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霍光，你怎麼看
霍光與霍去病同父異母弟，兩人皆站在太子劉據同一條占線，並決定與劉據共進退。
可霍光早就聽說過御史大夫張湯的為人，他覺得張湯既然身為酷吏，並在劉徹身邊辦事多年，這些年來處置的貪官不知道有多少了，並且手段極狠。
更重要的是，這些年張湯與趙禹共同主持修訂並制定了一批核心法律，其中更是包含了吏治重法。
若是張湯自己就來當貪官，那不就等於自己當初立下的刀，如今要砍到自己的腦袋上。
張湯雖因劉徹的緣故而主動成為酷吏，並對待同僚，尤其是政敵極為狠，不留一點情面，招招要致對方於死地，但張湯憎恨貪官污吏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就算真是裝的，能裝這麼多年，裝與不裝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但霍光想來張湯也不會這麼傻。
「能傳出此事，想必與丞相莊青翟有關！」霍光分析道。
眼下身為丞相的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兩者在皇帝劉徹的眼裡，都在案件中有一定的嫌疑，他們都想要找到機會，一招將對方斃命。
三公便是大漢官員中的最高峰，而此時兩位三公在朝堂上撕破面，並在明面上鬥法，十分罕見。
御史大夫雖名義上副丞相，受丞相管制，但兩人實際所管轄的領域也不相同，尤其是劉徹有意打壓相權之後，御史大夫的權力也不差於丞相了。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人脈，誰手底下不是一堆人。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人被查往往就意味著一大披人。
此時已經不僅僅是莊青翟與張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政治團體的鬥爭。
霍光知道，同在官場上這麼多年，不可能絕對的乾淨。
若是有心，只要有一點小把柄，就能給專門揪出來大做文章，而最終的決定權則是在劉徹手上。
作為大漢權力最高之人，此時的劉徹幾乎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他若是還想保其中一位，就能夠舉重若輕，對其明面上革職，進行敲打，將其保下來。
若是劉徹不想保，任務一點小事，都可以輕拿重放，被劉徹以此理由重罰，甚至是處死抄死，甚至是誅族。
莊青翟與張湯兩人的關係發展成如今這樣，雖與他們兩人有關，但更重要的是劉徹在背後有意的製造兩人的矛盾，使用平衡之術，使兩人成為對立面，以此來保證自己皇權至上。
「你分析的不錯，相信不久之後，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事情，就會有個結果了。」劉據道。
莊青翟與張湯之間，已經勢如水火，誰都容不下誰，若是兩是為野外遊俠，說不定已經一言不合，拔劍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你覺得丞相與御史大夫兩者之間，誰會笑到最後？」劉據繼續問道。
「從那天朝堂發生的事情來看，御史大夫的勝算更大些，但今日又出了御史大夫與商人分贓一事，便有些難說了。坊間流傳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事情還未發展到最後，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我覺得應該再觀望看看，說不定還會有反轉，最終還是要靠陛下裁定。」霍光搖頭道。
劉據點頭稱是。
如果一位皇帝，僅依靠鄉間傳出來的流言，就來判斷一位朝中大臣是忠是奸，那這位皇帝也太不合格了。
像是劉徹這樣的雄主，更不會犯這樣的毛病。
