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莊青翟示弱
如今衛青請求新設立校尉護軍這一新官職，其為在大漢，但被劉徹給拒絕。
這才沒多久，劉徹便為李夫人的兄長李延年專設協律都尉一職。
這一對比，才顯得直觀，劉徹顯然是有立李家之威，打壓衛氏及太子一脈之意。
莊青翟曾當過太子劉據的太子少傅，在大多數官員的眼中，他應是不折不扣太子一黨，但在劉據於外朝中為自己的制度說話時，莊青翟卻站出來反對。
當時莊青翟的反對並未奏效，反而被劉徹給駁回。
當時莊青翟心裡還有些後悔，覺得劉徹似乎有心為太子造勢，自己身為劉據曾經的太子少傅，卻沒有站在劉據這一邊，會被劉據所厭棄，而劉據也會因此而在即位後不再重用自己。
莊青翟現在再來來，自己雖然當時在朝堂上小小的丟了些臉，但賭對了，事實證明自己當初的行為是正確的！
「丞相，大事不妙！」議曹掾不顧自己的身份突然闖入丞相私署。
「吵什麼吵，一點禮儀也不管了？出去重進！」朱買臣斥責道。
「諾！」議曹掾雖然心急，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不服不行啊。
議曹掾還是照著朱買臣所說的，小心翼翼的退出私署，先是敲了敲門，輕聲喊首：「丞相，諸位長史，有大事奏報。」
「進來吧！」莊青翟道。
議曹掾聽到答覆，這才急忙推開私署的門，神色焦急的道：「大事不妙啊！」
「發生什麼事了，你好歹也是比六百擔的官員，一點為官風度都沒有，看把你給急的。」莊青翟不悅道。
莊青翟為官多年，在他看來，若是身為官員還是喜歡大喊大叫，喜怒皆露於色，那這位官員顯然是不合格的。
「丞相，孝文皇帝的帝陵的陪葬錢被盜了。」議曹掾道。
莊青翟聞言驚的直接跳了起來。
「你好歹還是比六百擔的官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平時幹什麼吃的？」莊青翟道。
莊青翟奪過議曹掾手中的文書，查看上面所寫的內容。
莊青翟身為丞相，需要按季巡視帝陵，履行監管總責，只要是出了事，他必定是脫不了干係。
可莊青翟平時諸多事務壓身，哪裡可能一直將心思放到帝陵上，誰又能想到有人膽大包天，膽敢盜孝文皇帝的帝陵。
孝文皇帝的帝陵被盜之事，是由日常守衛與定期巡查一名園令發現的，盜墓事發後，園令立即上報上級太常寺，最後是由太常寺轉報至丞相府。
議曹掾站在那裡，心裡憋屈的說不出話。
議曹掾心裡頗感委屈，這件事他也是剛剛得知，便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匯報，卻被幾位頂頭上司訓斥為不懂禮儀，不守規矩。
可議曹掾規規矩矩的匯報了，又被斥責待事不懂輕重緩急。
議曹掾心想當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能有什麼辦法呢，自己看似是比六百擔的官員，但與在外的一縣之長權力與權利相差太大了。
天高皇帝遠，人比人氣死人！
莊青翟也沒有辦法，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莊青翟太了解劉徹的性格，自己雖為外朝的百官之首，但卻未能入中朝，成為決策的核心層，這便是劉徹有意在限制自己的權力。
如今在劉徹的有心授意下，御史大夫張湯也與丞相莊青翟分庭相抗，各個都巴不得對方趕緊先出差錯，自己再找準時間，一把將對方搬倒！
「你趕緊一邊去，煩的厲害！」莊青翟看到對方一言不發，心裡更是火大，可對方是自己提拔的，雖然能力不強，但勝在還算聽話，他又能怎麼辦呢？
