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出使大宛
這些年來，衛青與霍去病屢次出征匈奴，一位七戰七捷，一位六戰六捷，兩人均為大漢戰神。
但事實上，衛青與霍去病的每一次勝仗，不僅能夠給他們自己積累在軍中的威望，而大漢陛下劉徹同樣也在隨之積累威望，甚至不比衛青與霍去病要少。
更要命是的是，衛青以及霍去病的諸多部下，首先是大漢的軍人，隨後才是跟隨衛青、霍去病徵戰多年的將士。
哪些如衛青對於公孫敖、霍去病對於趙破奴，這兩位在衛青與霍去平病徵戰多次，並立下赫赫戰功，封為列侯的老麾下，最初也是由劉徹放於重要位置培養，然後才是跟隨衛青、霍去病立功。
僅對於恩來說，劉徹對這些人的恩，不僅不在衛青與霍去病之下，甚至還在他們之前。
而如今猛虎營的實力還沒有完全訓練成，並且人數也不占優，真與劉徹對拼，完全就是以卵擊石，沒有一點勝算。
衛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站在劉據的視角，想要與劉徹對抗！
衛青回過神來，冷汗已經布滿額頭。
劉據沒有注意到衛青的異樣，他此時正要對衛青以及霍去病說出自己的打算：
「按照我的意思，就是此時護軍一職，先在猛虎營內部實行，這些護軍的俸祿由我先來為大家發放。只是有一點，此制度絕對不能傳到旁人的耳中，防止引來更大的麻煩。」
劉據所說的麻煩，自然是指劉徹。
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想要不傳到劉徹的耳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衛青覺得劉據所說的在理，便同意了劉據的意見。
霍去病本就支持劉據，此時更是堅定的贊成。
同衛青與霍去病串通了，那一切就都通了，所謂的麻煩都將好辦的多。
劉據此時就是要在這八百人中，挑出來那些考核成績好，並且有一定文化的人來將其任命為護軍。
若是這些人中，還有思想，那便是再好不過！
當所有的考核均考核結束後，天色已經漸暗。
厚厚的一沓紙上，猛虎營的所有士兵的名字均在此列，並且他們每項的考核成績也被記錄在此。
這些人的成績，雖然都被記錄，但還沒有統一匯總，進行排名，並且劉據還希望能挑選一些護軍的人選。
護軍要負責思想工作，並且此項制度在之前一直沒有人實行過。
哪怕是在猛虎營內部，實際推行起來，也一定是極有難度的。
故而這些護軍的人選，能力一定要出眾，得是孔夫人掛腰刀，能文能武，否則是鎮不住這些猛虎營的士兵的。
由此，挑選士兵為軍官，這項工作的工作量也是極大的。
但在這之前，劉據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提醒猛虎營的士兵們，讓他們不要將這些新武器的事情傳出去半分，哪怕是他們最親近的人都不能透露，否則就是軍法從事，不容留情！
劉據雖可以信任這些猛虎營的八百人，但如果他們將事情傳了出去，那其他人的嘴可就難管了。說不定什麼時候，有些不該讓劉徹知道的，就會傳到對方的耳朵裡面。
真到那時候，劉據可遠無法與劉徹相抗。
這件事情關乎重大，甚至是直接關係著劉據的生死。
……
兩日後，劉徹召開內朝會議。
內朝不像外朝那樣正式，劉徹想要召開的話，可以直接請內朝的官員前來召開。
內朝會議沒有固定時間、沒有固定流程、完全是劉徹個人意志的延伸。
只是此次的內朝會議，想比較之前，多了李廣利與李陵。
劉徹將他們兩個安排入內朝，目的就是明示諸位大臣，自己提拔就李廣利與李陵，就是意圖平衡衛青、霍去病，甚至是替換掉他們。
