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皇帝制詔
劉徹心裡第一時間便排除了張湯的栽贓陷害，畢竟誰會自己下蠱來咒自己早起？
劉徹自認為自己對莊青翟算是不薄，即便莊青翟沒有什麼大本事，還是為排眾議，一路將莊青提拔為丞相。
劉徹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得到了卻是莊青翟的背叛與詛咒。
劉徹極為迷信鬼神，他覺得巫蠱是真的有用。
劉徹本還想著自己可以憑藉著方士出海尋仙，來為自己求來長生不死仙藥，可如今自己被巫蠱詛咒，劉徹甚至擔心自己等不到方士們回來，自己已經被咒死了。
因為劉徹是一位實權皇帝，所以他更是不想死，他還想繼續活著，永遠的統治著自己的大漢。
……
丞相府內，莊青翟在得知了自己府上發現巫蠱之物後，他自己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這可不是掉腦袋的事，而是九族都跟著掉腦袋的事！
莊青翟緊急找來三位長史進行商議對策。
朱買臣、邊通以及王朝三位長史，在得知此消息後，也是大吃一驚，只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這都不用想，肯定是張湯乾的！」朱買臣當即斷定道。
「可問題是，在丞相府中發現的兩個人偶，其中一個所詛咒的，就是張湯。」莊青翟道。
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之物，在揭發者上報到廷尉處，因著莊青翟乃是丞相，官場上人脈頗多，他也是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此消息。
莊青翟自己有沒有幹過這事，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自己都怕劉徹，整日在朝堂中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劉徹不高興。
到時候把自己的官罷免了，都是小事，莊青翟擔心的是，劉徹一生氣，直接把自己砍了。畢竟莊青惟之前的好幾任丞相幾乎都死了。
劉徹朝中的丞相，似乎都免不了被處死的下場。
莊青惟相信，行巫蠱之人，不會自己面前的三位長史，縱然他們幾人都與張湯有仇，但他們此時可以借田信之口，打倒張湯，沒必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咒張湯，甚至是詛咒當今陛下！
至於丞相府中的下人，莊青翟便覺得更不可能了，畢竟也沒有動機啊？
如果說擔心莊青翟被誅族，這些下人們要被一併處死，故此要來詛咒張湯，這也能說的過去，可誰敢詛咒當朝陛下，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莊青翟也認為自己是被陷害的，若要說滿朝文武之中，最有可能陷害莊青翟的，那一定就是張湯。
可偏偏在丞相府中找到的巫蠱人偶，其中一個詛咒的便是張湯，這讓莊青翟百思不得其解。
莊青翟實在想不出來，朝中的官員之中，有哪些官員，即與自己仇，想要栽贓陷害自己，同時又與張湯結過仇，也要同時下蠱詛咒張湯。
莊青翟本人不信巫蠱，他對巫蠱的看法乃是政治實用主義，尤其是對於皇權的鞏固。
可莊青翟知道劉徹相信鬼神之說，巫蠱在劉徹的統治下，是可以被利用、也可以構陷他人的致命武器。
只是巫蠱的影響實在太大，無論是誰人在政治鬥爭都不敢使用，每個人都生怕自己被發現，然後被誅族。
「丞相，揭發丞相府藏有巫蠱之物的人是誰？」邊通問道。
「是剛招進丞相府的一名下人和另一名在丞相府多年的舊人，他們在丞相府的花園中發現的。只不過在土裡發現巫蠱人偶的，並不是這名新的下人，而是丞相府的一名舊人了。」莊青翟道，這些他也是聽廷尉處的官員，同自己說的。
「這情況很可疑，我們要儘快查明白。」王朝道。
