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敵進我退，敵退我打
身為太子，劉據非常清楚衛青與霍去病無論是在軍中亦或是朝中有著怎樣的影響力，甚至他們的關係還不父子。
幸是劉據知道衛霍兩人終其一生，都沒有結私的想法，是值得信賴之人。
否則這兩人，放在哪裡朝代，都必然受到帝王的猜忌。
當然，這也與霍去病的早逝也有關，依漢武帝晚年的狀態，而霍去病的個性又太過張揚，他是否能夠善終，還是個問題。
縱是衛青一生小心謹慎，在他死後，其衛青也不免捲入了巫蠱之禍，衛家從此不復昔日榮光，失去了成為頂級世家的機會。
「去病總是這般，若不改改性子，難免有一天會闖出大禍的。」衛青擔憂道。
衛青這句話可謂是一語成讖。
只是劉據不允許有這樣的事發生！
劉據將自己已經請求父皇，放過了李氏一族人，僅處置李敢，其他人的官位不變，而李敢的孫子李陵，甚至還繼續在羽林軍中，被當做未來的軍官培養。
英雄的李將門，不能後繼無人。
這是劉徹的意思。
劉據想要對抗這位BOSS，現在的力量還不夠，他必須暗中積攢力量，培養羽翼。
現實終於不是劉據前一世看過的某些網絡小說，自己開局直接擁有軍權，百官一致愛戴且與劉徹離心，而自己只需要振臂一揮，分分鐘就推翻了劉徹的統治，成為一名有為的帝王。
可事實上，作為歷史上最集權的帝王之一，劉徹的政治手段是何其恐怖。恐怕劉據剛表露出現要與劉徹對掏的表現，劉徹就會立即喊了一句，太子何故謀反，隨即關進大牢賜死。
若是換成老年的劉徹，那更是直接殺瘋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而聽聞李氏一族人未受到大的牽連，起碼事態在明面上並未形成大的政治風暴後的衛青，這才舒了口氣。
平陽公主也並未多說些什麼，對她來說，只要李敢死就可以，那所謂的李氏一族，她並不在乎。
平陽公主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劉據，她忽然覺得，衛子夫與劉徹的這個孩子，當朝太子劉據，真的不一般，起碼遠不是皇帝與皇后平時評價的懦弱。
「據兒，你現在身為太子，未來一定會是大漢的皇帝。陛下常說你太過文弱，不懂得行軍打仗，非常擔心到時候匈奴再次來犯我漢之邊境。太子太傅石慶乃是一屆文官，由他教你聖人之道，我是放心的，可你也應該再學一些軍事知識。」衛青苦心婆心的勸道。
石慶乃是萬石君石奮之子，其以恭謹孝悌聞名朝內，他的家內家教極嚴，在其父石奮的高壓教育下，養成了謹慎低調的性格，此時正擔任太子太師，屬於太子的首席老師，負責劉據的核心教導工作。
可惜石慶乃是傳統的文官出身，並未在戰場上廝殺過，從而在教導劉據的這些年裡，潛移默化的將劉據教育成了酷愛聖賢之道，但軍事心氣不足之人。
「舅舅，這些我都明白的。實不想瞞，在軍事上，我也是略懂一二的。」劉據笑道。
在外人面前，劉據是太子，衛青雖是大司光大將軍，但在太子面前，仍為臣。而在私下裡，衛青與劉據的相處之道，常常是以舅舅外甥的親人身份相處。
皇室家族內，唯衛子夫乃是衛青同母異父的親姐弟，而作為衛子夫的長子，當今大漢的太子，衛青自然是無條件的支持劉據。
衛青雖未表露過任何關於未來大漢繼承人的態度，但在他心裡，大漢太子只能是劉據，那些劉徹與其他夫人生的孩子，任誰也不能搶走據兒的太子之位。
對於劉據的回答，衛青感到有些詫異。
據衛青的了解，自己的外甥劉據常常將天命無常予，暴力不足恃，有德則得國，無德必喪邦當作口頭嘽，怎麼竟也關心起軍事了？
「兵者正奇，正兵合，奇兵勝，兩者相成，則百戰無不勝。」劉據認真的道。
衛青並未當場回答，而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這位外甥，還能說出些什麼兵家之言。
