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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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汲黯只是一咬牙,將箭簇拔出,將其丟到一旁,他強撐著身子,繼續往前跪行。

  「臣冒死進諫。」

  汲黯因著一條腿受傷,只得用一手撐著地,不讓自己的身子倒下,另一隻手仍拿著自己準備的上書,倔強的道。

  朝中大臣都被劉徹的這一箭給震懾到了。

  誰能想到劉徹竟然來真的。

  「快退下!」劉據對著汲黯大聲的呼喊道。

  劉徹的怒意已經被點燃,想要熄滅是非常困難的,尤其是汲黯這幅毫無懼意的樣子,更讓劉徹生氣。

  劉徹讓汲黯今日參加朝會,其意便是想讓汲黯當著諸大臣的們服軟,這樣大臣們就不敢再反對自己。

  可汲黯今日的行為,只讓劉徹覺得對方是在當眾打自己這位皇帝的臉,是在折自己身為皇帝的權威。

  這是讓劉徹所不能接受的!

  已經心一狠,朝著汲黯射出一箭的劉徹,已經沒有顧忌了,他覺得不讓這位汲黯真吃點苦頭是不行了。

  劉徹當即直接從春陀的手中快速的拿來一支箭,瞄準汲黯的腿,沒有絲毫猶豫的將其射出。

  「陛下!」劉據大驚。

  劉據此時對劉徹的瘋魔程度又有了新的了解。

  「啊!」

  汲黯終究是肉體凡胎,被連續兩箭,兩條腿都被射中,他直接倒在地上,痛的叫道。

  可汲黯即已經決定死諫,怎麼可能會就此放棄。

  汲黯忍著痛,右手抓住箭,用力將其拔出,看著自己的腿上流的鮮血,眼睛一時有些發暈。

  汲黯此時已經無法跪行,他只得爬在地上,雙手撐著身子,重新抓住自己的上書,往前爬行。

  眼下朝中大臣,基本都被劉徹此時的瘋狂模樣的嚇到了,他們都不敢亂動,更不敢幫汲黯說法,否則他們可保不准劉徹手中的弓箭,會不會朝著自己射過來。

  趙禹身為目前唯一的在任三公,因著自己剛升任御史大夫不久,也不敢在朝中與劉徹作對,擔心惹禍上身。

  「陛下,太子少傅年老,快把太子少傅送到太醫處看看吧。」衛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衛青與汲黯之間,雖然沒有多少私交,但他們卻互相敬重,以道義與國事相交,衛青知道汲黯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忠臣與諫臣。

  可如果諫臣被皇帝殺害,以後誰還敢在朝堂上說話,指責皇帝的過失。

  難道皇帝就一定是對的嗎?

  衛青並不這麼認為。

  衛青在朝中一向謹慎,從來沒有當眾違抗過劉徹的命令,可這一次,他真的覺得劉徹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劉徹知道衛青與汲黯的關係。

  劉徹曾聽說過,汲黯此前建議衛青身為掌軍者不涉政爭,以戰功固位,以謙謹避禍。

  劉徹想來,正是因為這份情誼,衛青此時才願意為汲黯說話。

  只不過此時的朝中大臣中,也只有衛青的地位最高,有資格也有底氣同劉徹說這樣的話。

  劉徹看向衛青,心底極為不悅。

  劉徹本就覺得,汲黯身為太子少傅,此事與劉據有關,而衛青身為太子黨,恐怕也與此事脫不了干係,此進衛青這樣說,更加重了劉徹的懷疑。

  劉徹只要感到權力與地位受到了威脅挑戰,那麼看誰都像是心裡有鬼,不能信任。

  可劉徹雖對衛青有意見,但礙於對方在軍中的地位,他也不好直接發火。

  畢竟此時的軍中能替代衛青的,只有一位霍去病,而霍去病還是衛青的親外甥。

  劉徹能有今天的軍事成就,離不開衛青那彪炳的戰功。

  劉徹可以給衛青榮譽,不給對方指揮打仗的實權,但此時還不能對付衛青,畢竟衛青的威望在這裡擺著,如果他真敢動衛青,那朝中的武將,還有可能安心聽劉徹的命令嗎?

