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詛咒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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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湯已經想好了,自己此時已經無路可退,不如放手一博。魯謁居

  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講什麼策略方法,張湯也不需要顧及什麼下限。

  「若是巫蠱當真生效,那陛下豈不……」魯謁居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張湯聞言笑了,他才不信什麼巫蠱。

  「如果巫蠱真的有用,那廢皇后陳阿嬌當時下巫詛咒劉徹以及衛子夫的時候,他們兩個早就應該死去了,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活在世上,甚至這麼多年來,連大病者不曾有過一場。」張湯道。

  尤其是劉徹,有哪天晚上沒有留在李夫人的桂宮中?

  張湯乃是一名酷吏,他相信權力,更是一位政治權謀家,操盤手,可不是那些江湖上的騙子。

  張湯辦起案件,只看證據、口供、法條,更重要的是揣摩劉徹的心思。

  如果劉徹想要從重來辦,那麼張湯就起盡一切辦法,將事件擴大;如果劉徹想要降低事情的影響,張湯自然也會輕拿輕放,替劉徹將事情處理的妥當。

  至於所謂的鬼神、詛咒以及巫術這些東西,張湯根本不信,他只是將其當作給別人安排罪名的工具罷了。

  魯謁居從來沒聽到張湯說過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但他也知道,正是因為張湯是真的將自己當作自己人,才敢在自己面前,說出如此話語。

  不過魯謁居覺得張湯的話,倒也是事實。

  所謂巫蠱,雖在皇家裡出現的並不多,但在民間,可謂是常有的事。魯謁居雖覺得玄乎,但卻沒有真的聽說過,有哪個人是因為巫蠱而死的。

  「興許所謂的巫蠱就是忽悠人的!」魯謁居心想道。

  「可是如果我們的事情敗露,那我們可是一點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魯謁居擔憂的道。

  不管巫蠱是不是忽悠人,可劉徹信啊。

  再者說,就算是當著劉徹的面,罵他兩句,怕不就得要族譜全清空了,更不要提巫蠱詛咒了。

  這種事情可非同小可,這可是在詛咒皇帝啊。

  當初廢皇后陳阿嬌若不是因為自己身份特殊,乃是館陶公主的女兒,乃是皇室,劉徹不想讓皇家的威嚴受損,又因為念及館陶公主對他登上皇位的幫助,恐怕那場事件,將無一人倖免,全部都得死。

  無論是莊青翟還是張湯,都沒有這一層護身符。

  莊青翟雖是侯爵,但他的侯爵是世襲得來的。

  莊青翟的祖父莊不識,曾以輕騎將軍的身份,隨著漢高帝劉邦打天下,並得到了天下,乃是開國功臣之一。

  可舊人已去,莊青翟的侯爵,對於大漢來說,尤其是對於劉徹來說,不再是過往的功,而是對大漢財政上的壓力。

  畢竟莊不識的功,是跟著漢高帝劉邦得來的,劉徹對莊不識以及莊青翟又沒有私人上的感情,能少這麼一位侯爵,劉徹根本無所謂,甚至更為高興。

  劉徹對於巫蠱可是零容忍的,若牽扯上到巫蠱案,莫說是莊青翟,哪怕是莊青翟的祖父莊不識再世,也難逃一死。

  侯爵的官員尚且如此,更不要提官位高,而爵位低的張湯了。

  更何況張湯本就在官場上得罪的人比較多,若是他到時候牽扯上巫蠱,恐怕到時候更是牆倒眾人推,不僅沒有人願意為他說話,甚至過往與他有過仇怨的,都是跳出來,對著張湯倒打一耙,藉此為自己之前的事情翻案。

  「莊青翟想別的招數,把咱們逼上絕路,咱們如果不能更狠,那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張湯眉頭緊鎖道。