劉據猜出了衛青考驗的想法，便繼續道：
「就拿漠北之戰舉例，舅舅與兄長各統領5萬騎兵，兵分兩路，由舅舅從定襄郡出發，兄長則由代郡出發。舅舅這一戰的任務是掃平王庭，兄長的任務是擊敗匈奴大單于主力，可匈奴的大單于伊稚斜提前得知了我軍的消息，故意換了方位，要埋伏舅舅。」
「此部署，為匈奴大單于出奇不異，舅舅也被迫打了一場遭遇戰，最終舅舅憑藉自己的出色指揮，分兵合圍大單于，打贏了這場遭遇戰。」
「但放在整體的戰略視角，舅舅為正，吸引了匈奴大單于的二十萬精銳兵力，兄長則率領五萬精銳漢軍騎兵，掃平了漠北王庭，此為兵家之奇。」
「若放在舅舅與大單于的這場戰爭中，舅舅提前也已經部署了正奇之勢，由飛將軍李廣領一萬騎兵，分兵合圍，只可惜飛將軍李廣迷路了，是舅舅得勝還朝時才與飛將軍會合。」
提到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迷路侯，劉據也覺得離譜。
畢竟能讓號稱草原活地圖的博望侯張騫都給帶迷路了，而最離譜的是，這場戰役，李廣自己沒有迷路，而只有張騫迷路了，這被動迷路技能，也是無敵了。
提到李廣，衛青也是感嘆起來。
「李將軍力量和體術都極強，曾張弓射箭，將箭射進石中，可惜如今已不在人世，實乃可惜，。」衛青道。
「飛將軍李廣守城有餘，是位出色的防禦將軍，但天生沒有方向感，不適合出動出擊，可作為一員猛強，不適合單獨領兵。」劉據道。
衛青默然，他雖與李廣共事多年，除出道的龍城之戰，剩餘時間多為李廣上司，或是由李廣佯攻牽制，內心對其的死亡滿是惋惜，但劉據的一番點評，確實是十分公道的評價。
漠北之戰，是飛將軍李廣自己迷路，最終也是李廣不希望受到小吏的審問，最終自殺，於歷史中落幕。
劉據重提這段舊事，也是不希望衛青為李廣的死，而感到自責。
「後世人會永遠記得飛將軍的!」劉據道。
劉據這段並非假話。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後世文人常常借用李廣來比喻自己懷才不遇。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過陰山！
此句詩更是誇張，直接將龍城之戰的功勞，從衛青安到了李廣的身上，致使後世人提到龍城飛將，幾乎都只會想到飛將軍李廣，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此戰是衛青打的。
這不僅是衛青的第一勝，更是大漢主動出擊匈奴的第一勝，意義非凡。
不過劉據並未將這些詞句講於舅舅衛青，對大漢來說，這些詩意有些超綱了。
與匈奴作戰，其實漢軍的單兵作戰能力是要強於匈奴的，只是匈奴人是遊牧民族，他們的生活習性與中原王朝是完全不同的。
漢軍是深入敵方腹地，因為不了解對方的習性，常常找不到匈奴的士兵，也常常被匈奴士兵埋伏偷襲。
長途奔襲對於數萬的士兵，以及龐大的後勤人員，所消耗的糧草的難以想像的，故而常常出現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情況。
衛青與霍去病在此朝將帥中，能力是斷檔領先其他將領，但他們還有一點與其他將領不同。
那便是衛霍兩人在出征時，他們的軍營中，會有匈奴人來做嚮導。
既然我漢軍不了解你匈奴，那匈奴人可是太了解你遊牧民族，對方平時愛藏在哪裡，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故而跟著衛霍作戰的這些匈奴士兵，久而久時，封官賜爵的也不在少數，他們也愈發認同大漢，樂為衛霍兩人所用。
