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罪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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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並非是霸陵被盜之事,卻涉及到了丞相與御史大夫?」劉徹眉頭輕挑。

  劉徹聽到後的第一反應,便是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這兩個死對頭,在那裡鬥法呢。

  不過劉徹也樂見他們兩人相鬥,他們斗的越厲害,劉徹的皇位坐的就越踏實,這就是劉徹的平衡之道。

  「分別都是什麼事情?」劉徹問道。

  劉徹心想,左右不過是兩人互相揭短,爆出一些陳年往事,以此來攻擊對方,使自己處於上風。

  「陛下,坊間傳言御史大夫張湯與長安城內的商人田信互相勾結,御史大夫為田信提供信息,田信藉此做生意,然後與御史大夫分贓,以此獲利。」御史中丞李文奏道。

  御史中丞李文與御史大夫張湯互相不對付,故此得知有關張湯的負面信息,御史中丞李文第一時間便來向劉徹奏報。

  御史中丞李文雖與御史大夫張湯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但他們兩人卻有著更重要的衝突。

  俗話說,擋人錢財等於傷人父母,乃是不共戴天之仇,而在官場上,職能權力衝突,那可比擋人錢財更惹人記恨。

  御史中丞李文以及御史大夫張湯兩者之間,不僅是性格、權力甚至是制度上都是敵人,他們之間,註定是互相容不下彼此的。

  御史大夫與御史中丞乃是上下級的關係,但兩者卻互相鉗制。

  張湯身為御史大夫,日常辦公是在自己的府中,而李文作為張湯的副手,平時卻是在宮中辦公,離劉徹更近,屬於是直接向劉徹負責。

  在制度上,御史中丞乃是皇帝在御史台里安排的監工,主要是監察御史大夫有沒有弄權、枉法,最主要的是有沒有欺君。

  張湯的權力欲極重,他不能容忍有人監視著自己,他只想大權獨攬。而李文在法理上,是可以查他這位上級御史大夫的,張湯對此心裡頗有意見。

  張湯與李文雖都是劉徹的心腹,但心腹之間,也不都是朋友。

  劉徹本人的猜忌心比較重,即便張湯是劉徹的心腹,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對方。

  張湯的性格強勢,乃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自他升任御史大夫,併入了內朝之後,可謂是權傾朝野,就連丞相御史大夫都讓他三分。

  張湯只想要御史府的一言堂,自己的所有手下都是自己聽話的狗,只要自己動動手,或者扔根骨頭,自己的手下就要上去咬人。

  可偏偏御史中丞李文,也就是張湯名義上手下的屬官,卻天天與他對著幹。

  這能忍?

  張湯覺得這能忍,那屎也就能吃了。

  只是礙著劉徹,張湯不好直接對李文做什麼。

  故此,張湯與李文之間便十分默契的,只要對方有一丁點的錯誤,對方就會抓著不放,在劉徹面前進行彈劾。

  李文日常辦公的時候,有一大喜好,就是專門找張湯的黑點。

  李文掌管著宮中機密文書,他以此為便利,經常翻張湯的舊案與批示,企圖找到張湯過往在辦案中存在的程序上的錯誤。

  只要能抓到關於張湯負責的信息,李文可是一點情面也不會留,想要以此將張湯整倒。

  李文自己並不怕張湯,因為御史中丞是直接對皇帝負責的,也就不歸張湯這位御史大夫來管,就算李文惹的張湯再怎麼生氣,張湯在明面上,也不能對李文怎麼樣。

  如果張湯有越權、越制、構陷大臣以及違法的勾當,李文都可以越過御史大夫,直接向劉徹密奏。

  李文之所以這麼做,不止是兩是為政敵,更重要的是李文此時是御史台的副手,只要張湯倒了,他自己就有機會更進一步,他也太想進步了。

  「田信?」劉徹聽到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陛下,當初便有人告發過御史大夫與商人田信的事情。」李文說到這裡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當初張湯正受著劉徹信任,劉徹對此自然不信,只是命人去查,但沒有查到任何證據,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隨著張湯地位的越來越高,就更沒有人敢提及此事了,畢竟人們都看到了張湯的手段是多麼的狠毒。