「你的想法是沒問題的，還未到最後，一切都還未明朗，此時下決定是有些早了。」劉據道。
劉據本沒有他意，但霍光卻因小心謹慎的性格，覺得這話有別的意思。
「太子殿下，臣只是單論此事，沒有想過跟隨其他人的意思，更不會背叛太子殿下。」霍光道。
劉據失笑，他沒想到霍光會想到這方面。
不過也難怪，此時朝中上上下下，甚至是椒房殿中有一些宦官都是私下裡亂嚼舌頭，說是劉據的太子之位恐怕有不穩了，新的太子可能會是皇子閎或者是李夫人生下的皇子髆。
此前有一些太子黨的人，在劉徹擺明了要打壓太子劉據，對大將軍衛青與驃騎將軍霍去病，明面尊貴暗裡削權的一系列行為後，為了自己的前途，更為了自己未來不被牽連，這段時間已經改換門庭，投奔其他皇子或者大臣門下了。
這些人中，以太常、廷尉以及大農令下面屬官最多，還有一些是衛青以及霍去病的門客。
不過對於這些個牆頭草，劉據是不屑一顧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多慮了，方才的話只是就事論事罷了。這段時間我有朝中大事，都會與你商議，我對你絕對信任的，否則怎會如此，你且放寬心。」劉據溫和的笑道。
得到劉據此話，霍光想來也確實是這樣，也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霍光雖然在政治上天分極高，但因著年齡還小，不禁露出了訕笑。
「是臣……是我相多了。」霍光搖頭道。
劉據擺擺手，並沒有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
突然一道雖聽起有些老邁，但依舊有底氣的聲音傳來。
「先生！」
劉據一聽此聲音便知道是此人正是時任太子少傅的汲黯。
自汲黯不想到淮陽郡上任，而劉據邦了汲黯，與任安對調之後，汲黯在心裡對劉據十分感激。
汲黯知道劉據小小年紀，便對國家提出了多條有用的政策制度，心裡更是認定劉據將來會是一位名主。
只不過這有個前提，就是劉據在上位之後，不會只顧得貪圖享受，而不滿心治國。若是這樣，就算在治理國家上再有天賦，也無用，甚至會成為一位昏君！
「見過太子少傅大人！」霍光趕緊作輯行禮。
「太子舍人也在。」汲黯雖地位比霍光高的多，但還是習慣的回了霍光一禮。
汲黯對下有禮，對上不媚，禮賢下士。
也是因此，汲黯贏得了諸多官員的尊重，其中便包括大將軍衛青。而當初劉徹想讓汲黯到淮陽去當太守，甚至稱以汲黯的名聲，只要到了淮陽郡，就能發揮作用，以此可見汲黯在朝中的地位有多高。
太子少傅在名義不及太子太傅，屬於是太子的副老師，但因輔理東宮事務的職責，又是實際上的太子的監護人，也是太子的政務助手，實權要比太子太傅要更大一些。
這段時間汲黯經常與劉據在一起，並教劉據一些治國上的道理，以及過往的歷史。
「太子舍人，我與太子有要事相商。」汲黯道。
霍光非常識趣，知道汲黯這是要讓自己先退下，便直接道：「太子殿下，太子少傅，臣還有其他事情，先行告退。」
「不用！」劉據卻將霍光打斷。
汲黯疑惑的看向劉據。
「霍光不是外人，更極其聰慧，不必離開，可以在一旁聽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劉據解釋道。
汲黯同意了，這段時間他也與霍光有過不止一次接觸，他確實發現霍光在政治上的天份極高，不在自己之上，乃是一塊璞玉。
只是今日汲黯想要說的事情比較重要，區區一位太子舍人，還沒有資格聽到這些。
汲黯也明白霍光乃是劉據身邊的近臣，自汲黯來到椒房殿便發現兩人常在一塊。
既然劉據這樣說了，汲黯便不再堅持讓霍光離開。
「太子殿下可知太常之位又有變動，又可知皇子閎近期幹了什麼？」汲黯問道。
「發生什麼了？」劉據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何事了。
「新上任的太常名為劉受，同樣為漢室宗親，劉受與我還有些私交，今日得見劉受，這才知道皇子閎大力反對科舉制的推行。」汲黯道。
太常一職，常由宗室或儒學世家擔任，劉徹任用劉受，正是考慮到劉受漢室宗親的這一身份。
