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劉徹的局限性
若是遇到點問題，就覺得犯了難，那劉徹要這個人還有什麼用，不如把位置騰出來，讓給別人能幹好的來人做！
幹不了就下台！
少府頓時汗流浹背，持著笏板的雙手也在打顫。
少府生怕等一會兒，劉徹就會將他罷免，故而急忙的道：
「陛下，非臣故意找理由為自己找辯，實在是所人力物力所限。」
就在劉徹準備發火之際，劉據站了出來。
「陛下，少府所言確實是當下困局。不過臣以為可以先將推行的重心先放到河南郡，力先保證洛陽科舉制的順利試點。其次是那些文化經濟發達的郡縣。」劉據道。
「難道那些落後地區就不管了嗎？」劉徹道。
「當然不是，他們都是大漢的一部分。我們只是在推行的時候，將很重心放到洛陽以及文化發達的地區，其它的地區也需要同時發展，實在大漢在文化上的共同發展，共同進步。」劉據認真的道。
少府聽聞劉據之言，頓時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道：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臣可以按照太子殿下的方法來將主要次要的事情劃分開來。」
「既是如此，那就要好好將經濟文化的重要地帶抓好，若是這些工作干不好，我自會向你問責！」劉徹目光凌冽的注視著少府道。
「諾！」少府瑟瑟發抖的道。
回到自己位置上後，少府長舒一口氣，跟著這樣的陛下，他每次上朝心裡都害怕極了，尤其是在將科舉制度的推行，這一重任交於自己後，他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被劉徹斥責。
到時候輕則罷官還鄉，重則老命不保。
劉徹聞言無奈，但他又確實清楚眼下的情況，想要迅速的將成本更低的造紙術推往全國，實行起來確實有些困難。
劉據的方法，在當下看來，確實已經是最穩妥，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劉徹也只能折中一下，以問責之名，再逼少府一把，讓他好好對待此事。
少府看向太子劉據，並投以感激的目光。
幸虧有劉據的解圍，交給少府提供了解決辦法，否則少府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結局。
而在一旁的劉閎、劉旦以及劉胥三位皇子，他們則是靜靜的看著眾人，心裡各有盤算。
百官都明白，今日這三位皇子能來到朝會中，顯然是劉徹的有意安排。
只是百官還不猜不出劉徹的真實意圖，莫非真是有廢太子重立新太子的想法？
可劉徹也算是表面上同意了太子劉據方才提出的想法，倒不像是要廢掉太子之位。
更何總，就算要立新太子，太子之位也只有一個名額，一下子拉出來三個算是怎麼回事？
「還有一件事！」
「當時朕在甘泉宮外出打獵之時，太子還提出天下上至官員，下至百姓，在行走時都要靠右行駛，此事推行的如何了？」
劉徹得知此事，也是靠著御史大夫張湯的密信。
尤其是劉徹當時得知朝堂上的百官皆同意此政策時，心裡止不住的直竄火。
劉徹常年居於宮中，只要外出之時，哪次沒有諾大的儀丈隊，以及侍衛在前面開路。
故此劉徹對此條意見並不理解，更不明白。
劉據知道，這也是劉徹這位皇家最頂尖的貴族，為百姓離的太遠後，而生出的局限性。
只是一向心跟著自己的張湯，在那次也沒有持反對意見，可見太子劉據提出的此想法，屬於是切實可行，也是對百姓日常出行來說十分方便的。
「陛下，此政策目前正是推行中，從各地郡守遞上來的文書來看，效果是非常顯著的，好多地方的交通確實改變許多，對街邊做生意的商販對此也極為滿意。」丞相莊青翟立即上前道。
