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攻擊丞相
「丞相？」劉徹也被整不會了。
劉徹在這麼多年的執政生涯中，自己早已成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
若是按劉徹的想法，方才莊青翟替張湯說話後，便是莊青翟明顯在向張湯示好。
劉徹心想要如果自己是張湯，他就不會這樣做，而是抓住此機會，先與丞相結盟。
一位丞相，一位御史大夫，兩位實權的三公若是結成政治同盟，那樣他們的政治能量簡直不敢想像。
不過劉徹只是站在張湯的角度也考慮的，而他身為皇帝，能看下自己手上的兩名大臣相鬥，他心裡反倒放心不少。
張湯心想自己反正已經快把朝堂上的大臣們得罪完了，也就不用顧及其他官員對自己的看法。
張湯也是看明白了，什麼所謂的官名，都抵不過皇帝的信任，若是有皇帝信任，那升遷速度簡直是幾匹馬都趕不上，若沒有皇帝信任，別說升官了，就是哪天死都難說！
「御史大夫，此事與丞相有何關係，說出你的理由。」劉徹道。
張湯稍稍理了理情緒，腦海里瘋狂的想著措詞，怎麼可以讓不沾一點過錯，而把鍋全扣到莊青翟頭上。
「陛下！依照按我漢律，丞相應四季巡視先帝陵園，對陵園安全負首要責任，故而霸陵出事，丞相是第一責任人。此次瘞錢被盜，莊青翟明知盜情卻不舉發、故意放縱，乃是見知故縱，按律可免官甚至治罪！」張湯道。
莊青翟聞言臉色驟變！
莊青翟這才看出來張湯到底是個什麼想法，這分明是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推，好將他摘個乾淨。
莊青翟心想對方不僅如此，張湯還給專門給自己編了個『見知故縱』的罪名，這分明想給自己往辭官上逼啊！
「御史大夫，你怎麼敢信口雌黃，如此污衊於我！」莊青翟怒不可遏的道。
莊青翟若不是顧及著自己的丞相身份，以為此時是在朝堂上，否則就要當場開噴張湯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丞相，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說的都是事實，並不是污衊。」張湯冷笑道。
張湯就是要靠此機會，再次獲得劉徹的信任，並將自己最大的政敵莊青翟給扳倒。
「你，你……」
莊青翟被氣的一時說不出來話。
「霸陵被盜，你身為御史大夫，同樣也需要負責！」莊青翟道。
無論怎麼說，御史大夫與丞相雖然分工不同，但御史大夫在名義上還是丞相的副手，出了如此大事。在莊青翟看來，哪怕張湯不願同自己一起謝罪，但這責任，張湯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的。
「哼，巡視陵園是丞相專屬職責，我平時負責司法等工作，此事與我無關，全是你丞相失職失察導致的。依我看來，你丞相對此事不應只負主要責任，而是應該負全部責任！」張湯衝著莊青翟冷笑道。
衛青自認為自己的對政治非常了解，只是他自己平時不願爭權，他只是想著自己的身份為武將，治國的事還是應該交給那些文臣，但他的政治能力其實也是相當強的。
衛青怎麼都沒想到張湯，這位當朝御史大夫，就算是掌管司法權，可以監管朝堂百官，也可以彈劾百官，但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如此莽撞行事。
片刻間，御史大夫連續彈劾兩位萬石級別的朝中柱石，這換作誰都是難以想到的！
「你胡說八道，今天早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莊青翟咬牙切齒的道。
莊青翟瞪著雙眼，眼中浮著血絲，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恐怕張湯已經死了千百遍了。
張湯看到莊青翟那殺人般的殺人，心裡根本不懼，反倒是輕蔑一笑。
張湯轉頭朝向劉徹，立馬換上一副大義凌然的表情。