  如果像衛青這樣沒有野心,安分守已的臣子都要被皇帝治死,那豈不傷了朝中百官的心,往後誰還敢為劉徹賣命。

  「陛下,不能再射了。」

  「少傅,快退啊!」

  劉據身為太子,而汲黯作為他的老師,劉據不能不管不顧。


  「臣冒死進諫!」

  中了兩箭,流了不少血的汲黯,此時聲音已經無比虛弱,但他還是堅持著要往劉徹的方向爬去,正如他昨日在承明殿所說,他就算爬也要將上書遞到劉徹的龍案。

  可劉徹此時已經上頭,聽到汲黯的話,更是火大,他也不顧衛青的勸阻,再次拉弓搭箭。

  劉徹朝著汲黯手持上書的胳膊射去,可這一次,他射出的箭歪了些許。

  此箭沒有按照劉徹瞄準的胳膊射去,而是偏了一點,射在了汲黯的左胸前。

  汲黯的雙腿還在不停的流血,此時他的胸前中箭,胳膊沒了半分力氣,上書掉在地上,整個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朝中大臣,尤其是那些文官們皆大驚失色,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說些什麼。

  這些人只覺得,以後再也不也違抗劉徹的命令,更不敢諫言,否則就有可能會像汲黯的下場一樣。

  還沒有解氣的劉徹將弓箭扔在地上,冷冰冰的道:

  「將太子少傅送給太醫。」

  殿內的幾名侍衛趕緊攙扶起汲黯,將其拖著,到太醫處走去。

  可此時汲黯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沒了力氣,閉了上雙眼。

  說罷,劉徹便直接離朝,完全沒了心思。

  御史大夫趙禹本還有要奏於劉徹,因著廢除丞相制一事,朝中人人自危,包括趙禹自己,他們都不敢多說些什麼。

  劉閎、劉旦以及劉胥三人,他們看到這一幕,心裡別提有多爽了。

  三位皇子本就分管九卿事務,原本在他們的頭頂還有個丞相管著,此時丞相制被廢除,等於說他們的權力被變相能增強了。

  更不要提此時的汲黯是太子少傅,乃是太子身邊的人,此時劉徹當著大臣的面以弓射傷太子少傅,這不就是在打太子劉據的臉,他們哪能不高興。

  尤其是劉胥,此前在舉薦御史大夫時,他所舉薦的孔僅,由九卿被降為了御史中丞,而劉據舉薦的趙禹,卻從廷尉真的升到了御史大夫,這讓劉胥的心裡一直藏著一投怨氣,只是他一直找不到時機發泄。

  眼下看到太子劉據的勢力,再一次被劉徹打壓,他簡直爽死了。

  下朝之後,御史大夫趙禹再次求見劉徹。

  劉徹此時還在氣頭上,本欲去找李夫人泄火氣,但因著趙禹身為御名大夫,是此時朝中唯一的三公,他只得在溫室殿召見趙禹。

  「御史大夫,此次是有何事?」劉徹問道。

  御史大夫此次前來,還真有一件大事要奏於劉徹,這也是他這幾個月的努力的結果。

  「陛下,臣是要奏一件關於莊青翟以及張湯的事情。」趙禹道。

  「他們有何事?」劉徹不知道趙禹想說些什麼。

  這幾個月來,莊青翟與張湯的名字,就像是一個禁忌,幾乎沒有人敢在劉徹的面前提及兩人。

  此時趙禹再次提到他們,劉徹想來,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只是劉徹想不明白,能將莊青翟與張湯聯繫在一塊,無非就是莊青翟誣陷張湯與田信勾結的事情,而莊青翟也已經被誅了九族,恢復了張湯的名譽,此事早已經翻篇了,還能有什麼事情?

  「陛下,經過臣的調查,丞相府的巫蠱一案,真相併非那麼簡單。」御史大夫趙禹道。

  「御史大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巫蠱案與莊青翟無關?」劉徹只感覺自己是越聽,反倒越聽不懂了。

  趙禹點點頭,道:

  「陛下,您還記得丞相府里的那位名為牛大膽的下人嗎?」

  「朕自然記得,當時朕還讓牛大膽與莊青翟在朕的面前對質。」劉徹道。

  當時牛大膽與另一位丞相府的下人二狗,能夠進宮,便是劉徹的意思,他當時被氣壞了,只想著讓這兩位人證入宮,讓莊青翟認罪,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

