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墨上來就開大招！理論工藝同時出，專家驚呆了！
指揮中心地下室。
主屏幕畫面切換到人文樓三零一教室內部監控。
林墨站在講台前，兩隻手各握一截粉筆，同時落在黑板上，左手寫公式，右手畫結構圖，速度快得粉筆末像雪花一樣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半拍。
王建軍死死盯著畫面，手指懸在通訊面板上方。
「龍部長線路已接通，呂將軍線路已接通，首長線路——已接通。」通訊員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三條線路，同時在線。
王建軍的後脊樑一陣發麻。天啟計劃運行這麼久，三條最高權限線路同時接入實時監控畫面，這是頭一回。他扭頭看了一眼副屏上的通訊狀態——三個綠色指示燈穩穩亮著，代表三個終端正在同步接收人文樓三零一教室的實時畫面。
龍衛國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出來，只有兩個字：「看著。」
沒有人需要被提醒。所有人都在看著。
主屏幕上，林墨的兩隻手在黑板上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左半邊黑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覆蓋了將近一半，右半邊是一張不斷生長的晶格結構相圖，節點之間的標註越來越精細，像一棵正在瘋長的樹。
「小王，黑板上的內容能辨認多少？」王建軍頭都沒回。
小王瞪大眼睛貼著屏幕看了五秒，老老實實搖頭：「報告，似乎是物理方面的。」
「廢話。」李浩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他也知道是物理式子，但更多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老張突然從工位上站起來，盯著右半邊黑板上那張晶格圖，臉色變了。
「等一下——那個結構圖，我在哪見過類似的……」
他沒說完。因為畫面里，林墨的右手在晶格圖正中央寫下了三個大字母加一個數字。
Tc=303K。
指揮中心沒人認識這東西。但頻道里，呂振華的聲音突然炸了出來——這位打了一輩子仗、喜怒從不形於色的上將，聲音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顫。
「常溫超導？！」
王建軍愣了一下。
龍衛國的聲音緊隨其後，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確認一下，303開爾文，是不是攝氏三十度？」
呂振華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所有人更是頭皮發麻。
如果這真的是常溫超導，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核聚變發電站的磁場約束成本直接砍掉百分之九十，電能無損傳輸全國併網，所有超導磁懸浮技術立即進入實用階段……等等。
數不盡的好處！
簡而言之，常溫超導，是跟可控核聚變一樣，足以改變一個時代的超級科技！
指揮中心死寂。
「這傢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個大的！」
李浩的嘴張著合不上，老張坐回椅子裡，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微微發抖。小王盯著屏幕，忘了自己手裡還捏著一支記錄用的簽字筆，筆帽早就掉地上了。
忽然。
頻道里傳來第三條線路的聲音——不是龍衛國，不是呂振華，是那個只有個位數的人知道號碼的終端。
聲音很沉，只說了一句話：「專家到了沒有？」
王建軍渾身一激靈，立刻回應：「正在緊急調配！」
「快。」
通訊頻道里再無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個「快」字背後的分量——它不是催促，是命令。
——
西山軍事基地，地下三層。
周老被副官從午休的躺椅上叫醒時，脾氣不太好。他年紀大了，覺淺，被打斷後腦子嗡嗡的，拄著拐杖走進會議室時臉色不太好看。
「什麼事，非得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會議室正中央的大屏幕上。
畫面里，一個穿著普通衛衣的年輕人站在黑板前，雙手飛速運動。左半邊黑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覆蓋了將近一半，右半邊是一張正在成型的晶格結構相圖。
周老眯起眼睛，湊近了兩步。
他先看到了晶格圖。
那個原子排列方式——不是立方，不是六方，不是任何已知的超導材料晶系。節點之間的鍵角標註著一組數值，像是某種人工設計出來的拓撲結構，自然界中不存在。
然後他看到了公式。
BCS哈密頓量的變體形式，配對勢函數被替換成了一個全新的表達式。
周老的拐杖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彎腰去撿。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屏幕右上角那三個符號上——
Tc=303K。
三百零三開爾文。
攝氏三十度。
室溫。
「把……把凝聚態的人叫來。」周老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現在。立刻。所有人。」
——
十五分鐘後，西山基地會議室里擠進了七個人。
凝聚態物理領域的頂尖專家，有三位是院士，最年輕的也五十八歲。他們被從各自的實驗室、辦公室、甚至食堂里拽過來，大多數人臉上寫著不耐煩。
張維院士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吃完的麵條。
「到底什麼事？我那邊等離子體摻雜實驗正到關鍵步驟——」
「看屏幕。」周老只說了兩個字。
張維抬頭，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他先看到了晶格圖。
