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們辜負了朕
牛大膽聽到張湯也來到了這裡，心下一喜，還以為張湯是要來給莊青翟最後一擊，直接讓莊青翟永無翻身之地。
「讓張湯進來。」劉徹因著氣火攻心，此時無論對誰都沒有好臉色。
春陀跟隨劉徹多年，已經習慣了劉徹自己徹底掌權後，再也不用隱忍的這種喜怒皆露於色。
春陀知道莊青翟與張湯都犯了什麼事，他也明白劉徹有多麼迷信鬼神之說，他心裡自然也清楚劉徹此時對於莊青翟不僅是出自於對方大逆不道的行為，而是真的為了自己可能會因此而折壽而生氣。
畢竟劉徹私下裡不止一次向春陀提到過，他自己想要長生不死，永遠的統治大漢。
莊青翟看向殿門口，看著自己多年來的老對頭，小步走入殿內。
張湯看到跪在地上的莊青翟，心裡沒有吃驚，反而有解氣的暢快之感。
張湯身為御史大夫，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莊青翟的丞相府被舉報發現了巫蠱才會使用的桐木人偶，他更知道那被蠱咒的人正是劉徹與自己。
畢竟這一切都是張湯謀劃而為。
只是張湯沒想到，莊青翟此時已經被劉徹請到這裡開始問話了。
「臣，拜見陛下。」張湯叩首道。
莊青翟看著張湯，雖然對方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得意之色，但他還是覺得對方此時心裡一定是在暗爽。
莊青翟總覺得自己這次被誣陷，背後就是張湯派人主使的，可他又沒有證據。
就是莊青翟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畢竟誰會自己詛咒自己呢。
主要是像劉徹這樣迷信鬼神的人是難以相信的。
莊青翟在入宮之前，春陀專門又到了張湯的御史府上，這顯然是劉徹的意思。
莊青翟自己清楚，巫蠱的性質有多麼的嚴重。莊青翟覺得劉徹之所以要這樣，必然是要張湯入宮來與自己對峙，或是來領命徹查此事，甚至是直接給自己定調。
可無論是張湯來負責查此案，還是直接給莊青翟定罪，在莊青翟心裡都一樣，畢竟張湯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只要莊青翟落在張湯的手裡，莊青翟可不覺得自己還能有活路。
身為丞相向御史大夫行賕，縱容盜賊盜竊皇陵，府上發現詛咒當今皇帝的桐木人偶，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嚴重，並且無論哪一件事，都足以要了莊青翟的命。
此時莊青翟還以為張湯來到這裡，乃是劉徹有意而為之，就是為了針對自己來的。
牛大膽看著張湯，眼神里滿是任務完成的高興模樣，只是此時在皇宮之中，在劉徹面前，他不敢表露的過於明顯，否則被劉徹看出來了，那他們就都得死。
張湯現在心在旁處，自從入溫室殿，更是根本沒有看過牛大膽一眼。
可劉徹此時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邊的牛大膽的表情變化。
劉徹看著齊齊跪地殿內的兩位三公重臣，恨不得手刃了他們。
三公分別是丞相、御史大夫以及太尉，如今朝中不設太尉，所謂三公實際就只剩下了丞相與御史大夫。
讓劉徹沒想到的是，丞相與御史大夫都不與自己一條心，甚至丞相還咒自己早死。
「你們辜負了朕，朕是如此的對你們寄予厚望，可你們呢，一個與商人勾結，出場大漢的利益，為自己謀利，另一個竟然還使以巫蠱這樣的大逆不道的行為，難道是巴不得朕早些駕崩，讓太子劉據即位嗎？」劉徹怒道。
劉徹自認為這些年待莊青翟不薄，讓他一步步直升至丞相之位，可謂是升無可升了。
劉徹早該想到的，莊青翟前些年做過太子少傅，是太子劉據的老師。
雖然自莊青翟升任丞相之後，與劉徹幾乎沒有往來，兩人的師生情誼在外人看來，淡了許多，甚至在朝中，莊青翟也不止一次反對劉據，劉徹這些年也被莊青翟迷惑到了，竟然覺得莊青翟與劉徹不是一條心的。
在劉徹看來，做過太子劉據的老師，極容易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籤，這就是莊青翟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主要的原因。