不過莊青翟說完後，立馬就後悔了。
在這個時代，商人地位的極低。
大漢將民分為四類，分別為士農工商，而商人處於之民之末，是朝廷重點管控、打壓的群體。
漢律規定，商人及其子孫不得入仕為官，不得穿戴絲綢衣物、乘坐馬車。而如今更是將商人的戶籍與普通百姓的區別，刻意讓其社會身份地位低人一等。
商人以及其後代，同時不得通過舉薦為官，為官途徑被徹底封死，社會地位固化。
而在劉徹執的這些年裡，劉徹為了多斂錢財進行發動對外戰爭，更是開始對商人徵收高額財產稅。
不僅如此，劉徹也多次將各郡國的富商遷往其它地區，目的就是為了削弱這些商人在當地多年經商形成的龐大關係網，削弱其經濟與地方影響力。
可任哪個明白人都知道，商人的雖是名義上的四民之末，但其真實的社會地位低嗎？
一點都不低，那可是太高了！
大漢時期，其生產的核心是以農為本，農民是國家徵稅以及徭役的主要來源。
可商人並不進行農業生產，沒有在根本上創造財富，只是通過經濟上的商業行為卻積累遠超過其他人的財富。
朝廷擔心商人兼併土地、導致農民流亡，威脅統治根基。
商人在行商中需要當地官員的支持，導致官商相連，其雖不為官，但在當地卻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以及能量。
諸多大商人通過囤積居奇、勾結諸侯，形成可怕的地方勢力，經濟權被這些商人們把持。
這些商人可謂是皇權統治中最大的隱形威脅。
縱是商人無官員的身份，能量就已如此巨大，若是再讓他的家族裡出現一些官員，那麼當地很快便會被此家族給實際控制。
故此商人出身，是一定不能讓其入仕為官。
劉徹也是想為通過打壓這結商人，從而讓中央拿到經濟的控制。
「陛下，臣的意思是，無論是商業，還是手工業或是從農的百姓，都在此制度的推行下，方便了不少。」莊青翟急忙補充道。
莊青翟生怕自己的話被劉徹給誤解，讓劉徹認為自己是有意在提高商人的地位，與其打壓商人的政治理念相反。
實際上莊青翟並未太將此制度放於心上，他平時出行有自己的安車以及侍衛保護，可以命人疏通街道上的人群。
莊青翟自己坐在車上，走在長安街中，也太未在意街上穿行的人群的交通是個什麼樣子。
只是莊青翟在從各地的文書上，確實看到的關於靠右行的評價，幾乎青一色的都是正面的。
這也讓莊青翟心裡不由的對太子劉據在這小小年齡，並且是幾乎並不出宮，與民隔絕的情況下，也能有此獨特的見解，而感到吃驚。
劉徹點了點頭，即是對民有益，並且不會讓大漢造成什麼經濟上的損失，他自己也就不再在意，只是心裡更加重對權力的掌握感。
劉徹點點頭，揮手讓莊青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莊青翟這才放下心裡，幸運自己剛說的話，沒有被劉徹放在心上。
否則莊青翟一會兒還在要事在奏，若是再走就給劉徹點上一把火，那麼一會兒自己還不得被劉徹一頓猛訓，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時，莊青翟微微扭頭，不讓劉徹發現自己的動作。
莊青翟看向張湯，想要給對方一個眼神示意，讓對方一會兒見機行事，兩人一同謝罪。
可張湯始終未看莊青翟，這讓莊青翟十分不解，他嚴重懷疑是對方已經注意到自己投來的目光，但就是刻意沒有回應自己。
只是莊青翟認為，想來張湯應該不至於在這樣的大事上做錯事，要不然到時候對方也得被牽連已身，鬧的兩方都沒有贏家。
丞相被問責，身為副丞相的御史大夫也跑不了。
「大將軍。」劉徹道。
「臣在！」衛青被點名，立即回應，並走到大殿中央道。
「聽聞大將軍，前幾日深入百姓生活，可有何發現吶？」劉徹問道。
劉徹的語氣看似風輕雲淡，但其中卻又像是藏幾分寒意。
