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朝堂對噴
隨后庄青翟顫抖著手，掏出一枚檀木盒。
當盒子被取出的時候，莊青翟腳下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殿內。
「陛下，就雖這個檀木盒，裡面放著一枚明月珠。或許丞相能有此明月珠，便是與什麼次賊或者是商人勾結後才得到的。」張湯衝著劉徹添油加醋道。
而劉據在一旁，只恨自己手裡沒有一把瓜子，反而是只能安靜的看著兩人表演，簡直是可惜這一場好戲。
此事本就是劉據一手促成，畢竟能看到丞相與御史大夫明面上相鬥，甚至雙方就差破防開噴了，這可不容易。
莊青翟被張湯的話氣的喉嚨犯起一絲腥甜，似是有吐血之症。
「張湯，我只是要讓同我一起向陛下謝罪，這樣你我皆才平穩落地，我是不是行賕，你最清楚！」莊青翟暴跳如雷道。
莊青翟此時也不顧及什麼丞相身份，氣急之下也忘記了朝堂禮儀，從朝堂中急的蹦了起來，他更是被氣的直呼張湯的名字，而並非官職。
都要被對方逼死了，還在乎什麼禮儀，去他娘的狗屁！
「丞相，打開你手裡的檀木盒，讓百官都看看！」劉徹命令道。
此時莊青翟雖落入下風，劉徹心裡也不相信莊青翟，但此時還未正式調查，莊青翟還是大漢的丞相，劉徹便仍稱呼對方官職，而非姓名。
莊青翟縱對張湯有萬般惱火，但在劉徹的命令下，還是乘乘的將檀木盒打開，裡面赫然是一珠明月珠。
劉徹時期，因為明月珠這種夜晚還會發光的珠子極為稀少，故而明月珠也被等級禮制定為皇家重器，僅皇室、受寵諸侯王可通過朝貢或賞賜獲得，普通的列侯，大臣都無法獲得。
衛青看到那檀木盒中果真是明月珠後，心裡無比驚訝。
衛青多年前便已經聲名鵲起，期間他收到劉徹的以及劉徹的生母王太后生前所賞賜的寶物無數，但大多是錢財田地，而像明月珠這樣的物品，他自己也沒有。
莊青翟縱世代為武強侯，如今又高居丞相，但也不應該擁有明月珠這樣的稀珍之物。
劉徹本人推崇陰陽五行、天人感應，而明月珠晝隱夜明，被劉徹認為是擁有特殊的文化寓意，更是祥瑞之兆。
明月珠乃是極為珍貴的頂級珍寶，大漢所核心把控的中原腹地皆無這寶物。
縱是皇室想要獲得明月珠，也主要是依靠西域、南海諸國經過絲綢之路或海上絲路傳入中原，而西域朝貢大漢，雖也有明月珠，但數量也十分稀少，被西域視為「國禮級」的貢品。
大漢國內，雖也有些地區可產明月珠，但因產自巴蜀、荊楚的深山，此時採礦技術落後，深山開採風險極高，且運輸需經諸多險地，能順利運抵長安的可謂寥寥無幾。
在劉徹如今這個時期，一顆上品明月珠的價值遠超黃金、美玉，是名副其實的「天價珍寶」；而一顆中等品質的明月珠，便可等價於數十斤甚至上百斤黃金。
要知道，百斤黃金即等同百萬錢，相當於一位二千石高官近百年的俸祿，這怎能不讓人羨慕。
僅以財富來說，莊青翟僅憑著自己的食邑以及身為丞相的俸祿，哪怕丞相的俸祿高達萬石，也是承擔不起一枚明月珠，這等天價珍寶的開銷的。
民間雖也會流傳一些普通夜光螢石，不過這些皆為仿品，不能算是真正的明月珠。
而莊青翟手裡的這一顆，顯然量真正的明月珠，且為中等品質的明月珠，這已遠超了莊青翟原本的經濟實力。
大漢律中，明令禁止官員私下交易頂級珍寶，莊青翟身為丞相，顯然是私下裡獲取了這一頂級珍寶，已觸犯了行賕、以及逾制之罪，若是再加上個見知故縱，放任盜賊偷盜帝陵的罪名，死罪是肯定逃不過的。
莊青翟焦急之下，心中竟想出一個歪招。
「這誰把明月珠，放在我檀木盒裡的，這領誰不成心害我的嗎，我就是行賕也只是用手抄本的儒家經典名著，以及幾幅藥，哪裡能用如此珍貴的東西！」莊青翟此時還在努力的為自己辯解。
「你承認你行賕了？」張湯道。
張湯心中大喜，自己的這位老對手，終於還是上了自己所設下的圈套。
