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當朝射臣
「太子殿下，臣方才見了陛下，向陛下進行諫言，請示重新設立丞相，但是被陛下拒絕了。」汲黯嘆道。
汲黯沒有因為自己被劉徹訓斥就覺得這是個丟臉的事，談及此事，反倒非常坦然。
劉據雖剛剛已經知道此事，但還是做出一幅驚訝的樣子。
做戲總是要全套的，否則讓汲黯看出來，那必定是要捅到劉徹那邊的。
此時的汲黯還不像衛青、霍去病以及霍光那般是可以交心之人，他們也是絕對站在劉據這一邊的。
而汲黯嚴格意義上還是劉徹的臣子，相比較於劉據，他肯定是要忠於大漢，也是忠於劉徹的，只是他看不慣劉徹的一些制度與輕視民生的行為。
如果讓汲黯知道了劉據有監視劉徹的情況，那他還不直接告發到劉徹那裡，然後劉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廢掉劉據的太子之位，也只可以藉此機會，以酷吏之手，一舉處理到整個衛家在朝堂中的勢力。
在帝王眼中，外戚固然可信，但也只是在自己羽翼未豐之時，自己需要扶持新的勢力來對抗朝中的舊勢力。
可是外戚的勢力一但存在的時間久了，勢力大了，必定尾大不掉，這個時候就需要扶持新的勢力，來與之進行對抗，這樣才能保持朝中的平衡，讓帝王的位置坐的安穩。
「果然如果我們所猜測的那樣，陛下是想要將相權也收到自己手中。」劉據道。
正史中的劉徹從來沒有想過要停止任命丞相之位，雖然他殺丞相，殺的勤，但是換的也勤。
而對於劉徹不想再任命丞相一職，劉據自己也只是猜測罷了，他也專門提醒過汲黯，不要去找劉徹，誰能想到汲黯這個倔老弟是如此頭鐵。
「何止於此，陛下還想要在明日的朝會上，徹底廢掉丞相之職，讓丞相這個職位永存於歷史之中，莊青翟可能會是歷史上的最後一位丞相！」汲黯道。
如果莊青翟還活著，定也會感慨一句，他莊青翟雖不是千古名相，但也是最後一位丞相！
劉據卻並不在意，在他看來，就算沒有丞相，也會有其它有官職，只是無非叫不叫丞相這個官名罷了。
「少傅大人無需想的太多，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便是，起碼腦袋還在。」劉據勸慰道。
「若能讓陛下意識到丞相制是好的，就算是要了臣汲黯的命，又如何！」汲黯擺明了就是不畏死。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據提醒道。
汲黯聞言，身子一驚，他沒想到劉據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
「太子殿下的話，甚有道理！」
汲黯細想劉據的話，越想越是覺得有道理，忍不住點頭表示贊同。
可汲黯更明白，自己已經一大把年紀，說白了就是沒幾天可活了。
汲黯可不認為有人真的可以長生不死，哪所那些所謂的方士真的帶回了長生不老藥，可那等珍惜之物，就是皇族內部恐怕都不夠分的，更何況是他這位太子少傅。
與其默默無聞老死在歲月中，還不如搏一個青史留名！
劉據看汲黯這個樣子，還以為汲黯已經想通了，便不再多言。
次日朝會，大臣皆有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
因著一直沒有丞相，在文臣之中，便由身為御史大夫的趙禹站在最前方，成為此時唯一任三公職位的官員。
而衛青與霍去病的大司馬之職，雖已經在實際地位上超過了三公級，但依不是三公的職位，只是內朝的官職。
此交入朝，皆大臣都注意到了天子御座旁邊的，擺放了一把龍頭弓箭，這讓大臣們皆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大臣們心裡都明白，這肯定是皇帝劉徹有意為之，不可能是憑空突然出現的。
此時的劉徹正坐在御座上，來回打量著低頭的百官們。
