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提拔李陵李廣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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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用這種養盅的方式來培養幾位皇子,即可以打壓身為太子的劉據,也可以鍛鍊其他幾位皇子的能力。

  哪怕將來劉據當真被廢,劉徹也可以經常這些年的觀察,挑選一位自己即滿意,又有能力的皇子來當太子,將來繼承大漢皇帝之位。

  這一招,任旁人看來,都可謂是極其厲害的。

  只是由此一來,便更讓人覺得,劉徹是對自己嫡長子,同時也是太子的劉據心有不滿,有故意打壓之嫌。

  劉徹在將自己的任命道出後,因著事關重大,涉及到九卿,他也需要走過程一般的詢問一下這些大臣們的意見。

  「諸卿以為如何?」劉徹問道。

  誰不知道劉徹一旦決定的事,就很難改變了。

  況且劉徹本事大,但心眼小,誰敢保證劉徹不是在試探這些大臣們,誰敢跳出來提出反對意見,心裡就暗自記下了。

  劉據面色平靜,他看劉徹提前便將三位皇子入朝會,參加朝會,顯然是有備而來,若是自己反對,也是無濟於事。

  劉據看出了劉徹這一招就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但他此時不能說些什麼。

  劉據曾聽說政治的過程就是妥協與忍耐。

  劉據此時就需要這樣。

  而身為三公的丞相莊青翟與張湯,因著他們兩人深陷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以及行賕之事,此時也不願『出風頭』,選擇了沉默。

  對此時的莊青翟以及張湯來說,他們最需要的,就是順著劉徹的意思,讓對方信任自己,這樣就能讓自己處在有利的地位。

  今日劉閎、劉旦與劉胥三位皇子,雖未封王,但卻算是邁入了核心權力的層次,手中握有權力了。

  身為皇子,若是能留在長安任職,他們還不願到封地去當王呢。

  長安身為京城,這裡的各方麵條件都要優於其他地方。

  大漢朝中,有個默認的規則,那就是三輔京師、天下戰略咽喉要地、鹽鐵漕運經濟命脈地區、祭祀祖陵重地、邊郡地區,是五大類絕對不能分封的核心區域,這些區域全部由中央直接管轄,由中央來掌握著政治、軍事、財政、祭祀的核心權力。

  能夠用來分封的地區,基本都是些不太重要的地方,大多是關東非核心區域,如無險可守、無鹽鐵資源的地區,防止這些諸侯王在當地做大,對中央皇權構成威脅。

  諸侯王勢力過大,難免滋生野心,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便會以清君側的名義,對中央進行討伐,以此來用武力奪皇位,就如同當年孝景皇帝時期爆發的七國之亂一般。

  劉閎、劉旦以及劉胥三人心裡在精明的盤算著。

  三位皇子覺得自己能夠掌握權力,若能討得陛下的歡心,再讓自己的母親,多與陛下吹吹枕邊風,或者便有可能獲得太子之位,最終成為大漢皇帝,君臨天下。

  再不濟,到時候也可以失掉京城的官職與權力,被封王到他們封地當一個大王,不過這是他們的退路。

  誰能忍住那無上皇權的誘惑呢?

  自古以來,有人以歡喜便有人愁。

  劉閎、劉旦與劉胥頃刻間便擁有了巨大的權力。

  同樣的,太常、廷尉以及大農令也失去了權力。

  太常俞侯欒賁率先提出了異議。

  「陛下,如今陛下想讓幾位皇子掌管這些事務,那我們太常、廷尉與大農令之職還有必要存在嗎?」俞侯欒賁問道。

  既然劉徹只說三位皇子分官這些事務,便代表這些九卿的官員仍是常設,並沒有要取消的意思。

  那麼問題又來了,一位是此部門名義上的主官,一位是皇子,代表著皇室,並有劉徹的授意,那這些部門在實際的工作運轉中應該聽誰的呢?

