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這個提議太不妥了吧
在太子身邊的官員中，太子舍人是為最低的那一檔，規定是十三人，但可以隨著太子的需要進行遞增。
而太子中庶子平時可以有五人，平時負責侍從太子，掌顧問應對。
在太子中庶子與太子舍人之間，還差著幾級，分別是比六百石的太子洗馬、四百石的太子庶子、中盾、衛率、廐長。
經過今日之事，汲黯已經確實霍光這個人確實有大才，他也可以毫不吝嗇的對霍光大加讚賞。
若是相想要提拔霍光，完全可以循環漸進，大可不必讓霍光進步的如此之快。
「太子，你這個提議也太不妥了吧。太子若是想要對霍光進行升遷，可以先將霍光升為太子庶子，這樣也算是正常的升遷順序。」汲黯道。
「都是，太子庶子是不是小了點。」劉據道。
「太子庶子還小？」汲黯驚訝的道。
這種話汲黯還是第一次聽到。
要知道太子庶子可是俸祿四百石的朝廷官員，而這種級別的官員若是在一縣之中，那可是中等大小的縣或者是大縣的縣丞，算是一個地方的父母官，級別已經完全不低了。
不知道多少人想做官而不得，頂破多了就是個小吏，至於縣長或是縣丞，那可是普通百姓，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高度，甚至地方上的百姓，終其一生，都沒有見過管理自己地方的縣級主管。
「若是讓霍光繼續干太子舍人，實在是委屈了點。我們這裡，不是還缺一個太子中庶子嗎？」劉據道。
汲黯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一向穩重的太子劉據，怎麼會突然推薦霍光連升好幾級，來當太子中庶子。
「太子殿下，霍光才從仕沒幾天，將他升為太子庶子，這已經是大膽任用了。我明天霍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如果現在直接將霍光提拔，讓霍光的提拔過快，反而有可能會害了霍光。」汲黯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道。
汲黯就是這樣，無論是在董仲舒提出獨尊儒術之時，亦或者是劉據面前，還是當初在劉徹面前，都敢于堅持已見，提出自己看法。
並且汲黯此時雖覺得霍光是一位難得的人才，但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年少時候極其聰慧，可年齡上來之後，岷然眾人的，也不在少數。
這個世界上是可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年少成名。
汲黯是真心不希望看到，像霍光這樣的天才少年，因為升職太快，而心生驕傲，逐漸膨漲，最終因為心性的變化，反而淪為普通人，甚至是一位奸臣。
更何總，如果霍光就像是戰國時期的那位趙括一樣，理論知識極為豐富，但真讓他放到關鍵位置上，只會紙上談兵，而干不出實事，那該怎麼辦？
而汲黯最擔心的，還是他不希望劉據也如同當今陛下劉徹一樣，對於自己喜愛的臣子，就瘋狂的提拔，任人為親，這樣終有一天會釀成大禍。
「在椒房殿內，莫說是還有多位太子舍人，一直苦巴巴的等著升職，就連那些資歷深厚的太子洗馬以及太子庶子等官員，哪個不希望自己可以更進一步，畢竟一個人的動，往往意味著一排人的升職。若是直接將霍光這位太子舍人升到太子中庶子這位，那幫人能幹嗎？」汲黯道。
「老師，就像是咱們剛剛討論的，更高的職位向來都是即有忠心，又有才的人往上升。太子中庶子不能僅僅因為要照顧那些老臣，就讓給他們。」劉據道。