麵條從筷子上滑落，掉回碗裡，湯汁濺到了他的白大褂上。他渾然不覺。
然後他看到了公式。
碗從手裡脫落，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也渾然不覺。
「這不可能。」張維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幾乎聽不見，「聲子-極化子耦合……費米面拓撲重構……這個配對勢函數——」
他猛地轉向周老，眼睛裡全是血絲。
「誰寫的？哪個團隊？哪篇論文？」
周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指了指屏幕左下角的時間戳。
實時直播。正在進行。
張維重新看向屏幕，這次他注意到了書寫者——一個穿衛衣的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兩隻手同時在黑板上飛速運動，瞳孔渙散，嘴唇無聲翕動，整個人處於一種明顯的無意識狀態。
「他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周老的聲音沉下來，「你只需要看他寫的東西。」
張維閉上了嘴，重新盯著屏幕。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七個人，加上周老，八雙眼睛全部釘在同一塊屏幕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
畫面里，林墨寫完了整塊黑板。
左半邊，從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公式鋪滿了每一寸空間——BCS理論的全新變體、配對勢函數的完整推導、聲子-極化子耦合常數的精確計算、費米面拓撲重構的數學證明。
右半邊，一張完整的晶格相圖，標註著每一個原子的精確坐標、鍵角、鍵長，以及一種從未在任何文獻中出現過的電子態密度分布。
Tc=303K被圈了兩遍，粉筆幾乎把黑板表面的漆都刮掉了。
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
然後林墨轉身，面朝教室左側的白牆。
他手裡的粉筆已經磨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但那股力量沒有停。他的左手從講台粉筆槽里又摸出兩截新的，右手抓起一支不知道從哪來的記號筆——可能是講台抽屜里的。
兩隻手同時落在白牆上。
繼續寫。
西山基地會議室里，張維院士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聲音。
「他在寫製備工藝。」
周老猛地轉頭。
「什麼？」
「晶格結構有了，理論模型有了，現在他在寫怎麼把這個東西造出來！」張維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篩糠一樣，「基底材料選擇、氣相沉積參數、退火溫度曲線——他在寫完整的製備流程！」
會議室里炸了。
「不可能！理論和工藝同時給出？這種事情在整個物理學史上都沒有先例——」
「你閉嘴看！」周老一拐杖敲在桌腿上，聲音大得所有人都縮了一下。
屏幕上，林墨的兩隻手沒有停。
白牆上的內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展，從講台左側一直蔓延到教室中部。製備工藝之後是性能預測模型，性能預測之後是應用場景的理論計算——無損輸電線路的電阻損耗歸零方案、磁懸浮系統的全新設計參數、核聚變裝置磁場約束線圈的材料替換方案。
每一個方向都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完整的、可直接進入工程驗證階段的技術路線圖。
張維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五十八歲，搞了三十年凝聚態物理，從博士論文開始就在追常溫超導這個夢。三十年裡，他見過無數次「重大突破」的新聞發布會，每一次都滿懷希望地去讀論文，每一次都在第三頁或者第五頁發現致命缺陷，然後把論文扔進廢紙簍。
三十年，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全世界，一次都沒有。
而現在，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年輕人，正在一面白牆上，用粉筆和記號筆，把他追了三十年的東西，一筆一筆地寫出來。
不是假說，不是猜想，不是「可能的方向」——是完整的理論、完整的工藝、完整的應用方案。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環節缺失。
張維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把臉，鏡片上全是水漬。他重新戴上，繼續看。
旁邊的劉院士已經不看屏幕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劇烈抖動。沒有人去扶他，因為其他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研究員站在屏幕前，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對的，對的，這一步是對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喊，像一個孩子在考試中發現自己押中了所有題目。
周老坐在椅子上，拐杖橫在膝蓋上，老淚縱橫。
他這輩子見過三次改變世界的時刻。第一次是那顆蘑菇雲升起，第二次是林墨的高考草稿紙讓托卡馬克裝置成功運行，第三次就是現在。
但這一次比前兩次都猛。
可控核聚變解決的是能源問題，常溫超導解決的是能源傳輸和應用問題。前者是心臟，後者是血管。心臟再強，沒有血管，血液到不了四肢百骸。
有了常溫超導，核聚變產生的電能可以零損耗地輸送到地球任何一個角落。磁懸浮列車的造價將降低九成，時速突破兩千公里不是夢。量子計算機不再需要接近絕對零度的冷卻系統，可以像普通電腦一樣擺在桌面上。
