張豪說：「看過了。」
那人說：「哦，」停了一下，又說，「這邊最近看的人多了，上個月來了個人，聽說是魏國棟那邊的。」
張豪把推著車的手停了一下，說：「魏國棟？」
「就是江南區那個做渠道的，」那人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個街坊鄰居，「他在西片看了好幾個地方了，聽說要在這邊布點，具體做什麼不清楚，反正來看過。」
張豪說：「你怎麼知道。」
「我在這邊跑了好幾年，」那人說，「認識修車鋪的老王，他說的。」
修車鋪老王。就是張豪上次托他中轉聯繫吳老闆的那個人。
那人說完，背著包往裡走了，張豪站在原地，手還扶著車把。
魏國棟。
這個名字他之前沒聽說過，但「江南區做渠道的」這幾個字，加上「在西片看了好幾個地方」，加上「要布點」，這幾條疊在一起，指向的方向很清楚——西片倉儲這塊，有一個在江南區已經有渠道基礎的人在同步推進，而且比他早進場。
系統這時候說：
【宿主，剛才那個名字，宿主要不要查一下。】
張豪騎著車，說：「先把手頭的事做完。」
【好，但系統覺得宿主應該知道，】系統停了一下，【這個名字，以後還會出現。】
張豪沒有回這句話，騎進主路。
周慧發來一張圖，是張海濤把變形金剛擺在床頭柜上拍的，變形金剛旁邊放著一個小熊，兩個玩具並排，變形金剛明顯大一圈。
周慧在圖片下面配了三個字：他很滿意。
張豪看了這張圖兩秒，正要把手機收起來，第二條消息進來了，還是周慧，說：「對了，林某前天又發消息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