仿佛是在責怪衛青，你一個大將軍，為何到民間去幹什麼。
「陛下，臣以為軍者，需要以民為根本，我們的士兵，後勤運輸糧草的民夫，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出身。臣要想要看看他們如今的生活情況，若是他們生活的好，則我大漢軍隊的戰鬥力則必定要更強，若是不好，則同樣相反。」衛青道。
衛青心中還有其它話，但是這些話若是說出，那便是大逆不道。
想要士兵的戰鬥力更強，一是士兵的綜合素質，二是士兵本身的戰鬥意志，二者是分不開的。
如何要讓士兵的綜合素質與戰鬥意志更強呢？
一是國力強盛，士兵可以受到良好的訓練，這種常見於強大的國家中；二就是被逼急了，反正者是一死，干就完了。
當年的高皇帝身為農民起義的領袖，領著一幫沛縣出來的弟兄們，照樣打贏了無數所謂的名將，也就是項羽如同一位大魔王一般，高皇帝集漢初三傑，才將項羽打敗。
可那本質上還是秦末時期，百姓實在過的太差，很多人都快活不下去，處在活於餓死的邊緣，縱是活著，也是死不如死的日子。
衛青不敢說，若是劉徹繼續這樣下去，保不准哪個地方就要爆發起義。
當年陳勝吳廣率先起義後，這就像是高山滾石一般，哪怕陳勝吳廣失敗了，卻已經止不住了。
秦末時期天下紛紛響應，起義不斷，縱是大多起義者為普通人，但總會有出現那麼幾位實力逆天之輩，如同秦末漢初的西楚霸王，以及高皇帝劉邦，將大秦推翻。
如若劉徹再這樣下去，只知道搜刮百姓的財富，而不知道安撫百姓，或許大漢的基業就是毀於一旦，這也是衛青不願看到的。
哪怕這些起義軍最終未能成功，但那對於一個王朝，對於農業，對於百姓，對於民生的傷害者是極大的。
到那是縱還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可也已經千瘡百孔，想要徹底恢復，讓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恢復太平盛世，也很困難了。
衛青比較謹慎，他擔心自己的話說的太過，反而適得其反。
隱晦的提醒劉徹需要注意民生，便已是衛青諫言上的極限。
「諸位大臣們，這可真是個新鮮事啊，堂堂的大將軍，我漢軍的最高軍事統帥，不去想著如何打匈奴，竟然深入民間考查民生情況。」劉徹笑道，只是言語中已有不悅。
朝堂中的文武百官，都覺察到了劉徹的怒火已有被點燃之意，個個不敢說話，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他們的廟小水少，可撲不了這把大火。
劉徹這些年有意打壓衛青，扶持霍去病，想要分走衛青的一部分軍權，平衡兩人。
可縱是劉徹將衛青與霍去病兩人一共抬為大司馬，讓他們的官階俸祿相等，但他心裡也一直將衛青視為漢軍的最高軍事統帥，霍去病次之。
不僅劉徹如此，其他的文武百官也是這樣認為的。
大漢的文武百官在朝堂上，雖在位置上一東一西，並不能逾距，有著嚴格的禮法要求。
可大漢的文武自高皇帝開國開始，便在嚴格意義上便不分家，文職有可能轉為武將，武將也可以轉為文職，需依據形式而定。
想當年景皇帝時期，吳、楚等七國爆發七國之亂，一向為文官的竇嬰被任命為大將軍，與身為太尉的周亞夫以及諸將軍協調軍事行動，分工協作，成功遏制了叛軍西進的勢頭，為平定七國之亂立下大功。
竇嬰也因平定七國之亂的軍功，被封為魏其侯。
而是七國之亂後，竇嬰便又從大將軍重新轉為文官。
劉徹近些年一直將衛青當武將來使用，衛青也成為除高皇帝開國時，唯一一位常設的大將軍。
時間越來越久，劉徹都快忘了衛青早年在自己身邊曾擔任了很長時間的侍中，同樣算是文官出身。
如今身為大將軍的衛青提起民生，這讓劉徹心生不滿。