「諾！」議曹掾深知若是繼續待在這裡，恐怕要受到更大的訓斥，聞言如同聽到天籟，趕緊趁機溜了。
「你們看看該怎麼辦吧！」莊青翟重新坐下，將文書轉於三名長史查看。
朱買臣、王朝與邊通看到文書上的內容後，皆面色沉重。
「此事牽連甚大，搞不好是要罷官，在當朝陛下的高壓政治生態下，說不定還是掉腦袋的大罪。」朱買臣沉聲道。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終是瞞不住的，必須及時報於陛下，否則可能被判為欺君之罪。御史大夫張湯負責監察與刑獄，他又與廷尉趙禹關係匪淺，將來必定是他們審查此案件。我建議在奏報陛下前，先將此事告知御史大夫張湯，丞相與張湯一同與陛下謝罪，再將盜賊重辦，或許可以大事化小。」王朝建議道。
莊青翟連連嘆氣，他太知道這件事如若處理不好，自己可能就會身首異處，否則他剛剛也不至於那麼激動。
可朝中百官誰不知道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乃是一對死磕的政敵，平時在朝堂中，雙方都不少給對方添噁心。
若是讓莊青翟主動去找張湯，讓對方與自己一同去找劉徹謝罪，不等於主動向張湯未弱嗎？
屆時百官該如何看待身為丞相的莊青翟，他陣營下的官員又該如何站隊？
可莊青翟更清楚，若是自己不去向張湯主動示好，到時候劉徹讓張湯來審查此事，自己就將徹底陷入被動，任人宰割！
「這讓我如何是好啊？」莊青翟唉聲嘆氣道。
邊通看出了莊青翟心中的猶豫，便道：「丞相，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當年淮陰侯韓信能忍受的了胯下之辱，才成為了大將軍，滅四國，打敗項羽，建立不世功勳。」
「可是韓信最後死了，高皇帝親口許下五種環境不能殺，見天不殺，見君不殺，見光不殺，見鐵不殺，見地不殺都沒保住他，下場很慘。」莊青翟道。
莊青翟這句話直接將邊通的一席話給堵死，讓對方說不出話來。
「丞相，我認為邊長史所言有理，若一時的屈辱都受不了，何談成就一番大事業，更何況若張湯真要藉此事來搬倒您這位當朝丞相，那您到時候說不定就不是丟官這麼簡單了！」朱買臣提醒道。
朱買臣太清楚張湯的品行了，這位當朝的御史大夫在對待政敵一事上，收拾起來從來下狠手，一點餘地都不想留，能讓人死就不會讓對方活著。
莊青翟被朱買臣的話激勵！
雖然莊青翟曾聽聞有大臣在私下裡稱自己能力平庸，只論能力的話，是不足以擔任丞相之位的。
可莊青翟不這樣認為，他自己能力突然的不太明顯，但絕不平庸。
誰有本事就來當劉徹的丞相，看看他們能當的來嗎？
「只好如此了，先去找御史大夫張湯，請求對方在此事上網開一面，清洗自己我的關係。」莊青翟無奈道。
莊青翟此時有又些慶幸，自己當初幸好沒有在朝堂上為太子劉據說話，否則兩事相加，指不定劉徹會對自己更加厭惡，屆時自己的下場就會更慘。
怕不是會小命不保，武強侯封國也被除掉。
那可是莊青翟祖上莊不識跟隨著高皇帝搏來的爵位，到他這裡已經是第三代武強侯，食邑延續祖制。
孝文皇帝時期，開始施行列侯酎金制度，規定列侯按封邑人口每千口獻金四兩，並定於每年八月宗廟酎祭時列侯按人口獻金助祭。
大漢將祭祀視為國之大事，貢金必須用最貴重的材質，以黃銅冒充黃金會被視為大不敬。
漢律中明確規定，酎金需為高純度黃金，可以鑄成特定重量的金餅或金條，並且需要刻上列侯的封國、姓名，統一交於九卿之一的少府查驗。
因著近些年來，劉徹經常打仗，大漢財政十分緊張，國庫空虛，開始以酎金制度為由大量清理國內的列侯。
孝文皇帝執政時，雖首創酎金制，只是執行較為寬鬆，而劉徹為了減少國家在侯爵上的財政支出，對酎金審核極其嚴格，更是以酎金不如法不由，大批剝去列侯的爵位。