「陛下，此事歸根結底是丞相見知故縱，他並沒有負到自己丞相的職責，反而故意放縱盜犯，而遠非一般疏忽，甚至可能在其中賺了什麼了抽成呢！」張湯字字如同刀劍一般劈刺在莊青翟的身上。
一時間莊青翟完全落入被動的局面，成為獨自擔責之人，而張湯卻成為追責者，並對莊青翟大肆批判，一股腦的將所有髒水都往莊青翟的身上潑。
「陛下，你得相信我啊！」莊青翟在司法之事上，完全說不過張湯。
莊青翟心裡冤極了，他只覺得當年秦始皇修長城時，被冤死的那位名女竇娥的女子也遠無法與此時的自己相比。
劉徹十分不喜商人，更嚴令禁止官商相勾搭在一起。在他心裡，若莊青翟真敢與那盜賊勾結，那比官商勾結更令人可恨，誰讓這盜的是皇帝家的陵墓。
「孝文皇帝的霸陵被盜，你身為丞相，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劉徹豎眉而斥，說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莊青翟知道，自己這次是觸了劉徹真怒了。
莊青翟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感覺自己的後續不會太好。
「御史大夫，此事就交於你來負責了，你一定要查明此案件，否則你也難辭其咎！」劉徹對著張湯道。
「廷尉，你來協助御史大夫來調查此事！」劉徹又對著趙禹道。
因為此事牽連面過大，不僅有皇家帝陵，更牽扯到了當朝丞相，故而負責調查此案件的官員，必須本身的級別就要夠高，並且要有充足的審查案件的經驗。
早年趙禹要比張湯出名更早，他早在孝景皇帝時便有了些聲名，而張湯則是劉徹登上皇帝之位後才被發現，逐漸受到重用，故而在資歷上趙禹要強過張湯。
只是同為劉徹眼中的酷吏，甚至是最為能力兩位酷吏，然趙禹執法深刻，不如張湯更懂得變通，也使得在劉徹時期，張湯的職位逐漸超過趙禹，並成為他的上級。
可趙禹卻從未以資歷說事，縱是如此張湯成為趙禹的上級，趙禹也並未說些什麼，而是認真的配合張湯的工作，成為他的副手。
當初張湯與趙禹同為太中大夫，他們二人在劉徹的授權下，成為了立漢的核心人物，他們皆以『深文』為立法核心，意在強化皇權對司法的控制，並共同制訂了『律令』，奠定了漢律六十篇體系。
後張湯升為廷尉，而趙禹升為少府，兩人在司法上依然配合默契，再後來張湯成為御史大夫，趙禹遷為廷尉，看似平調，但因為他久掌司法，在司法體系的關係網更為龐大，可以說是升遷了。
多年來，張湯與趙禹無論是在立法上，還是在審查案件上，都配合的極好，這也被劉徹看在眼裡，皆被劉徹視為自己手中的劍，是眾多酷吏中最有能力的兩位。
此次讓趙禹繼續做張湯的副手，這樣劉徹才能夠放心，也能保證司法力量的強大。
在調查丞相之事上，也只有這兩位在司法上頗為建樹之人，才能推進下去。
在劉徹看來，這是個相當合理的人事安排。
只是在莊青翟看來，這簡直是要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
莊青翟深知張湯不會放過自己，若是讓張湯來負責此案件，對方定會刻意的搜查關於自己不利的信息，甚至是偽造證據。
畢竟莊青翟的三位長史便是被張湯以此卑鄙手段彈劾，才會從二千石的高位被降職，最終成為自己丞相府上的長史。
不僅如此，張湯當初對朱買臣、王朝與邊通多次凌辱，對自己的政敵，不留餘力的打壓，並想要致其為死地。
莊青翟此事僅憑自己的嘴，已經是很難辯解了。
莊青翟只能忍著一肚子氣，打碎了牙往嘴裡咽，什麼也不能說。
莊青翟惡狠狠的瞪了張湯一眼，心裡想著應該如何扭轉自己劣勢局面。
張湯經莊青翟這一瞪，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收了莊青翟的東西。
方才張湯經歷了多輪舌戰，差點將此事給忘了，此時張湯心中大喜。
「我本來不就是想著藉此事來彈劾莊青翟嗎，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張湯一拍腦門，高興的不顧自己的形象。
「御史大夫，你是怎麼了，莫不是生病了頭痛？」劉徹疑惑的問道。