汲黯聽到此話，沉默了下來。
「別的人我不敢誇口，但霍光絕對沒有看錯。我覺得他能行，我願意為他擔保！」劉據見自己的這位老師又開始犯倔了，便嚴肅的對著汲黯說道。
「太子殿下！」
霍光頓時聲淚俱下，不停的叩道。
霍光的腦里浮現出自己最初見到劉據的場景，那還是自己的大兄霍去病帶著自己去見皇后衛子夫，當時劉據初見到霍光，便提議讓自己到他的身邊，先任命為太子舍人進行歷練，以後若有機會，還會繼續提拔。
霍光沒想到劉據待自己竟然這般信任，除了一心一意的跟隨劉據，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劉據連忙將霍光扶起。
「你我為兄弟，不必如此。」劉據笑道。
霍光想起來，自己看一些史書的記載，當初漢高帝打天下的時候，也是與當初與他一同從沛縣走出來的那些人稱兄道弟。
劉據的性格雖與記載中的漢高帝有著天壤之別，但兩者皆是能人。
只是漢高帝在打敗西楚霸王項羽，擁有天下後，卻一些舊時的功臣大下殺手，其中便包括軍功極大的韓信，而那位從最開始便支持一直到最後的功臣蕭何，也被逼的只能自污來自保。
不過好在漢高帝也只是殺了那些個異姓王，以及那些比較張狂之輩，像是那些曹參、周平等開國功臣，還是好好的活著，甚至曹參的平陽侯的爵位，此時還是大漢食邑最高的列侯，就連劉徹的長姐平陽公主，當初也是嫁於了平陽侯。
霍光相信劉據不會像歷史上的漢高帝那般，只能同患難，而不能同富貴。
汲黯見劉據那堅定的態度，嘆了口氣，只得同意了劉據的提議，他也將會提名，讓霍光升任太子中庶子，成為六百石的官員，至此可以稱的上是大漢朝上的中層官員。
汲黯深深的注視了霍光一會兒，他自己雖然不喜劉徹窮兵黷武，他也不得不承認，能夠打贏匈奴，對於大漢來說是一位大事。
打敗匈奴這件大功中，霍去病的功勞極大，可與衛青比肩。
汲黯知道霍光是霍去病的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汲黯還不知道霍去病近期的改變，他對霍去病的印象很簡單，那就是一心只想著打匈奴，對朝中上的事情興趣不大，但也不體貼下士，在政治上沒有太多天份，與衛青差別極大。
汲黯怎麼也想不通，霍去病與霍光的父親，是何等神人，怎麼這麼會生兒子，即生出了軍事天才霍去病，還能再生出來一位政治天才霍光。
而霍去病與霍光還都是劉據的表兄弟，乃是天生的太子黨。
劉據本就是大才，更何總霍去病與霍光一文一武，對他進行輔佐。劉據若是將來可以即位，可以讓霍去病以及霍光兩兄弟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如果那時候的衛青還能在世的話，那汲黯簡直不敢想，劉據到時候能開創怎樣的盛世。
有這樣幾位的人物進行輔佐，汲黯甚至覺得，哪所將來即位的皇帝，是位無能之君，但只要肯放權，讓這樣幾位能臣來進行治理，那也一定可以將天下治理的非常好。
甚至將當今陛下因連年打仗，對民生的傷害，也能挽回！
只是汲黯自知年齡大了，自己心裡清楚，自己是肯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越是活的越老，越是不想死，汲黯雖然沒有同其他人說過，但他心裡也是這樣。
但汲黯明白，沒有人能夠不死，更沒有人可以長生。
而對於劉徹所幻想的長生不老藥，汲黯也堅定反對的，他自己甚至當面直斥求仙是虛妄之事，根本不可信，同時反對方士惑主亂政，堅持黃老之道。
在劉徹一定有駕崩的一天，而到時候，就會有太子繼承皇位。
看到劉據身邊的，這強大的，極具能量與才能的政治團體，以及劉據本人便是一位極富才能的大才，汲黯是真心希望將來能夠登基皇位的，會是自己面前的這位太子劉據，而不是劉閎，更不是劉旦、劉胥或者是李夫人的兒子劉髆。
