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巫蠱
張湯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並且他自己沒有什麼靠山，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憑他自己的本事以及劉徹的信任與大膽任用。
張湯的本事，比上大部分官二代，甚至是開國功臣的後代，要強的多，他自己的政治敏感程度更是極高。
畢竟張湯自己就經常靠著政治手段來整自己的政敵，這樣的手段，他自己就不知道使用過多少次。
張湯再了解不過了。
張湯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趕緊把自己唯一信任的魯謁居，叫到內室進行議事。
「派人去找田信了嗎？」張湯問道。
張湯剛剛聽到，外界流傳自己與田信，官商相通，自己收田信的賄賂，而田信靠著他自己的資源，將自己的商界版圖擴大，便立馬讓魯謁居派人去找田信，看看田信是否還在自己的府上。
魯謁居搖頭。
「已經讓人到田信的府上看到了，就連田信經常去的風花場所，都已經找過了，都找不到，據說是前兩人，有官吏將田信帶走了，至今都沒再見過田信的身影。」魯謁居道。
張湯聞言緊鎖眉頭，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莊青翟當真是把田信給抓走了，現在田信正被關在丞相府獄之中，難見天日。」張湯開口道。
這幾天裡，張湯雖想要搬倒莊青翟，自己升任丞相之位，但他自己一直想的是，如今在孝文帝的霸陵被盜一案上做文章，將一切責任都推到莊青翟的身上。
張湯也料到了莊青翟會對自己進行反擊，甚至是對方想要至自己於死地，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莊青翟被另闢奇徑，竟然選擇從自己的好友田信處下手。
「張公，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魯謁居問道。
魯謁居這些年一直在張湯的手下任職，而張湯對魯謁居也一直多有照料，兩人是真正的政治盟友。
多年以來，魯謁居為張湯辦的髒事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張湯倒了，魯謁居自己也要跟著被扳倒，在政治上難以翻身。
「我一直覺得咱們這位丞相，是位庸才，與我的能力相差甚遠，可真沒想到，莊青翟一旦想整人，出招可真是狠毒。接下來對咱們十分不利啊。」張湯嚴肅的道。
張湯自己就是酷吏，他心裡最清楚，劉徹對於官商勾結的態度，若當真被坐實，那就真的是想不死都難，甚至還要九族消消樂。
畢竟這種事，劉徹是真乾的出來，而且乾的非常多。
「或許莊青翟現在把田信抓走，就是要來了死無對證，或者威逼利誘，然後借田信之口，將我徹底打倒。」張湯道。
「您與田信又沒有真的官商勾結，在這點上，你們是清白的。更何況，田信與張公是好友，這些年您更是待他不薄，田信但凡有點良心，就不會落井下石，他應該是不會誣告張公的，這點應該是可以放心的。」魯謁居道。
魯謁居知道這些年，張湯對田信的幫助有多大，如果不是張湯，田信何至於在商戰上順風順水，沒有人敢招惹？
魯謁居知道張湯雖是酷吏，但在經濟上是乾淨的，他自己就在御史府上辦公，因為私交比較好，魯謁居也經常與張湯在一起，他知道張湯是位清廉的官員。
可張湯卻不這樣認為。
「田信是個商人，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而且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得自己先活著。今朝田信落入丞相府獄，他一定是會想活著，吃不了太多苦頭。」張湯道。
