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將軍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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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宮承明殿!

  這裡乃是皇帝劉徹處理日常文書的地方。

  劉據來到看,看著裡面的各種擺設,大氣磅礴。

  諾大的宮殿放置著幾張楠木所雕刻而成的書案,牆壁上的圖案皆是由黃金所制,大殿的柱子上面雕刻著各種各樣的奇獸。

  而是殿的右側,則是承明殿的書府,裡面擺滿了竹簡。

  殿內縱是白天也點滿了蠟燭,在燭光的映照下,更是顯得金碧輝煌。

  「這才是中式審美應該有的樣子。」劉據心想。

  漢武帝此時正坐在上首,他的案前擺著著數卷竹簡,上面正是大臣們的奏章,而在他的旁邊,則是他的貼身宦官春陀在為其碾墨。

  這位漢武大帝仍渾身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嚴之勢,只是此時的劉徹心並不在此。

  再往下,侍中桑弘羊同樣坐在承明殿內,自前些年開始施行鹽鐵專營後,大漢的稅收收入提高了許多。

  然而近些年的征戰,國家的支出相當巨大,尤其是戰馬這類的戰爭資源。

  要知道,當時漠北之戰一共出動戰馬十萬匹,而歸來時不足三萬匹,而在後方運輸糧草的人共有五十萬,消耗的糧食更是不計其數。

  近些年來,劉徹頻頻對外發動戰爭,而桑弘羊因為出色搞錢能力,故而深受劉徹信任,如今已經成為劉徹身邊的近臣之一。

  而桑弘羊此時同樣也無心計財政以及鹽鐵事務。

  而在承明殿正中央,驃騎將軍霍去病正站在那裡,眼神里滿是堅持的倔強。

  方才,霍去病帶著太醫來到這裡,太醫向著劉徹道出一件驚天霹靂,那便是如今的朝堂新秀,帝國雙壁之一的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被確診感染了瘟疫,需要修養,過幾日將無法同劉徹前往甘泉宮打獵。

  太醫已經退下,劉徹命令他一定要給驃騎將軍的病治好,否則就下令將他處死。

  霍去病而直接挑明了李敢刺殺大將軍衛青之事。

  「臣顧不了那麼多了,李敢必須死!」

  霍去病的態度十分堅決!

  春陀跟著劉徹的時間最長,他能夠感受到此刻劉徹的憤怒,嚇的碾墨的手都僵在那裡。

  大將軍衛青可是朝中棟樑,位居三公之上,更是劉徹能夠拿到虎符,讓竇太皇太后移交大權的關鍵人物,劉徹怎麼能夠允許有人刺殺大將軍。

  刺殺當朝大臣可是誅九族之罪,更何況是大將軍

  然而李敢的背後乃是關隴李氏,李氏在當朝中為官者頗多,這又讓劉徹十分難辦。

  李敢貴為侯爵,官居九卿之一,乃是俸祿為中二千石的高官,這等於又給劉徹出了一道難題。

  霍去病的聲音渾厚,站在殿外的劉據聽的清清楚楚。

  大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父皇,兒臣有一個主意!」劉據的到來,打破了沉寂。

  劉徹抬頭,看到劉據正站在殿內。

  「太子?」劉徹怔了片刻。

  自劉據被立為太子以來,這還是劉據第一次來到劉徹處理政事的地方,這才劉徹有些驚訝。

  不過作為帝王,劉徹很快便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太子有何主意?」劉徹問道,他倒想聽聽一向懦弱的太子能有什麼主意。

  桑弘羊亦是首次見到太子有參與政事的想法,更何總這不是一般的政治事件,畢竟這牽扯到當朝第一人衛青以及家族顯赫關隴李氏,他也拿不準方向,更不清楚劉徹的態度,便索性閉口不言。

  劉據按照此前與霍去病說過的話,又對著劉徹講述一遍,最後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李敢刺殺大將軍,其罪當誅九族,而李氏中的樂安侯李蔡,也已經因為侵占先帝陽陵壖地,已經觸犯大漢禮法紅線,而李蔡學周亞夫不願受審,竟直接自殺,隨後樂安侯國被廢。

  但考慮到李氏在當朝仍影響力甚大,為官者頗多,因感念李氏幾代之功,只處死李敢一人,但要免除李氏其它人的爵位,保留官職。

  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雖然爵位沒了,但官職還在,只在還能另立新功,侯爵還是有機會的。

  畢竟有張騫這位爵位被剝奪但又重新封侯的活生生的例子,這已經是極大的恩寵了!


