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臣的死法將超過你的想像
只是在宮中，公孫賀又一直位在衛青之下，兩人相稱之時，公孫賀對衛青都十分尊敬。
「這次出使大宛就是個藉口，最終目的肯定是要李廣利發扶，扶持李家。」公孫賀道。
衛青步伐放慢，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既然陛下已經決定，也就只能這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沒有辦法。只是可惜了車令這批漢使的性命。」衛青道。
衛青已經預料到了，這次出使大宛的使臣，恐怕一個都不能活著回來，就算真的活著回來了，也要被劉徹給處死。
「大將軍，現在看來，陛下恐已經生起廢掉據兒的太子之位的想法，我們要阻止陛下繼續下去，要力保太子的地位，並順利登基。」公孫賀也隨衛青的情緒而嚴肅的道。
公孫賀同衛青與霍去病一樣，均為堅定的太子黨。
與衛青不同的是，公孫賀雖以軍功立名，但他在政治上，則比上衛青更加大膽，如今也是九卿之一，離三公之位也並非遙不可及。
「那是自然！」衛青肯定的道。
衛青怎麼能允許有其他皇子搶走劉據的太子之位。
莫說是衛青的姐姐衛子夫只有劉據這一個嫡長子，就是劉徹與衛子夫之間還有其他的嫡子，衛青也絕對不會同意廢長立幼。
公孫賀因身有劉徹的命令，不敢衛青交談太長時間。他可不敢讓劉徹等太久。
很快，公孫賀便親自向車令轉達了劉徹的命令，並讓車令立即入宮面見陛下。
公孫賀不忍心將真相直接告訴車令，而車令還以為自己迎天了潑天的富貴，得到了劉徹的常識，待成功歸來，則能夠馬踏青雲，一步登天，興高采烈的便往皇宮奔去。
宣室殿內，劉徹正坐上龍榻上，桑弘羊與李廣利對坐在劉徹左右兩邊。
「參見陛下！」車令一想到自己將要飛黃騰達，趕緊激動的下跪拜見道。
車令乃是第一次進到宣室殿，這位陛下召開中朝會議的地方，更是第一次離這麼近見到劉徹，但他卻強裝著鎮定，不讓自己表現出一絲的異態。
劉徹看車令儀表堂堂，身高約七尺五寸，面對自己時表現的不卑不抗，如今也是身為年俸六百石的車府令，若是細心培養，將來或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就是二千石的高官，也有很大的機會。
劉徹這個人最看重長相，一想到車令容貌不俗，氣質不凡，而不久之後就要到大宛尋死，心裡竟猛的覺得有些可惜。
可劉徹即已決定讓車令作為正使，率領眾使臣前往大宛國，並且這次的任務又比較『特殊』，就必須要有一位悍不畏死之人。
劉徹看這位車令很合適！
「起身吧。」劉徹對著車令道。
劉徹隨即招呼一旁的春陀為車令賜座。
車令倍感榮幸，心裡直呼果真與自己所料想的一樣，自己飛入雲霄的機會真的來了。
「太僕可與你說了，朕此次召你入宮的目的？」劉徹問道。
「回陛下，太僕已經將告訴臣將要出使大宛之事。」車令如實回答道。
車令並沒有提太僕已經將自己將被任命為正使說出，這樣就是為了讓這項任命讓劉徹來宣布，也顯得此恩來自劉徹。
此時的坐在一旁的桑弘羊與李廣利也在打量著車令，他們都知道這次是否能夠攻打大宛，這位車令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出師要講究有名，而這個名就要靠車令搏來！
「朕欲換來大宛國貳師城的汗血寶馬，準備命你為正使，率領數十人組成的使團，並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馬，貳師將軍正等著你的好消息呢。」劉徹道。
劉徹刻意將貳師將軍四個字語氣說重了些，就是為了讓車令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臣明白，臣必不負陛下之命，縱萬死而不辭，一定成功將汗血寶馬給帶回來。」車令重重道。