照此情景正常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莊青翟必失丞相之位，而他張湯則最有可能接任丞相，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莊青翟愣了一下，他也意識到了張湯攻擊自己最核心的點便是自己行賕，而自己剛才的話，也恰恰證明自己確實有行賕之跡，已經觸犯了大漢律。
莊青翟擰巴著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陛下，我真的沒領，我這裡面原本只是個人參，想要一併送給張湯，讓他補身子的。我這麼多年在官場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做好我的本職工作，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事。今日霸陵被盜，我事先根本不知情，是看了下面遞上來的文書後才知道我的，我不敢有見知故縱的行為，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祖父莊不識跟隨了高皇帝打天下，才獲得了侯爵，窮怕了！」莊青翟委屈巴巴的對著劉徹道。
隨即，莊青翟又轉身看向張湯，眼神頓時兇狠無比。
「我懷疑就是這個張湯，因為一直覬覦我的相位，特地將我的人參換包，換成了這顆明月珠，張湯就是朝中最大的奸臣，簡直是無惡不作。」莊青翟惡狠狠的衝著張湯道。
張湯都被莊青翟的表演給驚到了，若不是他自身為親歷者，恐怕就信了莊青翟的鬼話。
劉徹看到莊青翟說到後面，竟然開始抹起了眼淚，心裡也沒由犯起了嘀咕，懷疑這莊青翟是否真的被做局了？
只是那個人是不是張湯，劉徹就不知道了，不過現在看過，張湯的可能性極大。
以劉徹的思緒邏輯來看，哪件事的背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他就極有可能是推動者。
在劉徹來看，若是莊青翟下台，張湯便是最有可能接任丞相者，怎麼來看，張湯的動機都是最大的。
「此事仍交由張湯趙禹來調查，只是調查的目標，不止是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事，還有丞相行賕之事是否為真，還是當真被人污衊。」劉徹道。
劉徹現在也分不清莊青翟與張湯，到底哪個是忠臣，哪個是奸臣了。
不過對於劉徹來說，誰是忠臣，誰是奸臣都無所謂，只是他們聽自己話，自己指哪，他們打哪就行。
不過事關兩位三公級別的大臣，劉徹必須要小心應對，避免朝局動盪。
畢竟一位大員不止是一個人，在他們的背後，還有著一個小的政治團體，一個人就會牽連出一大批人。
大漢的朝政，就是丞相開府有自己的屬官，御史大夫同樣如此，在他們背後也有各個的政治團體。
不止是丞相與御史大夫，還有其他的朝中大臣，他們的背後皆是如此。只不過這些小的團體，都在為大漢皇帝劉徹，這個大的團體負責。
細究到底，這些人都還算是劉徹的人，故而此事必須要小心調查才是。
莊青翟聞言大頓時來了精神，方才已經被嚇軟的腿，此時也有勁兒了，就連站姿都挺直了許多。
莊青翟知道劉徹會這麼說，斷然是盡里對自己還有一絲信任，同樣的也對張湯不是那麼信任。
莊青翟必須要抓住此機會，對張湯進行徹底的反擊。
「來人吶，將丞相手中的檀木盒以及明月珠都收繳！」劉徹在對莊青翟與張湯今日在朝堂上的鬥爭，先一步宣布上半場的結束。
明月珠乃是皇室專屬，不管莊青翟是從哪裡得來的，這都不應該是莊青翟能擁有的。
在收走明月珠的時候，站在一旁邊的劉據在悄悄的觀察眾人的表情。
若是誰有肉痛的表演，那這顆明月珠就是誰的。
只是劉據並未從張湯的行為中看到對明月珠被收走的心痛，反而張湯全程在死死的瞪著莊青翟，眼中滿是恨意；而莊青翟則是長舒口氣，神色較之剛才輕鬆了不少，但也未表現出任何的不舍之意。
其他的文武大臣們，大多是一片懵逼的表情，事情發展的太快，而轉折的更快，好多大臣光是看都看懵圈了。而在這些人中，也不乏有如劉據一般悄悄打量旁人的。