莊青翟與三位長史心裡都十分清楚，若是這件事查不出個所以然，那巫蠱的罪名，就要被扣到他們頭上，到時候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此時，哪怕是將丞相府的地全部翻一遍，把丞相府的下人們，全部都抓起來拷打一頓，也要逼問出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幹的此事。
畢竟丞相府平時也沒有外人可以自由出入，更別提在花園中埋巫蠱的桐木人偶了，這一定是丞相府的內部人員乾的。
莊青翟並不知，這早就是張湯、魯謁居早就在事前就已經謀劃好的。
張湯主管司法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會不知查案的正常流程。
哪怕張湯培養的死士進行了丞相府，成為相府的下人，但一位新人發現巫蠱之物，然後到官府處告發，這未免太可疑了些。
張湯早先就交待過自己安插入丞相府的死士，要讓他在丞相府的一名舊人無意間，被引導著找到埋著巫蠱器物的地方。
如果丞相府的舊人，不願意到官府告發的話，就告訴對方，巫蠱是何等的大罪，若是到時候被其他人發現，並告發官府，那等待著他們的，只能是死亡。想反，如果是主動去告發的，那他們就占據了主動，大漢朝廷，定不會治他們的罪，反倒還要獎賞他們的告發之功，即能免去一死，還能獲得賞賜。
如此攛掇著舊人一併到官府揭發，這樣更不容易被懷疑，就算查起來，也更加容易。
「莊公，春陀大人帶著詔書來了。」
就在這時，奏曹掾緊忙前來告知莊青翟。
莊青翟聞言臉色驟變，心裡一咯噔，他心裡清楚，劉徹已經知道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人偶之事了。
莊青翟來到前堂，只見春陀手裡雙手捧著詔書，神情嚴肅。
莊青翟以及丞相府的其他人員，皆當場下跪，俯首屏息，不敢仰視。
依照大漢的禮法，見到陛下的詔書，如皇帝親臨，必須下跪。
若是不跪，則是大不敬，乃是蔑視皇權。
而莊青翟此時本就深陷幾大案中，被劉徹懷疑著。在此等危局中，並且每一案，都足以要了莊青翟的命，莊青翟不敢不跪。
「皇帝制詔！」春陀見到莊青翟後，拖著自己細長的嗓音，高聲道。
莊青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子微微顫抖，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
「朕聞丞相府有巫蠱，事涉大逆，罪在不赦，有司具以狀聞，朕將親問之！」春陀嚴肅的念道。
「丞相拜受詔書。」
莊青翟再拜稽首，高高的舉過雙手，恭敬的接過詔書。
春陀敏銳的發現了莊青翟的手上已經滿是手汗，那顯然是冷汗，因緊張才有的。
春陀能在劉徹身邊多年，一方面是劉徹的信任，一方面也是春陀的心思縝密。
待春陀念完後，又對著莊青翟道：
「丞相大人，快起來入宮吧，陛下正等著你呢。」
莊青翟站起，他走到春陀的身前，小聲的問道：
「陛下是不是特別生氣？」
春陀是何等的人精，他太清楚劉徹的脾氣，他知道莊青翟必有大禍，此事他自然不願意摻和。
「丞相大人，到了宮中，您就知道了，還是快些入宮吧，別讓陛下等急了。」春陀道。
莊青翟聞言，心裡一沉。
春陀雖未明說，但莊青翟還是從春陀的態度中，推測出此時劉徹的態度。
莊青翟知道，自己此行，將會是龍潭虎穴，或者直接決定他的性命。
莊青翟雖然心裡著急，想要誣陷自己的元兇，但他此時已經沒有時間了。
劉徹此時要召見莊青翟，莊青翟一刻都不敢耽誤，否則定會讓劉徹更加不滿，也是有取死之道了。
臨入宮之前，莊青翟對著三位長史使了個眼色。
三位長史頓時心領神會。
原本庄青翟與他們三人謀劃誣陷張湯與田信官商勾結之時，他們還有一定的時間，讓劉徹自己從其它途徑得知張湯與田信之事。
可此時莊青翟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三位長史，不能及時找到在丞相府行巫蠱之人，以及其背後的主使，那就不僅是莊青翟得死，就連三位長史，以及丞相府的上上下下數百人，以及他們的九族，全得死。
莊夫人急忙站起，她乃是二千石高官之女，與莊青翟門當戶對。
莊青翟乃是開國功臣之後，襲爵列侯，身為列侯的夫人，其出身不可能差。
正是因為莊夫人從小便出身官家，所以她能聽的出春陀詔書其中的意思。