整個人類文明的基礎設施，將被徹底重寫。
主屏幕畫面切換到人文樓三零一教室內部監控。
林墨站在講台前，兩隻手各握一截粉筆，同時落在黑板上，左手寫公式，右手畫結構圖，速度快得粉筆末像雪花一樣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半拍。
王建軍死死盯著畫面，手指懸在通訊面板上方。
「龍部長線路已接通，呂將軍線路已接通，首長線路——已接通。」通訊員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三條線路，同時在線。
王建軍的後脊樑一陣發麻。天啟計劃運行這麼久，三條最高權限線路同時接入實時監控畫面，這是頭一回。他扭頭看了一眼副屏上的通訊狀態——三個綠色指示燈穩穩亮著，代表三個終端正在同步接收人文樓三零一教室的實時畫面。
龍衛國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出來，只有兩個字：「看著。」
沒有人需要被提醒。所有人都在看著。
主屏幕上，林墨的兩隻手在黑板上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左半邊黑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覆蓋了將近一半，右半邊是一張不斷生長的晶格結構相圖，節點之間的標註越來越精細，像一棵正在瘋長的樹。
「小王，黑板上的內容能辨認多少？」王建軍頭都沒回。
小王瞪大眼睛貼著屏幕看了五秒，老老實實搖頭：「報告，似乎是物理方面的。」
「廢話。」李浩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他也知道是物理式子，但更多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老張突然從工位上站起來，盯著右半邊黑板上那張晶格圖，臉色變了。
「等一下——那個結構圖，我在哪見過類似的……」
他沒說完。因為畫面里，林墨的右手在晶格圖正中央寫下了三個大字母加一個數字。
Tc=303K。
指揮中心沒人認識這東西。但頻道里，呂振華的聲音突然炸了出來——這位打了一輩子仗、喜怒從不形於色的上將，聲音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顫。
「常溫超導？！」
王建軍愣了一下。
龍衛國的聲音緊隨其後，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確認一下，303開爾文，是不是攝氏三十度？」
呂振華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所有人更是頭皮發麻。
如果這真的是常溫超導，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核聚變發電站的磁場約束成本直接砍掉百分之九十，電能無損傳輸全國併網，所有超導磁懸浮技術立即進入實用階段……等等。
數不盡的好處！
簡而言之，常溫超導，是跟可控核聚變一樣，足以改變一個時代的超級科技！
指揮中心死寂。
「這傢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個大的！」
李浩的嘴張著合不上，老張坐回椅子裡，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微微發抖。小王盯著屏幕，忘了自己手裡還捏著一支記錄用的簽字筆，筆帽早就掉地上了。
忽然。
頻道里傳來第三條線路的聲音——不是龍衛國，不是呂振華，是那個只有個位數的人知道號碼的終端。
聲音很沉，只說了一句話：「專家到了沒有？」
王建軍渾身一激靈，立刻回應：「正在緊急調配！」
「快。」
通訊頻道里再無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個「快」字背後的分量——它不是催促，是命令。
——
西山軍事基地，地下三層。
周老被副官從午休的躺椅上叫醒時，脾氣不太好。他年紀大了，覺淺，被打斷後腦子嗡嗡的，拄著拐杖走進會議室時臉色不太好看。
「什麼事，非得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會議室正中央的大屏幕上。
畫面里，一個穿著普通衛衣的年輕人站在黑板前，雙手飛速運動。左半邊黑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覆蓋了將近一半，右半邊是一張正在成型的晶格結構相圖。
周老眯起眼睛，湊近了兩步。
他先看到了晶格圖。
那個原子排列方式——不是立方，不是六方，不是任何已知的超導材料晶系。節點之間的鍵角標註著一組數值，像是某種人工設計出來的拓撲結構，自然界中不存在。
然後他看到了公式。
BCS哈密頓量的變體形式，配對勢函數被替換成了一個全新的表達式。
周老的拐杖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彎腰去撿。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屏幕右上角那三個符號上——
Tc=303K。
三百零三開爾文。
攝氏三十度。
室溫。
「把……把凝聚態的人叫來。」周老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現在。立刻。所有人。」
——
十五分鐘後，西山基地會議室里擠進了七個人。
凝聚態物理領域的頂尖專家，有三位是院士，最年輕的也五十八歲。他們被從各自的實驗室、辦公室、甚至食堂里拽過來，大多數人臉上寫著不耐煩。
張維院士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吃完的麵條。
「到底什麼事？我那邊等離子體摻雜實驗正到關鍵步驟——」
「看屏幕。」周老只說了兩個字。
張維抬頭，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他先看到了晶格圖。
麵條從筷子上滑落，掉回碗裡，湯汁濺到了他的白大褂上。他渾然不覺。
然後他看到了公式。
