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常溫超導?!呂青璇:看一眼,讓我再看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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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青璇的瞳孔驟縮。

  她見過這種狀態。軍訓操場上,林墨跪在跑道中央,瞳孔渙散,雙手不受控制地在迷彩服上瘋狂書寫——和現在一模一樣。

  區別在於,上一次她離得遠,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

  這一次,她就坐在他旁邊,近到能聽見他呼吸節奏的變化,近到能看見他右手食指指尖正以一種極其細微的頻率顫抖,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叩擊。

  教室里的喧鬧聲沒有減弱,走廊里擠滿了換教室的學生,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沒人注意到靠窗位置的異樣。

  與此同時。

  指揮室內。

  「警報!天啟一號腦電波伽馬波段突破臨界值,心率一百七十二並持續攀升,與前兩次產出模式完全吻合!」

  小王的聲音劈開了整個指揮中心的空氣。

  所有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各自的工位上彈起來。

  王建軍手裡的保溫杯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他看都沒看,三步跨到主屏幕前。畫面上,林墨坐在教室靠窗位置,周圍全是人,烏泱泱的,三百人的大教室至少還剩一半沒走。

  他的臉瞬間黑了。

  「人太多了!立刻疏散!」

  「用什麼名義?」李浩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火警!教學樓消防演練!三十秒之內讓那間教室清空!醫療組一級戒備,急救車開到人文樓西側門,別走正門,學生太多!」

  通訊頻道瞬間炸開,十幾個指令同時下達。

  老張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校內安保中心的加密專線——那個「安保中心」里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龍衛國親自篩選的特勤人員。

  「人文樓三零一階梯教室,天啟一號正在產出,立刻啟動清場預案,代號:秋風。」

  ——

  教室里,走廊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不是上下課鈴,是消防警報。

  「火警!火警!全體師生請立即從最近的安全出口有序撤離——」

  廣播系統里傳出標準化的疏散指令,聲音冰冷機械,但音量大得能把人耳膜震麻。教室里原本還在收拾東西慢吞吞往外走的學生瞬間慌了,有人喊了一聲「著火了」,人群立刻像開了閘的水往門口涌。

  楚天正站在過道里等林墨,被人流裹著往外推,他拼命扭頭朝裡面喊:「凡哥!凡哥快走!」

  顧子軒反應快,側身想逆流往回走,但一隻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同學,請立即撤離。」

  顧子軒抬頭一看,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靜,但那隻按在他肩上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他是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從小見慣了各種安保人員,一眼就看出來——這人的站姿、手勁、以及那種訓練過的「平靜」,根本不是什麼校園保安。

  這是特勤。

  顧子軒心裡「咯噔」一聲,沒有反抗,順著人流被推了出去。

  張揚和李凱已經被擠到了走廊盡頭,兩人滿臉懵逼地互相攙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教室里轉眼間空了大半,最後幾個學生在「安保人員」的引導下快步離開。

  呂青璇沒動。

  她坐在林墨旁邊,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教室里的人被清空,像看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戲——每一步都精準到秒,每一個「安保人員」的站位都經過計算,學生被疏散的路線完美避開了林墨所在的那個角落。

  根本沒有人看過來。

  三百人的教室,不到四十秒,只剩她和林墨。

  還有三個「安保人員」守在三個出口。

  其中一個朝呂青璇走過來,表情客氣但語氣沒有商量餘地:「同學,請——」

  「我知道。」呂青璇站起來,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支筆和半沓便簽紙,彎腰放在林墨右手邊的桌面上。

  林墨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眼睛大睜著,瞳孔徹底渙散,嘴唇無聲翕動,右手的顫抖頻率越來越快,整個人像一台正在過載的機器,隨時可能熔斷。

  呂青璇盯著他的臉看了整整兩秒,然後轉身,快步走向出口。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椅子倒地聲——林墨猛地站起來了。


  呂青璇一下子回頭。

  其他安保人員的目光也迅速鎖定了林墨。

  教室里,林墨沒有拿她放在桌上的紙和筆。他的身體朝著講台的方向移動,步伐歪斜,像一個夢遊者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往前走。他繞過翻倒的椅子,踩過散落在地上的書包和水杯,直直走到講台前。

  粉筆槽里橫七豎八躺著幾截白色粉筆。

  林墨的左手撈起一截,右手撈起另一截,兩隻手同時落在黑板上。

  呂青璇的瞳孔猛地放大——兩隻手,同時寫。

  「同學,請立即撤離。」

  一名身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擋在呂青璇面前。他眼神銳利,右手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等一等。」

  呂青璇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黑板上。

  林墨的兩隻手以一種不可能屬於人類的速度同時書寫,左手寫公式,右手畫結構圖,筆跡潦草卻異常工整!