張湯自己雖然與田信有些私交，甚至私交匪淺，但他不認為自己與田信的友情，在田信的心裡，比對方的命還要重要。
如果張湯真的這麼認為，那他自己就是在官場上白混這麼多年了！
更何況，張湯在司法領域工作多年，他自己為了對付政敵，污衊過的官員已經數不清了，否則他也不至於如此招人記恨，莫說是莊青翟本人與張湯有仇，就是莊青翟手下的三位長史，哪個沒有被張湯整過。
如今逮到機會，張湯覺得丞相府的那些個官員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在咱們這個時代，人證全憑一張嘴，沒有可靠可信的工具，來記錄犯罪者的犯罪經過，這就導致官員辦案時的可操作性非常好，往往可以將黑的說成白的，將黑白完全顛倒。」張湯感慨道。
張湯心裡直覺得自己年年打鷹，今日卻被鷹啄了眼。
被自己常用的手段對付自己，張湯這才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多麼狠毒。
張湯想要對付莊青翟，基本只能靠自己以及自己面前的魯謁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這點與莊青翟不同，莊青翟雖然朝中大臣都認為其能力平庸，配不得丞相之高位，但因為其為人，朝中大臣為其稱友的，不在少數，而反觀張湯則是位劉徹身邊的孤臣。
就連張湯自己的諸多屬官，也大多與其不合。
大漢的丞相，一直有條不成文的規則，那就是想要成為丞相，自己本身得是列侯。
張湯自己雖是御史大夫，但爵位不高，更不是侯爵，他本還想著自己可以搬倒莊青翟，自己不僅可以升到丞相，甚至自己也可以因丞相之位而繞過非軍功不侯的老規矩，直接被劉徹封為侯爵，讓自己的家族成為大漢的貴族，而不是只顯赫一時。
張湯想起自己當初是靠著處理劉徹的第一任皇后陳阿嬌，而得到劉徹的信任，並從此平步青雲。
在元光五年，那時的張湯還只是侍御史，他在得到徹查陳阿嬌巫蠱一案，深文周納、窮治株連的鐵腕手段，將此案辦成，幫助劉徹進行廢后。
當時陳阿嬌多年一直沒有未劉徹生子，已有失寵之勢，而劉徹另一邊，因著自己新登基，苦於沒有自己的行政班底，完全是太皇太后的傀儡，故而明面上到平陽侯府看望自己的姐姐，實際上是想挑選一些可用之才，來為自己效力。
衛青便是劉徹所發現的人才之一，而衛子青也是順道上發現的美人，屬於是意外之喜。
能歌善舞，又善解人意，還長的漂亮，這讓劉徹怎麼把持的住啊。
而衛子夫因為劉徹的寵愛，懷上了劉徹的龍子，陳阿嬌為復寵、詛咒衛子夫，並招女巫楚服入宮，行「婦人媚道」與巫蠱祝詛，祠祭埋人偶，詛咒劉徹與衛子夫。
巫蠱在這個時代乃是大逆不道，在被宮人告發後，劉徹十分生氣，他不僅討厭這場政治聯姻，更是自己早就玩膩了陳阿嬌，看著這位妒心極重的皇后，他早已忘記了當初金屋藏嬌的諾言，並決心徹查並藉機廢后。
當時的張湯在司法領域，已經有了名氣，但還不算是劉徹的心腹，當張湯收到劉徹的命令，讓其全權主審陳皇后的巫蠱之案，並授予特權，可以讓張湯審訊後宮所有人，必須嚴查到底。
張湯也沒有讓劉徹失望，他以自己的鐵腕手段，不顧皇后一國之母的身份，迅速逮捕女巫楚服，查抄皇后寢宮，搜出人偶、咒符、祠祭器具等鐵證。
物證被拿到，便只剩下物證了。
張湯隨即將目光放到了陳阿嬌的幾位貼身宮女上，命內侍對涉案的宮女們進行嚴刑拷打，深度挖掘此案的黨羽，故意擴大牽連，畢竟劉徹要的就是範圍越大越好，因為這證明涉及的人員都與劉徹不是一條心。
若是把這些人都剷除掉，就等於是變相增強了劉徹的權力。
張湯將陳阿嬌的巫蠱行為定性為大逆無道，而大逆無道等同於謀反，乃是重罪，此案更是從重從嚴進行判決。
在張湯的主審下，張湯將此次案件擴大到了後宮的三百餘人，一舉將這些陳阿嬌的相關勢力，一網打盡。