……
御史府，此乃是張湯日常辦工，以及議事與決策的核心場所。
御史大夫雖然略低於丞相，但身為三公，級別也就只差於丞相以及大將軍與驃騎將軍了。
御史府同樣也是極大的，平時張湯公開議事、處理公務、接見屬官、宣讀詔令者是在正堂之上。相要與核心親信、心腹屬官進行絕密議事，一般都是在內室之中。
至於御史府上的蘭台，則是存放圖籍秘書、檔案、監察文書的地方。
張湯此時便坐於內室之中，而坐在張湯一旁的，正是他的心腹御史掾魯謁居，僅他們兩人而已。
張湯身為御史大夫，其屬官數量頗多，但因著張湯為官多年來，得罪了不少人，就連他自己的屬官，也大多與他的關係一般。
在這等時候，張湯能夠放心，與其商討對策反擊的，也只有御史掾魯謁居一人。
作為御史大夫處理政事的副手，御史中丞李文，便與張湯關係極差。
張湯與李文兩人之間有舊怨在前，並且兩人也有著職權衝突。
李文身為御史中丞，名義上是張湯的屬官，但他的御史中丞是劉徹任命的，張湯並沒有任免權。
御史中丞有著獨立監察權，並且可以直接向劉徹奏事，這也是為了制衡張湯權力。
劉徹既然不能完全信任丞相，那麼對於同為三公的御史大夫，劉徹同樣也要想辦法進行制衡，不能讓對方一手遮天，勢力過大。
講白了，御史大夫與御史中丞想要在一塊同心協力的辦事，御史大夫就不能把御史中丞當作自己的下級，而御史中丞也不能將自己視為御史大夫的平級，要不然兩個者乾的不舒服。
早先年間，張湯還是九卿之一的廷尉時，張湯與李文便不和了。
張湯乃是朝中有名的酷吏，更是一名權謀家，辦起案來深文周納、睚眥必報，其權力欲極強，是絕對不允許下屬挑戰自己權威的，在這點上，他與劉徹是比較相像的。
李文雖也一直在司法領域工作，但他更有原則，不依附他人，其對張湯的苛酷、弄權、構陷他人極為不滿，在見過張湯的種種行徑之後，他也試圖以監察權約束、扳倒張湯。
故此，張湯與李文之間的矛盾已經處於了完全不能調和的狀態。
張湯不止一次，想要找機會把李文給弄死，但張湯明白劉徹安排李文來當御史中丞，便是想要來看著自己，對於李文，張湯也沒有太大辦法，除非張湯真的可以找到李文的把柄。
除去御史掾魯謁居之外，張湯平時辦事也常用侍御史咸宣。
只是常用不代表信任！
張湯善於以權術駕馭下屬，但對於這些人，張湯只當他們是為工具人，並非是政治上的盟友。
在這些人當中，就以咸宣為代表。
張湯與咸宣同為被劉徹重用的酷吏，他們的辦案風格比較相像，咸宣也多年來，一直在張湯的手下辦事，兩人曾一度配合的相當密切。
只是咸宣一直覺得自己在張湯手下多年，也知道張湯辦案的時候，會使用哪些手段，便希望張湯將自己升職。
雖然張湯沒有直接將咸宣升官的權力，但張湯的提名，劉徹為表示寵愛與信任，一般者是會同意的。
可這麼多年來，張湯一直沒有重用過咸宣，對此咸宣心裡深感不滿，尤其是張湯重用魯謁居，而不是自己，更是加劇了咸宣的不滿情緒。
故而張湯為官多年來，可以算的上是他的政治盟友的，僅魯謁居一人。
當初魯謁居看出了張湯對李文心有怨恨，便匿名上書，對李文進行誣告，想要幫張湯清除政敵。
在魯謁居生病的時候，張湯甚至不顧自己上級的身份，屈尊親自為魯謁居按摩雙腳，此等親密無間的舉動，在大臣與屬吏之間極為罕見。
若是一位將軍能對自己的下屬甚至是干兵，能做到這樣，那這名將軍在軍中的聲望一定會極高，有許多士兵願意為他效力。
然後張湯也只是對魯謁居一人能夠如此，其餘之人，皆是張湯眼中的工具人，是他辦事的爪牙，但心裡並不信任，甚至他們之間，都在互相提防著。
密室中，張湯正要與魯謁居商議如何對莊青翟進行反擊。