這些列侯們每日酎金之時，需要上繳真黃金，而劉徹在賞賜時，卻是以銅代替，這些列侯雖心裡不滿，但個個都只能在私下裡抱怨，算是敢怒不敢言。
需要上繳了，以黃銅為金就是大不敬，賞賜的時候，以黃銅為金就是現在也不容易，國庫實在沒錢，這些黃銅你就收下吧，黃金就別想了。
面對劉徹的鐵腕，他們完全沒有辦法，更不是對手，除非活膩了！
莊青翟深知，若是自己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就算保住自己上上下下百口人，但定會被劉徹記恨，下次祭祀之時，定會被奪去爵位。
而他莊青翟，也就失去了貴族的身份，他的後代子嗣們，也會受到影響。
故此莊青翟無論怎麼看，他似乎都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得如此！
劉徹時期並非每日上朝，而是延續漢初的慣例。
在孝文皇帝時，已基本確立了五日一朝的常朝制度，劉徹時期便沿用了這一制度。
常朝也就是外朝會議，主要面向三公九卿等核心官員，處理日常政務、百官奏事與政策商議。
最為重要的核心決策，也就是中朝內廷會議，通常是根據劉徹的需要，由劉徹召見侍中、尚書、大將軍等官員，商議軍政機密，其不受五日一朝限制。
這幾日來，劉徹也召開過中朝會議。
與之前不同的是，會議上多了幾人，也少了幾人。
多的幾人乃是李廣之孫李陵、李夫人的兄長李廣利以及其弟李季，他們分別以侍中的身份參加中朝會議。
而這幾次驃騎將軍霍去病依照慣例沒有到，劉徹也並未覺得奇怪，他也沒有細問。
倒是大將軍衛青這幾日的中朝會議都缺席，大將軍府中的大將軍長史的回答是大將軍深入民間，探訪百姓生活了。
幾日後的外朝朝會，丞相莊青翟早早便出發，他乘坐著日常出行所用的安車，安車前面駕二馬而行。
大漢對官員乘車的馬匹數量、裝飾有著嚴格的規定，丞相可駕四馬，而九卿只可駕二馬，若越級則會逾制而被彈劾。
而這次莊青翟命人只駕二馬而行，自是心裡有所打算。
丞相身為三公之首，身份高貴，其所乘坐的安車的車廂封閉，而車廂內會裝飾黑漆、朱紅紋，並且會在車廂兩側設帷幔，彰顯等級不凡。
這次莊青翟比以往更要焦急，不停的在催車前的導騎，清退街上沿途的行人。
因為莊青翟心時藏著事，他也沒有發現，自從朝廷下達了全部人員行走一律靠右行的制度後，自己這次的出行，竟然出奇的順暢了許多，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總能聽到導騎轟趕行人的聲音。
大漢的宮內禁止乘車駕馬，只有大漢皇帝例外。
除此之外，只有當初還是車騎將軍時候的衛青，其在打了大勝仗後，被劉徹特別賞賜，宮中佩劍乘馬，以示威風。
當時的衛青，可被無數武將給羨慕壞了，更被那時的平陽公主愛慘了！
待到宮門外，丞相的安車停在宮外的大臣停車指定區域。
莊青翟並未急著步行入宮上朝，甚至更沒有著急下車，而是安靜的坐在車上，對著車外的屬官道：「等看到御史大夫的車後，趕緊叫我！」
說罷，莊青翟便坐在安車上小息。
每一次的朝會對於莊青翟來說，可謂皆可謂是折磨。
莊青翟若要上朝，需要雞鳴就舍，也就是丑時就要起床。
因為朝會極為重要，莊青翟必須要認真對待，他需要完成一套嚴格的上朝禮儀準備，穿戴朝服、進賢冠，佩戴印綬，去之前也要簡單的用飯，更需要花費一定時間準備上朝所需的隨行奏章。
這一套流程下來，就要花費莊青翟大半個時辰。
又因為莊青翟的丞相府位於長安城內的戚里，是為高官貴族聚居的區域。
戚里雖然離皇宮並不遠，但受禮儀限制，安車行駛速度較慢，中間的過程也要浪費不少時間。
今日莊青翟特地剛子時便起床，趕在寅時官員入宮就位前，就特地這裡等著御史大夫張湯。