  就是不去招惹張湯,對方都要想辦法咬你一口,若是當真惹了張湯,那就得像瘋狗一樣,追著咬個不停,一旦咬住了就不會鬆口。


  「官商勾結,這可是重罪,必須得嚴查到底!」劉徹道。

  「此事可與丞相有關?」劉徹突然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

  在劉徹看來,如果此事與莊青翟有關,或者是莊青翟的一些同黨揭發的,那極有可能是子虛烏有之事。

  「就臣所得知的消息,與丞相無關,這些消息,全是民間的流言,尤其是長安城內的商人當中,更是流傳甚廣,影響十分惡劣。」李文道。

  一位當朝大員,與一位商人勾結謀利,並且此時的商人乃是大漢社會上,名義上地位最低的一類人,這不僅觸犯了漢律,並且極損大漢的官方形象。

  「即是坊間傳言,恐怕不會是空穴來風啊!」劉徹的怒氣隱隱的生起。

  劉徹覺得那些商人者是不從事生產,卻霸占經社會財富之徒,乃是社會的蛀蟲,可他又明白,商人的存在有其的必然性。

  劉徹對此是又恨又沒有的其他的辦法,如果禁止從商,那百姓之間貨物的流通,便成為了問題,對民生經濟沒有好處。

  可這也就罷了,而有些商人,在自己有了財富之後,便開始與官員相勾結,在當地欺壓百姓,橫行鄉里,簡直是無惡不做。

  在劉徹看來,這種商人最是可恨。

  但劉徹對這些商人,是發自內心的厭惡,但他也不能直接將這些商人們全拉到東市砍了。

  劉徹的想法就是,讓這些商人們為自己斂財,讓這些商人通過從商積累財富,而劉徹這邊便下達政令,進行加稅,通過一系列制度,把這些商人的錢財全部榨乾,讓其流至國庫,全都用於打仗。

  但劉徹對這些商人也是有底線的,那就是不能與官員勾結,有錢有權,甚至有兵,那就會威脅到皇權。

  反之,劉徹對官員與商人勾結,也是不能容忍的。

  「張湯與田信的事情,你繼續查下去,一定要查個清楚明白!」劉徹道。

  「諾!」李文心中一喜。

  李文看出了劉徹此時心裡是有些怒火的,越是這樣,李文想要搬倒張湯,勝算就更大了些。

  「你方才說的,還有關於丞相的事情是什麼?」劉徹問道。

  莊青翟在朝中為官多年,劉徹自認為對莊青翟還是比較了解的。

  劉徹一直覺得莊青翟此人,雖然沒有什麼大的本事,但勝在聽話,而且不會犯下大錯,不會對自己的權力造成大的威脅,否則劉徹也不會將莊青翟提拔到三公之首的位置。

  可這一切到了上次朝會中,劉徹得知連莊青翟這樣的人都會行賕,並且是對著主管司法的御史大夫張湯行賕,才讓劉徹對莊青翟有了改觀。

  上次朝堂上,莊青翟與張湯差點就直接開罵了,兩人已經結下大仇。

  按照劉徹的意思,就讓莊青翟與張湯這兩個朝中老臣互相咬,等到一方倒下,劉徹也沒什麼損失,至於三公之位有空缺,那劉徹再提拔一位上來就可以了。

  畢竟後面還有許多老臣新星在排著隊,眼巴巴的望著三公的位置呢!

  反正劉徹這些年來,已經換過不知道多少位丞相與御史大夫了,甚至好幾位丞相都已經被劉徹處死了。

  劉徹也不在乎再多處死一位三公級的官員。

  「奏陛下,今日有人狀告,丞相府中有人發現了私制的桐木人。」李文道。

  李文雖與張湯為政敵,但他與丞相莊青翟也沒什麼私交,更何況就算有私交,巫蠱這樣的大事,換作是誰,都是壓不住的。

  尤其是丞相這種級別的官員,那影響就更大了,誰來管?