碗從手裡脫落，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也渾然不覺。
「這不可能。」張維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幾乎聽不見，「聲子-極化子耦合……費米面拓撲重構……這個配對勢函數——」
他猛地轉向周老，眼睛裡全是血絲。
「誰寫的？哪個團隊？哪篇論文？」
周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指了指屏幕左下角的時間戳。
實時直播。正在進行。
張維重新看向屏幕，這次他注意到了書寫者——一個穿衛衣的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兩隻手同時在黑板上飛速運動，瞳孔渙散，嘴唇無聲翕動，整個人處於一種明顯的無意識狀態。
「他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周老的聲音沉下來，「你只需要看他寫的東西。」
張維閉上了嘴，重新盯著屏幕。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七個人，加上周老，八雙眼睛全部釘在同一塊屏幕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
畫面里，林墨寫完了整塊黑板。
左半邊，從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公式鋪滿了每一寸空間——BCS理論的全新變體、配對勢函數的完整推導、聲子-極化子耦合常數的精確計算、費米面拓撲重構的數學證明。
右半邊，一張完整的晶格相圖，標註著每一個原子的精確坐標、鍵角、鍵長，以及一種從未在任何文獻中出現過的電子態密度分布。
Tc=303K被圈了兩遍，粉筆幾乎把黑板表面的漆都刮掉了。
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
然後林墨轉身，面朝教室左側的白牆。
他手裡的粉筆已經磨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但那股力量沒有停。他的左手從講台粉筆槽里又摸出兩截新的，右手抓起一支不知道從哪來的記號筆——可能是講台抽屜里的。
兩隻手同時落在白牆上。
繼續寫。
西山基地會議室里，張維院士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聲音。
「他在寫製備工藝。」
周老猛地轉頭。
「什麼？」
「晶格結構有了，理論模型有了，現在他在寫怎麼把這個東西造出來！」張維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篩糠一樣，「基底材料選擇、氣相沉積參數、退火溫度曲線——他在寫完整的製備流程！」
會議室里炸了。
「不可能！理論和工藝同時給出？這種事情在整個物理學史上都沒有先例——」
「你閉嘴看！」周老一拐杖敲在桌腿上，聲音大得所有人都縮了一下。
屏幕上，林墨的兩隻手沒有停。
白牆上的內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展，從講台左側一直蔓延到教室中部。製備工藝之後是性能預測模型，性能預測之後是應用場景的理論計算——無損輸電線路的電阻損耗歸零方案、磁懸浮系統的全新設計參數、核聚變裝置磁場約束線圈的材料替換方案。
每一個方向都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完整的、可直接進入工程驗證階段的技術路線圖。
張維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五十八歲，搞了三十年凝聚態物理，從博士論文開始就在追常溫超導這個夢。三十年裡，他見過無數次「重大突破」的新聞發布會，每一次都滿懷希望地去讀論文，每一次都在第三頁或者第五頁發現致命缺陷，然後把論文扔進廢紙簍。
三十年，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全世界，一次都沒有。
而現在，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年輕人，正在一面白牆上，用粉筆和記號筆，把他追了三十年的東西，一筆一筆地寫出來。
不是假說，不是猜想，不是「可能的方向」——是完整的理論、完整的工藝、完整的應用方案。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環節缺失。
張維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把臉，鏡片上全是水漬。他重新戴上，繼續看。
旁邊的劉院士已經不看屏幕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劇烈抖動。沒有人去扶他，因為其他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研究員站在屏幕前，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對的，對的，這一步是對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喊，像一個孩子在考試中發現自己押中了所有題目。
周老坐在椅子上，拐杖橫在膝蓋上，老淚縱橫。
他這輩子見過三次改變世界的時刻。第一次是那顆蘑菇雲升起，第二次是林墨的高考草稿紙讓托卡馬克裝置成功運行，第三次就是現在。
但這一次比前兩次都猛。
可控核聚變解決的是能源問題，常溫超導解決的是能源傳輸和應用問題。前者是心臟，後者是血管。心臟再強，沒有血管，血液到不了四肢百骸。
有了常溫超導，核聚變產生的電能可以零損耗地輸送到地球任何一個角落。磁懸浮列車的造價將降低九成，時速突破兩千公里不是夢。量子計算機不再需要接近絕對零度的冷卻系統，可以像普通電腦一樣擺在桌面上。
整個人類文明的基礎設施，將被徹底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