京城內的富商以及官吏之間，突然流傳出了對張湯不好的聲音，這讓他們不得不警惕。
而太子中庶子平時可以有五人，平時負責侍從太子，掌顧問應對。
在太子中庶子與太子舍人之間，還差著幾級，分別是比六百石的太子洗馬、四百石的太子庶子、中盾、衛率、廐長。
經過今日之事，汲黯已經確實霍光這個人確實有大才，他也可以毫不吝嗇的對霍光大加讚賞。
若是相想要提拔霍光，完全可以循環漸進，大可不必讓霍光進步的如此之快。
「太子，你這個提議也太不妥了吧。太子若是想要對霍光進行升遷，可以先將霍光升為太子庶子，這樣也算是正常的升遷順序。」汲黯道。
「都是，太子庶子是不是小了點。」劉據道。
「太子庶子還小？」汲黯驚訝的道。
這種話汲黯還是第一次聽到。
要知道太子庶子可是俸祿四百石的朝廷官員，而這種級別的官員若是在一縣之中，那可是中等大小的縣或者是大縣的縣丞，算是一個地方的父母官，級別已經完全不低了。
不知道多少人想做官而不得，頂破多了就是個小吏，至於縣長或是縣丞，那可是普通百姓，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高度，甚至地方上的百姓，終其一生，都沒有見過管理自己地方的縣級主管。
「若是讓霍光繼續干太子舍人，實在是委屈了點。我們這裡，不是還缺一個太子中庶子嗎？」劉據道。
汲黯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一向穩重的太子劉據，怎麼會突然推薦霍光連升好幾級，來當太子中庶子。
「太子殿下，霍光才從仕沒幾天，將他升為太子庶子，這已經是大膽任用了。我明天霍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如果現在直接將霍光提拔，讓霍光的提拔過快，反而有可能會害了霍光。」汲黯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道。
汲黯就是這樣，無論是在董仲舒提出獨尊儒術之時，亦或者是劉據面前，還是當初在劉徹面前，都敢于堅持已見，提出自己看法。
並且汲黯此時雖覺得霍光是一位難得的人才，但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年少時候極其聰慧，可年齡上來之後，岷然眾人的，也不在少數。
這個世界上是可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年少成名。
汲黯是真心不希望看到，像霍光這樣的天才少年，因為升職太快，而心生驕傲，逐漸膨漲，最終因為心性的變化，反而淪為普通人，甚至是一位奸臣。
更何總，如果霍光就像是戰國時期的那位趙括一樣，理論知識極為豐富，但真讓他放到關鍵位置上，只會紙上談兵，而干不出實事，那該怎麼辦？
而汲黯最擔心的，還是他不希望劉據也如同當今陛下劉徹一樣，對於自己喜愛的臣子，就瘋狂的提拔，任人為親，這樣終有一天會釀成大禍。
「在椒房殿內，莫說是還有多位太子舍人，一直苦巴巴的等著升職，就連那些資歷深厚的太子洗馬以及太子庶子等官員，哪個不希望自己可以更進一步，畢竟一個人的動，往往意味著一排人的升職。若是直接將霍光這位太子舍人升到太子中庶子這位，那幫人能幹嗎？」汲黯道。
「老師，就像是咱們剛剛討論的，更高的職位向來都是即有忠心，又有才的人往上升。太子中庶子不能僅僅因為要照顧那些老臣，就讓給他們。」劉據道。
汲黯聽到此話，沉默了下來。
「別的人我不敢誇口，但霍光絕對沒有看錯。我覺得他能行，我願意為他擔保！」劉據見自己的這位老師又開始犯倔了，便嚴肅的對著汲黯說道。
「太子殿下！」