前段時間霍去病就是生了一場病，沒有陪劉徹到甘泉宮打獵，在那之後霍去病便如變了一個人一般，竟與太子劉據走的越來越近，完全不像當初，只一門心思打匈奴，現在甚至能說出暴力不足恃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能從霍去病說出來，這誰能想到？
「陛下，臣只是還有關於丞相的事要奏！」張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壓著自己的嘴角道。
張湯已經想好如何打出自己的這一套組合拳，他定要讓莊青翟招架不住，然後自己再上位，成為丞相，統領百官。
「何事？」劉徹問道。
劉徹知道這兩人一向不對付，甚至他們的關係能發展並惡化到如今的局面，與劉徹也分不開關係。
可劉徹怎麼能想到，張湯竟然收集了這麼多關於丞相莊青翟的料，想要在今日一併爆出。
「今日早晨，丞相故意在宮門前等著我，並向我行賕，希望我能夠為其隱瞞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事。」張湯道。
張湯此話一出，百官皆震。
堂堂丞相，百官之首向御史大夫行賕，這可是天大的事。
劉徹時期，以行賕代指主動以財物請求官員枉法辦事。
在張湯、趙禹主持修訂的律令中，新增見知故縱、見知故縱，目的就是為了擴大行賄關聯追責範圍，嚴禁官員包庇行賄行為。
依護漢律，枉法行賕金額在十萬錢以上，應公開處死；萬錢以上，十萬錢以下，需服完城旦舂或完城旦舂；千錢者，則罰金，並去除其爵位。
漢律中以十萬錢為死刑門檻，但若是罪者為二千石以上的高官，常常以『失大臣體』之名被從重處至。
當年淮南王案，有許多郡國的官員都因為向淮南王行賄而被認定為附益諸侯，最終皆被滅族或者於市中被當眾處死。
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尚是如此，丞相這樣的萬石級別的高官，若當真行賕，更是『有失官體』，必死無疑。
張湯說罷，便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幾幅藥，道：
「這便是丞相向我行賕之物。」
劉徹盯著張湯手中的藥看了又看。
「這不就是幾幅普通的藥，又非值錢之物，怎能判為行賕呢？」劉徹搖頭搖道。
劉徹雖不能忍受官員，尤其是丞相這種級別的官員行賄，但若是行賄只有這麼幾幅藥，那這個丞相豈不是位清廉的好官？
「陛下，丞相當然不是只想要給我這些，只是臣不敢收罷了。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命人搜查丞相，他的身上必定還有著一顆價值連城的明月珠，與幾本手抄的儒家經典。」張湯道。
劉徹聞言，這才重視起來。
「陛下，我是看御史大夫體虛，特地求的方子給他補補，他此時竟倒打一杷，臣跟隨陛下幾十年，我何時曾行賕過，陛下一定要相信我啊！」莊青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演了。
「丞相，你是讓朕命人來搜身，還是你自己交出來！」劉徹衝著莊青翟冷冷的道。
可劉徹哪能相信莊青翟的話，縱然他心裡清楚莊青翟的能力雖談不上頂級，但也還算是合格，況且這些年裡莊青翟也確實沒有行賕貪污之事被爆出。
但劉徹偏偏又是個寧可錯殺一萬，絕不放過一個的脾氣，他本就對著霸陵被盜一事，對莊青翟十分不悅，心裡認定莊青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眼下若是莊青翟行賕，那便是罪加一等，不想死都難！
「陛下，臣……不需要命人動手了。」莊青翟還想為自己再辯解些會，可話到嘴邊，一切又是顯得那麼無力。
莊青翟自知無力回天，還不如自己動手，在朝堂上為自己保留，哪怕一絲的體面！
眾目睽睽之下，莊青翟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三本手抄的儒家名籍，分別是《春秋公羊傳》《詩》《書》。