車令還幻想著自己能如當初的張騫一樣，因出使歸來而獲封，甚至還有機會以校尉的身份跟隨出征，得以封侯。
李廣利聽到車令的話直接急了，如果車令真把汗血寶馬帶回來了，那他這個貳師將軍豈不就是個笑話了？
桑弘羊指點道：「車府令，現在已經有貳師將軍了，你明白陛下這次讓你出使真正的意義了吧？」
車令方才被正使、立功、封侯沖暈了頭，這下被桑弘羊一點，瞬間明白了劉徹讓自己去出使大宛是為了什麼。
「陛下，臣上有老，下有小啊。」車令簡直要哭了，當即跪下不停的磕頭道。
車令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好事，結果是要領個尋死的官，這讓他怎麼接受的了。
劉徹早料到了車令在得知真相後會是這幅模樣，便道：「放心吧，你走後，朕會命人照顧好你的家眷，給他們糧，給他們田，讓他們衣食無憂。」
可哪怕是這樣，車令仍然不想死啊。
誰好好的想去尋死啊。
車令因在京城，自己雖為六百石的官員，但在這長安之中，一塊青石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六百石的官員，實在稱不上是大官。
人比人，氣死人。
六百石的官員在一郡之中，已是可以對標縣令，但在長安還是不夠看，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小官了。
車令也經常羨慕那結千石以上的高官，尤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太僕公孫賀，並常常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成為九卿，甚至是三公。
但車令現在不覺得自己這個車府令是小官了，六百石也夠他們一家衣依無憂的安穩的過下去了，一人就一張嘴能吃多少呢？
何至於去尋死之後，得到個同樣的衣食無憂呢？
車令怎麼都覺得划不來，便拖著哭腔道：「陛下，是否可以考慮其他人，我尋老母親要是知道我不再了，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大漢最重孝道，臣不能不孝啊。」
劉徹皺了皺眉頭，他今日召車令到這裡是命令，不是來與其討價還價的。
桑弘羊此刻也不能再多說，畢竟條件這種事情，他可不能替劉徹來做主。
劉徹雖有些悅，但想到自己是要對方去主動尋死，便壓制住自己的怒氣，轉而道：「如果你這次完成任務，你的名字將會記錄在史書，青史留名，你家裡的族譜單開一頁呢？」
車令聞言一愣。
「我？青史留名，族譜單開一頁？」
「陛下，臣去！」
車令一抹眼淚，眼神堅定的道。
劉徹對車令的表態非常滿意，便道：「將來你出征以後，你的家眷無需擔心，他們會被照料的非常好。就是你的母親嘛，朕也會命人為其怡養天年，一定讓她好好的活著？」
方才車令說的那麼肯定，稱如果自己出事了，那他的母親也不會活著。
「陛下，若臣的母親知道自己是為國捐軀，一定會視臣為驕傲，陛下不必為其擔心。」車令道。
車令剛說出此話，心裡便後悔了，畢竟這與自己剛才說的話，完全相背。
車令的臉臊的火辣辣的，一時間說竟說不出來話。
劉徹當然知道車令剛剛的話只是拖詞，目的只是想讓自己換個人前往出使大宛，但他還是要車令自己說出來，否則不就顯得自己這個皇帝太惡了。
劉徹今日召見車令的主要目的還是讓對方出使大宛，這等小事，他也就不再計較了。
有的官員貪財，有的貪名，也就是如車令這樣的官員。
縱然為官的任上兩袖清風，但心裡卻是極度貪戀身後的虛名，對於這樣的人，名垂青史的誘惑是極大的，遠比直接賞賜給他們財富要有用的多。
為了讓車令到時候更加賣命，劉徹決定對其加大劑量。