  欒賁心裡即氣憤又鬱悶,自他擔任太常以來,只要是劉徹想要打仗,他都要祭祀,稱大吉,此戰必勝。多年來的官場生涯中,他對劉徹可謂是萬般順從,可今日自己的權力卻被分出去了。

  「祖宗之法不可變吶,自高皇帝創立下大漢開始,九卿便是一人擔任,如今陛下讓皇子兼管事務,那辦事中,到底是誰聽誰的。一部兩主官,行事效率必然低下。」欒賁補充道。

  欒賁說的,不止是廷尉與大農令所想,也正是其他九卿想要問的。

  今日可能是這三個部門,到時候可能就是其它的核心部門了,他們這時候若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來旁觀,到時候被旁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劉徹注視著欒賁,那冰冷的目光讓欒賁真打冷顫。

  多年來的高壓政治環境下,欒賁被劉徹壓迫的久了,今日當眾在朝堂上提出質疑,可與劉徹剛對視一眼,心裡便生出害怕情緒。

  只是劉徹並未怪罪欒賁,而是向眾人解釋道:

  「皇子管理事務,需秉公、不專擅、稟承皇帝。」

  衛青眉頭稍皺,稟承皇帝,卻無需對太子負責,這擺明了就是想把太子架空,讓自己的權力更加集中。

  「朕知道諸卿心裡有顧慮,不過你們可以放心,你們九卿仍是九卿,俸祿不變。日後這些皇子分管事務,他們只管整體,比如皇子劉閎只管整體大事,具體的日常行政事務仍由你太常來主持。皇子掌最終決策權、監督權,而各部官職掌日常行政權、具體執行權。」劉徹向眾人說道。

  「你們這些個皇子,也不要想著處理政事是個簡單的事情,你們年齡還小,還有很多要學。你們在辦公時候,總領大綱,不必細務躬親。不過朕將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們辦事不利,或是犯下大錯,朕也決不會輕饒了你們。若是在公事上出了差錯,朕不僅會向大臣們追責,也會向你們追責!」劉徹道。

  劉徹此言,便是要敲打這三位皇子,他深知自己的這三個兒子,真論能力,差上劉據還有很遠,更何況一直沒有專門當作未來接班人培養過。

  依劉徹的意思,他就是要禁止這幾位皇子干預部內日常瑣碎政務,避免其因不熟悉行政流程而亂指揮,具體的行政工作仍由九卿來進行並完成,而他們要把控的就是總領統籌大局,並向這些個深居官場,政治能力突然的大臣們學習處理政事的能力。

  可若這些皇子因為自己的皇室身份,便肆意妄為,完全不將學習如何處理政事放在心上,那劉徹也是不願意的。

  在劉徹看來,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若是一切都不可變,只能是一條路走到黑,然後走到死。

  若是繼續按照此前幾位皇帝的路子,那他劉徹怎麼可能會主動出擊匈奴,將大漢的主要方向由休養生息轉變為對外征戰,立大漢國威。

  祖宗之法固然重要,但更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這就是劉徹的想法,在劉徹看來,所謂的祖宗之法只是為了應對當時的時局,而在不同的情況下,所需要的對策是不一樣的。