劉受同樣姓劉，乃是漢室宗親，但因與劉徹的血緣關係已經有些遠了，並非是劉徹的直系親屬，他們是典型的君臣關係，沒有太多的私人情誼，更不是政治同盟。故此劉受的官位頗高，但實際上與皇子閎相差甚遠。
汲黯在九卿高位上，也任職多年，又因他的名氣頗大，是為劉徹時期的諫臣，劉受對汲黯也相當尊重，兩人縱然無太多的私交，但若是見面的話，寒暄幾句還是會有的。
汲黯平日極少聽到同僚吐槽自己的工作，但他今日卻聽到了劉受自己這位新上任的太常在抱怨自己的工作難干。
汲黯對劉受有一定了解，劉受可不是喜歡抱怨的人，現在當著自己的面說工作難干，想必是真的遇到問題了。
只是這個問題的根本就是劉閎被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
此前劉受擔任的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在此期間一直兢兢業業，沒有犯過大的差錯，也是因為在宗正位置上的政績，才被劉徹提拔到太常這一位置上。
雖者為九卿，官階俸祿都相同，但宗正在九卿之中排位第七，而太常排位第一，能夠從宗正改任太常，這看似平調，實則是升職。
若說能力，劉受就算不是最強，但也絕對不算太差了。
此前劉徹明令，皇子在歷練的部門，乃是最高領導，主管大政方針，就算是九卿，也只是具體的執行者。
劉閎乃是劉徹的親子，又因為有著劉徹刻意打壓太子劉據，扶持其他皇子來與劉據進行抗衡。
身為太子，有著天然的政治優勢，朝中的大臣們會率先向著太子身邊靠攏，想要得到太子的信任，並期望太子將來即位後，能夠視他們為親信，對他們進行提拔。
這與皇帝的權力是相對立的。
而劉徹就是想讓朝中的大臣們覺得自己有廢掉劉據的想法，讓他們站隊其他皇子，這樣就可以分化劉據的權力與影響力，間接增強自己的力量。
不過劉徹也確實想要廢掉劉據了，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劉據的威脅。
與朝中大臣想的不一樣的話，劉徹就算廢掉劉據，其實心底里，也是不想立其他皇子為太子的，哪怕是李夫人的兒子劉髆，劉徹也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想法。
劉徹更想要自己長生，立太子只是為了防止自己哪天駕崩後，大漢能夠有一位法定的繼承人，可如果自己能夠長生不老，那還要什麼太子？
前幾天劉徹已經命人前去訪仙，想要得到長生不老藥，讓自己可以永遠的統治大漢，將大漢的疆域推到天邊，推到四海去。
劉徹的想法沒幾個人能看的懂，朝中的大臣們都只能憑著自己的政治嗅覺，去站隊，去選自己應該支持哪位皇子。
可劉受卻不是這樣。
這位新上任的太常劉受，上任之初還想著自己可以有一番大作為，但自己真擔任了太常，卻發現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因為宗正一事，沒有皇子插手，自己有全權。而如今劉受升任太常，因著自己初來乍到，根基還沒有那麼牢固。
劉閎雖說也沒有太多的根基，但因為其皇子的身份，有血緣的加持、太子劉據的被打壓，太常下的諸多屬官都在向劉閎身邊靠攏。
劉受身體裡流著漢室的血脈，他本質上還是想讓大漢變得更好的。
劉受知道科舉制有著這麼多的優點，他此次上任太常之位，便想要大力推舉科舉制。
可沒曾想劉閎有意與劉據過不去，因著科舉制是劉據提出的，他便在許多地方對科舉制度的推舉進行阻礙。
劉受知道汲黯是一位諫臣，敢於在劉徹面前說話。
雖然汲黯此時是太子少傅，平日裡難心見到劉徹，但劉受將這些告訴汲黯，還是希望汲黯可以將這些告訴劉徹。
只是汲黯此時已不是內朝官員，按理來說，他的職責則教育好太子，勸諫之事已經不是汲黯的份內事了。
可汲黯幹了幾十年的這種事，此時知道劉受的心愿，竟然真的想要找到劉徹，進行奏事，將劉閎在文化這項職能上所幹的事全部上奏。
汲黯將劉受告訴自己的，幾乎是原話都轉告於劉據，連他準備上奏的事情也一併說出。