此三本書乃是用劉據提出的造紙之術所造成的紙張，縱是將三本經典的內容全部摘抄一遍，也沒有占太多的地方，優點較於之前的竹簡十分明顯。
劉徹在這麼多年的執政生涯中，自己早已成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
若是按劉徹的想法，方才莊青翟替張湯說話後，便是莊青翟明顯在向張湯示好。
劉徹心想要如果自己是張湯，他就不會這樣做，而是抓住此機會，先與丞相結盟。
一位丞相，一位御史大夫，兩位實權的三公若是結成政治同盟，那樣他們的政治能量簡直不敢想像。
不過劉徹只是站在張湯的角度也考慮的，而他身為皇帝，能看下自己手上的兩名大臣相鬥，他心裡反倒放心不少。
張湯心想自己反正已經快把朝堂上的大臣們得罪完了，也就不用顧及其他官員對自己的看法。
張湯也是看明白了，什麼所謂的官名，都抵不過皇帝的信任，若是有皇帝信任，那升遷速度簡直是幾匹馬都趕不上，若沒有皇帝信任，別說升官了，就是哪天死都難說！
「御史大夫，此事與丞相有何關係，說出你的理由。」劉徹道。
張湯稍稍理了理情緒，腦海里瘋狂的想著措詞，怎麼可以讓不沾一點過錯，而把鍋全扣到莊青翟頭上。
「陛下！依照按我漢律，丞相應四季巡視先帝陵園，對陵園安全負首要責任，故而霸陵出事，丞相是第一責任人。此次瘞錢被盜，莊青翟明知盜情卻不舉發、故意放縱，乃是見知故縱，按律可免官甚至治罪！」張湯道。
莊青翟聞言臉色驟變！
莊青翟這才看出來張湯到底是個什麼想法，這分明是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推，好將他摘個乾淨。
莊青翟心想對方不僅如此，張湯還給專門給自己編了個『見知故縱』的罪名，這分明想給自己往辭官上逼啊！
「御史大夫，你怎麼敢信口雌黃，如此污衊於我！」莊青翟怒不可遏的道。
莊青翟若不是顧及著自己的丞相身份，以為此時是在朝堂上，否則就要當場開噴張湯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丞相，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說的都是事實，並不是污衊。」張湯冷笑道。
張湯就是要靠此機會，再次獲得劉徹的信任，並將自己最大的政敵莊青翟給扳倒。
「你，你……」
莊青翟被氣的一時說不出來話。
「霸陵被盜，你身為御史大夫，同樣也需要負責！」莊青翟道。
無論怎麼說，御史大夫與丞相雖然分工不同，但御史大夫在名義上還是丞相的副手，出了如此大事。在莊青翟看來，哪怕張湯不願同自己一起謝罪，但這責任，張湯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的。
「哼，巡視陵園是丞相專屬職責，我平時負責司法等工作，此事與我無關，全是你丞相失職失察導致的。依我看來，你丞相對此事不應只負主要責任，而是應該負全部責任！」張湯衝著莊青翟冷笑道。
衛青自認為自己的對政治非常了解，只是他自己平時不願爭權，他只是想著自己的身份為武將，治國的事還是應該交給那些文臣，但他的政治能力其實也是相當強的。
衛青怎麼都沒想到張湯，這位當朝御史大夫，就算是掌管司法權，可以監管朝堂百官，也可以彈劾百官，但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如此莽撞行事。
片刻間，御史大夫連續彈劾兩位萬石級別的朝中柱石，這換作誰都是難以想到的！
「你胡說八道，今天早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莊青翟咬牙切齒的道。
莊青翟瞪著雙眼，眼中浮著血絲，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恐怕張湯已經死了千百遍了。
張湯看到莊青翟那殺人般的殺人，心裡根本不懼，反倒是輕蔑一笑。
張湯轉頭朝向劉徹，立馬換上一副大義凌然的表情。
「陛下，此事歸根結底是丞相見知故縱，他並沒有負到自己丞相的職責，反而故意放縱盜犯，而遠非一般疏忽，甚至可能在其中賺了什麼了抽成呢！」張湯字字如同刀劍一般劈刺在莊青翟的身上。