而御史大夫張湯，因著牽扯到了霸陵與丞相莊青翟的事件中，劉徹這一次，便沒有命張湯前來參加內朝會議。
「陛下，此次召開內朝，主要是為了何事？」中大夫倪寬詢問道。
倪寬最開始是以經學起家，入廷尉府，掌文書、議經義，但因不習刑獄，一度被派往北地管理畜牧，後又因為替張湯起草疑難案件的奏章，受到劉徹的賞識，自此後平步輕雲。
張湯看到倪寬被劉徹重視，在官場上有發展潛力，便親自推薦倪寬，成為張湯的親信。
如今倪寬能夠成為中大夫，秩比二千旦，參加中朝，成為大漢的決策者之一。
這與缺不了劉徹的常識，但也同樣少不了張湯的信任與提拔舉薦。
「朕想要購買貳師城的汗血寶馬，此馬朕甚是喜愛，朕想要派一批使臣前往大宛的貳師城，並攜帶千金前往，卿等以為如何？」劉徹向著眾人問道。
倪寬聞言有些失望，他本來還想著這次劉徹召開內朝會議，是為了商議關於莊青翟與張湯的事，他身為張湯的親信，自然要張湯說話使勁兒。
「陛下，此前我大漢就已經向大宛國求購當地產的汗血馬，可是大宛國王不願意，這一次恐怕也是不願的吧？」衛青道。
「大將軍，上一次大宛國王不願意，不代表這一次也不願意，總要試一試吧！」劉徹以不容質疑的口氣道。
衛青見劉徹是如此態度，便知道劉徹這哪是想底部大家的意思，而是早就做好的決定，就等大家來點頭，走個流程了。
其他的官員看到劉徹此等話語，也就明白了劉徹的態度。
事實上，因為衛青與霍去病與太子劉擾關係親密，近來走的又比較近，劉徹心裡都不大願意讓他們兩人參加內朝。
可衛青與霍去病身為大司馬，是名義上的統領內朝事，而衛青更是內朝第一臣，只要是內朝會議，他們二人是必須參加的。
衛青也明白，自己的話語權在劉徹的心裡，正在慢慢減少，甚至比上當初自己的霍去病橫空出世，劉徹有意打壓自己的那一段時間更甚。
「陛下，怎麼又要出使大宛國，不是說讓臣……」
「嗯？」
李廣利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劉徹給瞪了回去，李廣利當即閉嘴，不敢多言。
當初劉徹召見李廣利，說要先培養磨練自己，並先以貳師城來練手，怎麼今天突然又要出使大宛。
李廣利擔心如果大宛真的將汗血寶馬賣於大漢，那他還將以什麼名義出征。
若名不正言不順，貿然出兵，大漢旁邊的一圈國家又要如何看待大漢？
李廣利卻不明白劉徹心中所想，他還一直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真正前線指揮在主將，靠著自己無敵的指揮，攻破貳師城，完成劉徹交給自己的任務，並以此功封侯，增加自己妹妹李夫人的勢力。
李廣利那天在劉徹面前，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他可是一定要帶兵出戰，更要憑藉此戰，確定自己在軍隊的地位，一點點蠶食衛青與霍去病在軍中的影響力，將來好取而代之！
「貳師將軍，陛下此舉，定有深意。」李陵道。
李陵已經明說了李廣利是貳師將軍了。
李陵為將門世家出身，雖心裡看不上李廣利這樣的靠著外戚身份而從軍並且直接就身居高位的，這一點他與自己的祖父李廣有些相似。
只是此時的李陵又清楚的明白，自己與李廣利都是劉徹想要重點扶持的對象，此時他們不能內鬥，否則定會引來劉徹的反感，而喪失掉大好機會。
「陛下，若真的想再次出使大宛國，那選誰來當漢使呢？」金日磾道。
金日磾本是匈奴王子，因霍去病所指揮的河西之戰中，被霍去病俘虜而帶到了長安，一度淪為漢宮的養馬奴。
金日磾當時都以為自己要在漢皇帝的圈養下苟活下去，起碼這樣也不用死，還能留一條命。
但金日磾的長相給了他破局的機會。
劉徹是一位極看重顏值以及氣質的人。
金日磾也因為儀表、才幹、極致謹慎與忠誠被劉徹破格任用。