劉徹心中只當民生民力是打仗的基礎與保障，只要能打仗，那民生就無所謂。
幹不了就下台！
少府頓時汗流浹背，持著笏板的雙手也在打顫。
少府生怕等一會兒，劉徹就會將他罷免，故而急忙的道：
「陛下，非臣故意找理由為自己找辯，實在是所人力物力所限。」
就在劉徹準備發火之際，劉據站了出來。
「陛下，少府所言確實是當下困局。不過臣以為可以先將推行的重心先放到河南郡，力先保證洛陽科舉制的順利試點。其次是那些文化經濟發達的郡縣。」劉據道。
「難道那些落後地區就不管了嗎？」劉徹道。
「當然不是，他們都是大漢的一部分。我們只是在推行的時候，將很重心放到洛陽以及文化發達的地區，其它的地區也需要同時發展，實在大漢在文化上的共同發展，共同進步。」劉據認真的道。
少府聽聞劉據之言，頓時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道：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臣可以按照太子殿下的方法來將主要次要的事情劃分開來。」
「既是如此，那就要好好將經濟文化的重要地帶抓好，若是這些工作干不好，我自會向你問責！」劉徹目光凌冽的注視著少府道。
「諾！」少府瑟瑟發抖的道。
回到自己位置上後，少府長舒一口氣，跟著這樣的陛下，他每次上朝心裡都害怕極了，尤其是在將科舉制度的推行，這一重任交於自己後，他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被劉徹斥責。
到時候輕則罷官還鄉，重則老命不保。
劉徹聞言無奈，但他又確實清楚眼下的情況，想要迅速的將成本更低的造紙術推往全國，實行起來確實有些困難。
劉據的方法，在當下看來，確實已經是最穩妥，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劉徹也只能折中一下，以問責之名，再逼少府一把，讓他好好對待此事。
少府看向太子劉據，並投以感激的目光。
幸虧有劉據的解圍，交給少府提供了解決辦法，否則少府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結局。
而在一旁的劉閎、劉旦以及劉胥三位皇子，他們則是靜靜的看著眾人，心裡各有盤算。
百官都明白，今日這三位皇子能來到朝會中，顯然是劉徹的有意安排。
只是百官還不猜不出劉徹的真實意圖，莫非真是有廢太子重立新太子的想法？
可劉徹也算是表面上同意了太子劉據方才提出的想法，倒不像是要廢掉太子之位。
更何總，就算要立新太子，太子之位也只有一個名額，一下子拉出來三個算是怎麼回事？
「還有一件事！」
「當時朕在甘泉宮外出打獵之時，太子還提出天下上至官員，下至百姓，在行走時都要靠右行駛，此事推行的如何了？」
劉徹得知此事，也是靠著御史大夫張湯的密信。
尤其是劉徹當時得知朝堂上的百官皆同意此政策時，心裡止不住的直竄火。
劉徹常年居於宮中，只要外出之時，哪次沒有諾大的儀丈隊，以及侍衛在前面開路。
故此劉徹對此條意見並不理解，更不明白。
劉據知道，這也是劉徹這位皇家最頂尖的貴族，為百姓離的太遠後，而生出的局限性。
只是一向心跟著自己的張湯，在那次也沒有持反對意見，可見太子劉據提出的此想法，屬於是切實可行，也是對百姓日常出行來說十分方便的。
「陛下，此政策目前正是推行中，從各地郡守遞上來的文書來看，效果是非常顯著的，好多地方的交通確實改變許多，對街邊做生意的商販對此也極為滿意。」丞相莊青翟立即上前道。
不過莊青翟說完後，立馬就後悔了。
在這個時代，商人地位的極低。
大漢將民分為四類，分別為士農工商，而商人處於之民之末，是朝廷重點管控、打壓的群體。