  「莫非這位牛大膽是其他人安排進丞相府的?」劉徹問道。

  「回陛下,正是。」趙禹點頭道。

  「難道是三長史?」劉徹繼續問道。

  如果莊青翟當真是被誣陷的話,此時的劉徹只希望誣陷莊青翟的乃是三長史。

  畢竟三長史也是因著巫蠱一案被誅了九族。


  劉徹最不希望的,便是那人才是誣陷莊青翟之人。

  可趙禹只是搖搖頭。

  「陛下,臣仔細的調查過牛大膽的背景,發現他竟是來自於御史府的門客,後才改名,到了丞相府,到了丞相府一天後,丞相府便被舉報出現了巫蠱之物。」趙禹道。

  「御史大夫,這些都是經過你認真查證過的嗎?」劉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此等大事,臣如果沒有查的完全清楚,怎麼可能奏於陛下。」趙禹嚴肅的道。

  趙禹一直認為,以莊青翟的行事風格,是不會行巫蠱的,況且莊青翟身為丞相,也沒有詛咒劉徹的動機。

  如果丞相府發現的巫蠱人偶,只有詛咒張湯一人,那趙禹可能還會相信。

  更重要的是,在趙禹親自到詔獄中勸張湯自盡之時,張湯的神情,更讓趙禹懷疑巫蠱一案,就是出自張湯之手。

  若論私,趙禹雖與張湯並無太多私交,但他們在公事上卻配合的非常好,關係遠要比莊青翟好的多。

  但趙禹的辦案認真,他覺得此事有蹊蹺,並且涉及到兩位三公級別的官員,他必須要將此事查個明白。這也是趙禹身為老司法人的操守。

  今日的朝會上,趙禹本就想提起此事,可汲黯與劉徹的事情爆發,劉徹竟是一氣直接,直接退朝了。

  劉徹聞言後沉默起來。

  趙禹口中的牛大膽出自於御史府,此御史府自然不是此時趙禹的御史府,而是張湯時期。

  顯然,這種種都指向一人,那就是張湯。

  可眼下莊青翟被是因為巫蠱以及構陷大臣張湯而被處死,並誅了九族,丞相府中的三長史,以及其他所謂的涉案人員,無人倖免,全部被腰斬。

  甚至劉徹還藉此案,剷除了他早就不順眼的官吏。

  可眼下趙禹卻突然說,莊青翟並沒有行巫蠱之事,真正行巫蠱的詛咒自己的乃是張湯,這讓劉徹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那個牛大膽呢,朕是要見他,朕還要判他個罔君之罪,誅他的九族!」劉徹憤怒的道。

  「陛下,牛大但已經死了,是被張湯的人殺害的。張湯早就做好計謀,只要成功誣陷了莊青翟,便會另派人將牛大膽刺殺。只有將知情人全部處死,這樣才算真正的安全。」趙禹道。

  「好手段,當真是歹毒,用心良苦啊。」劉徹譏笑死去的張湯道。

  劉徹不得不承認,張湯確實是一位聰明人,竟將劉徹給騙了過去,如果不是趙禹,恐怕此事永遠都不會有見到真相的那一天。

  「御史大夫,這些事情你都是怎麼查到的?」劉徹問道。

  「許多事情都指向張湯與御史掾魯謁居,此時張湯已死,臣便將目光主要放在了魯謁居的身上,最後發現魯謁居與一些昔日的御史府門客往來,查出了他們謀害牛大膽之事。」趙禹道。

  「現如今把御史掾抓起來審問了嗎?」劉徹追問道。

  「奏陛下,已經審問過了,御史掾魯謁居已經把全部都招供了。御史掾雖是府中屬吏,但這乃是大事,是否要履行程序、備文立案,臣還是要先奏於陛下,由陛下來定奪。」趙禹道。

  趙禹雖是御史大夫,掌管大漢的最高司法工作,御史掾是御史府的屬官,從原則上來說,御史大夫想要抓御史掾,不需要劉徹專門進行批准,他對御史掾以及其他的屬吏有直接的管理與執法權,可以直接調查、逮捕、移送獄案。

  劉徹知道這點,這才會詢問趙禹是否已經對魯謁居進行審問。

  可趙禹怎能不知此事的嚴重性,若沒有把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他怎會向上奏於劉徹。

  但因為此事牽扯甚大,具體如何定罪,還是要交於劉徹來決定,趙禹自己不做這個主,以免犯忌,若得劉徹懷疑不滿,反倒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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