當初金日磾在數十馬夫中，眾人皆在偷視劉徹與其後宮，唯有金日磾目不斜視，只顧得低頭牽馬，而身高八尺二寸，容貌威嚴，養馬的本事又好。
當劉徹注意到金日磾，並打聽其身世後，金日磾依舊不卑不亢、氣度不凡，令劉徹極為詫異，當天就升金日磾為馬監，成為劉徹身邊的近臣。
哪怕其身為匈奴王子，也未阻擋他一路升職的步伐。
如今金日磾已貴為侍中，可以參與內朝會議，雖是匈奴王子出身，但也成為了大漢的國策的制訂者之一。
「陛下是否可以考慮一下張騫？」中大夫司馬相如道。
「臣也認為張騫是合適的人選，當初張騫出使西域，哪怕被匈奴關禁多年，仍不望初心，歷經千辛萬苦，終不負使命。」侍中吾丘壽王附和道。
「臣也這樣認為！」韓說道。
張騫的名字一被提及，頓時就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
當初張騫以校尉之職隨大將軍衛青出征匈奴，因功而被封為博望侯，但又以衛尉隨李廣出右北平擊匈奴，但又因為迷路，導致李廣幾乎全軍覆沒，被劉徹除掉官職，廢掉爵位，貶為庶人。
此時的張騫只是個沒有官職的普通人，可哪怕如此，功是功，過是過，張騫昔日的功勞並沒有被遺忘，尤其是張騫的能力也得到了朝堂百官認可。
司馬相如更考慮到了劉徹與張騫幼時便在一起讀書，心時猜想劉徹縱然當時一氣之下將張騫打入底層，但只要有機會，一定還會再度重用張騫。
這一次，便是舉薦張騫的好機會。
司馬相如覺得，身為皇帝的近臣，最要學習的，便是猜皇帝的心思，而他自認為這一次自己就猜的十分准。
司馬相如心想著，到時候張騫出使大宛國，並成功完成使命歸來，到時候張騫因功受封，司馬相如也會跟著受賞，也結交了張騫的善緣，可謂是一舉三得。
「張騫如今為庶人，不合適！」縱然有多數官員的贊同，但劉徹還是否定了司馬相如的建議。
然後司馬相如沒猜到此時劉徹出使大宛國的真正意圖，怎麼可能捨得派張騫前往。
「太僕，你覺得呢？」劉徹問向時任太僕的公孫賀。
太僕掌管著皇家的車馬調度，即是出使購汗血馬，劉徹想聽聽公孫賀的意見。
公孫賀雖是九卿之一，但被劉徹專門加封侍中官職，便是方便其能夠參與中朝會議。
但因九卿地位遠比侍中尊貴，劉徹仍是稱公孫賀為太僕。
「陛下，臣有一人舉薦。」公孫賀上前道。
「誰？」劉徹追問道。
「車府令，其名為車令，平日負責宮廷車馬，同樣熟悉出使的道路，臣舉薦其為正使。」公孫賀答道。
劉徹沒有多想，當即同意了公孫賀舉薦的人馬。
「陛下，太僕推薦的車令，從未當過使臣，恐怕不妥吧？」司馬相如怎麼都沒想到劉徹否則自己推薦的張騫，而去使用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車令。
司馬相如本以為劉徹是想使用，地位更高些的官員來擔任正使，結果卻與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車府令為俸祿六百石的官員，位階已不低，派其前往足矣。」劉徹笑道。
實際上，劉徹才不在乎是誰去當正使，只要這位使臣官職不至於太低，並且『聽話』就可以。
衛青看到劉徹的表情，又聯想到前陣子李廣利剛被封為貳師將軍，瞬間便明白了劉徹心中所意。
正使確定後，劉徹便宣布今日的內朝就到此了。
只是在諸位大臣離去之際，劉徹將李廣利與桑弘羊留了下來，並命公孫賀將車令帶過來讓他瞧瞧。
公孫賀也是聰明人，又因為他當初也是跟隨著衛青打過仗的，也大致明白了劉徹的意思。
剛離開宣室殿，公孫賀便快步走到衛青的身邊。
「大將軍，陛下看來是真的要攻打大宛的貳師城了。」公孫賀對著衛青道。
公孫賀的妻子乃是衛青的大姐，論官職衛青在公孫賀之上，但論姻親，公孫賀乃是衛青的姐夫，而衛青則是公孫賀的小舅子。