「莊青翟一安，讓朕思慮萬千，現決定，徹底廢除丞相制，大漢從今往後，只有天子當國，永遠不會再有丞相。從現在起，由皇帝直轄民政、財政、人事考核、郡國以及九卿行政事務。」劉徹道。
在莊青翟任丞相的時候，劉徹便已經收縮丞相的權力。
比如九卿雖然名義上屬於由丞相統領，但在實際上，卻是繞過了丞相，直接向皇帝本人負責。
自劉徹登上皇位以來，丞相的權力可謂是越來越小。
眼下劉徹更是裝都不裝了，連丞相制都要直接廢除掉了。
從此以後，所謂三公就只剩下了御史大夫與太尉，而太尉已經很多年沒有設立過了。
自劉徹的父親孝景皇帝時期，當時由周亞夫擔任太尉一職，因為周亞夫在軍中的威望，讓孝景皇帝感到忌憚，自此之後，孝景皇帝便沒有再設立過太尉。
到了劉徹即位成為皇帝，也只有在他即位之初，由他舅舅田蚡短暫的擔任了一段時間太尉，但很快便被免官，從此，太尉之職便一直空缺。
故此，如今的大漢外朝的官員當中，屬御史大夫趙禹為最大，也是唯一的三公官員。
劉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震的諸文武百官瞪大了雙眼，他們當中有些人，本就想盼望著能夠升到丞相之位，可今日劉徹卻突然宣布，以後不會再有丞相了。
大漢的官職，雖有文武之分，但這這些官員，卻是文武都可以干，
正就像是衛青與霍去病，他們早先些都是文官，但需要打仗的時候便直接轉了武職，並且初次上戰場打仗，便直接封侯，成為無數人的一輩子。
而一些武將在離開戰場後，也會轉文官，就像是公孫弘，他早先跟隨衛青出征，並因功封侯，此時也是九卿之一的太僕。
故此丞相併非是文臣才可擔任，現如今的武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轉成文官，並可以一步一步的升到最後，成為丞相。
但懼於劉徹，大多數官員也不敢說些什麼。
可也有一些九卿級別的大臣，他們在朝中資歷深厚，眼下已無更合適的官員可以升任到丞相，他們按理來說，便是最有希望擔任丞相之職的人。
這些人無一不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三公之首，統領百官，可眼下前路斷絕，這讓他們心裡怎麼能夠接受。
他們當中的部分，心裡打定這主意，就要上奏，希望劉徹收回方才的話，恢復丞相制。
可沒等他們先說，劉徹便繼續道：
「另外，這件事朕決意已定，諸卿都不准再奏。你們都看到這旁邊的這把弓了，如果你們當中有人敢反對，朕就用此弓射死他！」
劉徹的話嚇的文武百官，皆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本還想上奏，對劉徹諫言，希望恢復丞相制的官員皆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敢再多想了，還是保住自己的命要緊。
「諾！」
文武大臣們異口同聲的道。
既然劉徹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死了，他們還能怎麼樣。
就連衛青、霍去病也是如此。
不過與其他大臣們不同的是，衛青與霍去病並沒有太過吃驚，願意便是劉據在上朝之前，便已經同他們打過招呼，大概說明了此事。
「這下好了，以後沒了丞相，九卿的權威將大大提高。凡有事，翹首而入，直達天庭，陛下真乃曠世聖君，一舉撤除世襲千年的丞相制，從元狩五年起，漫漫青史都將改寫了。」
桑弘羊心中想道。
不止是桑弘羊，其他幾位新上任的九卿，也都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這些新九卿在朝中資歷還有所欠缺，想要升到丞相之位太難。可如今沒了丞相，不就等於他們的地位被變相的提高了。
「臣汲黯，冒死進諫，請求陛下，恢復丞相制，另選能臣為相！」
就在此時，汲黯跪在地下，雙手捧著上書，雙腿一點點向前挪動。
身為太子少傅，汲黯本是沒有上朝的資格的，但昨日劉徹特地授意讓汲黯參加今日的朝會。
