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自己詛咒自己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應該留有後手，不能什麼都不備。」魯謁居道。
張湯仔細思考之後，覺得確實有道理，他不能只把寶押在巫蠱之中。
面對莊青翟對他的誣陷，他自己也要有所準備才是，不能讓莊青翟牽著鼻子走，否則要這場事件上，定會落入背動的局面。
張湯必須要做兩手準備，如果自己巫蠱的方法失敗了，他自己要如何應對莊青翟對自己的構陷，並以此反擊，將矛頭再次改指到莊青翟的政治團體。
「張公，莊青翟他們此時已經有了動作，田信也已經被抓了，如果田信被丞相府的那些人屈打成招，他們便有了口實。我們在此案件上，已經徹底落入了被動。丞相府的三位長史，曾與您有舊怨，或許我們到時候可以在這方面做些文章，稱丞相府的三長史挾私報復、構陷大臣，而莊青翟便是幕後的主使。」魯謁居深思熟慮後開口提議道。
張湯點點頭，覺得其說的有理。
「莊青翟沒有直接派自己的人，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狀，便是想讓陛下自己知道他們誣陷我與田信泄露國家機密、與商人分利的事情，這樣會讓陛下覺得可信度更高一些。若是我們在朝堂上，只說誣陷我的，都是丞相府的三位長史乾的，並暗示陛下，莊青翟才是幕後主使，將此案件的風向引導至丞相集團陷害御史大夫，陷害朝堂忠良。這樣效果或許會更好一些。」張湯道。
張湯對魯謁居又做了些修補改善。
張湯本是想靠著劉徹對自己的信任，以皇權為靠山。
但官商勾結歷來都是被帝王所不容的，而劉徹作為一位實權皇帝，則更是這些。
這些年來，無論是地方官員，還是各封地的諸侯王，都被劉徹以各種手段，嚴厲打擊中掌權者與商人勾結在一起。
有兵有糧有錢，在當地還有威望，這就已經有了造反的資本了！
這讓劉徹在長安怎麼睡的安穩。
張湯自己知道，自己沒有與田信有過泄露國家機密、與對方分利的事情，但劉徹信與不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知道，那在劉徹的視角裡面，張湯的行為，可是當著皇帝的面前犯罪，更是頂風作案，性質極為惡劣，簡直是在打劉徹的臉，這讓劉徹怎麼能夠容忍？
張湯即便知道了莊青翟是在陷害自己，但因對方有著田信這個人證，而田信本人就是官商勾結中上的當事人，對方的話，分量是極重的。
張湯此次是真的一步慢，步步慢。
對於莊青翟陷害之事，張湯只能想著到時候在朝堂上，如果將大局逆轉，此事他還想再幹些什麼，難度是非常大的，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可能！
不過既然思路已經捋清了，張湯的心裡的壓力也少了許多。
「既然消耗已經傳到了咱們的耳朵里，陛下那邊應該很快也會知道了。」張湯道。
張湯心裡清楚，劉徹雖然住在宮中，外人難以入宮，但這不代表劉徹的消耗就閉塞了，而且事關當朝三公，其他的大臣在聽說之後，不會毫無反應的。
正常來說，一位當朝大臣，就算真的犯事，百官也會試探一下皇帝的態度，再決定是不是真的上奏，可張湯的情況不一樣，朝中的文武大臣，幾乎被他得罪了個遍，若不是過往有著劉徹的信任，他恐怕已經被砍成臊子了。
那些過去張湯得罪過的官員，在得知消息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奏報於劉徹，他們巴不得張湯早點死，看不得張湯一點好。
此時，張湯最重要的是，准巫蠱之事，這才是張湯眼中的上策。
不僅可以有正當的理由處死莊青翟，甚至可以將他的這些政敵都一併剷除。
「你去準備一些桐木，鐵針以及銅釘，再去選幾位咱們信的過的死士。」張湯對著魯謁居道。
「張公，直接命人製作一些削好的桐木人偶，這樣不是更方便一些嗎？」魯謁居道。