漢律規定，商人及其子孫不得入仕為官，不得穿戴絲綢衣物、乘坐馬車。而如今更是將商人的戶籍與普通百姓的區別，刻意讓其社會身份地位低人一等。
商人以及其後代，同時不得通過舉薦為官，為官途徑被徹底封死，社會地位固化。
而在劉徹執的這些年裡，劉徹為了多斂錢財進行發動對外戰爭，更是開始對商人徵收高額財產稅。
不僅如此，劉徹也多次將各郡國的富商遷往其它地區，目的就是為了削弱這些商人在當地多年經商形成的龐大關係網，削弱其經濟與地方影響力。
可任哪個明白人都知道，商人的雖是名義上的四民之末，但其真實的社會地位低嗎？
一點都不低，那可是太高了！
大漢時期，其生產的核心是以農為本，農民是國家徵稅以及徭役的主要來源。
可商人並不進行農業生產，沒有在根本上創造財富，只是通過經濟上的商業行為卻積累遠超過其他人的財富。
朝廷擔心商人兼併土地、導致農民流亡，威脅統治根基。
商人在行商中需要當地官員的支持，導致官商相連，其雖不為官，但在當地卻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以及能量。
諸多大商人通過囤積居奇、勾結諸侯，形成可怕的地方勢力，經濟權被這些商人們把持。
這些商人可謂是皇權統治中最大的隱形威脅。
縱是商人無官員的身份，能量就已如此巨大，若是再讓他的家族裡出現一些官員，那麼當地很快便會被此家族給實際控制。
故此商人出身，是一定不能讓其入仕為官。
劉徹也是想為通過打壓這結商人，從而讓中央拿到經濟的控制。
「陛下，臣的意思是，無論是商業，還是手工業或是從農的百姓，都在此制度的推行下，方便了不少。」莊青翟急忙補充道。
莊青翟生怕自己的話被劉徹給誤解，讓劉徹認為自己是有意在提高商人的地位，與其打壓商人的政治理念相反。
實際上莊青翟並未太將此制度放於心上，他平時出行有自己的安車以及侍衛保護，可以命人疏通街道上的人群。
莊青翟自己坐在車上，走在長安街中，也太未在意街上穿行的人群的交通是個什麼樣子。
只是莊青翟在從各地的文書上，確實看到的關於靠右行的評價，幾乎青一色的都是正面的。
這也讓莊青翟心裡不由的對太子劉據在這小小年齡，並且是幾乎並不出宮，與民隔絕的情況下，也能有此獨特的見解，而感到吃驚。
劉徹點了點頭，即是對民有益，並且不會讓大漢造成什麼經濟上的損失，他自己也就不再在意，只是心裡更加重對權力的掌握感。
劉徹點點頭，揮手讓莊青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莊青翟這才放下心裡，幸運自己剛說的話，沒有被劉徹放在心上。
否則莊青翟一會兒還在要事在奏，若是再走就給劉徹點上一把火，那麼一會兒自己還不得被劉徹一頓猛訓，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時，莊青翟微微扭頭，不讓劉徹發現自己的動作。
莊青翟看向張湯，想要給對方一個眼神示意，讓對方一會兒見機行事，兩人一同謝罪。
可張湯始終未看莊青翟，這讓莊青翟十分不解，他嚴重懷疑是對方已經注意到自己投來的目光，但就是刻意沒有回應自己。
只是莊青翟認為，想來張湯應該不至於在這樣的大事上做錯事，要不然到時候對方也得被牽連已身，鬧的兩方都沒有贏家。
丞相被問責，身為副丞相的御史大夫也跑不了。
「大將軍。」劉徹道。
「臣在！」衛青被點名，立即回應，並走到大殿中央道。
「聽聞大將軍，前幾日深入百姓生活，可有何發現吶？」劉徹問道。
劉徹的語氣看似風輕雲淡，但其中卻又像是藏幾分寒意。
仿佛是在責怪衛青，你一個大將軍，為何到民間去幹什麼。