而一旁的霍光也聽的清清楚楚。
「霍光，你怎麼看？」
可霍光早就聽說過御史大夫張湯的為人，他覺得張湯既然身為酷吏，並在劉徹身邊辦事多年，這些年來處置的貪官不知道有多少了，並且手段極狠。
更重要的是，這些年張湯與趙禹共同主持修訂並制定了一批核心法律，其中更是包含了吏治重法。
若是張湯自己就來當貪官，那不就等於自己當初立下的刀，如今要砍到自己的腦袋上。
張湯雖因劉徹的緣故而主動成為酷吏，並對待同僚，尤其是政敵極為狠，不留一點情面，招招要致對方於死地，但張湯憎恨貪官污吏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就算真是裝的，能裝這麼多年，裝與不裝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但霍光想來張湯也不會這麼傻。
「能傳出此事，想必與丞相莊青翟有關！」霍光分析道。
眼下身為丞相的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兩者在皇帝劉徹的眼裡，都在案件中有一定的嫌疑，他們都想要找到機會，一招將對方斃命。
三公便是大漢官員中的最高峰，而此時兩位三公在朝堂上撕破面，並在明面上鬥法，十分罕見。
御史大夫雖名義上副丞相，受丞相管制，但兩人實際所管轄的領域也不相同，尤其是劉徹有意打壓相權之後，御史大夫的權力也不差於丞相了。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人脈，誰手底下不是一堆人。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人被查往往就意味著一大披人。
此時已經不僅僅是莊青翟與張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政治團體的鬥爭。
霍光知道，同在官場上這麼多年，不可能絕對的乾淨。
若是有心，只要有一點小把柄，就能給專門揪出來大做文章，而最終的決定權則是在劉徹手上。
作為大漢權力最高之人，此時的劉徹幾乎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他若是還想保其中一位，就能夠舉重若輕，對其明面上革職，進行敲打，將其保下來。
若是劉徹不想保，任務一點小事，都可以輕拿重放，被劉徹以此理由重罰，甚至是處死抄死，甚至是誅族。
莊青翟與張湯兩人的關係發展成如今這樣，雖與他們兩人有關，但更重要的是劉徹在背後有意的製造兩人的矛盾，使用平衡之術，使兩人成為對立面，以此來保證自己皇權至上。
「你分析的不錯，相信不久之後，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事情，就會有個結果了。」劉據道。
莊青翟與張湯之間，已經勢如水火，誰都容不下誰，若是兩是為野外遊俠，說不定已經一言不合，拔劍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你覺得丞相與御史大夫兩者之間，誰會笑到最後？」劉據繼續問道。
「從那天朝堂發生的事情來看，御史大夫的勝算更大些，但今日又出了御史大夫與商人分贓一事，便有些難說了。坊間流傳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事情還未發展到最後，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我覺得應該再觀望看看，說不定還會有反轉，最終還是要靠陛下裁定。」霍光搖頭道。
劉據點頭稱是。
如果一位皇帝，僅依靠鄉間傳出來的流言，就來判斷一位朝中大臣是忠是奸，那這位皇帝也太不合格了。
像是劉徹這樣的雄主，更不會犯這樣的毛病。
「你的想法是沒問題的，還未到最後，一切都還未明朗，此時下決定是有些早了。」劉據道。
劉據本沒有他意，但霍光卻因小心謹慎的性格，覺得這話有別的意思。