魯謁居聽出張湯的意思，對方竟然想自己來做桐木人偶，他們之前沒有製作的經驗，如果讓他們自己來做，不知道要做到什麼時候，要浪費多少時間。
對於此時的張湯與魯謁居來說，就是要搶時間，哪怕只早一刻，他們的勝算就越大。
「桐木人偶，現在的人都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對咱們的風險就越大。」張湯解釋道。
「可是我們之前沒做過，沒經驗啊，不如直接買做好的。」魯謁居道。
「有些道理！」張湯點頭道。
張湯自己也承認，如果是自己來做的話，一個桐木人偶，者不知道得做到什麼時候。
更不要提他們手生，極有可能先做幾個殘次品。
專業的事，還得讓專業的人來干。
大漢律法明文規定，巫蠱詛咒是為大逆不道，若有施蠱、售蠱、買蠱者一律族誅。
此時想要在長安城內公開的地方買到現成的詛咒使用桐木人偶，是完全不可能的。
長安城內，想要購買木器，一般都是要到東市、西市的木器鋪、工匠坊，但這些地方都不敢公開製作、售賣詛咒人偶，一旦被發現，按當律全家抄斬。
在大漢的官方中，僅限少府、將作可以受命製作禳災、祭祀用的桐人，不過僅限於官方用於祈福，同時也嚴禁用於詛咒。
張湯與魯謁居常年在司法領域辦事，他們知道長安城內明面上是沒有出售巫蠱詛咒使用的偶，但暗地裡有些地方，是可以找地下巫師、匈奴薩滿私下定製，桐木、硃砂、鐵針者可以配備全套。
而且這些巫師，可以要根據客戶的需求，對製作好的木偶，進行刻下名或生辰八字，甚至可以進行扎針服務。
如果能找到比較熟練且熟悉的巫師，他們不僅可以親自製作，還可以進行秘密加工，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木匠會在私下裡進行接單，尤其是那些無籍木匠、流民工匠，這些木匠大多以做木俑、玩具出名，他們就可以將其製作成人型木偶，只是需要定作後自己到家寫名，再進行扎針。
找這些木匠進行製作的話，風險極高，因為被發現就會被誅族，這些工匠木匠們一般都要求重金作為報酬，並且承諾進行保密，否則他們也不敢接。
想不被人發現，只有自己做是最安全的，但就是魯謁居所講的，時間就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他們我等不起了。
此時就需要越快越好。
張湯與魯謁居知道長安城內哪個地方有巫師，敢在私下裡進行接單。
「找個信的過的人，偷偷找巫師，定製兩個桐木人偶，不需要進行刻名。」張湯對魯謁居道。
畢竟就算巫師敢私下裡接這種訂單，但刻劉徹的名，他們可是真不敢，畢竟這牽扯太大了。
詛咒當今陛下，想不被發現，簡直太難了，而被發現後，想不被查到，更是不可能。
莫說是巫師們不敢接，就是張湯也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他們是定作人偶，是為了詛咒劉徹。
這些巫師以及工匠們私下裡接單，只是為了賺個外塊，混口飯吃，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長，想找死玩玩。
「張公，為何要定做兩個桐木人偶，你也是像當初廢皇后陳阿嬌一般，連帶著皇后也下蠱，還是打算帶著驃騎將軍霍去病一併詛咒？」張公好奇的問道。
張湯搖搖頭。
「你猜的都錯了。」張湯道。
「詛咒陛下，這罪名就已經夠大，不是任何人可以擔當的起的，這時候再詛咒皇后，已經影響不大了，反正都是一死。而莊青翟與霍去病並無大仇，他也沒有詛咒霍去病的動機，如果詛咒霍去病的話，定會被懷疑的。」張湯道。
魯謁居聽到張湯的話，更疑惑了。
「還請張公解惑。」魯謁居道。
「另外的一個人偶，是用來詛咒我自己的。」張湯淡然的道。
可魯謁居聽到後，卻大吃一驚。
魯謁居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要自己下蠱，自己詛咒自己的。
「張公，這是為何？」魯謁居驚道。