當張湯將審理的結果上報給劉徹後，劉徹非常高興，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劉徹的定調下，女巫楚服被斬首示眾，後宮中牽連的三百餘人皆被誅殺，無一倖免。
至於陳皇后，因為其為一國之母，地位非同一般，自然不同和其他人一樣處死。
劉徹則是下詔，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承天命的名義，廢掉掉陳阿嬌的皇位，收走其皇后璽綬，將其幽禁在長門宮，但劉徹念在過往的情誼上，還是保留了陳阿嬌的待遇，一切還按照皇后的標準來提供。
至此案件，張湯上以為能，被劉徹常識，直接將其升任太中大夫，最終一步步升到御史大夫，在司法領域上超越了自己的前輩趙禹。
張湯當時主理的陳阿嬌的巫蠱案件在當時有著極大的政治影響。
大漢的皇后地位極高，乃是一國之母，其地位不會因為皇帝的是否寵愛而受到威脅。
如果陳阿嬌自己不犯如此大的錯誤，就算劉徹再怎麼想廢后，也是難以廢掉的，否則一定會受到朝中大臣們，甚至是天下的人的質疑。
但陳阿嬌確實自己犯了大錯，因為陳阿嬌的皇后之位被廢，衛子夫得以成為皇后，衛氏集團也隨之崛起。
對於大漢的司法領域來說，巫蠱案嚴辦先例被開創，人們都看到了劉徹喜愛重用酷吏，導致諸多官員都為了逢和劉徹，而成為酷吏，奠定了酷吏司法政治模式。
張湯也一躍成為劉徹的心腹，成為劉徹時期的頭號酷吏。
「張公？」魯謁居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怎麼到了這等要緊的關頭，還有心情發呆出神呢？
張湯被魯謁居的話喊的回過神來。
「沒想到因處理陳廢后巫蠱案，被陛下那等的信任，如今卻被陛下猜忌。」張湯感慨道。
「對了，我們還可以這樣！」張湯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招更為狠毒的招數。
「什麼意思？」魯謁居已經急壞了，可越是急，便越想不到方法，更無法跟著張湯的思路。
魯謁居現在滿腦子都是按照原本規劃的方法，憑藉著審查霸陵被盜一案的權力，授意辦案人員，定莊青翟明知故縱、失職瀆職的死罪。
只是此方法一定要快，不能讓莊青翟那邊趕了先，誰的消息先傳到劉徹的耳朵里，這場鬥法，基本就可以贏去大半。
「巫蠱詛咒那位，在大漢中，被視為謀反，就如同當的廢皇后陳阿嬌一樣。」張湯眼神凌厲的道。
「張公，這也太大膽了吧……」魯謁居大驚道。
「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還有什麼大膽不大膽，只能放手一博了，不能顧慮太多。」張湯深沉的道。
魯謁居知道當初的巫蠱一案，當時詛咒的可是當今陛下劉徹，與當今皇后衛子夫。
只是魯謁居還未明白，他張湯口中的那位，乃是莊青翟，而並非是劉徹。
魯謁居甚至根本不想往劉徹身上聯想！
即便如此，魯謁居還是覺得這太過大膽。
「可如果詛咒丞相莊青翟一事，如果被發現，那咱們不就是死罪嗎？」魯謁居擔憂的道。
張湯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與魯謁居所指的目標，根本不是一人。
「我所指的，可不是去詛咒莊青翟，而是讓莊青翟去詛咒陛下！」見魯謁居沒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自己直接將話說明了。
「這……簡直太瘋狂了！」魯謁居驚的蹦跳而起，眼裡滿是震驚。
「這可是大逆無道，是謀反，若被發現，咱們是要被誅九族的。」魯謁居搖頭道。
魯謁居覺得這太冒險，並不贊成此方法。
「那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張湯無奈的道。
張湯何嘗不知此舉有多麼冒險，若不是被逼的沒了辦法，張湯何至於這樣？
當日在朝堂上，張湯還是占據上風，可他沒想到莊青翟不按套路出招，竟把他逼的沒了辦法，只能出此狠毒的下策。