「太子殿下，臣只是單論此事，沒有想過跟隨其他人的意思，更不會背叛太子殿下。」霍光道。
劉據失笑，他沒想到霍光會想到這方面。
不過也難怪，此時朝中上上下下，甚至是椒房殿中有一些宦官都是私下裡亂嚼舌頭，說是劉據的太子之位恐怕有不穩了，新的太子可能會是皇子閎或者是李夫人生下的皇子髆。
此前有一些太子黨的人，在劉徹擺明了要打壓太子劉據，對大將軍衛青與驃騎將軍霍去病，明面尊貴暗裡削權的一系列行為後，為了自己的前途，更為了自己未來不被牽連，這段時間已經改換門庭，投奔其他皇子或者大臣門下了。
這些人中，以太常、廷尉以及大農令下面屬官最多，還有一些是衛青以及霍去病的門客。
不過對於這些個牆頭草，劉據是不屑一顧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多慮了，方才的話只是就事論事罷了。這段時間我有朝中大事，都會與你商議，我對你絕對信任的，否則怎會如此，你且放寬心。」劉據溫和的笑道。
得到劉據此話，霍光想來也確實是這樣，也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霍光雖然在政治上天分極高，但因著年齡還小，不禁露出了訕笑。
「是臣……是我相多了。」霍光搖頭道。
劉據擺擺手，並沒有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
突然一道雖聽起有些老邁，但依舊有底氣的聲音傳來。
「先生！」
劉據一聽此聲音便知道是此人正是時任太子少傅的汲黯。
自汲黯不想到淮陽郡上任，而劉據邦了汲黯，與任安對調之後，汲黯在心裡對劉據十分感激。
汲黯知道劉據小小年紀，便對國家提出了多條有用的政策制度，心裡更是認定劉據將來會是一位名主。
只不過這有個前提，就是劉據在上位之後，不會只顧得貪圖享受，而不滿心治國。若是這樣，就算在治理國家上再有天賦，也無用，甚至會成為一位昏君！
「見過太子少傅大人！」霍光趕緊作輯行禮。
「太子舍人也在。」汲黯雖地位比霍光高的多，但還是習慣的回了霍光一禮。
汲黯對下有禮，對上不媚，禮賢下士。
也是因此，汲黯贏得了諸多官員的尊重，其中便包括大將軍衛青。而當初劉徹想讓汲黯到淮陽去當太守，甚至稱以汲黯的名聲，只要到了淮陽郡，就能發揮作用，以此可見汲黯在朝中的地位有多高。
太子少傅在名義不及太子太傅，屬於是太子的副老師，但因輔理東宮事務的職責，又是實際上的太子的監護人，也是太子的政務助手，實權要比太子太傅要更大一些。
這段時間汲黯經常與劉據在一起，並教劉據一些治國上的道理，以及過往的歷史。
「太子舍人，我與太子有要事相商。」汲黯道。
霍光非常識趣，知道汲黯這是要讓自己先退下，便直接道：「太子殿下，太子少傅，臣還有其他事情，先行告退。」
「不用！」劉據卻將霍光打斷。
汲黯疑惑的看向劉據。
「霍光不是外人，更極其聰慧，不必離開，可以在一旁聽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劉據解釋道。
汲黯同意了，這段時間他也與霍光有過不止一次接觸，他確實發現霍光在政治上的天份極高，不在自己之上，乃是一塊璞玉。
只是今日汲黯想要說的事情比較重要，區區一位太子舍人，還沒有資格聽到這些。
汲黯也明白霍光乃是劉據身邊的近臣，自汲黯來到椒房殿便發現兩人常在一塊。
既然劉據這樣說了，汲黯便不再堅持讓霍光離開。
「太子殿下可知太常之位又有變動，又可知皇子閎近期幹了什麼？」汲黯問道。
「發生什麼了？」劉據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何事了。
「新上任的太常名為劉受，同樣為漢室宗親，劉受與我還有些私交，今日得見劉受，這才知道皇子閎大力反對科舉制的推行。」汲黯道。
太常一職，常由宗室或儒學世家擔任，劉徹任用劉受，正是考慮到劉受漢室宗親的這一身份。
劉受同樣姓劉，乃是漢室宗親，但因與劉徹的血緣關係已經有些遠了，並非是劉徹的直系親屬，他們是典型的君臣關係，沒有太多的私人情誼，更不是政治同盟。故此劉受的官位頗高，但實際上與皇子閎相差甚遠。