但事實上，衛青與霍去病的每一次勝仗，不僅能夠給他們自己積累在軍中的威望，而大漢陛下劉徹同樣也在隨之積累威望，甚至不比衛青與霍去病要少。
更要命是的是，衛青以及霍去病的諸多部下，首先是大漢的軍人，隨後才是跟隨衛青、霍去病徵戰多年的將士。
哪些如衛青對於公孫敖、霍去病對於趙破奴，這兩位在衛青與霍去平病徵戰多次，並立下赫赫戰功，封為列侯的老麾下，最初也是由劉徹放於重要位置培養，然後才是跟隨衛青、霍去病立功。
僅對於恩來說，劉徹對這些人的恩，不僅不在衛青與霍去病之下，甚至還在他們之前。
而如今猛虎營的實力還沒有完全訓練成，並且人數也不占優，真與劉徹對拼，完全就是以卵擊石，沒有一點勝算。
衛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站在劉據的視角，想要與劉徹對抗！
衛青回過神來，冷汗已經布滿額頭。
劉據沒有注意到衛青的異樣，他此時正要對衛青以及霍去病說出自己的打算：
「按照我的意思，就是此時護軍一職，先在猛虎營內部實行，這些護軍的俸祿由我先來為大家發放。只是有一點，此制度絕對不能傳到旁人的耳中，防止引來更大的麻煩。」
劉據所說的麻煩，自然是指劉徹。
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想要不傳到劉徹的耳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衛青覺得劉據所說的在理，便同意了劉據的意見。
霍去病本就支持劉據，此時更是堅定的贊成。
同衛青與霍去病串通了，那一切就都通了，所謂的麻煩都將好辦的多。
劉據此時就是要在這八百人中，挑出來那些考核成績好，並且有一定文化的人來將其任命為護軍。
若是這些人中，還有思想，那便是再好不過！
當所有的考核均考核結束後，天色已經漸暗。
厚厚的一沓紙上，猛虎營的所有士兵的名字均在此列，並且他們每項的考核成績也被記錄在此。
這些人的成績，雖然都被記錄，但還沒有統一匯總，進行排名，並且劉據還希望能挑選一些護軍的人選。
護軍要負責思想工作，並且此項制度在之前一直沒有人實行過。
哪怕是在猛虎營內部，實際推行起來，也一定是極有難度的。
故而這些護軍的人選，能力一定要出眾，得是孔夫人掛腰刀，能文能武，否則是鎮不住這些猛虎營的士兵的。
由此，挑選士兵為軍官，這項工作的工作量也是極大的。
但在這之前，劉據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提醒猛虎營的士兵們，讓他們不要將這些新武器的事情傳出去半分，哪怕是他們最親近的人都不能透露，否則就是軍法從事，不容留情！
劉據雖可以信任這些猛虎營的八百人，但如果他們將事情傳了出去，那其他人的嘴可就難管了。說不定什麼時候，有些不該讓劉徹知道的，就會傳到對方的耳朵裡面。
真到那時候，劉據可遠無法與劉徹相抗。
這件事情關乎重大，甚至是直接關係著劉據的生死。
……
兩日後，劉徹召開內朝會議。
內朝不像外朝那樣正式，劉徹想要召開的話，可以直接請內朝的官員前來召開。
內朝會議沒有固定時間、沒有固定流程、完全是劉徹個人意志的延伸。
只是此次的內朝會議，想比較之前，多了李廣利與李陵。
劉徹將他們兩個安排入內朝，目的就是明示諸位大臣，自己提拔就李廣利與李陵，就是意圖平衡衛青、霍去病，甚至是替換掉他們。
而御史大夫張湯，因著牽扯到了霸陵與丞相莊青翟的事件中，劉徹這一次，便沒有命張湯前來參加內朝會議。
「陛下，此次召開內朝，主要是為了何事？」中大夫倪寬詢問道。