劉據暗嘆能站在朝堂的人們，尤其是那些從基層干到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基本上都是官場的老油條，表演能力與表情控制能力，皆為一絕。
當然劉據感嘆的是劉徹朝！
身為皇帝，不僅要有治理天下的雄心，文治武功的能力。
可想要把天下給治理好，只靠一個人的精力是很難做到的，皇帝因此就要任命非常多的大臣。
好人少，壞人也少，不好不壞的人多，怎麼把這些人帶成好人，這裡面學問非常多，也是一位明君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皇帝要把這些久經官場的人給於轉了，是非常不容易的，故而帝王皆有道有手段；也就是霸王道雜之，以儒家的王道仁政與法家的霸道嚴刑相結合，以外儒內法為根本核心來治理天下。
張湯是真沒想到，這莊青翟竟然有如此本領，靠著一手演戲的好手段，竟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硬生生給他自己博到了一線生機。
張湯只恨早上他與莊青翟謀事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在場，沒有其他的證人，此時莊青翟扭臉不認了，他自己也沒有其他有力的證據。
不過張湯還有其它的手段還沒使出來呢。
對張湯來說，反正自己還是此次對莊青翟事件調查以及收集罪症的總負責人，他自己的可操縱空間還是非常大的。
張湯想到此，便覺得莊青翟就如同案板上的俎上之肉，只要到時候他與他人提前打聲招呼，他再造點關於莊青翟的假症，再明確那顆明月珠就是莊青翟自己用來行賕之物，最後再將盜墓與那顆明月珠結合到一起，就說是莊青翟收了盜墓賊的好處。
如來一來，莊青翟所犯的罪可就太大了，任誰來也救不了他。
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張湯與莊青翟已然勢如水火，兩人的已無任何迴旋的餘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之間在此交案件中，必須要倒一個！
此時莊青翟與張湯的心中，都在細細的謀劃著名。
只是就此時的情況看來，主動權還是在張湯手上，莊青翟雖有了一線生機，但總體還是處於大劣勢。
劉據也深刻的體會到，歷史所記載的，只有冰冷的文字，短短的一行字，可能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可其中事態發展細節，有多麼的驚心動魄，非親身經歷，不能理解，
劉徹本就想收走此珍寶明月珠便可，而那手抄的三本《春秋公羊傳》《詩》《書》，劉徹本不想管的，但因著此三本是抄寫在劉據提出新造的紙張上，心裡便覺得煩悶。
因著想這個時代當官，一是靠著功勳世家的子繼父蔭而從仕，二是靠著有出色的文采，自己所寫的文章被皇帝或者大臣賞識，從而被舉薦為官。
此前一直沒有合適的載體，用來書寫文字，故而一直使用的是竹簡，導致占地方特別大，成本也居高不下，同時又因為想要傳播書籍，大多都需要手抄，故而書籍文化的傳播，難度非常大。
可想要為官，尤其是文官，不讀懂此類儒家經典，是很難為官的。
除非如當年的衛青以及現在的李廣利，以外戚上位，其利益與皇權綁定，只為皇帝服務，如此的話，就算什麼者不會，皇帝也會有意培養，讓他們成為自己手中的能臣王牌，以此來抗衡其他朝中大臣的勢力。
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將丞相手中的三本手抄書籍收走！」劉徹命令宦官道。
劉徹也知道手抄這些文字不易，一個普通人若是能讀懂讀透這些書籍，在這個知識被世家壟斷的時代，其學識就可以為官了，哪怕沒有機遇，也可以到朝中大臣府上做一名賓客，起碼也是餓不死的。