霍光頓時聲淚俱下，不停的叩道。
霍光的腦里浮現出自己最初見到劉據的場景，那還是自己的大兄霍去病帶著自己去見皇后衛子夫，當時劉據初見到霍光，便提議讓自己到他的身邊，先任命為太子舍人進行歷練，以後若有機會，還會繼續提拔。
霍光沒想到劉據待自己竟然這般信任，除了一心一意的跟隨劉據，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劉據連忙將霍光扶起。
「你我為兄弟，不必如此。」劉據笑道。
霍光想起來，自己看一些史書的記載，當初漢高帝打天下的時候，也是與當初與他一同從沛縣走出來的那些人稱兄道弟。
劉據的性格雖與記載中的漢高帝有著天壤之別，但兩者皆是能人。
只是漢高帝在打敗西楚霸王項羽，擁有天下後，卻一些舊時的功臣大下殺手，其中便包括軍功極大的韓信，而那位從最開始便支持一直到最後的功臣蕭何，也被逼的只能自污來自保。
不過好在漢高帝也只是殺了那些個異姓王，以及那些比較張狂之輩，像是那些曹參、周平等開國功臣，還是好好的活著，甚至曹參的平陽侯的爵位，此時還是大漢食邑最高的列侯，就連劉徹的長姐平陽公主，當初也是嫁於了平陽侯。
霍光相信劉據不會像歷史上的漢高帝那般，只能同患難，而不能同富貴。
汲黯見劉據那堅定的態度，嘆了口氣，只得同意了劉據的提議，他也將會提名，讓霍光升任太子中庶子，成為六百石的官員，至此可以稱的上是大漢朝上的中層官員。
汲黯深深的注視了霍光一會兒，他自己雖然不喜劉徹窮兵黷武，他也不得不承認，能夠打贏匈奴，對於大漢來說是一位大事。
打敗匈奴這件大功中，霍去病的功勞極大，可與衛青比肩。
汲黯知道霍光是霍去病的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汲黯還不知道霍去病近期的改變，他對霍去病的印象很簡單，那就是一心只想著打匈奴，對朝中上的事情興趣不大，但也不體貼下士，在政治上沒有太多天份，與衛青差別極大。
汲黯怎麼也想不通，霍去病與霍光的父親，是何等神人，怎麼這麼會生兒子，即生出了軍事天才霍去病，還能再生出來一位政治天才霍光。
而霍去病與霍光還都是劉據的表兄弟，乃是天生的太子黨。
劉據本就是大才，更何總霍去病與霍光一文一武，對他進行輔佐。劉據若是將來可以即位，可以讓霍去病以及霍光兩兄弟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如果那時候的衛青還能在世的話，那汲黯簡直不敢想，劉據到時候能開創怎樣的盛世。
有這樣幾位的人物進行輔佐，汲黯甚至覺得，哪所將來即位的皇帝，是位無能之君，但只要肯放權，讓這樣幾位能臣來進行治理，那也一定可以將天下治理的非常好。
甚至將當今陛下因連年打仗，對民生的傷害，也能挽回！
只是汲黯自知年齡大了，自己心裡清楚，自己是肯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越是活的越老，越是不想死，汲黯雖然沒有同其他人說過，但他心裡也是這樣。
但汲黯明白，沒有人能夠不死，更沒有人可以長生。
而對於劉徹所幻想的長生不老藥，汲黯也堅定反對的，他自己甚至當面直斥求仙是虛妄之事，根本不可信，同時反對方士惑主亂政，堅持黃老之道。
在劉徹一定有駕崩的一天，而到時候，就會有太子繼承皇位。
看到劉據身邊的，這強大的，極具能量與才能的政治團體，以及劉據本人便是一位極富才能的大才，汲黯是真心希望將來能夠登基皇位的，會是自己面前的這位太子劉據，而不是劉閎，更不是劉旦、劉胥或者是李夫人的兒子劉髆。
……
御史府，此乃是張湯日常辦工，以及議事與決策的核心場所。