一時間莊青翟完全落入被動的局面，成為獨自擔責之人，而張湯卻成為追責者，並對莊青翟大肆批判，一股腦的將所有髒水都往莊青翟的身上潑。
「陛下，你得相信我啊！」莊青翟在司法之事上，完全說不過張湯。
莊青翟心裡冤極了，他只覺得當年秦始皇修長城時，被冤死的那位名女竇娥的女子也遠無法與此時的自己相比。
劉徹十分不喜商人，更嚴令禁止官商相勾搭在一起。在他心裡，若莊青翟真敢與那盜賊勾結，那比官商勾結更令人可恨，誰讓這盜的是皇帝家的陵墓。
「孝文皇帝的霸陵被盜，你身為丞相，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劉徹豎眉而斥，說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莊青翟知道，自己這次是觸了劉徹真怒了。
莊青翟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感覺自己的後續不會太好。
「御史大夫，此事就交於你來負責了，你一定要查明此案件，否則你也難辭其咎！」劉徹對著張湯道。
「廷尉，你來協助御史大夫來調查此事！」劉徹又對著趙禹道。
因為此事牽連面過大，不僅有皇家帝陵，更牽扯到了當朝丞相，故而負責調查此案件的官員，必須本身的級別就要夠高，並且要有充足的審查案件的經驗。
早年趙禹要比張湯出名更早，他早在孝景皇帝時便有了些聲名，而張湯則是劉徹登上皇帝之位後才被發現，逐漸受到重用，故而在資歷上趙禹要強過張湯。
只是同為劉徹眼中的酷吏，甚至是最為能力兩位酷吏，然趙禹執法深刻，不如張湯更懂得變通，也使得在劉徹時期，張湯的職位逐漸超過趙禹，並成為他的上級。
可趙禹卻從未以資歷說事，縱是如此張湯成為趙禹的上級，趙禹也並未說些什麼，而是認真的配合張湯的工作，成為他的副手。
當初張湯與趙禹同為太中大夫，他們二人在劉徹的授權下，成為了立漢的核心人物，他們皆以『深文』為立法核心，意在強化皇權對司法的控制，並共同制訂了『律令』，奠定了漢律六十篇體系。
後張湯升為廷尉，而趙禹升為少府，兩人在司法上依然配合默契，再後來張湯成為御史大夫，趙禹遷為廷尉，看似平調，但因為他久掌司法，在司法體系的關係網更為龐大，可以說是升遷了。
多年來，張湯與趙禹無論是在立法上，還是在審查案件上，都配合的極好，這也被劉徹看在眼裡，皆被劉徹視為自己手中的劍，是眾多酷吏中最有能力的兩位。
此次讓趙禹繼續做張湯的副手，這樣劉徹才能夠放心，也能保證司法力量的強大。
在調查丞相之事上，也只有這兩位在司法上頗為建樹之人，才能推進下去。
在劉徹看來，這是個相當合理的人事安排。
只是在莊青翟看來，這簡直是要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
莊青翟深知張湯不會放過自己，若是讓張湯來負責此案件，對方定會刻意的搜查關於自己不利的信息，甚至是偽造證據。
畢竟莊青翟的三位長史便是被張湯以此卑鄙手段彈劾，才會從二千石的高位被降職，最終成為自己丞相府上的長史。
不僅如此，張湯當初對朱買臣、王朝與邊通多次凌辱，對自己的政敵，不留餘力的打壓，並想要致其為死地。
莊青翟此事僅憑自己的嘴，已經是很難辯解了。
莊青翟只能忍著一肚子氣，打碎了牙往嘴裡咽，什麼也不能說。
莊青翟惡狠狠的瞪了張湯一眼，心裡想著應該如何扭轉自己劣勢局面。
張湯經莊青翟這一瞪，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收了莊青翟的東西。
方才張湯經歷了多輪舌戰，差點將此事給忘了，此時張湯心中大喜。
「我本來不就是想著藉此事來彈劾莊青翟嗎，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張湯一拍腦門，高興的不顧自己的形象。
「御史大夫，你是怎麼了，莫不是生病了頭痛？」劉徹疑惑的問道。