劉徹想來，莊青翟之所謂下蠱詛咒自己，乃是因為近期劉據被自己打壓，有失勢的嫌疑，如果自己改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廢掉劉據的太子之位，那麼其他的皇子肯定是不會重用莊青翟的。
而如果莊青翟幫助劉據的話，待劉據順利登基，他莊青翟就有了從龍之功，到那時想要再進進一步，便是以丞相之位入中朝，那才是真正的權勢滔天。
而莊青翟與張湯一直以來都是政敵，況且上次朝堂上，張湯還與太子黨的霍去病對噴，兩者已經結下了仇，重重原因疊加在一起，莊青翟詛咒張湯，也十分合理。
劉徹覺得自己的推測十分在理，他此時的腦海中，已經將全部都腦補完了。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是被小人栽贓陷害的，臣是清白的。」
莊青翟與張湯異口同聲的道。
「不要學我說話，這都是我的詞啊。」兩人再次異口同聲。
兩人雖是政敵，但此時卻相當有默契。
劉徹的臉更黑了，他越看越覺得這兩人不一般，他天天晚上與李夫人討論『山水文化』，也沒修得如此默契。
「莊青翟，你有什麼冤枉的，明明你在栽贓於我，稱我與田信官商勾結。」張湯指著莊青翟道。
「陛下，臣真的是被冤枉的，您所聽到的，都是莊青翟想讓您聽到的，您被他蒙敝了，他莊青翟才是個奸臣！」張湯轉頭又對著劉徹訴道。
牛大膽都看懵了，他還以為張湯來到這裡，是受陛下之意，也審問莊青翟的，怎麼也犯了事，是到這裡被問責的？
牛大膽身為張湯培養多年的死士，他的老母此時就在張湯的府上，他自己的妻女，也是憑著張湯的幫助，才娶下的，如今已誕下子嗣，他十分感激張湯，只要張湯可以繼續養著待他的家人，他就願意為了張湯去死。
故此，牛大膽也是知道莊青翟這段時間一直在對付張湯，張湯為了讓牛大膽，更加記恨莊青翟，也將莊青翟誣陷自己的情況，告知了牛大膽。
牛大膽本以為這件事就算爆發，也還得再過幾天，沒想到今日張湯就被劉徹召來問責，甚至是與莊青翟巫蠱之事撞在了一起。
「一派胡言，你若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我看是你在陷害我才是。」莊青翟反駁道。
莊青翟早先還不知張湯犯了什麼錯，但他仔細一起，除了自己讓田田信偽造證詞，使張湯落入了官商勾結出場大漢利息而為自己謀私利的事情，也不像會有其它的事情能讓劉徹如此生氣了。
這等時候，莊青翟自然不能承認是自己故意在構陷張湯，那麼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條，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張湯，為何我要推行的政策，商人田信都可以提前知道，並且大師囤積貨物，像是有人把我的謀劃泄露給他們了，並憑此謀利，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就在這時，劉徹發話了。
劉徹的話雖像是在詢問，但語氣冷峻，明顯是在責備。
今日御史中丞已經將其中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劉徹，劉徹又喚來了其他人進行確定。
經過再三確認之後，劉徹才確定，這位商人田信，確實在經商之時，總能在別人之前，嗅到商機，並以此謀利。
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時間久了，多次都是這樣，那這明顯是有問題的。
劉徹可不相信一位商人，可以憑自己的那一丁點商界的人脈，就可以得到朝堂中的動向，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既然田信與張湯私下裡關係是為好友，那張湯的嫌疑便是最大的。
更何況此時的田信已經有了證詞，自己已經招供了與御史大夫合夥謀利，並為御史大夫張湯分贓的事情。
甚至在田信的證詞中，將他們的分贓比例，他們的分贓細節，都清楚的寫了出來，完全不像是假的。