飛將軍李廣就沒有衛霍懂得變通，他的軍營中，便沒有匈奴士兵作為嚮導，雖能與士兵同甘共苦，但駐營隨意，軍紀渙散，常常大敗而歸，甚至是全軍覆沒……
「據兒，你認為領兵作戰，在對敵策略中，最重要的是什麼？」衛青繼續問道，眼中難掩興奮之色。
衛青對於方才劉據的的見解十分認同，他作為漢軍統帥，對軍事本就感興趣，此時更是來了興趣，想聽對方說的更深一些。
劉據沉思片刻後，認真的回答道：
「敵進我退，敵退我打，集中優勢兵力，分割包圍，圍點打援，縱是劣勢兵力，也應該先創造局部優勢！」
衛青聽聞此言，一拍桌子，激動的當場站起，甚至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太對了，就是這樣，這才是戰爭的精髓！」
衛青暢快的拍著劉據的肩膀。
誰說劉據不懂軍事的，這軍事理解簡直太棒了。
平陽公主完全聽不懂衛青與劉據在討論的是什麼意思，只是她從未過見衛青這幅激動的模樣，縱是她當時與衛青大婚時亦無法與此刻相比。
平陽公主對軍事不感興趣，便起身離開，讓這對舅舅外甥好好聊聊。
「舅舅，其實方才的詔書里的只是父皇的賞賜，外甥這次也為您備了份大禮！」劉據道。
「大禮？」衛青沒明白劉據為何要突然要送自己東西。
恐怕又是名為金，實為銅，或者是田契。
此時的衛青位高權重，食邑萬戶，最不缺的就是財富。
「據兒，若是錢財之類，便免了吧。」衛青先一步道。
劉據聞言大笑。
「我就知道，那些凡物入不了舅舅的眼，這次我要送的，您一定喜歡。」
說罷，劉據拍拍手，他的侍衛便從此次出行的副車中抬進一張巨大的木製的形似桌案之物。
衛青見此案中掏空，隨後又見劉據命人往裡倒入粟米，將其擺弄成山川河流的樣子，最後將木棍插入在『山川峽谷』之中。
「舅舅覺得這像是什麼？」劉據反問道。
衛青看著深深思索起來，道：「像是地圖，只是更加的具體化，精確到了河流山道。」
「舅舅真不愧是千古名將，此物名為軍事沙盤，也是在戰爭中所使用的。」劉據拍手稱讚道。
「我哪裡稱得上是千古名將，勝敗乃兵家常事，驕者常常會敗。」衛青謙遜的道。
劉據感嘆衛青真不愧是如史書所言，能力強而為人又低調謙和。
但衛帥作為遠征匈奴第一人，完全擔當的起千古名將一詞！
緊接著，劉據又為衛青介紹了軍事沙盤的使用場景以及核心用處。
衛青聽完後，只覺得受益匪淺，自己行軍打仗半輩子，今日在軍事上竟得到一向只懂得讀書的劉據教導。
對於此物，衛青甚是喜歡，高興的將其收下。
衛青又想起方才劉據自稱對軍事也略懂一二，這哪裡是略懂一二啊，這軍事素養簡直不在他與霍去病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據兒，你現在差的只是實戰了，若你願意領兵，成就定要超過舅舅。」衛青說的是心裡話，並無奉承之意。
劉據搖搖頭。
「舅舅，這個您嘗嘗！」
劉據從袖中取出一桶方便麵，遞到衛青桌前。
衛青未見過此物，縱是他見過當時張騫從西域歸來帶回的諸多稀罕玩意，也不免覺得方便麵稀奇。
劉據向衛青介紹了方便麵的食用方法，在將面泡開後，衛青先是小嘗一口，隨後大口吸溜起來。
衛青這輩子從沒吃過如此美味，縱是劉徹賞給他的肉，宮殿宴會使用的菜餚，也遠無法與此相比。
「舅舅認為此方便麵，將士們會喜歡嗎？」劉據問道。
衛青將最後一口湯喝光，道：「若是我大漢的士兵能吃這個，他們能快活的發瘋。」
這種香辣的味道，衛青還是第一次嘗到。
衛青肯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拒絕這個味道。
而劉據有了衛青這個回答，便放心了。
他的心裡已有了其它的主意，要將方便麵當作賞賜，讓將士們更願為自己效力，在打仗時更加勇猛！
只可惜，如今已經經過了漠北之戰，大漢的國庫已漸空，國力被抽空的嚴重，短期內不適合對外發動戰爭。