「陛下，臣以為軍者，需要以民為根本，我們的士兵，後勤運輸糧草的民夫，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出身。臣要想要看看他們如今的生活情況，若是他們生活的好，則我大漢軍隊的戰鬥力則必定要更強，若是不好，則同樣相反。」衛青道。
衛青心中還有其它話，但是這些話若是說出，那便是大逆不道。
想要士兵的戰鬥力更強，一是士兵的綜合素質，二是士兵本身的戰鬥意志，二者是分不開的。
如何要讓士兵的綜合素質與戰鬥意志更強呢？
一是國力強盛，士兵可以受到良好的訓練，這種常見於強大的國家中；二就是被逼急了，反正者是一死，干就完了。
當年的高皇帝身為農民起義的領袖，領著一幫沛縣出來的弟兄們，照樣打贏了無數所謂的名將，也就是項羽如同一位大魔王一般，高皇帝集漢初三傑，才將項羽打敗。
可那本質上還是秦末時期，百姓實在過的太差，很多人都快活不下去，處在活於餓死的邊緣，縱是活著，也是死不如死的日子。
衛青不敢說，若是劉徹繼續這樣下去，保不准哪個地方就要爆發起義。
當年陳勝吳廣率先起義後，這就像是高山滾石一般，哪怕陳勝吳廣失敗了，卻已經止不住了。
秦末時期天下紛紛響應，起義不斷，縱是大多起義者為普通人，但總會有出現那麼幾位實力逆天之輩，如同秦末漢初的西楚霸王，以及高皇帝劉邦，將大秦推翻。
如若劉徹再這樣下去，只知道搜刮百姓的財富，而不知道安撫百姓，或許大漢的基業就是毀於一旦，這也是衛青不願看到的。
哪怕這些起義軍最終未能成功，但那對於一個王朝，對於農業，對於百姓，對於民生的傷害者是極大的。
到那是縱還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可也已經千瘡百孔，想要徹底恢復，讓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恢復太平盛世，也很困難了。
衛青比較謹慎，他擔心自己的話說的太過，反而適得其反。
隱晦的提醒劉徹需要注意民生，便已是衛青諫言上的極限。
「諸位大臣們，這可真是個新鮮事啊，堂堂的大將軍，我漢軍的最高軍事統帥，不去想著如何打匈奴，竟然深入民間考查民生情況。」劉徹笑道，只是言語中已有不悅。
朝堂中的文武百官，都覺察到了劉徹的怒火已有被點燃之意，個個不敢說話，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他們的廟小水少，可撲不了這把大火。
劉徹這些年有意打壓衛青，扶持霍去病，想要分走衛青的一部分軍權，平衡兩人。
可縱是劉徹將衛青與霍去病兩人一共抬為大司馬，讓他們的官階俸祿相等，但他心裡也一直將衛青視為漢軍的最高軍事統帥，霍去病次之。
不僅劉徹如此，其他的文武百官也是這樣認為的。
大漢的文武百官在朝堂上，雖在位置上一東一西，並不能逾距，有著嚴格的禮法要求。
可大漢的文武自高皇帝開國開始，便在嚴格意義上便不分家，文職有可能轉為武將，武將也可以轉為文職，需依據形式而定。
想當年景皇帝時期，吳、楚等七國爆發七國之亂，一向為文官的竇嬰被任命為大將軍，與身為太尉的周亞夫以及諸將軍協調軍事行動，分工協作，成功遏制了叛軍西進的勢頭，為平定七國之亂立下大功。
竇嬰也因平定七國之亂的軍功，被封為魏其侯。
而是七國之亂後，竇嬰便又從大將軍重新轉為文官。
劉徹近些年一直將衛青當武將來使用，衛青也成為除高皇帝開國時，唯一一位常設的大將軍。
時間越來越久，劉徹都快忘了衛青早年在自己身邊曾擔任了很長時間的侍中，同樣算是文官出身。
如今身為大將軍的衛青提起民生，這讓劉徹心生不滿。
劉徹心中只當民生民力是打仗的基礎與保障，只要能打仗，那民生就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