倪寬最開始是以經學起家，入廷尉府，掌文書、議經義，但因不習刑獄，一度被派往北地管理畜牧，後又因為替張湯起草疑難案件的奏章，受到劉徹的賞識，自此後平步輕雲。
張湯看到倪寬被劉徹重視，在官場上有發展潛力，便親自推薦倪寬，成為張湯的親信。
如今倪寬能夠成為中大夫，秩比二千旦，參加中朝，成為大漢的決策者之一。
這與缺不了劉徹的常識，但也同樣少不了張湯的信任與提拔舉薦。
「朕想要購買貳師城的汗血寶馬，此馬朕甚是喜愛，朕想要派一批使臣前往大宛的貳師城，並攜帶千金前往，卿等以為如何？」劉徹向著眾人問道。
倪寬聞言有些失望，他本來還想著這次劉徹召開內朝會議，是為了商議關於莊青翟與張湯的事，他身為張湯的親信，自然要張湯說話使勁兒。
「陛下，此前我大漢就已經向大宛國求購當地產的汗血馬，可是大宛國王不願意，這一次恐怕也是不願的吧？」衛青道。
「大將軍，上一次大宛國王不願意，不代表這一次也不願意，總要試一試吧！」劉徹以不容質疑的口氣道。
衛青見劉徹是如此態度，便知道劉徹這哪是想底部大家的意思，而是早就做好的決定，就等大家來點頭，走個流程了。
其他的官員看到劉徹此等話語，也就明白了劉徹的態度。
事實上，因為衛青與霍去病與太子劉擾關係親密，近來走的又比較近，劉徹心裡都不大願意讓他們兩人參加內朝。
可衛青與霍去病身為大司馬，是名義上的統領內朝事，而衛青更是內朝第一臣，只要是內朝會議，他們二人是必須參加的。
衛青也明白，自己的話語權在劉徹的心裡，正在慢慢減少，甚至比上當初自己的霍去病橫空出世，劉徹有意打壓自己的那一段時間更甚。
「陛下，怎麼又要出使大宛國，不是說讓臣……」
「嗯？」
李廣利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劉徹給瞪了回去，李廣利當即閉嘴，不敢多言。
當初劉徹召見李廣利，說要先培養磨練自己，並先以貳師城來練手，怎麼今天突然又要出使大宛。
李廣利擔心如果大宛真的將汗血寶馬賣於大漢，那他還將以什麼名義出征。
若名不正言不順，貿然出兵，大漢旁邊的一圈國家又要如何看待大漢？
李廣利卻不明白劉徹心中所想，他還一直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真正前線指揮在主將，靠著自己無敵的指揮，攻破貳師城，完成劉徹交給自己的任務，並以此功封侯，增加自己妹妹李夫人的勢力。
李廣利那天在劉徹面前，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他可是一定要帶兵出戰，更要憑藉此戰，確定自己在軍隊的地位，一點點蠶食衛青與霍去病在軍中的影響力，將來好取而代之！
「貳師將軍，陛下此舉，定有深意。」李陵道。
李陵已經明說了李廣利是貳師將軍了。
李陵為將門世家出身，雖心裡看不上李廣利這樣的靠著外戚身份而從軍並且直接就身居高位的，這一點他與自己的祖父李廣有些相似。
只是此時的李陵又清楚的明白，自己與李廣利都是劉徹想要重點扶持的對象，此時他們不能內鬥，否則定會引來劉徹的反感，而喪失掉大好機會。
「陛下，若真的想再次出使大宛國，那選誰來當漢使呢？」金日磾道。
金日磾本是匈奴王子，因霍去病所指揮的河西之戰中，被霍去病俘虜而帶到了長安，一度淪為漢宮的養馬奴。
金日磾當時都以為自己要在漢皇帝的圈養下苟活下去，起碼這樣也不用死，還能留一條命。
但金日磾的長相給了他破局的機會。
劉徹是一位極看重顏值以及氣質的人。
金日磾也因為儀表、才幹、極致謹慎與忠誠被劉徹破格任用。
當初金日磾在數十馬夫中，眾人皆在偷視劉徹與其後宮，唯有金日磾目不斜視，只顧得低頭牽馬，而身高八尺二寸，容貌威嚴，養馬的本事又好。