「據兒，這個名為方便麵的美食，你是從哪裡獲得的？」衛青問道。
幸是劉據知道衛霍兩人終其一生，都沒有結私的想法，是值得信賴之人。
否則這兩人，放在哪裡朝代，都必然受到帝王的猜忌。
當然，這也與霍去病的早逝也有關，依漢武帝晚年的狀態，而霍去病的個性又太過張揚，他是否能夠善終，還是個問題。
縱是衛青一生小心謹慎，在他死後，其衛青也不免捲入了巫蠱之禍，衛家從此不復昔日榮光，失去了成為頂級世家的機會。
「去病總是這般，若不改改性子，難免有一天會闖出大禍的。」衛青擔憂道。
衛青這句話可謂是一語成讖。
只是劉據不允許有這樣的事發生！
劉據將自己已經請求父皇，放過了李氏一族人，僅處置李敢，其他人的官位不變，而李敢的孫子李陵，甚至還繼續在羽林軍中，被當做未來的軍官培養。
英雄的李將門，不能後繼無人。
這是劉徹的意思。
劉據想要對抗這位BOSS，現在的力量還不夠，他必須暗中積攢力量，培養羽翼。
現實終於不是劉據前一世看過的某些網絡小說，自己開局直接擁有軍權，百官一致愛戴且與劉徹離心，而自己只需要振臂一揮，分分鐘就推翻了劉徹的統治，成為一名有為的帝王。
可事實上，作為歷史上最集權的帝王之一，劉徹的政治手段是何其恐怖。恐怕劉據剛表露出現要與劉徹對掏的表現，劉徹就會立即喊了一句，太子何故謀反，隨即關進大牢賜死。
若是換成老年的劉徹，那更是直接殺瘋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而聽聞李氏一族人未受到大的牽連，起碼事態在明面上並未形成大的政治風暴後的衛青，這才舒了口氣。
平陽公主也並未多說些什麼，對她來說，只要李敢死就可以，那所謂的李氏一族，她並不在乎。
平陽公主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劉據，她忽然覺得，衛子夫與劉徹的這個孩子，當朝太子劉據，真的不一般，起碼遠不是皇帝與皇后平時評價的懦弱。
「據兒，你現在身為太子，未來一定會是大漢的皇帝。陛下常說你太過文弱，不懂得行軍打仗，非常擔心到時候匈奴再次來犯我漢之邊境。太子太傅石慶乃是一屆文官，由他教你聖人之道，我是放心的，可你也應該再學一些軍事知識。」衛青苦心婆心的勸道。
石慶乃是萬石君石奮之子，其以恭謹孝悌聞名朝內，他的家內家教極嚴，在其父石奮的高壓教育下，養成了謹慎低調的性格，此時正擔任太子太師，屬於太子的首席老師，負責劉據的核心教導工作。
可惜石慶乃是傳統的文官出身，並未在戰場上廝殺過，從而在教導劉據的這些年裡，潛移默化的將劉據教育成了酷愛聖賢之道，但軍事心氣不足之人。
「舅舅，這些我都明白的。實不想瞞，在軍事上，我也是略懂一二的。」劉據笑道。
在外人面前，劉據是太子，衛青雖是大司光大將軍，但在太子面前，仍為臣。而在私下裡，衛青與劉據的相處之道，常常是以舅舅外甥的親人身份相處。
皇室家族內，唯衛子夫乃是衛青同母異父的親姐弟，而作為衛子夫的長子，當今大漢的太子，衛青自然是無條件的支持劉據。
衛青雖未表露過任何關於未來大漢繼承人的態度，但在他心裡，大漢太子只能是劉據，那些劉徹與其他夫人生的孩子，任誰也不能搶走據兒的太子之位。
對於劉據的回答，衛青感到有些詫異。
據衛青的了解，自己的外甥劉據常常將天命無常予，暴力不足恃，有德則得國，無德必喪邦當作口頭嘽，怎麼竟也關心起軍事了？
「兵者正奇，正兵合，奇兵勝，兩者相成，則百戰無不勝。」劉據認真的道。
衛青並未當場回答，而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這位外甥，還能說出些什麼兵家之言。
劉據猜出了衛青考驗的想法，便繼續道：