可也正是因為起的太早，可把莊青翟給瞌睡壞了。
這才沒多久，劉徹便為李夫人的兄長李延年專設協律都尉一職。
這一對比，才顯得直觀，劉徹顯然是有立李家之威，打壓衛氏及太子一脈之意。
莊青翟曾當過太子劉據的太子少傅，在大多數官員的眼中，他應是不折不扣太子一黨，但在劉據於外朝中為自己的制度說話時，莊青翟卻站出來反對。
當時莊青翟的反對並未奏效，反而被劉徹給駁回。
當時莊青翟心裡還有些後悔，覺得劉徹似乎有心為太子造勢，自己身為劉據曾經的太子少傅，卻沒有站在劉據這一邊，會被劉據所厭棄，而劉據也會因此而在即位後不再重用自己。
莊青翟現在再來來，自己雖然當時在朝堂上小小的丟了些臉，但賭對了，事實證明自己當初的行為是正確的！
「丞相，大事不妙！」議曹掾不顧自己的身份突然闖入丞相私署。
「吵什麼吵，一點禮儀也不管了？出去重進！」朱買臣斥責道。
「諾！」議曹掾雖然心急，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不服不行啊。
議曹掾還是照著朱買臣所說的，小心翼翼的退出私署，先是敲了敲門，輕聲喊首：「丞相，諸位長史，有大事奏報。」
「進來吧！」莊青翟道。
議曹掾聽到答覆，這才急忙推開私署的門，神色焦急的道：「大事不妙啊！」
「發生什麼事了，你好歹也是比六百擔的官員，一點為官風度都沒有，看把你給急的。」莊青翟不悅道。
莊青翟為官多年，在他看來，若是身為官員還是喜歡大喊大叫，喜怒皆露於色，那這位官員顯然是不合格的。
「丞相，孝文皇帝的帝陵的陪葬錢被盜了。」議曹掾道。
莊青翟聞言驚的直接跳了起來。
「你好歹還是比六百擔的官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平時幹什麼吃的？」莊青翟道。
莊青翟奪過議曹掾手中的文書，查看上面所寫的內容。
莊青翟身為丞相，需要按季巡視帝陵，履行監管總責，只要是出了事，他必定是脫不了干係。
可莊青翟平時諸多事務壓身，哪裡可能一直將心思放到帝陵上，誰又能想到有人膽大包天，膽敢盜孝文皇帝的帝陵。
孝文皇帝的帝陵被盜之事，是由日常守衛與定期巡查一名園令發現的，盜墓事發後，園令立即上報上級太常寺，最後是由太常寺轉報至丞相府。
議曹掾站在那裡，心裡憋屈的說不出話。
議曹掾心裡頗感委屈，這件事他也是剛剛得知，便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匯報，卻被幾位頂頭上司訓斥為不懂禮儀，不守規矩。
可議曹掾規規矩矩的匯報了，又被斥責待事不懂輕重緩急。
議曹掾心想當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能有什麼辦法呢，自己看似是比六百擔的官員，但與在外的一縣之長權力與權利相差太大了。
天高皇帝遠，人比人氣死人！
莊青翟也沒有辦法，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莊青翟太了解劉徹的性格，自己雖為外朝的百官之首，但卻未能入中朝，成為決策的核心層，這便是劉徹有意在限制自己的權力。
如今在劉徹的有心授意下，御史大夫張湯也與丞相莊青翟分庭相抗，各個都巴不得對方趕緊先出差錯，自己再找準時間，一把將對方搬倒！
「你趕緊一邊去，煩的厲害！」莊青翟看到對方一言不發，心裡更是火大，可對方是自己提拔的，雖然能力不強，但勝在還算聽話，他又能怎麼辦呢？
「諾！」議曹掾深知若是繼續待在這裡，恐怕要受到更大的訓斥，聞言如同聽到天籟，趕緊趁機溜了。
「你們看看該怎麼辦吧！」莊青翟重新坐下，將文書轉於三名長史查看。