莊夫人這些年與莊青翟經歷了不少風雨，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夫君熬到了丞相，成為百官之首，她還沒風光太久，自己的夫君這可就大禍臨頭了。
莊夫人趕緊來到三位長史身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上次朝會之後，莊夫人便發現自己的夫君，一直憂心忡忡，飯量也少了許多，晚上的時候也比不上之前那般。
莊夫人不知莊青翟到底在朝中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他曾問過莊青翟，可對方只是讓她不要擔心，他已經有辦法了，很快就會過去的。
這段時間莊夫人知道自己的丞相夫君，與三位長史，常常在丞相府的私署中進行議事，至於他們在議些什麼，莊夫人就不知了。
莊夫人只是猜測到出了自己的夫君在朝中遇上了大事，可她想的是，就算有再大的事，頂天了不過是罷官，一家人的性命還是保的住的。
可沒曾想，今日劉徹的貼身宦官春陀親自來到丞相府，帶來的竟然是如此的一道晴天霹靂。
「朱長史，我們丞相府里怎麼就藏有巫蠱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重罪啊？」莊夫人焦急的道。
莊夫人自然知道巫蠱的嚴重程度，那可是能要了他們全部人命的重罪。
「你們前陣子在私署中，一直商議的就是關於巫蠱的事情嗎？」莊夫人繼續追問道。
朱買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莊夫人，而是對著邊通與王朝示意，讓他們兩人先去查栽贓陷害丞相府的真兇是誰。
莊夫人身為丞相正妻，巫蠱事關重大，朱買臣無法左右敷衍，只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了莊夫人。
莊夫人聽完後，兩行清淚頓時流出，身子一軟直接倒坐在地上。
「夫人，您沒事吧！」
兩名女僕趕緊將莊夫人扶起。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跟我們過不去，要如果陷害我們！」莊夫人哭道。
「你們為何不早些告訴我！」莊夫人對著朱買臣問道。
「夫人，事情是早上發生的，我們也是剛剛知道。」朱買臣如實答道。
莊夫人聽到後更懵了，如果事情是早上發生的，那前段時間他們在私署里又是何事？
「那你們這幾日在私署里不是在商議如果查到誣陷我丞相府巫蠱的幕後元兇，又是在商討何事？」莊夫人不停的擦拭著眼角的淚，可淚水卻止不住的落下。
「張湯污衊丞相故意放任盜竊孝文皇帝霸陵的盜賊，並狀告丞相對著他行賕，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丞相的身上。我們前幾時便是一直在商量對策，以及後續對付張湯的規劃，如何能夠扭轉局勢。我們本已經有辦法了，可沒想到在這關頭，竟然有人在丞相府上埋下巫蠱器物，要置我們所有人死地，當真狠毒！」朱買臣咬著牙道。
如果能讓朱買臣查到幕後真兇，他必須要將其碎屍萬段，否則難解其心中之恨！
這等狠毒的行為，朱買臣首先能想到的便是御史大夫張湯，畢竟他之前就見識過張湯的手段，可巫蠱詛咒的人中，偏偏就有張湯。
「幾日前，丞相府獄裡抓了一名罪犯，那就是你們為了對付張湯抓的吧？」莊夫人問道。
朱買臣點點頭，沒有否認。
「那人就是田信！」
事到如此，朱買臣也沒什麼好隱瞞了。
莊夫人久居丞相府中，對外界的情況並不知曉，更不知道外面正流傳著張湯與田信的相勾結的流言。
莊夫人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這才短短几日，自己這個家就攤了兩位足以掉腦袋的大事。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莊夫人問道。
「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找到幕後主使，這樣才能保住我們的性命，邊通與王朝兩位長史，已經去查了。」朱買臣道。