結合田信在長安城內商人的地位，這一切都讓人不得不信。
「陛下，本就該有這樣的人，否則那些商人如何一步步將自己的生意做的這麼大。就如同陛下，您的能力為當世最強，至於那田信，只是比較會經商，在經商這方面超出了其他商人一些。」張湯假裝有些驚訝道，甚至在解釋的時候，還不忘吹噓了劉徹一番。
張湯覺得自己冤枉，可田信已經被屈打成招，而劉徹眼前這個樣子，也是完全不信任自己，他自知此時自己說再多都沒有用。
劉徹聞言大怒，他覺得張湯的回答，遠稱不上是解釋，甚至是在對抗自己的問話，屬於不認罪，不澄清。
雖然對方在拍劉徹的馬屁，可劉徹此時正在氣頭上，心裡更是覺得張湯心裡有鬼，方才是話是在欺詐自己，乃是在欺君！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臣是被莊青翟設計陷害的。」張湯道。
莊青翟心道不妙，他趕緊打斷張湯的話，轉而道：
「張湯，分明是你栽贓於我行巫蠱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敢說自己不認識這個牛大膽，不是你讓他進入丞相府，並埋下桐木人偶？你敢發誓嗎？」
「我怎麼不敢發誓，我張湯若是認識牛大膽，並讓他到丞相府行巫蠱之事，我天打五雷轟。」張湯當即道，沒有一絲猶豫。
張湯本人根本不相信發誓，但他懂發誓在劉徹面前的致命程度。
張湯乃是酷吏，講法，他辦案只講證據，條文與供詞。
在張湯看來，所謂的發誓，只不過是沒用的空話，不能當作證據，也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別人發誓，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此前張湯也有過被逼發誓的情況，但張湯一直覺得那是弱者才會用的東西。
可張湯又十分清楚，劉徹信這個，既然在劉徹面前，他自己就是再看不上發誓這樣的虛偽的事情，也要在劉徹面前再『補』莊青翟一刀。
劉徹心裡本來是有些懷疑，莊青翟的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乃是張湯在陷害於莊青翟，可他又想不通，若真的是這樣的話，張湯為何要詛咒自己，總不能是不想活了，活膩了吧。
劉徹本就對鬼神以及發誓充滿敬畏，此時聽到張湯發誓，更覺得這種的巫蠱案件，乃是莊青翟指使人所為，或者是莊青翟的親信，總之與莊青翟脫不了干係。
莊青翟冷笑連連，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發誓，自己沒有任何誣陷張湯的行為，否則天打五雷轟。」
莊青翟乃是傳統的儒生，也是大漢的開國功臣之後，是貴族出身，他自己本身是信發誓的。
可莊青翟此時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真被天打五雷轟，但在此時話趕話的情況下，自己一定不能軟，要硬氣起來，否則現在慫了，就等於在劉徹面前證明了自己心裡有鬼，是自己誣陷的張湯，那他徹頭徹尾的輸了，而張湯直接反轉，成為被誣陷的忠臣。
「好好好，你狠！」張湯冷聲道。
張湯沒想到像莊青翟這樣的人，也敢發如此毒誓。
劉徹也愣了一下，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啊，既然兩人都發誓了，證明他們心裡都沒鬼，都沒有誣陷對方，那反之，不就是他們犯的罪，並非是對方所構陷，與對方無關？
「你都敢發誓，我有何不敢。」莊青翟冷笑道。
也就是在此刻，莊青翟忽然想通了。
莊青翟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都願意為了扳倒張湯，來發此毒誓。而張湯這樣心裡根本不敬畏鬼神之說的人，為何不能這樣？
以此為方向，莊青翟更覺得自己被誣陷是張湯所為！
正是因為丞相府上同樣發現了詛咒張湯的人偶，莊青翟才更覺得張湯的可怕，這種人不僅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是可以對自己下狠手的人。