「當你為大漢捐軀後，貳師將軍便為發兵，討伐大宛的貳師城。到那時，你不僅可以名垂青史，並且在此次戰役上，你將有一份大功，會被歷史永遠的銘記！」劉徹對著車令道。
「陛下，您就放一萬心吧，臣的死法將超過您的想像！」車令道。
李廣利見狀砸砸舌，他進宮從仕時間不久，現如今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文臣，更不屬於一個真正的武將，自然也不理解青史留名為何有此等吸引力，能讓剛剛還哭的死去活來的大老爺們，一瞬間像是馬上要拔劍自盡，多活一刻就是在犯罪一樣。
既然正使人選一事已經確定，劉徹此刻要考慮的，就該是兵員以及後勤的問題。
劉徹命車令退下後，他就要同桑弘羊與李廣利好好商量商量這個問題。
「貳師將軍，這段時間你可有勤看兵書？」劉徹問道。
「陛下放心，臣這段時間日夜攻讀，對孫吳兩位兵家大師的兵書皆有用心鑽研，哪怕陛下讓臣此刻出征大宛，臣也定能大破貳師城。」李廣利自信滿滿的道。
李廣利看兵書上對各種應敵之策，心裡都已經理解了。
李廣利現在只覺得打仗根本不難，自己簡直是天才，屬於是一看就會的那種。
「你不可大意，如今車令還沒有出使大宛，離大漢發兵還有段時間，期間你還是要好好準備，多到軍營里，與那些將士們搞好關係。還有，打仗也不能只看兵書，也得會舉一反三。」劉徹提醒道。
劉徹希望李廣利能如霍去病一般，兵書自然要看，但打仗不能只看兵書，應該根據實際的敵情來改變戰法。
「臣明白！」李廣利恭敬的道。
劉徹看了李廣利一眼，他不知李廣利是否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但自己既然選擇以對方為此戰的主將，便有對其有充足的信任，也就不再追問。
實際上李廣利懂個毛啊，他甚至都不明白劉徹前段時間還讓他好好看看兵書，多看多學。
這才幾天的時間過去，又開始和他說，打仗不能只看兵書。
李廣利不理解！
但李廣利不能在劉徹面前表現出自己啥都不懂的似的，就只能硬著頭皮稱明白。
「漠北之戰後，我大漢的精銳騎兵損失較大，眼下想要再發動如漠北之戰這樣規模空前的戰役，是不可能了。臣也不建議立即發動戰爭，應該再休養幾年。」桑弘羊道。
桑弘羊雖知道劉徹火急火燎的就要發動對大宛的戰爭，其意就是為了扶持李家，以此來對抗衛家。
但桑弘羊考慮大漢的實際情況，還是出言勸劉徹三思，暫時不要發兵，待國力再恢復一些之後，再作打算。
可劉徹只是擺手，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並決心打這一仗，就一定要將此仗打好、打勝，旁人的話，他才聽不進去。
況且，劉徹此時剛將出使大宛以及人選的事情敲定，已是箭在弦上，哪有不發的道理。
「只需要替朕考慮兵馬以及後勤的問題即可，這樣的話，朕不想再聽到第二次！」劉徹語氣有些不悅的道。
桑弘羊身軀一震，也就不敢再諫言。
想要在劉徹手下，只能順著劉徹的心意，他想幹什麼，官員只需要在這個大方向上提出具體的策略以及後期的執行，而大方向不能與劉徹爭，甚至是勸劉徹改變。
否則就是紅豆吃的太多，相思病犯了！
「陛下，臣主管大漢財政，自鹽鐵專營以及算緡、告緡後，這些已是大漢最大的財政來源，使我大漢的國庫日漸充瑩，但因為推行時間還不夠長，有的地方還在推行實施當中，財政壓力還是比較大。」桑弘羊如實說道。
鹽與鐵是大漢國民剛需之物，桑弘羊就是要使大漢壟斷鹽鐵的定價，將這些利潤全部匯大漢中央。
大漢內自孝文、孝景皇帝以來，國庫不僅充足，百姓生活的也較為富足，而那些富商們，則更是富的流油。
桑弘羊覺得，既然國庫裡面沒錢了，那便直接朝著這些有錢的富商們開刀！
所謂算緡，便是增加商人、手工業者的財產稅；而告緡更是鼓勵百姓舉報隱匿財產者，查實後可對隱匿財產者的財產全部沒收。對於舉報者，以示獎勵，可以獲得隱匿財產的一半。