  李文在收到侍御史咸宣對自己的上書後,他自己也覺得燙手。

  這可是巫蠱,只要被發現,起碼是要被誅族的,更何況是丞相府出現的巫蠱事件。

  最重要的是,那巫蠱中詛咒的對象,最讓李文覺得嚇人,他自己根本沒有膽量告訴劉徹。

  「丞相府里有巫蠱事件,此事當真?」劉徹聞言,驚的眼睛瞪的特別大,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揭發者,乃是一位新被招入丞相府的僕人,他在發現桐木人偶後帶著證物及時報案,侍御史在接收到案卷後,因事關重大,迅速向我匯報,我在得知後,第一時間來奏報陛下。」李文道。

  聽到有證物,劉徹的眼神逐漸冰冷。


  「巫蠱,按漢律當處死誅族,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丞相府中的何人所為,到底是不是真的與丞相有關!」劉徹眼神凌厲的的道。

  如果當真與莊青翟有關,那這就屬於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更加不可饒恕。

  「這兩件事就交給你和廷尉趙禹來查。」劉徹對著李文道。

  「諾!」李文道。

  「退下吧,一定要迅速查明,盯住莊青翟與張湯。」劉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

  「諾。」李文低首倒退。

  「等等。」

  在李文退後數步,就在即將轉身輕步出殿之際,劉徹再次將李文叫住。

  「陛下,還有何事要讓臣去辦?」李文問道。

  「丞相府中發現的桐木人偶,詛咒的是誰?」劉徹問道。

  怕什麼來什麼,李文還不知要如何將這些內容告知劉徹,聞言頓時噗通的跪在地上。

  「陛下,臣不敢說。」李文低頭叩首,不敢抬頭。

  劉徹本以為會是張湯,可見到李文的反應,又覺得被詛咒之人,必須是比張湯的地位還高,說不定是皇室。

  可劉徹又想不到皇室中的哪人,最近有得罪丞相莊青翟。

  「說!」劉徹命令道。

  「陛下,臣真不敢說。」李文仍然堅持的道。

  此時劉徹可以確定被詛咒之人的確為皇家之人了。

  「朕恕你無罪,說!」劉徹迫切想要知道桐木人偶上的名是誰,已經等不及了。

  李文聽出來劉徹是動了真怒,在得到劉徹的『無罪』後,李文這才顫抖的嗓音道:

  「奏陛下,丞相府發現了兩個桐木人偶,其中一個上面寫的,乃是御史大夫的姓名,還有一個,乃是……您的名字。」

  李文越往後面說,越是覺得害怕,聲音也不自覺的降低。

  因為溫室殿中,此時只剩下了劉徹與李文兩人,即便李文的聲音非常小,但劉徹還是聽到了李文的話。

  劉徹聞言勃然大怒。

  「面欺、不忠,咒君,心中沒有君父,罪當死!」劉徹大怒道。

  在溫室殿外,一直候著的宦官春陀,他不知道李文都與劉徹說了些什麼,他只聽到了劉徹的怒吼,這麼多年來,除了當初廢皇后陳阿嬌在後宮行巫蠱之事,被劉徹發現後,春陀還沒見過劉徹這般生氣。

  畢竟這些年來,因為出現了大將軍衛青以及驃騎將軍霍去病,這一對帝國之壁,對匈奴作戰連戰連捷,劉徹可謂是意氣風發,可謂是事事順心,在朝中更是說一不二,沒有人敢於反對,也就很少生氣了。

  「把丞相莊青翟還有御史大夫張湯都給我帶到這裡來!」劉徹衝著李文吼道。

  「諾!」李文被劉徹嚇的瑟瑟發抖,一刻也不敢在這裡多呆,趕緊溜了,生怕再過一會兒,在氣頭上的劉徹越看自己越不順眼,給自己也順手安排個罪名,一塊砍了。

  畢竟劉徹是位實權皇帝,想給李文羅列罪名,那可真就是順手的事。

  劉徹易暴怒,他此時已經被憤怒迷失了心智,當即判定丞相府上發現的人偶,就算不是莊青翟指使,但也一定脫不了干係。

  堂堂丞相府,除了丞相莊青翟與三位長史,誰能與張湯有如此大仇,需要行巫蠱詛咒。

  劉徹覺得丞相府里詛咒自己,最有動機的便是莊青翟,其次是三位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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