「那你們趕緊去調整，現在一刻都耽誤不得，要不然大家都得死！」莊夫人揮動著手中紈扇，催促道。
劉徹自認為自己對莊青翟算是不薄，即便莊青翟沒有什麼大本事，還是為排眾議，一路將莊青提拔為丞相。
劉徹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得到了卻是莊青翟的背叛與詛咒。
劉徹極為迷信鬼神，他覺得巫蠱是真的有用。
劉徹本還想著自己可以憑藉著方士出海尋仙，來為自己求來長生不死仙藥，可如今自己被巫蠱詛咒，劉徹甚至擔心自己等不到方士們回來，自己已經被咒死了。
因為劉徹是一位實權皇帝，所以他更是不想死，他還想繼續活著，永遠的統治著自己的大漢。
……
丞相府內，莊青翟在得知了自己府上發現巫蠱之物後，他自己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這可不是掉腦袋的事，而是九族都跟著掉腦袋的事！
莊青翟緊急找來三位長史進行商議對策。
朱買臣、邊通以及王朝三位長史，在得知此消息後，也是大吃一驚，只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這都不用想，肯定是張湯乾的！」朱買臣當即斷定道。
「可問題是，在丞相府中發現的兩個人偶，其中一個所詛咒的，就是張湯。」莊青翟道。
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之物，在揭發者上報到廷尉處，因著莊青翟乃是丞相，官場上人脈頗多，他也是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此消息。
莊青翟自己有沒有幹過這事，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自己都怕劉徹，整日在朝堂中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劉徹不高興。
到時候把自己的官罷免了，都是小事，莊青翟擔心的是，劉徹一生氣，直接把自己砍了。畢竟莊青惟之前的好幾任丞相幾乎都死了。
劉徹朝中的丞相，似乎都免不了被處死的下場。
莊青惟相信，行巫蠱之人，不會自己面前的三位長史，縱然他們幾人都與張湯有仇，但他們此時可以借田信之口，打倒張湯，沒必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咒張湯，甚至是詛咒當今陛下！
至於丞相府中的下人，莊青翟便覺得更不可能了，畢竟也沒有動機啊？
如果說擔心莊青翟被誅族，這些下人們要被一併處死，故此要來詛咒張湯，這也能說的過去，可誰敢詛咒當朝陛下，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莊青翟也認為自己是被陷害的，若要說滿朝文武之中，最有可能陷害莊青翟的，那一定就是張湯。
可偏偏在丞相府中找到的巫蠱人偶，其中一個詛咒的便是張湯，這讓莊青翟百思不得其解。
莊青翟實在想不出來，朝中的官員之中，有哪些官員，即與自己仇，想要栽贓陷害自己，同時又與張湯結過仇，也要同時下蠱詛咒張湯。
莊青翟本人不信巫蠱，他對巫蠱的看法乃是政治實用主義，尤其是對於皇權的鞏固。
可莊青翟知道劉徹相信鬼神之說，巫蠱在劉徹的統治下，是可以被利用、也可以構陷他人的致命武器。
只是巫蠱的影響實在太大，無論是誰人在政治鬥爭都不敢使用，每個人都生怕自己被發現，然後被誅族。
「丞相，揭發丞相府藏有巫蠱之物的人是誰？」邊通問道。
「是剛招進丞相府的一名下人和另一名在丞相府多年的舊人，他們在丞相府的花園中發現的。只不過在土裡發現巫蠱人偶的，並不是這名新的下人，而是丞相府的一名舊人了。」莊青翟道，這些他也是聽廷尉處的官員，同自己說的。
「這情況很可疑，我們要儘快查明白。」王朝道。
莊青翟與三位長史心裡都十分清楚，若是這件事查不出個所以然，那巫蠱的罪名，就要被扣到他們頭上，到時候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此時，哪怕是將丞相府的地全部翻一遍，把丞相府的下人們，全部都抓起來拷打一頓，也要逼問出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幹的此事。