朱買臣、王朝與邊通看到文書上的內容後，皆面色沉重。
「此事牽連甚大，搞不好是要罷官，在當朝陛下的高壓政治生態下，說不定還是掉腦袋的大罪。」朱買臣沉聲道。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終是瞞不住的，必須及時報於陛下，否則可能被判為欺君之罪。御史大夫張湯負責監察與刑獄，他又與廷尉趙禹關係匪淺，將來必定是他們審查此案件。我建議在奏報陛下前，先將此事告知御史大夫張湯，丞相與張湯一同與陛下謝罪，再將盜賊重辦，或許可以大事化小。」王朝建議道。
莊青翟連連嘆氣，他太知道這件事如若處理不好，自己可能就會身首異處，否則他剛剛也不至於那麼激動。
可朝中百官誰不知道丞相莊青翟與御史大夫張湯，乃是一對死磕的政敵，平時在朝堂中，雙方都不少給對方添噁心。
若是讓莊青翟主動去找張湯，讓對方與自己一同去找劉徹謝罪，不等於主動向張湯未弱嗎？
屆時百官該如何看待身為丞相的莊青翟，他陣營下的官員又該如何站隊？
可莊青翟更清楚，若是自己不去向張湯主動示好，到時候劉徹讓張湯來審查此事，自己就將徹底陷入被動，任人宰割！
「這讓我如何是好啊？」莊青翟唉聲嘆氣道。
邊通看出了莊青翟心中的猶豫，便道：「丞相，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當年淮陰侯韓信能忍受的了胯下之辱，才成為了大將軍，滅四國，打敗項羽，建立不世功勳。」
「可是韓信最後死了，高皇帝親口許下五種環境不能殺，見天不殺，見君不殺，見光不殺，見鐵不殺，見地不殺都沒保住他，下場很慘。」莊青翟道。
莊青翟這句話直接將邊通的一席話給堵死，讓對方說不出話來。
「丞相，我認為邊長史所言有理，若一時的屈辱都受不了，何談成就一番大事業，更何況若張湯真要藉此事來搬倒您這位當朝丞相，那您到時候說不定就不是丟官這麼簡單了！」朱買臣提醒道。
朱買臣太清楚張湯的品行了，這位當朝的御史大夫在對待政敵一事上，收拾起來從來下狠手，一點餘地都不想留，能讓人死就不會讓對方活著。
莊青翟被朱買臣的話激勵！
雖然莊青翟曾聽聞有大臣在私下裡稱自己能力平庸，只論能力的話，是不足以擔任丞相之位的。
可莊青翟不這樣認為，他自己能力突然的不太明顯，但絕不平庸。
誰有本事就來當劉徹的丞相，看看他們能當的來嗎？
「只好如此了，先去找御史大夫張湯，請求對方在此事上網開一面，清洗自己我的關係。」莊青翟無奈道。
莊青翟此時有又些慶幸，自己當初幸好沒有在朝堂上為太子劉據說話，否則兩事相加，指不定劉徹會對自己更加厭惡，屆時自己的下場就會更慘。
怕不是會小命不保，武強侯封國也被除掉。
那可是莊青翟祖上莊不識跟隨著高皇帝搏來的爵位，到他這裡已經是第三代武強侯，食邑延續祖制。
孝文皇帝時期，開始施行列侯酎金制度，規定列侯按封邑人口每千口獻金四兩，並定於每年八月宗廟酎祭時列侯按人口獻金助祭。
大漢將祭祀視為國之大事，貢金必須用最貴重的材質，以黃銅冒充黃金會被視為大不敬。
漢律中明確規定，酎金需為高純度黃金，可以鑄成特定重量的金餅或金條，並且需要刻上列侯的封國、姓名，統一交於九卿之一的少府查驗。
因著近些年來，劉徹經常打仗，大漢財政十分緊張，國庫空虛，開始以酎金制度為由大量清理國內的列侯。
孝文皇帝執政時，雖首創酎金制，只是執行較為寬鬆，而劉徹為了減少國家在侯爵上的財政支出，對酎金審核極其嚴格，更是以酎金不如法不由，大批剝去列侯的爵位。
這些列侯們每日酎金之時，需要上繳真黃金，而劉徹在賞賜時，卻是以銅代替，這些列侯雖心裡不滿，但個個都只能在私下裡抱怨，算是敢怒不敢言。