「就拿漠北之戰舉例，舅舅與兄長各統領5萬騎兵，兵分兩路，由舅舅從定襄郡出發，兄長則由代郡出發。舅舅這一戰的任務是掃平王庭，兄長的任務是擊敗匈奴大單于主力，可匈奴的大單于伊稚斜提前得知了我軍的消息，故意換了方位，要埋伏舅舅。」
「此部署，為匈奴大單于出奇不異，舅舅也被迫打了一場遭遇戰，最終舅舅憑藉自己的出色指揮，分兵合圍大單于，打贏了這場遭遇戰。」
「但放在整體的戰略視角，舅舅為正，吸引了匈奴大單于的二十萬精銳兵力，兄長則率領五萬精銳漢軍騎兵，掃平了漠北王庭，此為兵家之奇。」
「若放在舅舅與大單于的這場戰爭中，舅舅提前也已經部署了正奇之勢，由飛將軍李廣領一萬騎兵，分兵合圍，只可惜飛將軍李廣迷路了，是舅舅得勝還朝時才與飛將軍會合。」
提到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迷路侯，劉據也覺得離譜。
畢竟能讓號稱草原活地圖的博望侯張騫都給帶迷路了，而最離譜的是，這場戰役，李廣自己沒有迷路，而只有張騫迷路了，這被動迷路技能，也是無敵了。
提到李廣，衛青也是感嘆起來。
「李將軍力量和體術都極強，曾張弓射箭，將箭射進石中，可惜如今已不在人世，實乃可惜，。」衛青道。
「飛將軍李廣守城有餘，是位出色的防禦將軍，但天生沒有方向感，不適合出動出擊，可作為一員猛強，不適合單獨領兵。」劉據道。
衛青默然，他雖與李廣共事多年，除出道的龍城之戰，剩餘時間多為李廣上司，或是由李廣佯攻牽制，內心對其的死亡滿是惋惜，但劉據的一番點評，確實是十分公道的評價。
漠北之戰，是飛將軍李廣自己迷路，最終也是李廣不希望受到小吏的審問，最終自殺，於歷史中落幕。
劉據重提這段舊事，也是不希望衛青為李廣的死，而感到自責。
「後世人會永遠記得飛將軍的!」劉據道。
劉據這段並非假話。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後世文人常常借用李廣來比喻自己懷才不遇。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過陰山！
此句詩更是誇張，直接將龍城之戰的功勞，從衛青安到了李廣的身上，致使後世人提到龍城飛將，幾乎都只會想到飛將軍李廣，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此戰是衛青打的。
這不僅是衛青的第一勝，更是大漢主動出擊匈奴的第一勝，意義非凡。
不過劉據並未將這些詞句講於舅舅衛青，對大漢來說，這些詩意有些超綱了。
與匈奴作戰，其實漢軍的單兵作戰能力是要強於匈奴的，只是匈奴人是遊牧民族，他們的生活習性與中原王朝是完全不同的。
漢軍是深入敵方腹地，因為不了解對方的習性，常常找不到匈奴的士兵，也常常被匈奴士兵埋伏偷襲。
長途奔襲對於數萬的士兵，以及龐大的後勤人員，所消耗的糧草的難以想像的，故而常常出現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情況。
衛青與霍去病在此朝將帥中，能力是斷檔領先其他將領，但他們還有一點與其他將領不同。
那便是衛霍兩人在出征時，他們的軍營中，會有匈奴人來做嚮導。
既然我漢軍不了解你匈奴，那匈奴人可是太了解你遊牧民族，對方平時愛藏在哪裡，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故而跟著衛霍作戰的這些匈奴士兵，久而久時，封官賜爵的也不在少數，他們也愈發認同大漢，樂為衛霍兩人所用。
飛將軍李廣就沒有衛霍懂得變通，他的軍營中，便沒有匈奴士兵作為嚮導，雖能與士兵同甘共苦，但駐營隨意，軍紀渙散，常常大敗而歸，甚至是全軍覆沒……
「據兒，你認為領兵作戰，在對敵策略中，最重要的是什麼？」衛青繼續問道，眼中難掩興奮之色。