  「現在我們就是要快,只要我們足夠快,就可以讓陛下先得知莊青翟使用巫蠱詛咒陛下,到時候陛下必定大怒,然後將莊青翟抓捕歸案。」張湯繼續道。

  「真到了那時候,陛下應該還是會將此案件交於咱們來辦,咱們到那時候,可操作性非常大,即可以將諸多罪名一併扣到莊青翟的頭上。」魯謁居道。

  魯謁居不得不承認,若是按照張湯的思路來走,確實更加簡單粗暴,就是真有哪一步走錯了,將事情暴露,那死的可就不是莊青翟,而是他們自己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者比不上這種行為,這簡直是豎了一把刀,自己朝自己的頭上砍了下去。

  「不止如此,孝文皇帝的霸陵被盜一案,我們也可以安排人,都扣到莊青翟的頭上。畢竟那時候的莊青翟已經被抓,他想要在外操作,也是有心無力了。」張湯冷笑道。


  事實上,張湯所想的,還遠不止這些。

  當初廢皇后陳阿嬌的巫蠱之事,便牽扯到了宮女,足足有三百餘人。

  若是張湯有心,他也可以將範圍擴大,將丞相府的那些自己的政敵,全部藉此機會,一併剷除。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丞相府的那三位長史。

  張湯知道朱買臣、王朝以及邊通,這三人一直對自己心中藏恨,巴不得自己早點死。

  而張湯又何嘗不想弄死這三位長史,可這三人即便犯錯,但也不至死,張湯當初處至他們,只能是將他們貶官,從二千石的高官,貶至長史,從此再難被重用。

  張湯心想,此次莊青翟此次策劃抓捕田信,並以此誣陷自己,這三位長史,必定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到那時候,張湯必定要將莊青翟以及這三位長史,都編織上巫蠱的罪名,讓他們全都下地獄去。

  此時張湯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如果有可能,他還要將丞相府的巫蠱案,擴大到霍去病的頭上。

  誰讓霍去病上次在朝堂上,與自己搞的那麼僵,甚至當眾說自己是奸臣。

  張湯也看出了,此時的劉徹對太子黨,都有了戒心,並且已經開始冷落霍去病,而他自己心裡也記恨著霍去病。

  張湯的為人宗旨就是,有恩可以不報,但是有仇必須報!

  若有機會,張湯一定要試試,將霍去病扣上個大罪的帽子。

  張湯就是要讓朝堂上的人都知道,這就是敢於自己作對的下場。

  張湯曾看過秦朝的歷史,他知道當初宦官趙高,曾在朝堂上指鹿為馬,以此來辯出朝中的官員們,哪些是站在他這一邊,哪些並非是與其一條心的,然後使用手段,將這些不是與自己一條心的,都想辦法處死了。

  張湯在官場多年,哪些人與自己有仇,他自己心裡門清,他不需要指鹿為馬,他只想更為直接了當的,把這些人都弄死!

  「張公,此時莊青翟那邊已經先我們一步行動,我們要怎麼才能快過他們,如果他們現在就找陛下告狀,說您與田信官商勾結要怎麼辦?」魯謁居問道。

  莫說是在政治鬥爭上,就是平常跑步,若是慢一步,就可能導致一步慢,而步步慢,永遠無法追上,更何況莊青翟明顯也是要把他們往死里整,怎麼可能慢?

  張湯辦了這麼多年案,更是在權謀上,頗有心得,在權斗上,張湯自認為自己除了當今陛下劉徹之外,還不差於誰。

  不過張湯更覺得,也就是劉徹靠著皇帝的身份,天然比他的優勢大的多,否則他連劉徹也不服。

  「陛下的猜忌心可謂是當世第一,若是莊青翟或者他的下屬到陛下面前告發我,陛下必定會懷疑,這是莊青翟有意而為了,是在故意整我。可如果是民間流傳到了官員,再到陛下的耳朵里,那性質就不一樣了,陛下必定會重視起來。」張湯道。

  張湯已經猜出了莊青翟的想法,畢竟這種事情,張湯也幹過不少。

  魯謁居聞言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莊青翟那邊就是想快,也快不了太多,否則就會讓莊青翟的心思顯得太過明顯。