「就是人們都有你這樣的想法，我才要自己咒我自己。況且我與莊青翟已經水火不容，他有下蠱詛咒我的動機。只有丞相府里一併找到詛咒我的巫蠱，朝中大臣們才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這樣就更安全。」張湯道。
反正張湯也根本不信什麼巫蠱。
雖然自己咒自己並不吉利，那張湯此時已經考慮不了這麼多了。
只要能讓自己在這場政治鬥爭中勝出，那張湯什麼都願意做，更什麼都做的出來！
魯謁居在此刻才對張湯認知又上了一個台階，對方原來比他想像中的要狠的多。
像是這種真狠下心來，連自己都下的去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過魯謁居也慶幸，自己與張湯是政治盟友，他自己也被張湯多次委以重用，也是張湯唯一可以絕對信任的人。
如果他們兩人是敵人，魯謁居相信自己絕對不是張湯的對手，甚至早早的就被張湯想辦法給整死，或者貶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總之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
溫室殿內，劉徹正在與自己的一些近臣，商討如何出兵大宛，以及增加國庫收入的方法。
此時御史中丞李文前來奏事。
御史中丞雖是御史大夫的下屬，但他的辦公地點卻是在宮中，於殿中蘭台掌圖籍秘書、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其本身更像是皇帝身邊的監察與機要官。
在朝會中，御史中丞與尚書、司隸校尉同席獨坐，可以直接向皇帝奏事、應答。
御史中丞相要面見劉徹，更不像丞相、九卿這些外朝官員，需要經過尚書以及中書的轉奏，御史中丞可以直接入殿面奏，尤其是在彈劾、大案、密報時。
劉徹自己也經常召見御史中丞李文，其頻率極高，幾乎每天都會讓御史中丞李文向他匯報百官彈劾、刺史巡查、蘭台文書等事務。
也是因此，御史大夫張湯，對御史中丞李文，心裡一直不滿意，覺得他們兩人有權力之爭。
如果涉及到三公、或者是外戚這種地位極高，又比較敏感的人物，御史中丞李文也可以不經外朝，直接面奏，如此保密性更強。
「臣御史中丞李文，拜見陛下。」御史中丞李文走進溫室殿，拜見道。
「何事？」劉徹伸起一隻手擺擺手道。
李文看了看同樣在溫室殿內的司馬相如、吾丘壽王以及桑弘羊，又看了看劉徹。
劉徹何等聰明，明白李文此次來奏事，定然事關重大，況且如今當朝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都被捲入同一案之中，必然事故多發。
劉徹想來，李文此次便是要向自己匯報關於霸陵被盜一事。
「卿等先退下吧，我與御史中丞還有事要商議。」劉徹對著司馬相如、吾丘壽王與桑弘羊道。
既然李文不想讓更多的人聽到，劉徹便先讓他們離開。
「你們也退下吧。」劉徹對著身邊的春陀道。
「諾！」春陀同日裡陪劉徹的的時間最長，幾乎是形影不離，春陀也不知此為何事，竟然也需要讓自己也離開。
隨著春陀以及左右侍人全部退出溫室殿，這諾大的殿中，只剩下了劉徹與李文兩人。
「出什麼事了，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案有最新進展了？」劉徹皺眉問道。
劉徹早就說過，此案件無論涉及到何人，何等地位，就算是三公的丞相與御史大夫，也絕不會姑息。
劉徹自己手上的紙放下，注視著李文。
雖然劉徹對劉據的聲望漸高，心中十分不滿，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新造出的紙，確實好用。
之前使用的簡牘可以記下的文字少，而且也比較重，拿的時間久了，難免會手腕疼。如今的紙成本更低，製造更快，能寫下的文字更多，拿起來也不費力。