衛青對於方才劉據的的見解十分認同，他作為漢軍統帥，對軍事本就感興趣，此時更是來了興趣，想聽對方說的更深一些。
劉據沉思片刻後，認真的回答道：
「敵進我退，敵退我打，集中優勢兵力，分割包圍，圍點打援，縱是劣勢兵力，也應該先創造局部優勢！」
衛青聽聞此言，一拍桌子，激動的當場站起，甚至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太對了，就是這樣，這才是戰爭的精髓！」
衛青暢快的拍著劉據的肩膀。
誰說劉據不懂軍事的，這軍事理解簡直太棒了。
平陽公主完全聽不懂衛青與劉據在討論的是什麼意思，只是她從未過見衛青這幅激動的模樣，縱是她當時與衛青大婚時亦無法與此刻相比。
平陽公主對軍事不感興趣，便起身離開，讓這對舅舅外甥好好聊聊。
「舅舅，其實方才的詔書里的只是父皇的賞賜，外甥這次也為您備了份大禮！」劉據道。
「大禮？」衛青沒明白劉據為何要突然要送自己東西。
恐怕又是名為金，實為銅，或者是田契。
此時的衛青位高權重，食邑萬戶，最不缺的就是財富。
「據兒，若是錢財之類，便免了吧。」衛青先一步道。
劉據聞言大笑。
「我就知道，那些凡物入不了舅舅的眼，這次我要送的，您一定喜歡。」
說罷，劉據拍拍手，他的侍衛便從此次出行的副車中抬進一張巨大的木製的形似桌案之物。
衛青見此案中掏空，隨後又見劉據命人往裡倒入粟米，將其擺弄成山川河流的樣子，最後將木棍插入在『山川峽谷』之中。
「舅舅覺得這像是什麼？」劉據反問道。
衛青看著深深思索起來，道：「像是地圖，只是更加的具體化，精確到了河流山道。」
「舅舅真不愧是千古名將，此物名為軍事沙盤，也是在戰爭中所使用的。」劉據拍手稱讚道。
「我哪裡稱得上是千古名將，勝敗乃兵家常事，驕者常常會敗。」衛青謙遜的道。
劉據感嘆衛青真不愧是如史書所言，能力強而為人又低調謙和。
但衛帥作為遠征匈奴第一人，完全擔當的起千古名將一詞！
緊接著，劉據又為衛青介紹了軍事沙盤的使用場景以及核心用處。
衛青聽完後，只覺得受益匪淺，自己行軍打仗半輩子，今日在軍事上竟得到一向只懂得讀書的劉據教導。
對於此物，衛青甚是喜歡，高興的將其收下。
衛青又想起方才劉據自稱對軍事也略懂一二，這哪裡是略懂一二啊，這軍事素養簡直不在他與霍去病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據兒，你現在差的只是實戰了，若你願意領兵，成就定要超過舅舅。」衛青說的是心裡話，並無奉承之意。
劉據搖搖頭。
「舅舅，這個您嘗嘗！」
劉據從袖中取出一桶方便麵，遞到衛青桌前。
衛青未見過此物，縱是他見過當時張騫從西域歸來帶回的諸多稀罕玩意，也不免覺得方便麵稀奇。
劉據向衛青介紹了方便麵的食用方法，在將面泡開後，衛青先是小嘗一口，隨後大口吸溜起來。
衛青這輩子從沒吃過如此美味，縱是劉徹賞給他的肉，宮殿宴會使用的菜餚，也遠無法與此相比。
「舅舅認為此方便麵，將士們會喜歡嗎？」劉據問道。
衛青將最後一口湯喝光，道：「若是我大漢的士兵能吃這個，他們能快活的發瘋。」
這種香辣的味道，衛青還是第一次嘗到。
衛青肯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拒絕這個味道。
而劉據有了衛青這個回答，便放心了。
他的心裡已有了其它的主意，要將方便麵當作賞賜，讓將士們更願為自己效力，在打仗時更加勇猛！
只可惜，如今已經經過了漠北之戰，大漢的國庫已漸空，國力被抽空的嚴重，短期內不適合對外發動戰爭。
「據兒，這個名為方便麵的美食，你是從哪裡獲得的？」衛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