「我悟了，好你個張湯，你是個狠人啊！」莊青翟恍然大悟的道。
「讓張湯進來。」劉徹因著氣火攻心，此時無論對誰都沒有好臉色。
春陀跟隨劉徹多年，已經習慣了劉徹自己徹底掌權後，再也不用隱忍的這種喜怒皆露於色。
春陀知道莊青翟與張湯都犯了什麼事，他也明白劉徹有多麼迷信鬼神之說，他心裡自然也清楚劉徹此時對於莊青翟不僅是出自於對方大逆不道的行為，而是真的為了自己可能會因此而折壽而生氣。
畢竟劉徹私下裡不止一次向春陀提到過，他自己想要長生不死，永遠的統治大漢。
莊青翟看向殿門口，看著自己多年來的老對頭，小步走入殿內。
張湯看到跪在地上的莊青翟，心裡沒有吃驚，反而有解氣的暢快之感。
張湯身為御史大夫，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莊青翟的丞相府被舉報發現了巫蠱才會使用的桐木人偶，他更知道那被蠱咒的人正是劉徹與自己。
畢竟這一切都是張湯謀劃而為。
只是張湯沒想到，莊青翟此時已經被劉徹請到這裡開始問話了。
「臣，拜見陛下。」張湯叩首道。
莊青翟看著張湯，雖然對方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得意之色，但他還是覺得對方此時心裡一定是在暗爽。
莊青翟總覺得自己這次被誣陷，背後就是張湯派人主使的，可他又沒有證據。
就是莊青翟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畢竟誰會自己詛咒自己呢。
主要是像劉徹這樣迷信鬼神的人是難以相信的。
莊青翟在入宮之前，春陀專門又到了張湯的御史府上，這顯然是劉徹的意思。
莊青翟自己清楚，巫蠱的性質有多麼的嚴重。莊青翟覺得劉徹之所以要這樣，必然是要張湯入宮來與自己對峙，或是來領命徹查此事，甚至是直接給自己定調。
可無論是張湯來負責查此案，還是直接給莊青翟定罪，在莊青翟心裡都一樣，畢竟張湯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只要莊青翟落在張湯的手裡，莊青翟可不覺得自己還能有活路。
身為丞相向御史大夫行賕，縱容盜賊盜竊皇陵，府上發現詛咒當今皇帝的桐木人偶，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嚴重，並且無論哪一件事，都足以要了莊青翟的命。
此時莊青翟還以為張湯來到這裡，乃是劉徹有意而為之，就是為了針對自己來的。
牛大膽看著張湯，眼神里滿是任務完成的高興模樣，只是此時在皇宮之中，在劉徹面前，他不敢表露的過於明顯，否則被劉徹看出來了，那他們就都得死。
張湯現在心在旁處，自從入溫室殿，更是根本沒有看過牛大膽一眼。
可劉徹此時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邊的牛大膽的表情變化。
劉徹看著齊齊跪地殿內的兩位三公重臣，恨不得手刃了他們。
三公分別是丞相、御史大夫以及太尉，如今朝中不設太尉，所謂三公實際就只剩下了丞相與御史大夫。
讓劉徹沒想到的是，丞相與御史大夫都不與自己一條心，甚至丞相還咒自己早死。
「你們辜負了朕，朕是如此的對你們寄予厚望，可你們呢，一個與商人勾結，出場大漢的利益，為自己謀利，另一個竟然還使以巫蠱這樣的大逆不道的行為，難道是巴不得朕早些駕崩，讓太子劉據即位嗎？」劉徹怒道。
劉徹自認為這些年待莊青翟不薄，讓他一步步直升至丞相之位，可謂是升無可升了。
劉徹早該想到的，莊青翟前些年做過太子少傅，是太子劉據的老師。
雖然自莊青翟升任丞相之後，與劉徹幾乎沒有往來，兩人的師生情誼在外人看來，淡了許多，甚至在朝中，莊青翟也不止一次反對劉據，劉徹這些年也被莊青翟迷惑到了，竟然覺得莊青翟與劉徹不是一條心的。
在劉徹看來，做過太子劉據的老師，極容易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籤，這就是莊青翟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主要的原因。