稍有不慎，不僅不會成功，更導致自己九族消消樂。
「就算真的發現，也是在丞相府發現，被誅九族的，也只能是他丞相莊青翟，不會是咱們。」張湯道。
張湯的本事，比上大部分官二代，甚至是開國功臣的後代，要強的多，他自己的政治敏感程度更是極高。
畢竟張湯自己就經常靠著政治手段來整自己的政敵，這樣的手段，他自己就不知道使用過多少次。
張湯再了解不過了。
張湯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趕緊把自己唯一信任的魯謁居，叫到內室進行議事。
「派人去找田信了嗎？」張湯問道。
張湯剛剛聽到，外界流傳自己與田信，官商相通，自己收田信的賄賂，而田信靠著他自己的資源，將自己的商界版圖擴大，便立馬讓魯謁居派人去找田信，看看田信是否還在自己的府上。
魯謁居搖頭。
「已經讓人到田信的府上看到了，就連田信經常去的風花場所，都已經找過了，都找不到，據說是前兩人，有官吏將田信帶走了，至今都沒再見過田信的身影。」魯謁居道。
張湯聞言緊鎖眉頭，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莊青翟當真是把田信給抓走了，現在田信正被關在丞相府獄之中，難見天日。」張湯開口道。
這幾天裡，張湯雖想要搬倒莊青翟，自己升任丞相之位，但他自己一直想的是，如今在孝文帝的霸陵被盜一案上做文章，將一切責任都推到莊青翟的身上。
張湯也料到了莊青翟會對自己進行反擊，甚至是對方想要至自己於死地，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莊青翟被另闢奇徑，竟然選擇從自己的好友田信處下手。
「張公，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魯謁居問道。
魯謁居這些年一直在張湯的手下任職，而張湯對魯謁居也一直多有照料，兩人是真正的政治盟友。
多年以來，魯謁居為張湯辦的髒事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張湯倒了，魯謁居自己也要跟著被扳倒，在政治上難以翻身。
「我一直覺得咱們這位丞相，是位庸才，與我的能力相差甚遠，可真沒想到，莊青翟一旦想整人，出招可真是狠毒。接下來對咱們十分不利啊。」張湯嚴肅的道。
張湯自己就是酷吏，他心裡最清楚，劉徹對於官商勾結的態度，若當真被坐實，那就真的是想不死都難，甚至還要九族消消樂。
畢竟這種事，劉徹是真乾的出來，而且乾的非常多。
「或許莊青翟現在把田信抓走，就是要來了死無對證，或者威逼利誘，然後借田信之口，將我徹底打倒。」張湯道。
「您與田信又沒有真的官商勾結，在這點上，你們是清白的。更何況，田信與張公是好友，這些年您更是待他不薄，田信但凡有點良心，就不會落井下石，他應該是不會誣告張公的，這點應該是可以放心的。」魯謁居道。
魯謁居知道這些年，張湯對田信的幫助有多大，如果不是張湯，田信何至於在商戰上順風順水，沒有人敢招惹？
魯謁居知道張湯雖是酷吏，但在經濟上是乾淨的，他自己就在御史府上辦公，因為私交比較好，魯謁居也經常與張湯在一起，他知道張湯是位清廉的官員。
可張湯卻不這樣認為。
「田信是個商人，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而且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得自己先活著。今朝田信落入丞相府獄，他一定是會想活著，吃不了太多苦頭。」張湯道。
張湯自己雖然與田信有些私交，甚至私交匪淺，但他不認為自己與田信的友情，在田信的心裡，比對方的命還要重要。
如果張湯真的這麼認為，那他自己就是在官場上白混這麼多年了！