  一組晶格結構示意圖,標註著她從未見過的原子排列方式。

  旁邊是一行公式,開頭是BCS哈密頓量的變體形式,但配對勢函數被替換成了一個全新的表達式,其中赫然嵌著一個她在任何文獻中都沒見過的耦合常數符號。

  再往右,三個大寫字母加一個數字:Tc = 303K。

  三百零三開爾文。

  攝氏三十度。

  室溫。

  常溫超導。

  呂青璇的大腦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安保人員沒有再說多費口舌。一隻手牢牢扣住她的上臂,力道精準——不會留淤青,但絕對掙不脫。另一個人同時從另一側靠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將她半架半推地拖向出口。

  呂青璇沒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來不及了。

  她在被推出教室的最後一刻拼命扭頭,視線越過安保人員的肩膀,最後掃了一眼黑板——林墨的兩隻手還在飛速運動,左半邊黑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覆蓋了三分之一,右半邊是一張越來越複雜的晶格相圖。

  然後門從外面關上了。

  ——

  樓道里,楚天、顧子軒、張揚、李凱四人被「安保人員」引導到一樓大廳,和幾百個莫名其妙的學生擠在一起。

  消防車沒有來。沒有煙,沒有火,連焦味都聞不到。有學生開始質疑是誤報,但負責疏散的工作人員只重複一句話:「正在排查,請耐心等候。」

  楚天急得原地轉圈,撥了三遍林墨電話全是無人接聽。

  「凡哥不會出事了吧?」張揚臉色發白,「剛才他好像還在教室里——」

  「他沒出來。」顧子軒的聲音很穩,但眼底壓著一層極深的思索。

  他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消防警報響得太快,疏散路線太精準,那些「安保人員」的反應太專業——像預案,不是臨時應對,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只等一個觸發信號。

  觸發信號是什麼?

  是林墨。

  軍訓那天操場清場也是這個套路。教官的哨子比林墨的發作只早了兩秒,事後回想,那兩秒意味著什麼——有人在林墨發作之前就知道他要發作了。

  有人一直在監控他的身體數據。

  顧子軒想起爺爺那天被扇在臉上的耳光,想起書房裡出來時老人慘白的臉色,想起那句「不是你們該知道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別打了,」顧子軒按住楚天拿手機的手,「凡哥沒事,有人在管著。」

  楚天一愣:「什麼人?」

  顧子軒沒回答,視線掃過大廳里那幾個站姿筆直、目光如鷹的「安保人員」,壓低聲音只丟了兩個字:「別問。」

  張揚和李凱對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顫。他們想起入學那天校長親自拎包的畫面,想起楚天老爹電話里發抖的聲音,想起每一次林墨身邊出現異常時、那些從天而降又無聲消失的力量。

  林墨這個人,犯個病都能讓整棟教學樓清場。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背景。

  楚天把手機揣回兜里,嘴角抽了抽:「我見過大場面……但沒見過這種場面,太離譜了!」


  「別說你,我也頭回見。」顧子軒扯了扯領口,一樓大廳悶熱得讓人煩躁。

  呂青璇被「請「出教室後,沒有下樓。

  她靠在三樓走廊盡頭的消防栓旁邊,背抵著牆,一動不動。兩個安保人員站在走廊拐角處,沒有再驅趕她,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方向。

  她不在乎那些目光。

  她的大腦正在以近乎過載的速度處理剛才看到的東西。

  門關上之前黑板左上角那一小塊區域,大概只占整塊黑板面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晶格結構圖——那個原子排列方式,不是立方、不是六方、不是任何已知的超導材料晶系。節點之間的鍵角標註著一組詭異的數值,像是某種人工設計出來的、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拓撲結構。

  BCS哈密頓量的變體——配對勢函數裡那個全新的耦合常數,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代表的是一種聲子和某種未知准粒子之間的混合耦合模式。這在凝聚態物理學界連假說都沒有人提出過。

  Tc = 303K。

  這三個符號燒在她的視網膜上,像烙印。

  呂青璇閉上眼,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跳動,打開加密備忘錄。她把剛才看到的一切——晶格圖的大致結構、公式的關鍵項、那個耦合常數符號的形狀——全部憑記憶敲了進去。

  手指在「303K「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打開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青璇?「對方是京華大學凝聚態物理實驗室的博士後學長陸銘,和她在少年班學術沙龍上認識的。

  「陸學長,我有個理論問題想請教。「

  「說。「

  「BCS配對機制如果在費米面拓撲重構的框架下引入一種聲子-極化子耦合,有沒有可能實現室溫超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從哪聽來的這個?「陸銘的聲音變了。

  「看論文時腦子裡冒出的想法,可能不靠譜。「

  「不……「陸銘的語速突然加快,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亢奮,「不是不靠譜,是太靠譜了。費米面拓撲重構我們討論過,但從來沒有人想到過用聲子-極化子耦合來解決配對勢的溫度依賴性——這個思路如果走得通,理論上確實可能在極高溫度下維持庫珀對的穩定性。但具體的數學模型……你有後續嗎?「

  呂青璇閉上眼睛。

  後續。

  後續正寫在人文樓三零一教室的黑板上,被一個十八歲的男生用兩隻手同時書寫著,那間教室此刻被特勤人員封得比金庫還嚴。

  她只看到了十分之一,不,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那十分之一里包含的信息量,已經足以讓一個凝聚態物理博士後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

  「沒有,「她說,「就是一個直覺。「

  「這個直覺如果成立——「陸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術工作者特有的顫抖,那種看到可能性時忍不住的激動,「青璇,常溫超導,人類追了一百多年的聖杯。這個方向,有可能是對的。你確定沒有更多的細節?哪怕一個參數,一個約束條件——「

  「沒有了,學長。就這些。「

  她掛掉電話,把手機攥在手心裡。

  手心全是汗。

  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瓷磚,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發呆。

  常溫超導。

  該不會……真的在她有生之年,能夠親眼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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