劉徹想來，莊青翟之所謂下蠱詛咒自己，乃是因為近期劉據被自己打壓，有失勢的嫌疑，如果自己改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廢掉劉據的太子之位，那麼其他的皇子肯定是不會重用莊青翟的。
而如果莊青翟幫助劉據的話，待劉據順利登基，他莊青翟就有了從龍之功，到那時想要再進進一步，便是以丞相之位入中朝，那才是真正的權勢滔天。
而莊青翟與張湯一直以來都是政敵，況且上次朝堂上，張湯還與太子黨的霍去病對噴，兩者已經結下了仇，重重原因疊加在一起，莊青翟詛咒張湯，也十分合理。
劉徹覺得自己的推測十分在理，他此時的腦海中，已經將全部都腦補完了。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是被小人栽贓陷害的，臣是清白的。」
莊青翟與張湯異口同聲的道。
「不要學我說話，這都是我的詞啊。」兩人再次異口同聲。
兩人雖是政敵，但此時卻相當有默契。
劉徹的臉更黑了，他越看越覺得這兩人不一般，他天天晚上與李夫人討論『山水文化』，也沒修得如此默契。
「莊青翟，你有什麼冤枉的，明明你在栽贓於我，稱我與田信官商勾結。」張湯指著莊青翟道。
「陛下，臣真的是被冤枉的，您所聽到的，都是莊青翟想讓您聽到的，您被他蒙敝了，他莊青翟才是個奸臣！」張湯轉頭又對著劉徹訴道。
牛大膽都看懵了，他還以為張湯來到這裡，是受陛下之意，也審問莊青翟的，怎麼也犯了事，是到這裡被問責的？
牛大膽身為張湯培養多年的死士，他的老母此時就在張湯的府上，他自己的妻女，也是憑著張湯的幫助，才娶下的，如今已誕下子嗣，他十分感激張湯，只要張湯可以繼續養著待他的家人，他就願意為了張湯去死。
故此，牛大膽也是知道莊青翟這段時間一直在對付張湯，張湯為了讓牛大膽，更加記恨莊青翟，也將莊青翟誣陷自己的情況，告知了牛大膽。
牛大膽本以為這件事就算爆發，也還得再過幾天，沒想到今日張湯就被劉徹召來問責，甚至是與莊青翟巫蠱之事撞在了一起。
「一派胡言，你若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我看是你在陷害我才是。」莊青翟反駁道。
莊青翟早先還不知張湯犯了什麼錯，但他仔細一起，除了自己讓田田信偽造證詞，使張湯落入了官商勾結出場大漢利息而為自己謀私利的事情，也不像會有其它的事情能讓劉徹如此生氣了。
這等時候，莊青翟自然不能承認是自己故意在構陷張湯，那麼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條，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張湯，為何我要推行的政策，商人田信都可以提前知道，並且大師囤積貨物，像是有人把我的謀劃泄露給他們了，並憑此謀利，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就在這時，劉徹發話了。
劉徹的話雖像是在詢問，但語氣冷峻，明顯是在責備。
今日御史中丞已經將其中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劉徹，劉徹又喚來了其他人進行確定。
經過再三確認之後，劉徹才確定，這位商人田信，確實在經商之時，總能在別人之前，嗅到商機，並以此謀利。
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時間久了，多次都是這樣，那這明顯是有問題的。
劉徹可不相信一位商人，可以憑自己的那一丁點商界的人脈，就可以得到朝堂中的動向，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既然田信與張湯私下裡關係是為好友，那張湯的嫌疑便是最大的。
更何況此時的田信已經有了證詞，自己已經招供了與御史大夫合夥謀利，並為御史大夫張湯分贓的事情。
甚至在田信的證詞中，將他們的分贓比例，他們的分贓細節，都清楚的寫了出來，完全不像是假的。
結合田信在長安城內商人的地位，這一切都讓人不得不信。