畢竟丞相府平時也沒有外人可以自由出入，更別提在花園中埋巫蠱的桐木人偶了，這一定是丞相府的內部人員乾的。
莊青翟並不知，這早就是張湯、魯謁居早就在事前就已經謀劃好的。
張湯主管司法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會不知查案的正常流程。
哪怕張湯培養的死士進行了丞相府，成為相府的下人，但一位新人發現巫蠱之物，然後到官府處告發，這未免太可疑了些。
張湯早先就交待過自己安插入丞相府的死士，要讓他在丞相府的一名舊人無意間，被引導著找到埋著巫蠱器物的地方。
如果丞相府的舊人，不願意到官府告發的話，就告訴對方，巫蠱是何等的大罪，若是到時候被其他人發現，並告發官府，那等待著他們的，只能是死亡。想反，如果是主動去告發的，那他們就占據了主動，大漢朝廷，定不會治他們的罪，反倒還要獎賞他們的告發之功，即能免去一死，還能獲得賞賜。
如此攛掇著舊人一併到官府揭發，這樣更不容易被懷疑，就算查起來，也更加容易。
「莊公，春陀大人帶著詔書來了。」
就在這時，奏曹掾緊忙前來告知莊青翟。
莊青翟聞言臉色驟變，心裡一咯噔，他心裡清楚，劉徹已經知道丞相府中發現巫蠱人偶之事了。
莊青翟來到前堂，只見春陀手裡雙手捧著詔書，神情嚴肅。
莊青翟以及丞相府的其他人員，皆當場下跪，俯首屏息，不敢仰視。
依照大漢的禮法，見到陛下的詔書，如皇帝親臨，必須下跪。
若是不跪，則是大不敬，乃是蔑視皇權。
而莊青翟此時本就深陷幾大案中，被劉徹懷疑著。在此等危局中，並且每一案，都足以要了莊青翟的命，莊青翟不敢不跪。
「皇帝制詔！」春陀見到莊青翟後，拖著自己細長的嗓音，高聲道。
莊青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子微微顫抖，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
「朕聞丞相府有巫蠱，事涉大逆，罪在不赦，有司具以狀聞，朕將親問之！」春陀嚴肅的念道。
「丞相拜受詔書。」
莊青翟再拜稽首，高高的舉過雙手，恭敬的接過詔書。
春陀敏銳的發現了莊青翟的手上已經滿是手汗，那顯然是冷汗，因緊張才有的。
春陀能在劉徹身邊多年，一方面是劉徹的信任，一方面也是春陀的心思縝密。
待春陀念完後，又對著莊青翟道：
「丞相大人，快起來入宮吧，陛下正等著你呢。」
莊青翟站起，他走到春陀的身前，小聲的問道：
「陛下是不是特別生氣？」
春陀是何等的人精，他太清楚劉徹的脾氣，他知道莊青翟必有大禍，此事他自然不願意摻和。
「丞相大人，到了宮中，您就知道了，還是快些入宮吧，別讓陛下等急了。」春陀道。
莊青翟聞言，心裡一沉。
春陀雖未明說，但莊青翟還是從春陀的態度中，推測出此時劉徹的態度。
莊青翟知道，自己此行，將會是龍潭虎穴，或者直接決定他的性命。
莊青翟雖然心裡著急，想要誣陷自己的元兇，但他此時已經沒有時間了。
劉徹此時要召見莊青翟，莊青翟一刻都不敢耽誤，否則定會讓劉徹更加不滿，也是有取死之道了。
臨入宮之前，莊青翟對著三位長史使了個眼色。
三位長史頓時心領神會。
原本庄青翟與他們三人謀劃誣陷張湯與田信官商勾結之時，他們還有一定的時間，讓劉徹自己從其它途徑得知張湯與田信之事。
可此時莊青翟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三位長史，不能及時找到在丞相府行巫蠱之人，以及其背後的主使，那就不僅是莊青翟得死，就連三位長史，以及丞相府的上上下下數百人，以及他們的九族，全得死。
莊夫人急忙站起，她乃是二千石高官之女，與莊青翟門當戶對。
莊青翟乃是開國功臣之後，襲爵列侯，身為列侯的夫人，其出身不可能差。
正是因為莊夫人從小便出身官家，所以她能聽的出春陀詔書其中的意思。
莊夫人這些年與莊青翟經歷了不少風雨，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夫君熬到了丞相，成為百官之首，她還沒風光太久，自己的夫君這可就大禍臨頭了。