劉徹的本意便是要讓心裡對廢除丞相制有意見的大臣們都看著，如果反對自己的話，就會是像汲黯一樣。
「退下！」劉徹警告道。
只是汲黯不為所動，仍是跪在地上，靠著自己的雙膝，一點一點向前走。
劉據沒想到汲黯竟然犯起了倔，他知道汲黯是位忠臣，他可不希望汲黯在這裡出了事。
畢竟劉徹要是發起了瘟，那可是什麼都能幹的出來。
「少傅，沒聽到陛下的話嗎，快退下！」劉據對著汲黯喊道。
可汲黯卻像是沒有聽到，不為所動，而是繼續往前走。
「汲黯，你這麼極力想要恢復丞相制，不會是因為你自己想當這個丞相吧？」劉徹問道。
想當初漠北之戰後，汲黯曾道，大將軍今後沒有功業可建了，以來此暗諷劉徹窮兵黷武，當時的劉徹便覺得汲黯是覺得自己當官了多年，但是職位已經很久沒升，是想要往上再挪一些，想要進步了。
「臣汲黯未曾有過做丞相的心思，莊青翟縱然有錯，但也只是莊青翟的錯，此錯不在丞相制，請陛下不要廢除掉丞相制度。」汲黯道。
汲黯此話乃是自己的心裡話，他雖想升官，但也明白，自己的性格是被劉徹所不容的，對方是肯定不會讓自己升為丞相的，他只是覺得丞相制是好的，好的制度不應該被廢除。
劉徹怒目圓瞪，左手將天子御座旁邊的龍頭硬弓拿起，右後向著旁邊的春陀示意，讓對方將箭遞給自己。
「臣冒死進諫。」汲黯繼續向前道。
春陀犯了難，他何嘗不知汲黯是位大漢的忠臣，可他又不能違抗劉徹的命令，只得將一支箭，雙手遞到劉徹的手上。
劉徹立即拉弓做射箭的姿勢。
「退下。」劉徹再一次警告道。
朝堂文武大臣都被嚇壞了。
就連衛青與霍去病都覺得劉徹舉動實在太誇張了些。
衛青以及霍去病兩年，因為經常陪著劉徹打獵，他們最知道劉徹的射箭水平。
劉徹雖然沒有親自指揮打過仗，但身為大漢皇帝，練習射箭乃是最基本的事情，因著多年的練習，劉徹射箭的水平雖比不上衛青與霍去病二人，但也是極高的。
對於朝堂這樣的距離，並且汲黯的動作又極慢，只要劉徹願意，是一定可以射中的。
眼看著自己的警告沒有奏效，劉徹心一橫，直接將手中的箭射出。
隨著箭矢的飛出，文武大臣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箭矢從汲黯的身邊幾寸處飛過，並沒有射中汲黯，而是射在了大殿的圓木上。
眼見此景，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劉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如果再不退下，那他可就不會再放汲黯，只會有死路一條。
大臣們也都清楚，方才的那一箭，乃是劉徹有意射偏，其意還是在警告，並不是要真的殺了汲黯。畢竟汲黯乃是多年的老臣，更是大漢的忠臣，怎麼能進行射殺呢？
大臣們想到此，皆長呼一口氣。
「臣冒死進諫！」
汲黯已經想通了，自己此事如果後退了，不就成了朝堂中的笑話，而如果自己繼續向前，就算死了，也能成為千古忠臣賢臣，實在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再者說，以汲黯的骨氣，他才不願意做劉徹殺雞儆猴中的雞。
汲黯仍是繼續這般，劉徹頓時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這讓他怎麼能忍。
劉徹見汲黯如此，不僅沒有佩服汲黯的風骨，反倒是想起昨日汲黯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註定不能長生，最多活不過百年。
想到此，劉徹是越想越氣，他一伸走，又向春陀要來一支箭。
這一次，劉徹幾乎沒有猶豫，而是瞄準後直接將箭射出，將箭射在汲黯的大腿上。
汲黯感覺到自己的腿被箭射中，箭鏃像是插在了腿上的骨頭中，鮮血頓時從他的嘴上噴涌而出。
這是汲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箭射中，他親身感覺到了箭傷的疼痛，這讓他這位文臣，忍不住面露痛色。