「這次出使大宛就是個藉口，最終目的肯定是要李廣利發扶，扶持李家。」公孫賀道。
衛青步伐放慢，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既然陛下已經決定，也就只能這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沒有辦法。只是可惜了車令這批漢使的性命。」衛青道。
衛青已經預料到了，這次出使大宛的使臣，恐怕一個都不能活著回來，就算真的活著回來了，也要被劉徹給處死。
「大將軍，現在看來，陛下恐已經生起廢掉據兒的太子之位的想法，我們要阻止陛下繼續下去，要力保太子的地位，並順利登基。」公孫賀也隨衛青的情緒而嚴肅的道。
公孫賀同衛青與霍去病一樣，均為堅定的太子黨。
與衛青不同的是，公孫賀雖以軍功立名，但他在政治上，則比上衛青更加大膽，如今也是九卿之一，離三公之位也並非遙不可及。
「那是自然！」衛青肯定的道。
衛青怎麼能允許有其他皇子搶走劉據的太子之位。
莫說是衛青的姐姐衛子夫只有劉據這一個嫡長子，就是劉徹與衛子夫之間還有其他的嫡子，衛青也絕對不會同意廢長立幼。
公孫賀因身有劉徹的命令，不敢衛青交談太長時間。他可不敢讓劉徹等太久。
很快，公孫賀便親自向車令轉達了劉徹的命令，並讓車令立即入宮面見陛下。
公孫賀不忍心將真相直接告訴車令，而車令還以為自己迎天了潑天的富貴，得到了劉徹的常識，待成功歸來，則能夠馬踏青雲，一步登天，興高采烈的便往皇宮奔去。
宣室殿內，劉徹正坐上龍榻上，桑弘羊與李廣利對坐在劉徹左右兩邊。
「參見陛下！」車令一想到自己將要飛黃騰達，趕緊激動的下跪拜見道。
車令乃是第一次進到宣室殿，這位陛下召開中朝會議的地方，更是第一次離這麼近見到劉徹，但他卻強裝著鎮定，不讓自己表現出一絲的異態。
劉徹看車令儀表堂堂，身高約七尺五寸，面對自己時表現的不卑不抗，如今也是身為年俸六百石的車府令，若是細心培養，將來或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就是二千石的高官，也有很大的機會。
劉徹這個人最看重長相，一想到車令容貌不俗，氣質不凡，而不久之後就要到大宛尋死，心裡竟猛的覺得有些可惜。
可劉徹即已決定讓車令作為正使，率領眾使臣前往大宛國，並且這次的任務又比較『特殊』，就必須要有一位悍不畏死之人。
劉徹看這位車令很合適！
「起身吧。」劉徹對著車令道。
劉徹隨即招呼一旁的春陀為車令賜座。
車令倍感榮幸，心裡直呼果真與自己所料想的一樣，自己飛入雲霄的機會真的來了。
「太僕可與你說了，朕此次召你入宮的目的？」劉徹問道。
「回陛下，太僕已經將告訴臣將要出使大宛之事。」車令如實回答道。
車令並沒有提太僕已經將自己將被任命為正使說出，這樣就是為了讓這項任命讓劉徹來宣布，也顯得此恩來自劉徹。
此時的坐在一旁的桑弘羊與李廣利也在打量著車令，他們都知道這次是否能夠攻打大宛，這位車令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出師要講究有名，而這個名就要靠車令搏來！
「朕欲換來大宛國貳師城的汗血寶馬，準備命你為正使，率領數十人組成的使團，並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馬，貳師將軍正等著你的好消息呢。」劉徹道。
劉徹刻意將貳師將軍四個字語氣說重了些，就是為了讓車令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臣明白，臣必不負陛下之命，縱萬死而不辭，一定成功將汗血寶馬給帶回來。」車令重重道。