汲黯在九卿高位上，也任職多年，又因他的名氣頗大，是為劉徹時期的諫臣，劉受對汲黯也相當尊重，兩人縱然無太多的私交，但若是見面的話，寒暄幾句還是會有的。
汲黯平日極少聽到同僚吐槽自己的工作，但他今日卻聽到了劉受自己這位新上任的太常在抱怨自己的工作難干。
汲黯對劉受有一定了解，劉受可不是喜歡抱怨的人，現在當著自己的面說工作難干，想必是真的遇到問題了。
只是這個問題的根本就是劉閎被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
此前劉受擔任的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在此期間一直兢兢業業，沒有犯過大的差錯，也是因為在宗正位置上的政績，才被劉徹提拔到太常這一位置上。
雖者為九卿，官階俸祿都相同，但宗正在九卿之中排位第七，而太常排位第一，能夠從宗正改任太常，這看似平調，實則是升職。
若說能力，劉受就算不是最強，但也絕對不算太差了。
此前劉徹明令，皇子在歷練的部門，乃是最高領導，主管大政方針，就算是九卿，也只是具體的執行者。
劉閎乃是劉徹的親子，又因為有著劉徹刻意打壓太子劉據，扶持其他皇子來與劉據進行抗衡。
身為太子，有著天然的政治優勢，朝中的大臣們會率先向著太子身邊靠攏，想要得到太子的信任，並期望太子將來即位後，能夠視他們為親信，對他們進行提拔。
這與皇帝的權力是相對立的。
而劉徹就是想讓朝中的大臣們覺得自己有廢掉劉據的想法，讓他們站隊其他皇子，這樣就可以分化劉據的權力與影響力，間接增強自己的力量。
不過劉徹也確實想要廢掉劉據了，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劉據的威脅。
與朝中大臣想的不一樣的話，劉徹就算廢掉劉據，其實心底里，也是不想立其他皇子為太子的，哪怕是李夫人的兒子劉髆，劉徹也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想法。
劉徹更想要自己長生，立太子只是為了防止自己哪天駕崩後，大漢能夠有一位法定的繼承人，可如果自己能夠長生不老，那還要什麼太子？
前幾天劉徹已經命人前去訪仙，想要得到長生不老藥，讓自己可以永遠的統治大漢，將大漢的疆域推到天邊，推到四海去。
劉徹的想法沒幾個人能看的懂，朝中的大臣們都只能憑著自己的政治嗅覺，去站隊，去選自己應該支持哪位皇子。
可劉受卻不是這樣。
這位新上任的太常劉受，上任之初還想著自己可以有一番大作為，但自己真擔任了太常，卻發現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因為宗正一事，沒有皇子插手，自己有全權。而如今劉受升任太常，因著自己初來乍到，根基還沒有那麼牢固。
劉閎雖說也沒有太多的根基，但因為其皇子的身份，有血緣的加持、太子劉據的被打壓，太常下的諸多屬官都在向劉閎身邊靠攏。
劉受身體裡流著漢室的血脈，他本質上還是想讓大漢變得更好的。
劉受知道科舉制有著這麼多的優點，他此次上任太常之位，便想要大力推舉科舉制。
可沒曾想劉閎有意與劉據過不去，因著科舉制是劉據提出的，他便在許多地方對科舉制度的推舉進行阻礙。
劉受知道汲黯是一位諫臣，敢於在劉徹面前說話。
雖然汲黯此時是太子少傅，平日裡難心見到劉徹，但劉受將這些告訴汲黯，還是希望汲黯可以將這些告訴劉徹。
只是汲黯此時已不是內朝官員，按理來說，他的職責則教育好太子，勸諫之事已經不是汲黯的份內事了。
可汲黯幹了幾十年的這種事，此時知道劉受的心愿，竟然真的想要找到劉徹，進行奏事，將劉閎在文化這項職能上所幹的事全部上奏。
汲黯將劉受告訴自己的，幾乎是原話都轉告於劉據，連他準備上奏的事情也一併說出。
而一旁的霍光也聽的清清楚楚。
「霍光，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