「陛下，是另外的兩件事，而且都分別涉及到了丞相與御史大夫。」李文知道事關重大，就連說話的時候，都壓低了聲音。
張湯仔細思考之後，覺得確實有道理，他不能只把寶押在巫蠱之中。
面對莊青翟對他的誣陷，他自己也要有所準備才是，不能讓莊青翟牽著鼻子走，否則要這場事件上，定會落入背動的局面。
張湯必須要做兩手準備，如果自己巫蠱的方法失敗了，他自己要如何應對莊青翟對自己的構陷，並以此反擊，將矛頭再次改指到莊青翟的政治團體。
「張公，莊青翟他們此時已經有了動作，田信也已經被抓了，如果田信被丞相府的那些人屈打成招，他們便有了口實。我們在此案件上，已經徹底落入了被動。丞相府的三位長史，曾與您有舊怨，或許我們到時候可以在這方面做些文章，稱丞相府的三長史挾私報復、構陷大臣，而莊青翟便是幕後的主使。」魯謁居深思熟慮後開口提議道。
張湯點點頭，覺得其說的有理。
「莊青翟沒有直接派自己的人，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狀，便是想讓陛下自己知道他們誣陷我與田信泄露國家機密、與商人分利的事情，這樣會讓陛下覺得可信度更高一些。若是我們在朝堂上，只說誣陷我的，都是丞相府的三位長史乾的，並暗示陛下，莊青翟才是幕後主使，將此案件的風向引導至丞相集團陷害御史大夫，陷害朝堂忠良。這樣效果或許會更好一些。」張湯道。
張湯對魯謁居又做了些修補改善。
張湯本是想靠著劉徹對自己的信任，以皇權為靠山。
但官商勾結歷來都是被帝王所不容的，而劉徹作為一位實權皇帝，則更是這些。
這些年來，無論是地方官員，還是各封地的諸侯王，都被劉徹以各種手段，嚴厲打擊中掌權者與商人勾結在一起。
有兵有糧有錢，在當地還有威望，這就已經有了造反的資本了！
這讓劉徹在長安怎麼睡的安穩。
張湯自己知道，自己沒有與田信有過泄露國家機密、與對方分利的事情，但劉徹信與不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知道，那在劉徹的視角裡面，張湯的行為，可是當著皇帝的面前犯罪，更是頂風作案，性質極為惡劣，簡直是在打劉徹的臉，這讓劉徹怎麼能夠容忍？
張湯即便知道了莊青翟是在陷害自己，但因對方有著田信這個人證，而田信本人就是官商勾結中上的當事人，對方的話，分量是極重的。
張湯此次是真的一步慢，步步慢。
對於莊青翟陷害之事，張湯只能想著到時候在朝堂上，如果將大局逆轉，此事他還想再幹些什麼，難度是非常大的，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可能！
不過既然思路已經捋清了，張湯的心裡的壓力也少了許多。
「既然消耗已經傳到了咱們的耳朵里，陛下那邊應該很快也會知道了。」張湯道。
張湯心裡清楚，劉徹雖然住在宮中，外人難以入宮，但這不代表劉徹的消耗就閉塞了，而且事關當朝三公，其他的大臣在聽說之後，不會毫無反應的。
正常來說，一位當朝大臣，就算真的犯事，百官也會試探一下皇帝的態度，再決定是不是真的上奏，可張湯的情況不一樣，朝中的文武大臣，幾乎被他得罪了個遍，若不是過往有著劉徹的信任，他恐怕已經被砍成臊子了。
那些過去張湯得罪過的官員，在得知消息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奏報於劉徹，他們巴不得張湯早點死，看不得張湯一點好。
此時，張湯最重要的是，准巫蠱之事，這才是張湯眼中的上策。
不僅可以有正當的理由處死莊青翟，甚至可以將他的這些政敵都一併剷除。
「你去準備一些桐木，鐵針以及銅釘，再去選幾位咱們信的過的死士。」張湯對著魯謁居道。
「張公，直接命人製作一些削好的桐木人偶，這樣不是更方便一些嗎？」魯謁居道。
魯謁居聽出張湯的意思，對方竟然想自己來做桐木人偶，他們之前沒有製作的經驗，如果讓他們自己來做，不知道要做到什麼時候，要浪費多少時間。
對於此時的張湯與魯謁居來說，就是要搶時間，哪怕只早一刻，他們的勝算就越大。