  不過無論是什麼辦法,最終的結果都是要為皇權服務,增加皇帝的權力。

  「諾!」

  事已至此,太常欒賁也無話可說,只得如此。

  廷尉趙禹並未說些什麼。

  趙禹看出來了,他深知自己與張湯在司法領域任職多年,他們在大漢這一領域的影響力遠非其他人可比。

  縱然張湯此時是御史大夫,並非是廷尉,但張湯的根基,基本都是此領域。

  今日劉徹讓皇子劉旦管司法之事,一方面也是在制衡張湯與趙禹,避免兩人的權力過大。

  顯然,今日之事發生了之後,劉徹對張湯與莊青翟都沒有完全信任。

  在此次朝會的最後,劉徹還有件大事要宣布,這也是他剛剛才下定決心的一件事。

  「朕決定任命李陵為衛尉,掌皇宮宮門屯兵、宮城內部士兵;李廣利為貳師將軍!」

  「下一次的對外戰爭,朕決定啟用新人,大將軍與驃騎將軍在朝中統領軍中大局便是,殺雞焉用牛刀!」

  劉徹嘴上說著殺雞焉用牛刀,好像是將衛青、霍去病捧的極高,但實際上不就是想要分走他們手中的軍權,讓他們不得帶兵出征。

  當初衛青遭劉徹懷疑提防後,劉徹便決心啟動霍去病,有意培養霍去病在軍中的勢力。當時劉徹說的也是讓衛青在朝中同自己把控全局,殺雞焉用牛刀。

  這一次,劉徹也話術都懶的換一下,其意不言自明。

  就連霍去病這樣對政治不太敏感的人,都聽出了劉徹的言外之意。

  朝會結束,百官皆心事重重的離開,尤其是九卿中的太常、廷尉與大農令。

  此時文武百官都看出來了,陛下這是刻意在打壓自己的長子,也就是當今的太子劉據,又不相信手底下的這些個大臣們,選擇了此時毫無政治根基的三位皇子各自掌管些事務進行歷練。

  或者以後,劉徹就會廢長立幼,立其他的皇子為儲君。

  真到那時,劉據就會成為一名廢太子,就如同當年的劉榮一般,而劉徹的性格之暴遠超當年的孝景皇帝,恐怕劉據到時候死的會比廢太子劉榮更加不明不白。


  立了新太子,原舊太子身邊的老臣定然不會受到重用,甚至會被劉徹當作枝條上的倒刺,為了新君即位,只能除掉這些個昔日跟隨劉據的老臣,為新太子的登基掃平障礙。

  縱有老臣能夠躲過清算,新皇即位又何止三把火,這些僥倖活下來的老臣到那時恐怕也難能繼續活下去。

  可這都是身為皇帝的劉徹,他自己心中的打算,立儲之事劉徹不可能同手底下的這些個大臣商量。

  自古以來,哪個大臣哪攪進立儲的這趟混水,就沒幾個能有好下場的。

  但這可讓這些個九卿犯了難。

  即然如今三位皇子與他們分權,便是同僚,那他們要如何來站隊。

  站隊對於大臣來說,可是件重中之重的事,甚至要比處理政務還要重要萬倍。

  若是站隊正確,哪怕能力一般也能受到重用,反之一樣,就算能力極強,站隊錯了,也可能會被砍頭。

  那他們這些官員們站隊分管此部的皇子,還是站隊太子。

  若是站隊皇子,到時候太子順利即位,自己便會成為太子的眼中釘;可若是站隊太子,此時劉徹又明顯對太子有所不滿,恐怕難以即位,到時候自己也要被劉徹或者未來的陛下清算,難逃一死。

  可真是一件難事!

  趙禹掌管大漢司法多年,他聽劉徹話里的意思,反倒是要各職能部門,實行雙領導制。

  趙禹想起當初衛青提出要讓軍隊改革,實行雙統領制,一位軍事主官主,主管訓練作戰打仗;一位政治主官,主管政治與思想,確保大漢士兵的思想正確。

  然而當時的劉徹並沒有同意衛青的意見,當拒絕的理由便是,此前並沒有任何人,甚至任何國家實行這樣的制度。

  此等理由與祖宗之法不可變有著異曲同工之意。

  只是當時劉徹拒絕,是他認為軍隊的雙統領制可能會影響自己的軍隊的掌控力;此時劉徹反對祖宗之法不可變,恰恰又是因為他想要加強自己對各職能部門的掌控。

  退朝之後,衛青與霍去病來到了劉據的身邊。

  衛青、霍去病都看出了劉徹此次朝會沒有提及太子劉據一次,但又好像點了無數次劉據的名。

  衛青與霍去病沒有著急各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在劉據的邀請下,來到了椒房宮。

  衛子夫聽聞自己的弟弟以及外甥都來了,便也來到了劉據這裡。

  此時四人圍坐在一張案前,儼然如真正的一家人一般。

  劉據本想與衛青、霍去病商議一些私密之事,但衛子夫的到來,有些打亂劉據的計劃。

  衛子夫拉著劉據,同衛青、霍去病說些家常話,對衛子夫來說,這樣她就挺滿足了。

  只是衛青與霍去病面色怪異,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們兩個今日到這裡,也不是為了同衛子夫來拉家常的。

  衛青早先問過劉據,並從劉據的口中得知衛子夫還不知劉據的想法。

  按衛青的意思,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姐姐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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