汲黯沒有因為自己被劉徹訓斥就覺得這是個丟臉的事，談及此事，反倒非常坦然。
劉據雖剛剛已經知道此事，但還是做出一幅驚訝的樣子。
做戲總是要全套的，否則讓汲黯看出來，那必定是要捅到劉徹那邊的。
此時的汲黯還不像衛青、霍去病以及霍光那般是可以交心之人，他們也是絕對站在劉據這一邊的。
而汲黯嚴格意義上還是劉徹的臣子，相比較於劉據，他肯定是要忠於大漢，也是忠於劉徹的，只是他看不慣劉徹的一些制度與輕視民生的行為。
如果讓汲黯知道了劉據有監視劉徹的情況，那他還不直接告發到劉徹那裡，然後劉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廢掉劉據的太子之位，也只可以藉此機會，以酷吏之手，一舉處理到整個衛家在朝堂中的勢力。
在帝王眼中，外戚固然可信，但也只是在自己羽翼未豐之時，自己需要扶持新的勢力來對抗朝中的舊勢力。
可是外戚的勢力一但存在的時間久了，勢力大了，必定尾大不掉，這個時候就需要扶持新的勢力，來與之進行對抗，這樣才能保持朝中的平衡，讓帝王的位置坐的安穩。
「果然如果我們所猜測的那樣，陛下是想要將相權也收到自己手中。」劉據道。
正史中的劉徹從來沒有想過要停止任命丞相之位，雖然他殺丞相，殺的勤，但是換的也勤。
而對於劉徹不想再任命丞相一職，劉據自己也只是猜測罷了，他也專門提醒過汲黯，不要去找劉徹，誰能想到汲黯這個倔老弟是如此頭鐵。
「何止於此，陛下還想要在明日的朝會上，徹底廢掉丞相之職，讓丞相這個職位永存於歷史之中，莊青翟可能會是歷史上的最後一位丞相！」汲黯道。
如果莊青翟還活著，定也會感慨一句，他莊青翟雖不是千古名相，但也是最後一位丞相！
劉據卻並不在意，在他看來，就算沒有丞相，也會有其它有官職，只是無非叫不叫丞相這個官名罷了。
「少傅大人無需想的太多，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便是，起碼腦袋還在。」劉據勸慰道。
「若能讓陛下意識到丞相制是好的，就算是要了臣汲黯的命，又如何！」汲黯擺明了就是不畏死。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據提醒道。
汲黯聞言，身子一驚，他沒想到劉據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
「太子殿下的話，甚有道理！」
汲黯細想劉據的話，越想越是覺得有道理，忍不住點頭表示贊同。
可汲黯更明白，自己已經一大把年紀，說白了就是沒幾天可活了。
汲黯可不認為有人真的可以長生不死，哪所那些所謂的方士真的帶回了長生不老藥，可那等珍惜之物，就是皇族內部恐怕都不夠分的，更何況是他這位太子少傅。
與其默默無聞老死在歲月中，還不如搏一個青史留名！
劉據看汲黯這個樣子，還以為汲黯已經想通了，便不再多言。
次日朝會，大臣皆有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
因著一直沒有丞相，在文臣之中，便由身為御史大夫的趙禹站在最前方，成為此時唯一任三公職位的官員。
而衛青與霍去病的大司馬之職，雖已經在實際地位上超過了三公級，但依不是三公的職位，只是內朝的官職。
此交入朝，皆大臣都注意到了天子御座旁邊的，擺放了一把龍頭弓箭，這讓大臣們皆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大臣們心裡都明白，這肯定是皇帝劉徹有意為之，不可能是憑空突然出現的。
此時的劉徹正坐在御座上，來回打量著低頭的百官們。
「莊青翟一安，讓朕思慮萬千，現決定，徹底廢除丞相制，大漢從今往後，只有天子當國，永遠不會再有丞相。從現在起，由皇帝直轄民政、財政、人事考核、郡國以及九卿行政事務。」劉徹道。
在莊青翟任丞相的時候，劉徹便已經收縮丞相的權力。