「桐木人偶，現在的人都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對咱們的風險就越大。」張湯解釋道。
「可是我們之前沒做過，沒經驗啊，不如直接買做好的。」魯謁居道。
「有些道理！」張湯點頭道。
張湯自己也承認，如果是自己來做的話，一個桐木人偶，者不知道得做到什麼時候。
更不要提他們手生，極有可能先做幾個殘次品。
專業的事，還得讓專業的人來干。
大漢律法明文規定，巫蠱詛咒是為大逆不道，若有施蠱、售蠱、買蠱者一律族誅。
此時想要在長安城內公開的地方買到現成的詛咒使用桐木人偶，是完全不可能的。
長安城內，想要購買木器，一般都是要到東市、西市的木器鋪、工匠坊，但這些地方都不敢公開製作、售賣詛咒人偶，一旦被發現，按當律全家抄斬。
在大漢的官方中，僅限少府、將作可以受命製作禳災、祭祀用的桐人，不過僅限於官方用於祈福，同時也嚴禁用於詛咒。
張湯與魯謁居常年在司法領域辦事，他們知道長安城內明面上是沒有出售巫蠱詛咒使用的偶，但暗地裡有些地方，是可以找地下巫師、匈奴薩滿私下定製，桐木、硃砂、鐵針者可以配備全套。
而且這些巫師，可以要根據客戶的需求，對製作好的木偶，進行刻下名或生辰八字，甚至可以進行扎針服務。
如果能找到比較熟練且熟悉的巫師，他們不僅可以親自製作，還可以進行秘密加工，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木匠會在私下裡進行接單，尤其是那些無籍木匠、流民工匠，這些木匠大多以做木俑、玩具出名，他們就可以將其製作成人型木偶，只是需要定作後自己到家寫名，再進行扎針。
找這些木匠進行製作的話，風險極高，因為被發現就會被誅族，這些工匠木匠們一般都要求重金作為報酬，並且承諾進行保密，否則他們也不敢接。
想不被人發現，只有自己做是最安全的，但就是魯謁居所講的，時間就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他們我等不起了。
此時就需要越快越好。
張湯與魯謁居知道長安城內哪個地方有巫師，敢在私下裡進行接單。
「找個信的過的人，偷偷找巫師，定製兩個桐木人偶，不需要進行刻名。」張湯對魯謁居道。
畢竟就算巫師敢私下裡接這種訂單，但刻劉徹的名，他們可是真不敢，畢竟這牽扯太大了。
詛咒當今陛下，想不被發現，簡直太難了，而被發現後，想不被查到，更是不可能。
莫說是巫師們不敢接，就是張湯也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他們是定作人偶，是為了詛咒劉徹。
這些巫師以及工匠們私下裡接單，只是為了賺個外塊，混口飯吃，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長，想找死玩玩。
「張公，為何要定做兩個桐木人偶，你也是像當初廢皇后陳阿嬌一般，連帶著皇后也下蠱，還是打算帶著驃騎將軍霍去病一併詛咒？」張公好奇的問道。
張湯搖搖頭。
「你猜的都錯了。」張湯道。
「詛咒陛下，這罪名就已經夠大，不是任何人可以擔當的起的，這時候再詛咒皇后，已經影響不大了，反正都是一死。而莊青翟與霍去病並無大仇，他也沒有詛咒霍去病的動機，如果詛咒霍去病的話，定會被懷疑的。」張湯道。
魯謁居聽到張湯的話，更疑惑了。
「還請張公解惑。」魯謁居道。
「另外的一個人偶，是用來詛咒我自己的。」張湯淡然的道。
可魯謁居聽到後，卻大吃一驚。
魯謁居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要自己下蠱，自己詛咒自己的。
「張公，這是為何？」魯謁居驚道。
「就是人們都有你這樣的想法，我才要自己咒我自己。況且我與莊青翟已經水火不容，他有下蠱詛咒我的動機。只有丞相府里一併找到詛咒我的巫蠱，朝中大臣們才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這樣就更安全。」張湯道。