莊夫人趕緊來到三位長史身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上次朝會之後，莊夫人便發現自己的夫君，一直憂心忡忡，飯量也少了許多，晚上的時候也比不上之前那般。
莊夫人不知莊青翟到底在朝中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他曾問過莊青翟，可對方只是讓她不要擔心，他已經有辦法了，很快就會過去的。
這段時間莊夫人知道自己的丞相夫君，與三位長史，常常在丞相府的私署中進行議事，至於他們在議些什麼，莊夫人就不知了。
莊夫人只是猜測到出了自己的夫君在朝中遇上了大事，可她想的是，就算有再大的事，頂天了不過是罷官，一家人的性命還是保的住的。
可沒曾想，今日劉徹的貼身宦官春陀親自來到丞相府，帶來的竟然是如此的一道晴天霹靂。
「朱長史，我們丞相府里怎麼就藏有巫蠱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重罪啊？」莊夫人焦急的道。
莊夫人自然知道巫蠱的嚴重程度，那可是能要了他們全部人命的重罪。
「你們前陣子在私署中，一直商議的就是關於巫蠱的事情嗎？」莊夫人繼續追問道。
朱買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莊夫人，而是對著邊通與王朝示意，讓他們兩人先去查栽贓陷害丞相府的真兇是誰。
莊夫人身為丞相正妻，巫蠱事關重大，朱買臣無法左右敷衍，只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了莊夫人。
莊夫人聽完後，兩行清淚頓時流出，身子一軟直接倒坐在地上。
「夫人，您沒事吧！」
兩名女僕趕緊將莊夫人扶起。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跟我們過不去，要如果陷害我們！」莊夫人哭道。
「你們為何不早些告訴我！」莊夫人對著朱買臣問道。
「夫人，事情是早上發生的，我們也是剛剛知道。」朱買臣如實答道。
莊夫人聽到後更懵了，如果事情是早上發生的，那前段時間他們在私署里又是何事？
「那你們這幾日在私署里不是在商議如果查到誣陷我丞相府巫蠱的幕後元兇，又是在商討何事？」莊夫人不停的擦拭著眼角的淚，可淚水卻止不住的落下。
「張湯污衊丞相故意放任盜竊孝文皇帝霸陵的盜賊，並狀告丞相對著他行賕，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丞相的身上。我們前幾時便是一直在商量對策，以及後續對付張湯的規劃，如何能夠扭轉局勢。我們本已經有辦法了，可沒想到在這關頭，竟然有人在丞相府上埋下巫蠱器物，要置我們所有人死地，當真狠毒！」朱買臣咬著牙道。
如果能讓朱買臣查到幕後真兇，他必須要將其碎屍萬段，否則難解其心中之恨！
這等狠毒的行為，朱買臣首先能想到的便是御史大夫張湯，畢竟他之前就見識過張湯的手段，可巫蠱詛咒的人中，偏偏就有張湯。
「幾日前，丞相府獄裡抓了一名罪犯，那就是你們為了對付張湯抓的吧？」莊夫人問道。
朱買臣點點頭，沒有否認。
「那人就是田信！」
事到如此，朱買臣也沒什麼好隱瞞了。
莊夫人久居丞相府中，對外界的情況並不知曉，更不知道外面正流傳著張湯與田信的相勾結的流言。
莊夫人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這才短短几日，自己這個家就攤了兩位足以掉腦袋的大事。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莊夫人問道。
「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找到幕後主使，這樣才能保住我們的性命，邊通與王朝兩位長史，已經去查了。」朱買臣道。
「那你們趕緊去調整，現在一刻都耽誤不得，要不然大家都得死！」莊夫人揮動著手中紈扇，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