車令還幻想著自己能如當初的張騫一樣，因出使歸來而獲封，甚至還有機會以校尉的身份跟隨出征，得以封侯。
李廣利聽到車令的話直接急了，如果車令真把汗血寶馬帶回來了，那他這個貳師將軍豈不就是個笑話了？
桑弘羊指點道：「車府令，現在已經有貳師將軍了，你明白陛下這次讓你出使真正的意義了吧？」
車令方才被正使、立功、封侯沖暈了頭，這下被桑弘羊一點，瞬間明白了劉徹讓自己去出使大宛是為了什麼。
「陛下，臣上有老，下有小啊。」車令簡直要哭了，當即跪下不停的磕頭道。
車令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好事，結果是要領個尋死的官，這讓他怎麼接受的了。
劉徹早料到了車令在得知真相後會是這幅模樣，便道：「放心吧，你走後，朕會命人照顧好你的家眷，給他們糧，給他們田，讓他們衣食無憂。」
可哪怕是這樣，車令仍然不想死啊。
誰好好的想去尋死啊。
車令因在京城，自己雖為六百石的官員，但在這長安之中，一塊青石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六百石的官員，實在稱不上是大官。
人比人，氣死人。
六百石的官員在一郡之中，已是可以對標縣令，但在長安還是不夠看，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小官了。
車令也經常羨慕那結千石以上的高官，尤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太僕公孫賀，並常常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成為九卿，甚至是三公。
但車令現在不覺得自己這個車府令是小官了，六百石也夠他們一家衣依無憂的安穩的過下去了，一人就一張嘴能吃多少呢？
何至於去尋死之後，得到個同樣的衣食無憂呢？
車令怎麼都覺得划不來，便拖著哭腔道：「陛下，是否可以考慮其他人，我尋老母親要是知道我不再了，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大漢最重孝道，臣不能不孝啊。」
劉徹皺了皺眉頭，他今日召車令到這裡是命令，不是來與其討價還價的。
桑弘羊此刻也不能再多說，畢竟條件這種事情，他可不能替劉徹來做主。
劉徹雖有些悅，但想到自己是要對方去主動尋死，便壓制住自己的怒氣，轉而道：「如果你這次完成任務，你的名字將會記錄在史書，青史留名，你家裡的族譜單開一頁呢？」
車令聞言一愣。
「我？青史留名，族譜單開一頁？」
「陛下，臣去！」
車令一抹眼淚，眼神堅定的道。
劉徹對車令的表態非常滿意，便道：「將來你出征以後，你的家眷無需擔心，他們會被照料的非常好。就是你的母親嘛，朕也會命人為其怡養天年，一定讓她好好的活著？」
方才車令說的那麼肯定，稱如果自己出事了，那他的母親也不會活著。
「陛下，若臣的母親知道自己是為國捐軀，一定會視臣為驕傲，陛下不必為其擔心。」車令道。
車令剛說出此話，心裡便後悔了，畢竟這與自己剛才說的話，完全相背。
車令的臉臊的火辣辣的，一時間說竟說不出來話。
劉徹當然知道車令剛剛的話只是拖詞，目的只是想讓自己換個人前往出使大宛，但他還是要車令自己說出來，否則不就顯得自己這個皇帝太惡了。
劉徹今日召見車令的主要目的還是讓對方出使大宛，這等小事，他也就不再計較了。
有的官員貪財，有的貪名，也就是如車令這樣的官員。
縱然為官的任上兩袖清風，但心裡卻是極度貪戀身後的虛名，對於這樣的人，名垂青史的誘惑是極大的，遠比直接賞賜給他們財富要有用的多。
為了讓車令到時候更加賣命，劉徹決定對其加大劑量。
「當你為大漢捐軀後，貳師將軍便為發兵，討伐大宛的貳師城。到那時，你不僅可以名垂青史，並且在此次戰役上，你將有一份大功，會被歷史永遠的銘記！」劉徹對著車令道。