當盒子被取出的時候，莊青翟腳下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殿內。
「陛下，就雖這個檀木盒，裡面放著一枚明月珠。或許丞相能有此明月珠，便是與什麼次賊或者是商人勾結後才得到的。」張湯衝著劉徹添油加醋道。
而劉據在一旁，只恨自己手裡沒有一把瓜子，反而是只能安靜的看著兩人表演，簡直是可惜這一場好戲。
此事本就是劉據一手促成，畢竟能看到丞相與御史大夫明面上相鬥，甚至雙方就差破防開噴了，這可不容易。
莊青翟被張湯的話氣的喉嚨犯起一絲腥甜，似是有吐血之症。
「張湯，我只是要讓同我一起向陛下謝罪，這樣你我皆才平穩落地，我是不是行賕，你最清楚！」莊青翟暴跳如雷道。
莊青翟此時也不顧及什麼丞相身份，氣急之下也忘記了朝堂禮儀，從朝堂中急的蹦了起來，他更是被氣的直呼張湯的名字，而並非官職。
都要被對方逼死了，還在乎什麼禮儀，去他娘的狗屁！
「丞相，打開你手裡的檀木盒，讓百官都看看！」劉徹命令道。
此時莊青翟雖落入下風，劉徹心裡也不相信莊青翟，但此時還未正式調查，莊青翟還是大漢的丞相，劉徹便仍稱呼對方官職，而非姓名。
莊青翟縱對張湯有萬般惱火，但在劉徹的命令下，還是乘乘的將檀木盒打開，裡面赫然是一珠明月珠。
劉徹時期，因為明月珠這種夜晚還會發光的珠子極為稀少，故而明月珠也被等級禮制定為皇家重器，僅皇室、受寵諸侯王可通過朝貢或賞賜獲得，普通的列侯，大臣都無法獲得。
衛青看到那檀木盒中果真是明月珠後，心裡無比驚訝。
衛青多年前便已經聲名鵲起，期間他收到劉徹的以及劉徹的生母王太后生前所賞賜的寶物無數，但大多是錢財田地，而像明月珠這樣的物品，他自己也沒有。
莊青翟縱世代為武強侯，如今又高居丞相，但也不應該擁有明月珠這樣的稀珍之物。
劉徹本人推崇陰陽五行、天人感應，而明月珠晝隱夜明，被劉徹認為是擁有特殊的文化寓意，更是祥瑞之兆。
明月珠乃是極為珍貴的頂級珍寶，大漢所核心把控的中原腹地皆無這寶物。
縱是皇室想要獲得明月珠，也主要是依靠西域、南海諸國經過絲綢之路或海上絲路傳入中原，而西域朝貢大漢，雖也有明月珠，但數量也十分稀少，被西域視為「國禮級」的貢品。
大漢國內，雖也有些地區可產明月珠，但因產自巴蜀、荊楚的深山，此時採礦技術落後，深山開採風險極高，且運輸需經諸多險地，能順利運抵長安的可謂寥寥無幾。
在劉徹如今這個時期，一顆上品明月珠的價值遠超黃金、美玉，是名副其實的「天價珍寶」；而一顆中等品質的明月珠，便可等價於數十斤甚至上百斤黃金。
要知道，百斤黃金即等同百萬錢，相當於一位二千石高官近百年的俸祿，這怎能不讓人羨慕。
僅以財富來說，莊青翟僅憑著自己的食邑以及身為丞相的俸祿，哪怕丞相的俸祿高達萬石，也是承擔不起一枚明月珠，這等天價珍寶的開銷的。
民間雖也會流傳一些普通夜光螢石，不過這些皆為仿品，不能算是真正的明月珠。
而莊青翟手裡的這一顆，顯然量真正的明月珠，且為中等品質的明月珠，這已遠超了莊青翟原本的經濟實力。
大漢律中，明令禁止官員私下交易頂級珍寶，莊青翟身為丞相，顯然是私下裡獲取了這一頂級珍寶，已觸犯了行賕、以及逾制之罪，若是再加上個見知故縱，放任盜賊偷盜帝陵的罪名，死罪是肯定逃不過的。
莊青翟焦急之下，心中竟想出一個歪招。
「這誰把明月珠，放在我檀木盒裡的，這領誰不成心害我的嗎，我就是行賕也只是用手抄本的儒家經典名著，以及幾幅藥，哪裡能用如此珍貴的東西！」莊青翟此時還在努力的為自己辯解。
「你承認你行賕了？」張湯道。
張湯心中大喜，自己的這位老對手，終於還是上了自己所設下的圈套。
照此情景正常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莊青翟必失丞相之位，而他張湯則最有可能接任丞相，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莊青翟愣了一下，他也意識到了張湯攻擊自己最核心的點便是自己行賕，而自己剛才的話，也恰恰證明自己確實有行賕之跡，已經觸犯了大漢律。