  「莊青翟平日裡看起來還頗有君子之風,沒想到也是如此,怎麼敢平時里對酷吏嗤之以鼻的!」魯謁居冷笑道。

  整個朝堂上,基本都十分憎恨以張湯為首的酷吏,他們都當酷吏是劉徹的爪牙。但這些人不敢對劉徹發怒,甚至都不敢在心裡怨恨劉徹,轉而只能將怒火全部發泄到酷吏身上,認為正是他們這些酷吏才會導致他們得了那般下場。

  在這些看不上酷吏的人當中,莊青翟便是他們的領班,尤其是莊青翟與張湯在劉徹有意操盤下,成為政敵,這種形勢便更加嚴峻。

  「張公,現在我們的頭等大事就是要讓陛下認為,丞相私下裡下蠱詛陛下,可我們如何讓丞相府里出現蠱術呢?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到時候我們怎麼避免讓陛下知道此事是我們所為呢?」魯謁居問道。

  怎麼不讓陛下知道,這才是重中之重!

  「到時候我們不論找了誰來辦此事,都要想辦法將他給處死,畢竟只有死人不會說話,這樣就是最安全的!」張湯聲冷漠的道。

  魯謁居倒吸一口涼氣,但卻也沒有辦法反駁。

  「待到丞相府招下人的時候,我們只需要安排一些我們自己的人,進到丞相府,然後讓其將被針刺的人偶埋到丞相府上,讓莊青翟背上這口大鍋,讓其死無葬身之地,等到我們辦案的時候,因為咱們的人也在丞相府中當下人,到時候我們把他也定性為巫蠱的參與人員,讓他也去死,到時候我們善待他的家人便是!」張湯沉聲道。


  此時張湯的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方法,但他也不知為何,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甚至比上剛才,還要壓抑一些,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張湯為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但他沒有其他更好、更快、作用更強的辦法了。

  大漢的丞相府極大,乃是官邸與私宅合一的超級機構。

  丞相府幾乎一直都在招人,因為平日在丞相府里做工的下人們,有的會病死、老退、逃跑或犯錯被趕走,甚至有的還會被其他官員給挖走。到了節慶、祭祀、公務繁忙時,也會臨時加人。

  丞相府里想要加人,不需要請示皇帝,可以直接從外面招補。

  當初莊青翟剛升任丞相,進入丞相府時,便直接換掉前任丞相留下的那些個不可靠的下人,換成自己侯府的舊人,同時從長安城內招一些新人可靠雜役、護衛、侍女、廚子。

  人心難測,無論待這些下人有多好,也總會有下人不聽話,甚至是手腳不乾淨者,丞相府也常常清理這些人。

  丞相府不養閒人,那些年齡上來,做工效率慢的,也會被定其清退掉,丞相府可不負責為他們養老。

  張湯平日裡也會培養一些賓客。

  張湯對這些的定位非常明確,他供這賓客吃喝,這些賓客也要為他提供價值。

  一些賓客,張湯需要他們為自己出謀劃策,而還有一些,張湯一直是將其當作死士來培養的。

  養死士千日,用死士一時。

  現在就到時候了!

  丞相府招下人,常常是選用長安城內的平民、無業流民、或者是其它官府時跳槽過來的。

  「死事須快,一會兒咱們就從這些死士中多挑選幾位,讓他們偽裝成平民,參加丞相府的下人選拔。」張湯道。

  魯謁居點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便是巫蠱詛咒!

  「巫蠱我們要如何來做?」魯謁居問道。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魯謁居自己又不太清楚巫蠱到底是怎麼整的。

  巫蠱也就是用來詛咒的,反正都沒有實際的作用,自然不需要請一些女巫或者江湖神棍來作法,只需要做人偶即可。

  可就是這樣,魯謁居也不知道所謂的巫蠱人偶是怎麼做的。

  張湯是當時辦廢皇后陳阿嬌巫蠱案的官員,他當時搜集了大量的物證。

  「這個不用所以,很簡單,我來做即可。」張湯道。

  張湯更明白此件事在他們內部就不能擴大,故此他決定自己親自來做,畢竟是不是真的下蠱不重要,做出來的人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讓劉徹知道,丞相莊青翟想要詛咒劉徹早死!

  如果大的事情,只要傳到劉徹的耳朵里,劉徹不可能會不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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