前段時間霍去病就是生了一場病，沒有陪劉徹到甘泉宮打獵，在那之後霍去病便如變了一個人一般，竟與太子劉據走的越來越近，完全不像當初，只一門心思打匈奴，現在甚至能說出暴力不足恃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能從霍去病說出來，這誰能想到？
「陛下，臣只是還有關於丞相的事要奏！」張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壓著自己的嘴角道。
張湯已經想好如何打出自己的這一套組合拳，他定要讓莊青翟招架不住，然後自己再上位，成為丞相，統領百官。
「何事？」劉徹問道。
劉徹知道這兩人一向不對付，甚至他們的關係能發展並惡化到如今的局面，與劉徹也分不開關係。
可劉徹怎麼能想到，張湯竟然收集了這麼多關於丞相莊青翟的料，想要在今日一併爆出。
「今日早晨，丞相故意在宮門前等著我，並向我行賕，希望我能夠為其隱瞞孝文皇帝霸陵被盜一事。」張湯道。
張湯此話一出，百官皆震。
堂堂丞相，百官之首向御史大夫行賕，這可是天大的事。
劉徹時期，以行賕代指主動以財物請求官員枉法辦事。
在張湯、趙禹主持修訂的律令中，新增見知故縱、見知故縱，目的就是為了擴大行賄關聯追責範圍，嚴禁官員包庇行賄行為。
依護漢律，枉法行賕金額在十萬錢以上，應公開處死；萬錢以上，十萬錢以下，需服完城旦舂或完城旦舂；千錢者，則罰金，並去除其爵位。
漢律中以十萬錢為死刑門檻，但若是罪者為二千石以上的高官，常常以『失大臣體』之名被從重處至。
當年淮南王案，有許多郡國的官員都因為向淮南王行賄而被認定為附益諸侯，最終皆被滅族或者於市中被當眾處死。
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尚是如此，丞相這樣的萬石級別的高官，若當真行賕，更是『有失官體』，必死無疑。
張湯說罷，便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幾幅藥，道：
「這便是丞相向我行賕之物。」
劉徹盯著張湯手中的藥看了又看。
「這不就是幾幅普通的藥，又非值錢之物，怎能判為行賕呢？」劉徹搖頭搖道。
劉徹雖不能忍受官員，尤其是丞相這種級別的官員行賄，但若是行賄只有這麼幾幅藥，那這個丞相豈不是位清廉的好官？
「陛下，丞相當然不是只想要給我這些，只是臣不敢收罷了。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命人搜查丞相，他的身上必定還有著一顆價值連城的明月珠，與幾本手抄的儒家經典。」張湯道。
劉徹聞言，這才重視起來。
「陛下，我是看御史大夫體虛，特地求的方子給他補補，他此時竟倒打一杷，臣跟隨陛下幾十年，我何時曾行賕過，陛下一定要相信我啊！」莊青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演了。
「丞相，你是讓朕命人來搜身，還是你自己交出來！」劉徹衝著莊青翟冷冷的道。
可劉徹哪能相信莊青翟的話，縱然他心裡清楚莊青翟的能力雖談不上頂級，但也還算是合格，況且這些年裡莊青翟也確實沒有行賕貪污之事被爆出。
但劉徹偏偏又是個寧可錯殺一萬，絕不放過一個的脾氣，他本就對著霸陵被盜一事，對莊青翟十分不悅，心裡認定莊青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眼下若是莊青翟行賕，那便是罪加一等，不想死都難！
「陛下，臣……不需要命人動手了。」莊青翟還想為自己再辯解些會，可話到嘴邊，一切又是顯得那麼無力。
莊青翟自知無力回天，還不如自己動手，在朝堂上為自己保留，哪怕一絲的體面！
眾目睽睽之下，莊青翟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三本手抄的儒家名籍，分別是《春秋公羊傳》《詩》《書》。
此三本書乃是用劉據提出的造紙之術所造成的紙張，縱是將三本經典的內容全部摘抄一遍，也沒有占太多的地方，優點較於之前的竹簡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