莊青翟擰巴著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陛下，我真的沒領，我這裡面原本只是個人參，想要一併送給張湯，讓他補身子的。我這麼多年在官場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做好我的本職工作，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事。今日霸陵被盜，我事先根本不知情，是看了下面遞上來的文書後才知道我的，我不敢有見知故縱的行為，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祖父莊不識跟隨了高皇帝打天下，才獲得了侯爵，窮怕了！」莊青翟委屈巴巴的對著劉徹道。
隨即，莊青翟又轉身看向張湯，眼神頓時兇狠無比。
「我懷疑就是這個張湯，因為一直覬覦我的相位，特地將我的人參換包，換成了這顆明月珠，張湯就是朝中最大的奸臣，簡直是無惡不作。」莊青翟惡狠狠的衝著張湯道。
張湯都被莊青翟的表演給驚到了，若不是他自身為親歷者，恐怕就信了莊青翟的鬼話。
劉徹看到莊青翟說到後面，竟然開始抹起了眼淚，心裡也沒由犯起了嘀咕，懷疑這莊青翟是否真的被做局了？
只是那個人是不是張湯，劉徹就不知道了，不過現在看過，張湯的可能性極大。
以劉徹的思緒邏輯來看，哪件事的背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他就極有可能是推動者。
在劉徹來看，若是莊青翟下台，張湯便是最有可能接任丞相者，怎麼來看，張湯的動機都是最大的。
「此事仍交由張湯趙禹來調查，只是調查的目標，不止是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事，還有丞相行賕之事是否為真，還是當真被人污衊。」劉徹道。
劉徹現在也分不清莊青翟與張湯，到底哪個是忠臣，哪個是奸臣了。
不過對於劉徹來說，誰是忠臣，誰是奸臣都無所謂，只是他們聽自己話，自己指哪，他們打哪就行。
不過事關兩位三公級別的大臣，劉徹必須要小心應對，避免朝局動盪。
畢竟一位大員不止是一個人，在他們的背後，還有著一個小的政治團體，一個人就會牽連出一大批人。
大漢的朝政，就是丞相開府有自己的屬官，御史大夫同樣如此，在他們背後也有各個的政治團體。
不止是丞相與御史大夫，還有其他的朝中大臣，他們的背後皆是如此。只不過這些小的團體，都在為大漢皇帝劉徹，這個大的團體負責。
細究到底，這些人都還算是劉徹的人，故而此事必須要小心調查才是。
莊青翟聞言大頓時來了精神，方才已經被嚇軟的腿，此時也有勁兒了，就連站姿都挺直了許多。
莊青翟知道劉徹會這麼說，斷然是盡里對自己還有一絲信任，同樣的也對張湯不是那麼信任。
莊青翟必須要抓住此機會，對張湯進行徹底的反擊。
「來人吶，將丞相手中的檀木盒以及明月珠都收繳！」劉徹在對莊青翟與張湯今日在朝堂上的鬥爭，先一步宣布上半場的結束。
明月珠乃是皇室專屬，不管莊青翟是從哪裡得來的，這都不應該是莊青翟能擁有的。
在收走明月珠的時候，站在一旁邊的劉據在悄悄的觀察眾人的表情。
若是誰有肉痛的表演，那這顆明月珠就是誰的。
只是劉據並未從張湯的行為中看到對明月珠被收走的心痛，反而張湯全程在死死的瞪著莊青翟，眼中滿是恨意；而莊青翟則是長舒口氣，神色較之剛才輕鬆了不少，但也未表現出任何的不舍之意。
其他的文武大臣們，大多是一片懵逼的表情，事情發展的太快，而轉折的更快，好多大臣光是看都看懵圈了。而在這些人中，也不乏有如劉據一般悄悄打量旁人的。