御史大夫雖然略低於丞相，但身為三公，級別也就只差於丞相以及大將軍與驃騎將軍了。
御史府同樣也是極大的，平時張湯公開議事、處理公務、接見屬官、宣讀詔令者是在正堂之上。相要與核心親信、心腹屬官進行絕密議事，一般都是在內室之中。
至於御史府上的蘭台，則是存放圖籍秘書、檔案、監察文書的地方。
張湯此時便坐於內室之中，而坐在張湯一旁的，正是他的心腹御史掾魯謁居，僅他們兩人而已。
張湯身為御史大夫，其屬官數量頗多，但因著張湯為官多年來，得罪了不少人，就連他自己的屬官，也大多與他的關係一般。
在這等時候，張湯能夠放心，與其商討對策反擊的，也只有御史掾魯謁居一人。
作為御史大夫處理政事的副手，御史中丞李文，便與張湯關係極差。
張湯與李文兩人之間有舊怨在前，並且兩人也有著職權衝突。
李文身為御史中丞，名義上是張湯的屬官，但他的御史中丞是劉徹任命的，張湯並沒有任免權。
御史中丞有著獨立監察權，並且可以直接向劉徹奏事，這也是為了制衡張湯權力。
劉徹既然不能完全信任丞相，那麼對於同為三公的御史大夫，劉徹同樣也要想辦法進行制衡，不能讓對方一手遮天，勢力過大。
講白了，御史大夫與御史中丞想要在一塊同心協力的辦事，御史大夫就不能把御史中丞當作自己的下級，而御史中丞也不能將自己視為御史大夫的平級，要不然兩個者乾的不舒服。
早先年間，張湯還是九卿之一的廷尉時，張湯與李文便不和了。
張湯乃是朝中有名的酷吏，更是一名權謀家，辦起案來深文周納、睚眥必報，其權力欲極強，是絕對不允許下屬挑戰自己權威的，在這點上，他與劉徹是比較相像的。
李文雖也一直在司法領域工作，但他更有原則，不依附他人，其對張湯的苛酷、弄權、構陷他人極為不滿，在見過張湯的種種行徑之後，他也試圖以監察權約束、扳倒張湯。
故此，張湯與李文之間的矛盾已經處於了完全不能調和的狀態。
張湯不止一次，想要找機會把李文給弄死，但張湯明白劉徹安排李文來當御史中丞，便是想要來看著自己，對於李文，張湯也沒有太大辦法，除非張湯真的可以找到李文的把柄。
除去御史掾魯謁居之外，張湯平時辦事也常用侍御史咸宣。
只是常用不代表信任！
張湯善於以權術駕馭下屬，但對於這些人，張湯只當他們是為工具人，並非是政治上的盟友。
在這些人當中，就以咸宣為代表。
張湯與咸宣同為被劉徹重用的酷吏，他們的辦案風格比較相像，咸宣也多年來，一直在張湯的手下辦事，兩人曾一度配合的相當密切。
只是咸宣一直覺得自己在張湯手下多年，也知道張湯辦案的時候，會使用哪些手段，便希望張湯將自己升職。
雖然張湯沒有直接將咸宣升官的權力，但張湯的提名，劉徹為表示寵愛與信任，一般者是會同意的。
可這麼多年來，張湯一直沒有重用過咸宣，對此咸宣心裡深感不滿，尤其是張湯重用魯謁居，而不是自己，更是加劇了咸宣的不滿情緒。
故而張湯為官多年來，可以算的上是他的政治盟友的，僅魯謁居一人。
當初魯謁居看出了張湯對李文心有怨恨，便匿名上書，對李文進行誣告，想要幫張湯清除政敵。
在魯謁居生病的時候，張湯甚至不顧自己上級的身份，屈尊親自為魯謁居按摩雙腳，此等親密無間的舉動，在大臣與屬吏之間極為罕見。
若是一位將軍能對自己的下屬甚至是干兵，能做到這樣，那這名將軍在軍中的聲望一定會極高，有許多士兵願意為他效力。
然後張湯也只是對魯謁居一人能夠如此，其餘之人，皆是張湯眼中的工具人，是他辦事的爪牙，但心裡並不信任，甚至他們之間，都在互相提防著。
密室中，張湯正要與魯謁居商議如何對莊青翟進行反擊。
京城內的富商以及官吏之間，突然流傳出了對張湯不好的聲音，這讓他們不得不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