比如九卿雖然名義上屬於由丞相統領，但在實際上，卻是繞過了丞相，直接向皇帝本人負責。
自劉徹登上皇位以來，丞相的權力可謂是越來越小。
眼下劉徹更是裝都不裝了，連丞相制都要直接廢除掉了。
從此以後，所謂三公就只剩下了御史大夫與太尉，而太尉已經很多年沒有設立過了。
自劉徹的父親孝景皇帝時期，當時由周亞夫擔任太尉一職，因為周亞夫在軍中的威望，讓孝景皇帝感到忌憚，自此之後，孝景皇帝便沒有再設立過太尉。
到了劉徹即位成為皇帝，也只有在他即位之初，由他舅舅田蚡短暫的擔任了一段時間太尉，但很快便被免官，從此，太尉之職便一直空缺。
故此，如今的大漢外朝的官員當中，屬御史大夫趙禹為最大，也是唯一的三公官員。
劉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震的諸文武百官瞪大了雙眼，他們當中有些人，本就想盼望著能夠升到丞相之位，可今日劉徹卻突然宣布，以後不會再有丞相了。
大漢的官職，雖有文武之分，但這這些官員，卻是文武都可以干，
正就像是衛青與霍去病，他們早先些都是文官，但需要打仗的時候便直接轉了武職，並且初次上戰場打仗，便直接封侯，成為無數人的一輩子。
而一些武將在離開戰場後，也會轉文官，就像是公孫弘，他早先跟隨衛青出征，並因功封侯，此時也是九卿之一的太僕。
故此丞相併非是文臣才可擔任，現如今的武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轉成文官，並可以一步一步的升到最後，成為丞相。
但懼於劉徹，大多數官員也不敢說些什麼。
可也有一些九卿級別的大臣，他們在朝中資歷深厚，眼下已無更合適的官員可以升任到丞相，他們按理來說，便是最有希望擔任丞相之職的人。
這些人無一不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三公之首，統領百官，可眼下前路斷絕，這讓他們心裡怎麼能夠接受。
他們當中的部分，心裡打定這主意，就要上奏，希望劉徹收回方才的話，恢復丞相制。
可沒等他們先說，劉徹便繼續道：
「另外，這件事朕決意已定，諸卿都不准再奏。你們都看到這旁邊的這把弓了，如果你們當中有人敢反對，朕就用此弓射死他！」
劉徹的話嚇的文武百官，皆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本還想上奏，對劉徹諫言，希望恢復丞相制的官員皆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敢再多想了，還是保住自己的命要緊。
「諾！」
文武大臣們異口同聲的道。
既然劉徹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死了，他們還能怎麼樣。
就連衛青、霍去病也是如此。
不過與其他大臣們不同的是，衛青與霍去病並沒有太過吃驚，願意便是劉據在上朝之前，便已經同他們打過招呼，大概說明了此事。
「這下好了，以後沒了丞相，九卿的權威將大大提高。凡有事，翹首而入，直達天庭，陛下真乃曠世聖君，一舉撤除世襲千年的丞相制，從元狩五年起，漫漫青史都將改寫了。」
桑弘羊心中想道。
不止是桑弘羊，其他幾位新上任的九卿，也都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這些新九卿在朝中資歷還有所欠缺，想要升到丞相之位太難。可如今沒了丞相，不就等於他們的地位被變相的提高了。
「臣汲黯，冒死進諫，請求陛下，恢復丞相制，另選能臣為相！」
就在此時，汲黯跪在地下，雙手捧著上書，雙腿一點點向前挪動。
身為太子少傅，汲黯本是沒有上朝的資格的，但昨日劉徹特地授意讓汲黯參加今日的朝會。
劉徹的本意便是要讓心裡對廢除丞相制有意見的大臣們都看著，如果反對自己的話，就會是像汲黯一樣。
「退下！」劉徹警告道。