當劉徹注意到金日磾，並打聽其身世後，金日磾依舊不卑不亢、氣度不凡，令劉徹極為詫異，當天就升金日磾為馬監，成為劉徹身邊的近臣。
哪怕其身為匈奴王子，也未阻擋他一路升職的步伐。
如今金日磾已貴為侍中，可以參與內朝會議，雖是匈奴王子出身，但也成為了大漢的國策的制訂者之一。
「陛下是否可以考慮一下張騫？」中大夫司馬相如道。
「臣也認為張騫是合適的人選，當初張騫出使西域，哪怕被匈奴關禁多年，仍不望初心，歷經千辛萬苦，終不負使命。」侍中吾丘壽王附和道。
「臣也這樣認為！」韓說道。
張騫的名字一被提及，頓時就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
當初張騫以校尉之職隨大將軍衛青出征匈奴，因功而被封為博望侯，但又以衛尉隨李廣出右北平擊匈奴，但又因為迷路，導致李廣幾乎全軍覆沒，被劉徹除掉官職，廢掉爵位，貶為庶人。
此時的張騫只是個沒有官職的普通人，可哪怕如此，功是功，過是過，張騫昔日的功勞並沒有被遺忘，尤其是張騫的能力也得到了朝堂百官認可。
司馬相如更考慮到了劉徹與張騫幼時便在一起讀書，心時猜想劉徹縱然當時一氣之下將張騫打入底層，但只要有機會，一定還會再度重用張騫。
這一次，便是舉薦張騫的好機會。
司馬相如覺得，身為皇帝的近臣，最要學習的，便是猜皇帝的心思，而他自認為這一次自己就猜的十分准。
司馬相如心想著，到時候張騫出使大宛國，並成功完成使命歸來，到時候張騫因功受封，司馬相如也會跟著受賞，也結交了張騫的善緣，可謂是一舉三得。
「張騫如今為庶人，不合適！」縱然有多數官員的贊同，但劉徹還是否定了司馬相如的建議。
然後司馬相如沒猜到此時劉徹出使大宛國的真正意圖，怎麼可能捨得派張騫前往。
「太僕，你覺得呢？」劉徹問向時任太僕的公孫賀。
太僕掌管著皇家的車馬調度，即是出使購汗血馬，劉徹想聽聽公孫賀的意見。
公孫賀雖是九卿之一，但被劉徹專門加封侍中官職，便是方便其能夠參與中朝會議。
但因九卿地位遠比侍中尊貴，劉徹仍是稱公孫賀為太僕。
「陛下，臣有一人舉薦。」公孫賀上前道。
「誰？」劉徹追問道。
「車府令，其名為車令，平日負責宮廷車馬，同樣熟悉出使的道路，臣舉薦其為正使。」公孫賀答道。
劉徹沒有多想，當即同意了公孫賀舉薦的人馬。
「陛下，太僕推薦的車令，從未當過使臣，恐怕不妥吧？」司馬相如怎麼都沒想到劉徹否則自己推薦的張騫，而去使用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車令。
司馬相如本以為劉徹是想使用，地位更高些的官員來擔任正使，結果卻與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車府令為俸祿六百石的官員，位階已不低，派其前往足矣。」劉徹笑道。
實際上，劉徹才不在乎是誰去當正使，只要這位使臣官職不至於太低，並且『聽話』就可以。
衛青看到劉徹的表情，又聯想到前陣子李廣利剛被封為貳師將軍，瞬間便明白了劉徹心中所意。
正使確定後，劉徹便宣布今日的內朝就到此了。
只是在諸位大臣離去之際，劉徹將李廣利與桑弘羊留了下來，並命公孫賀將車令帶過來讓他瞧瞧。
公孫賀也是聰明人，又因為他當初也是跟隨著衛青打過仗的，也大致明白了劉徹的意思。
剛離開宣室殿，公孫賀便快步走到衛青的身邊。
「大將軍，陛下看來是真的要攻打大宛的貳師城了。」公孫賀對著衛青道。
公孫賀的妻子乃是衛青的大姐，論官職衛青在公孫賀之上，但論姻親，公孫賀乃是衛青的姐夫，而衛青則是公孫賀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