更何況，張湯在司法領域工作多年，他自己為了對付政敵，污衊過的官員已經數不清了，否則他也不至於如此招人記恨，莫說是莊青翟本人與張湯有仇，就是莊青翟手下的三位長史，哪個沒有被張湯整過。
如今逮到機會，張湯覺得丞相府的那些個官員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在咱們這個時代，人證全憑一張嘴，沒有可靠可信的工具，來記錄犯罪者的犯罪經過，這就導致官員辦案時的可操作性非常好，往往可以將黑的說成白的，將黑白完全顛倒。」張湯感慨道。
張湯心裡直覺得自己年年打鷹，今日卻被鷹啄了眼。
被自己常用的手段對付自己，張湯這才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多麼狠毒。
張湯想要對付莊青翟，基本只能靠自己以及自己面前的魯謁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這點與莊青翟不同，莊青翟雖然朝中大臣都認為其能力平庸，配不得丞相之高位，但因為其為人，朝中大臣為其稱友的，不在少數，而反觀張湯則是位劉徹身邊的孤臣。
就連張湯自己的諸多屬官，也大多與其不合。
大漢的丞相，一直有條不成文的規則，那就是想要成為丞相，自己本身得是列侯。
張湯自己雖是御史大夫，但爵位不高，更不是侯爵，他本還想著自己可以搬倒莊青翟，自己不僅可以升到丞相，甚至自己也可以因丞相之位而繞過非軍功不侯的老規矩，直接被劉徹封為侯爵，讓自己的家族成為大漢的貴族，而不是只顯赫一時。
張湯想起自己當初是靠著處理劉徹的第一任皇后陳阿嬌，而得到劉徹的信任，並從此平步青雲。
在元光五年，那時的張湯還只是侍御史，他在得到徹查陳阿嬌巫蠱一案，深文周納、窮治株連的鐵腕手段，將此案辦成，幫助劉徹進行廢后。
當時陳阿嬌多年一直沒有未劉徹生子，已有失寵之勢，而劉徹另一邊，因著自己新登基，苦於沒有自己的行政班底，完全是太皇太后的傀儡，故而明面上到平陽侯府看望自己的姐姐，實際上是想挑選一些可用之才，來為自己效力。
衛青便是劉徹所發現的人才之一，而衛子青也是順道上發現的美人，屬於是意外之喜。
能歌善舞，又善解人意，還長的漂亮，這讓劉徹怎麼把持的住啊。
而衛子夫因為劉徹的寵愛，懷上了劉徹的龍子，陳阿嬌為復寵、詛咒衛子夫，並招女巫楚服入宮，行「婦人媚道」與巫蠱祝詛，祠祭埋人偶，詛咒劉徹與衛子夫。
巫蠱在這個時代乃是大逆不道，在被宮人告發後，劉徹十分生氣，他不僅討厭這場政治聯姻，更是自己早就玩膩了陳阿嬌，看著這位妒心極重的皇后，他早已忘記了當初金屋藏嬌的諾言，並決心徹查並藉機廢后。
當時的張湯在司法領域，已經有了名氣，但還不算是劉徹的心腹，當張湯收到劉徹的命令，讓其全權主審陳皇后的巫蠱之案，並授予特權，可以讓張湯審訊後宮所有人，必須嚴查到底。
張湯也沒有讓劉徹失望，他以自己的鐵腕手段，不顧皇后一國之母的身份，迅速逮捕女巫楚服，查抄皇后寢宮，搜出人偶、咒符、祠祭器具等鐵證。
物證被拿到，便只剩下物證了。
張湯隨即將目光放到了陳阿嬌的幾位貼身宮女上，命內侍對涉案的宮女們進行嚴刑拷打，深度挖掘此案的黨羽，故意擴大牽連，畢竟劉徹要的就是範圍越大越好，因為這證明涉及的人員都與劉徹不是一條心。
若是把這些人都剷除掉，就等於是變相增強了劉徹的權力。
張湯將陳阿嬌的巫蠱行為定性為大逆無道，而大逆無道等同於謀反，乃是重罪，此案更是從重從嚴進行判決。
在張湯的主審下，張湯將此次案件擴大到了後宮的三百餘人，一舉將這些陳阿嬌的相關勢力，一網打盡。
當張湯將審理的結果上報給劉徹後，劉徹非常高興，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劉徹的定調下，女巫楚服被斬首示眾，後宮中牽連的三百餘人皆被誅殺，無一倖免。
至於陳皇后，因為其為一國之母，地位非同一般，自然不同和其他人一樣處死。