反正張湯也根本不信什麼巫蠱。
雖然自己咒自己並不吉利，那張湯此時已經考慮不了這麼多了。
只要能讓自己在這場政治鬥爭中勝出，那張湯什麼都願意做，更什麼都做的出來！
魯謁居在此刻才對張湯認知又上了一個台階，對方原來比他想像中的要狠的多。
像是這種真狠下心來，連自己都下的去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過魯謁居也慶幸，自己與張湯是政治盟友，他自己也被張湯多次委以重用，也是張湯唯一可以絕對信任的人。
如果他們兩人是敵人，魯謁居相信自己絕對不是張湯的對手，甚至早早的就被張湯想辦法給整死，或者貶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總之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
溫室殿內，劉徹正在與自己的一些近臣，商討如何出兵大宛，以及增加國庫收入的方法。
此時御史中丞李文前來奏事。
御史中丞雖是御史大夫的下屬，但他的辦公地點卻是在宮中，於殿中蘭台掌圖籍秘書、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其本身更像是皇帝身邊的監察與機要官。
在朝會中，御史中丞與尚書、司隸校尉同席獨坐，可以直接向皇帝奏事、應答。
御史中丞相要面見劉徹，更不像丞相、九卿這些外朝官員，需要經過尚書以及中書的轉奏，御史中丞可以直接入殿面奏，尤其是在彈劾、大案、密報時。
劉徹自己也經常召見御史中丞李文，其頻率極高，幾乎每天都會讓御史中丞李文向他匯報百官彈劾、刺史巡查、蘭台文書等事務。
也是因此，御史大夫張湯，對御史中丞李文，心裡一直不滿意，覺得他們兩人有權力之爭。
如果涉及到三公、或者是外戚這種地位極高，又比較敏感的人物，御史中丞李文也可以不經外朝，直接面奏，如此保密性更強。
「臣御史中丞李文，拜見陛下。」御史中丞李文走進溫室殿，拜見道。
「何事？」劉徹伸起一隻手擺擺手道。
李文看了看同樣在溫室殿內的司馬相如、吾丘壽王以及桑弘羊，又看了看劉徹。
劉徹何等聰明，明白李文此次來奏事，定然事關重大，況且如今當朝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都被捲入同一案之中，必然事故多發。
劉徹想來，李文此次便是要向自己匯報關於霸陵被盜一事。
「卿等先退下吧，我與御史中丞還有事要商議。」劉徹對著司馬相如、吾丘壽王與桑弘羊道。
既然李文不想讓更多的人聽到，劉徹便先讓他們離開。
「你們也退下吧。」劉徹對著身邊的春陀道。
「諾！」春陀同日裡陪劉徹的的時間最長，幾乎是形影不離，春陀也不知此為何事，竟然也需要讓自己也離開。
隨著春陀以及左右侍人全部退出溫室殿，這諾大的殿中，只剩下了劉徹與李文兩人。
「出什麼事了，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案有最新進展了？」劉徹皺眉問道。
劉徹早就說過，此案件無論涉及到何人，何等地位，就算是三公的丞相與御史大夫，也絕不會姑息。
劉徹自己手上的紙放下，注視著李文。
雖然劉徹對劉據的聲望漸高，心中十分不滿，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新造出的紙，確實好用。
之前使用的簡牘可以記下的文字少，而且也比較重，拿的時間久了，難免會手腕疼。如今的紙成本更低，製造更快，能寫下的文字更多，拿起來也不費力。
「陛下，是另外的兩件事，而且都分別涉及到了丞相與御史大夫。」李文知道事關重大，就連說話的時候，都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