「陛下，本就該有這樣的人，否則那些商人如何一步步將自己的生意做的這麼大。就如同陛下，您的能力為當世最強，至於那田信，只是比較會經商，在經商這方面超出了其他商人一些。」張湯假裝有些驚訝道，甚至在解釋的時候，還不忘吹噓了劉徹一番。
張湯覺得自己冤枉，可田信已經被屈打成招，而劉徹眼前這個樣子，也是完全不信任自己，他自知此時自己說再多都沒有用。
劉徹聞言大怒，他覺得張湯的回答，遠稱不上是解釋，甚至是在對抗自己的問話，屬於不認罪，不澄清。
雖然對方在拍劉徹的馬屁，可劉徹此時正在氣頭上，心裡更是覺得張湯心裡有鬼，方才是話是在欺詐自己，乃是在欺君！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臣是被莊青翟設計陷害的。」張湯道。
莊青翟心道不妙，他趕緊打斷張湯的話，轉而道：
「張湯，分明是你栽贓於我行巫蠱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敢說自己不認識這個牛大膽，不是你讓他進入丞相府，並埋下桐木人偶？你敢發誓嗎？」
「我怎麼不敢發誓，我張湯若是認識牛大膽，並讓他到丞相府行巫蠱之事，我天打五雷轟。」張湯當即道，沒有一絲猶豫。
張湯本人根本不相信發誓，但他懂發誓在劉徹面前的致命程度。
張湯乃是酷吏，講法，他辦案只講證據，條文與供詞。
在張湯看來，所謂的發誓，只不過是沒用的空話，不能當作證據，也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別人發誓，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此前張湯也有過被逼發誓的情況，但張湯一直覺得那是弱者才會用的東西。
可張湯又十分清楚，劉徹信這個，既然在劉徹面前，他自己就是再看不上發誓這樣的虛偽的事情，也要在劉徹面前再『補』莊青翟一刀。
劉徹心裡本來是有些懷疑，莊青翟的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乃是張湯在陷害於莊青翟，可他又想不通，若真的是這樣的話，張湯為何要詛咒自己，總不能是不想活了，活膩了吧。
劉徹本就對鬼神以及發誓充滿敬畏，此時聽到張湯發誓，更覺得這種的巫蠱案件，乃是莊青翟指使人所為，或者是莊青翟的親信，總之與莊青翟脫不了干係。
莊青翟冷笑連連，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發誓，自己沒有任何誣陷張湯的行為，否則天打五雷轟。」
莊青翟乃是傳統的儒生，也是大漢的開國功臣之後，是貴族出身，他自己本身是信發誓的。
可莊青翟此時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真被天打五雷轟，但在此時話趕話的情況下，自己一定不能軟，要硬氣起來，否則現在慫了，就等於在劉徹面前證明了自己心裡有鬼，是自己誣陷的張湯，那他徹頭徹尾的輸了，而張湯直接反轉，成為被誣陷的忠臣。
「好好好，你狠！」張湯冷聲道。
張湯沒想到像莊青翟這樣的人，也敢發如此毒誓。
劉徹也愣了一下，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啊，既然兩人都發誓了，證明他們心裡都沒鬼，都沒有誣陷對方，那反之，不就是他們犯的罪，並非是對方所構陷，與對方無關？
「你都敢發誓，我有何不敢。」莊青翟冷笑道。
也就是在此刻，莊青翟忽然想通了。
莊青翟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都願意為了扳倒張湯，來發此毒誓。而張湯這樣心裡根本不敬畏鬼神之說的人，為何不能這樣？
以此為方向，莊青翟更覺得自己被誣陷是張湯所為！
正是因為丞相府上同樣發現了詛咒張湯的人偶，莊青翟才更覺得張湯的可怕，這種人不僅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是可以對自己下狠手的人。
「我悟了，好你個張湯，你是個狠人啊！」莊青翟恍然大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