劉徹則是下詔，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承天命的名義，廢掉掉陳阿嬌的皇位，收走其皇后璽綬，將其幽禁在長門宮，但劉徹念在過往的情誼上，還是保留了陳阿嬌的待遇，一切還按照皇后的標準來提供。
至此案件，張湯上以為能，被劉徹常識，直接將其升任太中大夫，最終一步步升到御史大夫，在司法領域上超越了自己的前輩趙禹。
張湯當時主理的陳阿嬌的巫蠱案件在當時有著極大的政治影響。
大漢的皇后地位極高，乃是一國之母，其地位不會因為皇帝的是否寵愛而受到威脅。
如果陳阿嬌自己不犯如此大的錯誤，就算劉徹再怎麼想廢后，也是難以廢掉的，否則一定會受到朝中大臣們，甚至是天下的人的質疑。
但陳阿嬌確實自己犯了大錯，因為陳阿嬌的皇后之位被廢，衛子夫得以成為皇后，衛氏集團也隨之崛起。
對於大漢的司法領域來說，巫蠱案嚴辦先例被開創，人們都看到了劉徹喜愛重用酷吏，導致諸多官員都為了逢和劉徹，而成為酷吏，奠定了酷吏司法政治模式。
張湯也一躍成為劉徹的心腹，成為劉徹時期的頭號酷吏。
「張公？」魯謁居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怎麼到了這等要緊的關頭，還有心情發呆出神呢？
張湯被魯謁居的話喊的回過神來。
「沒想到因處理陳廢后巫蠱案，被陛下那等的信任，如今卻被陛下猜忌。」張湯感慨道。
「對了，我們還可以這樣！」張湯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招更為狠毒的招數。
「什麼意思？」魯謁居已經急壞了，可越是急，便越想不到方法，更無法跟著張湯的思路。
魯謁居現在滿腦子都是按照原本規劃的方法，憑藉著審查霸陵被盜一案的權力，授意辦案人員，定莊青翟明知故縱、失職瀆職的死罪。
只是此方法一定要快，不能讓莊青翟那邊趕了先，誰的消息先傳到劉徹的耳朵里，這場鬥法，基本就可以贏去大半。
「巫蠱詛咒那位，在大漢中，被視為謀反，就如同當的廢皇后陳阿嬌一樣。」張湯眼神凌厲的道。
「張公，這也太大膽了吧……」魯謁居大驚道。
「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還有什麼大膽不大膽，只能放手一博了，不能顧慮太多。」張湯深沉的道。
魯謁居知道當初的巫蠱一案，當時詛咒的可是當今陛下劉徹，與當今皇后衛子夫。
只是魯謁居還未明白，他張湯口中的那位，乃是莊青翟，而並非是劉徹。
魯謁居甚至根本不想往劉徹身上聯想！
即便如此，魯謁居還是覺得這太過大膽。
「可如果詛咒丞相莊青翟一事，如果被發現，那咱們不就是死罪嗎？」魯謁居擔憂的道。
張湯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與魯謁居所指的目標，根本不是一人。
「我所指的，可不是去詛咒莊青翟，而是讓莊青翟去詛咒陛下！」見魯謁居沒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自己直接將話說明了。
「這……簡直太瘋狂了！」魯謁居驚的蹦跳而起，眼裡滿是震驚。
「這可是大逆無道，是謀反，若被發現，咱們是要被誅九族的。」魯謁居搖頭道。
魯謁居覺得這太冒險，並不贊成此方法。
「那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張湯無奈的道。
張湯何嘗不知此舉有多麼冒險，若不是被逼的沒了辦法，張湯何至於這樣？
當日在朝堂上，張湯還是占據上風，可他沒想到莊青翟不按套路出招，竟把他逼的沒了辦法，只能出此狠毒的下策。
稍有不慎，不僅不會成功，更導致自己九族消消樂。
「就算真的發現，也是在丞相府發現，被誅九族的，也只能是他丞相莊青翟，不會是咱們。」張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