需要上繳了，以黃銅為金就是大不敬，賞賜的時候，以黃銅為金就是現在也不容易，國庫實在沒錢，這些黃銅你就收下吧，黃金就別想了。
面對劉徹的鐵腕，他們完全沒有辦法，更不是對手，除非活膩了！
莊青翟深知，若是自己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就算保住自己上上下下百口人，但定會被劉徹記恨，下次祭祀之時，定會被奪去爵位。
而他莊青翟，也就失去了貴族的身份，他的後代子嗣們，也會受到影響。
故此莊青翟無論怎麼看，他似乎都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得如此！
劉徹時期並非每日上朝，而是延續漢初的慣例。
在孝文皇帝時，已基本確立了五日一朝的常朝制度，劉徹時期便沿用了這一制度。
常朝也就是外朝會議，主要面向三公九卿等核心官員，處理日常政務、百官奏事與政策商議。
最為重要的核心決策，也就是中朝內廷會議，通常是根據劉徹的需要，由劉徹召見侍中、尚書、大將軍等官員，商議軍政機密，其不受五日一朝限制。
這幾日來，劉徹也召開過中朝會議。
與之前不同的是，會議上多了幾人，也少了幾人。
多的幾人乃是李廣之孫李陵、李夫人的兄長李廣利以及其弟李季，他們分別以侍中的身份參加中朝會議。
而這幾次驃騎將軍霍去病依照慣例沒有到，劉徹也並未覺得奇怪，他也沒有細問。
倒是大將軍衛青這幾日的中朝會議都缺席，大將軍府中的大將軍長史的回答是大將軍深入民間，探訪百姓生活了。
幾日後的外朝朝會，丞相莊青翟早早便出發，他乘坐著日常出行所用的安車，安車前面駕二馬而行。
大漢對官員乘車的馬匹數量、裝飾有著嚴格的規定，丞相可駕四馬，而九卿只可駕二馬，若越級則會逾制而被彈劾。
而這次莊青翟命人只駕二馬而行，自是心裡有所打算。
丞相身為三公之首，身份高貴，其所乘坐的安車的車廂封閉，而車廂內會裝飾黑漆、朱紅紋，並且會在車廂兩側設帷幔，彰顯等級不凡。
這次莊青翟比以往更要焦急，不停的在催車前的導騎，清退街上沿途的行人。
因為莊青翟心時藏著事，他也沒有發現，自從朝廷下達了全部人員行走一律靠右行的制度後，自己這次的出行，竟然出奇的順暢了許多，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總能聽到導騎轟趕行人的聲音。
大漢的宮內禁止乘車駕馬，只有大漢皇帝例外。
除此之外，只有當初還是車騎將軍時候的衛青，其在打了大勝仗後，被劉徹特別賞賜，宮中佩劍乘馬，以示威風。
當時的衛青，可被無數武將給羨慕壞了，更被那時的平陽公主愛慘了！
待到宮門外，丞相的安車停在宮外的大臣停車指定區域。
莊青翟並未急著步行入宮上朝，甚至更沒有著急下車，而是安靜的坐在車上，對著車外的屬官道：「等看到御史大夫的車後，趕緊叫我！」
說罷，莊青翟便坐在安車上小息。
每一次的朝會對於莊青翟來說，可謂皆可謂是折磨。
莊青翟若要上朝，需要雞鳴就舍，也就是丑時就要起床。
因為朝會極為重要，莊青翟必須要認真對待，他需要完成一套嚴格的上朝禮儀準備，穿戴朝服、進賢冠，佩戴印綬，去之前也要簡單的用飯，更需要花費一定時間準備上朝所需的隨行奏章。
這一套流程下來，就要花費莊青翟大半個時辰。
又因為莊青翟的丞相府位於長安城內的戚里，是為高官貴族聚居的區域。
戚里雖然離皇宮並不遠，但受禮儀限制，安車行駛速度較慢，中間的過程也要浪費不少時間。
今日莊青翟特地剛子時便起床，趕在寅時官員入宮就位前，就特地這裡等著御史大夫張湯。
可也正是因為起的太早，可把莊青翟給瞌睡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