「陛下，您就放一萬心吧，臣的死法將超過您的想像！」車令道。
李廣利見狀砸砸舌，他進宮從仕時間不久，現如今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文臣，更不屬於一個真正的武將，自然也不理解青史留名為何有此等吸引力，能讓剛剛還哭的死去活來的大老爺們，一瞬間像是馬上要拔劍自盡，多活一刻就是在犯罪一樣。
既然正使人選一事已經確定，劉徹此刻要考慮的，就該是兵員以及後勤的問題。
劉徹命車令退下後，他就要同桑弘羊與李廣利好好商量商量這個問題。
「貳師將軍，這段時間你可有勤看兵書？」劉徹問道。
「陛下放心，臣這段時間日夜攻讀，對孫吳兩位兵家大師的兵書皆有用心鑽研，哪怕陛下讓臣此刻出征大宛，臣也定能大破貳師城。」李廣利自信滿滿的道。
李廣利看兵書上對各種應敵之策，心裡都已經理解了。
李廣利現在只覺得打仗根本不難，自己簡直是天才，屬於是一看就會的那種。
「你不可大意，如今車令還沒有出使大宛，離大漢發兵還有段時間，期間你還是要好好準備，多到軍營里，與那些將士們搞好關係。還有，打仗也不能只看兵書，也得會舉一反三。」劉徹提醒道。
劉徹希望李廣利能如霍去病一般，兵書自然要看，但打仗不能只看兵書，應該根據實際的敵情來改變戰法。
「臣明白！」李廣利恭敬的道。
劉徹看了李廣利一眼，他不知李廣利是否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但自己既然選擇以對方為此戰的主將，便有對其有充足的信任，也就不再追問。
實際上李廣利懂個毛啊，他甚至都不明白劉徹前段時間還讓他好好看看兵書，多看多學。
這才幾天的時間過去，又開始和他說，打仗不能只看兵書。
李廣利不理解！
但李廣利不能在劉徹面前表現出自己啥都不懂的似的，就只能硬著頭皮稱明白。
「漠北之戰後，我大漢的精銳騎兵損失較大，眼下想要再發動如漠北之戰這樣規模空前的戰役，是不可能了。臣也不建議立即發動戰爭，應該再休養幾年。」桑弘羊道。
桑弘羊雖知道劉徹火急火燎的就要發動對大宛的戰爭，其意就是為了扶持李家，以此來對抗衛家。
但桑弘羊考慮大漢的實際情況，還是出言勸劉徹三思，暫時不要發兵，待國力再恢復一些之後，再作打算。
可劉徹只是擺手，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並決心打這一仗，就一定要將此仗打好、打勝，旁人的話，他才聽不進去。
況且，劉徹此時剛將出使大宛以及人選的事情敲定，已是箭在弦上，哪有不發的道理。
「只需要替朕考慮兵馬以及後勤的問題即可，這樣的話，朕不想再聽到第二次！」劉徹語氣有些不悅的道。
桑弘羊身軀一震，也就不敢再諫言。
想要在劉徹手下，只能順著劉徹的心意，他想幹什麼，官員只需要在這個大方向上提出具體的策略以及後期的執行，而大方向不能與劉徹爭，甚至是勸劉徹改變。
否則就是紅豆吃的太多，相思病犯了！
「陛下，臣主管大漢財政，自鹽鐵專營以及算緡、告緡後，這些已是大漢最大的財政來源，使我大漢的國庫日漸充瑩，但因為推行時間還不夠長，有的地方還在推行實施當中，財政壓力還是比較大。」桑弘羊如實說道。
鹽與鐵是大漢國民剛需之物，桑弘羊就是要使大漢壟斷鹽鐵的定價，將這些利潤全部匯大漢中央。
大漢內自孝文、孝景皇帝以來，國庫不僅充足，百姓生活的也較為富足，而那些富商們，則更是富的流油。
桑弘羊覺得，既然國庫裡面沒錢了，那便直接朝著這些有錢的富商們開刀！
所謂算緡，便是增加商人、手工業者的財產稅；而告緡更是鼓勵百姓舉報隱匿財產者，查實後可對隱匿財產者的財產全部沒收。對於舉報者，以示獎勵，可以獲得隱匿財產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