劉據暗嘆能站在朝堂的人們，尤其是那些從基層干到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基本上都是官場的老油條，表演能力與表情控制能力，皆為一絕。
當然劉據感嘆的是劉徹朝！
身為皇帝，不僅要有治理天下的雄心，文治武功的能力。
可想要把天下給治理好，只靠一個人的精力是很難做到的，皇帝因此就要任命非常多的大臣。
好人少，壞人也少，不好不壞的人多，怎麼把這些人帶成好人，這裡面學問非常多，也是一位明君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皇帝要把這些久經官場的人給於轉了，是非常不容易的，故而帝王皆有道有手段；也就是霸王道雜之，以儒家的王道仁政與法家的霸道嚴刑相結合，以外儒內法為根本核心來治理天下。
張湯是真沒想到，這莊青翟竟然有如此本領，靠著一手演戲的好手段，竟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硬生生給他自己博到了一線生機。
張湯只恨早上他與莊青翟謀事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在場，沒有其他的證人，此時莊青翟扭臉不認了，他自己也沒有其他有力的證據。
不過張湯還有其它的手段還沒使出來呢。
對張湯來說，反正自己還是此次對莊青翟事件調查以及收集罪症的總負責人，他自己的可操縱空間還是非常大的。
張湯想到此，便覺得莊青翟就如同案板上的俎上之肉，只要到時候他與他人提前打聲招呼，他再造點關於莊青翟的假症，再明確那顆明月珠就是莊青翟自己用來行賕之物，最後再將盜墓與那顆明月珠結合到一起，就說是莊青翟收了盜墓賊的好處。
如來一來，莊青翟所犯的罪可就太大了，任誰來也救不了他。
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張湯與莊青翟已然勢如水火，兩人的已無任何迴旋的餘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之間在此交案件中，必須要倒一個！
此時莊青翟與張湯的心中，都在細細的謀劃著名。
只是就此時的情況看來，主動權還是在張湯手上，莊青翟雖有了一線生機，但總體還是處於大劣勢。
劉據也深刻的體會到，歷史所記載的，只有冰冷的文字，短短的一行字，可能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可其中事態發展細節，有多麼的驚心動魄，非親身經歷，不能理解，
劉徹本就想收走此珍寶明月珠便可，而那手抄的三本《春秋公羊傳》《詩》《書》，劉徹本不想管的，但因著此三本是抄寫在劉據提出新造的紙張上，心裡便覺得煩悶。
因著想這個時代當官，一是靠著功勳世家的子繼父蔭而從仕，二是靠著有出色的文采，自己所寫的文章被皇帝或者大臣賞識，從而被舉薦為官。
此前一直沒有合適的載體，用來書寫文字，故而一直使用的是竹簡，導致占地方特別大，成本也居高不下，同時又因為想要傳播書籍，大多都需要手抄，故而書籍文化的傳播，難度非常大。
可想要為官，尤其是文官，不讀懂此類儒家經典，是很難為官的。
除非如當年的衛青以及現在的李廣利，以外戚上位，其利益與皇權綁定，只為皇帝服務，如此的話，就算什麼者不會，皇帝也會有意培養，讓他們成為自己手中的能臣王牌，以此來抗衡其他朝中大臣的勢力。
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將丞相手中的三本手抄書籍收走！」劉徹命令宦官道。
劉徹也知道手抄這些文字不易，一個普通人若是能讀懂讀透這些書籍，在這個知識被世家壟斷的時代，其學識就可以為官了，哪怕沒有機遇，也可以到朝中大臣府上做一名賓客，起碼也是餓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