只是汲黯不為所動，仍是跪在地上，靠著自己的雙膝，一點一點向前走。
劉據沒想到汲黯竟然犯起了倔，他知道汲黯是位忠臣，他可不希望汲黯在這裡出了事。
畢竟劉徹要是發起了瘟，那可是什麼都能幹的出來。
「少傅，沒聽到陛下的話嗎，快退下！」劉據對著汲黯喊道。
可汲黯卻像是沒有聽到，不為所動，而是繼續往前走。
「汲黯，你這麼極力想要恢復丞相制，不會是因為你自己想當這個丞相吧？」劉徹問道。
想當初漠北之戰後，汲黯曾道，大將軍今後沒有功業可建了，以來此暗諷劉徹窮兵黷武，當時的劉徹便覺得汲黯是覺得自己當官了多年，但是職位已經很久沒升，是想要往上再挪一些，想要進步了。
「臣汲黯未曾有過做丞相的心思，莊青翟縱然有錯，但也只是莊青翟的錯，此錯不在丞相制，請陛下不要廢除掉丞相制度。」汲黯道。
汲黯此話乃是自己的心裡話，他雖想升官，但也明白，自己的性格是被劉徹所不容的，對方是肯定不會讓自己升為丞相的，他只是覺得丞相制是好的，好的制度不應該被廢除。
劉徹怒目圓瞪，左手將天子御座旁邊的龍頭硬弓拿起，右後向著旁邊的春陀示意，讓對方將箭遞給自己。
「臣冒死進諫。」汲黯繼續向前道。
春陀犯了難，他何嘗不知汲黯是位大漢的忠臣，可他又不能違抗劉徹的命令，只得將一支箭，雙手遞到劉徹的手上。
劉徹立即拉弓做射箭的姿勢。
「退下。」劉徹再一次警告道。
朝堂文武大臣都被嚇壞了。
就連衛青與霍去病都覺得劉徹舉動實在太誇張了些。
衛青以及霍去病兩年，因為經常陪著劉徹打獵，他們最知道劉徹的射箭水平。
劉徹雖然沒有親自指揮打過仗，但身為大漢皇帝，練習射箭乃是最基本的事情，因著多年的練習，劉徹射箭的水平雖比不上衛青與霍去病二人，但也是極高的。
對於朝堂這樣的距離，並且汲黯的動作又極慢，只要劉徹願意，是一定可以射中的。
眼看著自己的警告沒有奏效，劉徹心一橫，直接將手中的箭射出。
隨著箭矢的飛出，文武大臣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箭矢從汲黯的身邊幾寸處飛過，並沒有射中汲黯，而是射在了大殿的圓木上。
眼見此景，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劉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如果再不退下，那他可就不會再放汲黯，只會有死路一條。
大臣們也都清楚，方才的那一箭，乃是劉徹有意射偏，其意還是在警告，並不是要真的殺了汲黯。畢竟汲黯乃是多年的老臣，更是大漢的忠臣，怎麼能進行射殺呢？
大臣們想到此，皆長呼一口氣。
「臣冒死進諫！」
汲黯已經想通了，自己此事如果後退了，不就成了朝堂中的笑話，而如果自己繼續向前，就算死了，也能成為千古忠臣賢臣，實在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再者說，以汲黯的骨氣，他才不願意做劉徹殺雞儆猴中的雞。
汲黯仍是繼續這般，劉徹頓時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這讓他怎麼能忍。
劉徹見汲黯如此，不僅沒有佩服汲黯的風骨，反倒是想起昨日汲黯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註定不能長生，最多活不過百年。
想到此，劉徹是越想越氣，他一伸走，又向春陀要來一支箭。
這一次，劉徹幾乎沒有猶豫，而是瞄準後直接將箭射出，將箭射在汲黯的大腿上。
汲黯感覺到自己的腿被箭射中，箭鏃像是插在了腿上的骨頭中，鮮血頓時從他的嘴上噴涌而出。
這是汲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箭射中，他親身感覺到了箭傷的疼痛，這讓他這位文臣，忍不住面露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