  劉徹確實不願將李氏的人全部處死,在劉徹看來,李氏乃是將門世家,乃是英雄的李將門,當時李廣之死,劉徹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

  天地廣闊兮,竟容不下我的李將軍!

  這是劉徹得知李廣逝世後發出的感嘆,而劉徹也因此事,不僅將李廣的孫子李陵調入最精銳的羽林軍,更是將李廣之子李敢封為關內侯,並讓其擔任李廣生前擔任過的郎中令,榮寵非常。

  對於大將軍衛青,也應該有所賞賜,表示寬慰,以做示例,溫暖朝中諸多大臣的心。

  「就按著太子的意思。」

  劉徹聽完劉據的話,思索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肯定了劉據的想法正確。

  太子這次面對大膽的表明自己的想法,分析各方利弊,並無任何怯意,這讓劉徹心裡即有欣慰,但不知為何又感到權利有受到挑戰之感。

  「若是自己這位真皇帝需要聽太子的,那時間久了,到底誰才上皇帝?」

  自劉徹登臨皇位之初,一直被竇太皇太后壓制著,在太皇太后逝世後,他的母親王太后也想出來掌權。如今的劉徹已經大權獨攬,丞相幾乎是一年一換,他已經深切的明白掌握權利的滋味,越是這樣,便越不想放權,不允許自己的權威受到威脅。

  不過劉徹很快便讓自己打消了這種想法,畢竟他還年輕,而太子還年幼。

  「看來我們之前都小瞧太子了,這次朕到甘泉宮打獵,太子就嘗試著監國,丞相御史大夫九卿各司其職。」劉徹道。

  桑弘羊聞言,心裡吃了一驚,但卻不敢表現出來。

  桑弘羊清楚太子一詞意味著什麼,那是要在皇帝百年之後繼續大統之人,自太子被立之刻起,他的身邊便會自然而然的聚集一群大臣。

  可往前看,既然此時為太子,也不敢保證未來一定會是太子,比如前廢太子劉榮,而劉榮的近臣,遭遇怎一個慘字了得。

  桑弘羊之前還想保持觀望態度,但現在看來,太子劉據雖然年少,但已經表露出了一定能力,而皇帝陛下似乎也有培養太子的想法。

  再算上太子那強大的外戚,桑弘羊也覺得,自已若是能夠再見到太子劉據,也應該提前搞好關係。

  「陛下,臣身體不適,就選行告退養病了,恕臣無法隨行,前往打甘泉宮打獵了。」霍去病道。

  既然劉徹已經允諾要處死李敢,霍去病便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餘的李氏諸人,他根本不關心,也不在乎。

  「春陀,去命宮中最好的太醫來為驃騎將軍診治。」劉徹轉身對著自己的貼身宦官春陀道。

  「作為我漢軍的統帥,我們將來還要干開天闢地的大事業。朕命令你,一定要將身體養好!」劉徹以命令口吻衝著霍去病道。

  自霍去病還未記事時,他便被衛子夫帶到了宮中,劉徹可謂是看著霍去病長大的。

  劉徹更是將霍去病當作自己在戰場上的化身。

  對於霍去病的病,劉徹自然關心不已。

  「諾!」霍去病行重重點頭,隨後告退。

  劉據清楚自己這位父皇的秉性,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將什麼好東西都封給對方,簡直是好的不得了,可若是不喜歡了,那可是直接要命的。

  故而漢武帝劉徹時期,可謂是政治最高壓的時段,若是誰被選中命為丞相,都得直接哭了。

  劉據與霍去病兩人心照不宣,在一唱一喝之下,皆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在劉據眼看著,由桑統羊起草詔書後,劉據這才拿著詔書離開。

  長安城內,劉據乘坐著安車,車前駕三馬,紅漆帶紋車輪,青色傘蓋,車欄刻虎紋可憑倚,車前橫木雕伏鹿為飾,配九旒降龍旗,其出行車行,僅次於皇帝。

  而在太子坐駕前,有三十人於前方開路,將街上行人疏散至道路兩側,不可靠近,更有侍從二十四人,護衛十六人,來保護太子劉據的安全,規格極高。

  劉據伸出手,輕輕挑開青色細絹車窗簾布,看著這個時代的百姓們。

  縱使是在京城,他們的身上的衣物仍然顯然有些破舊,與皇家貴族官員們有著天壤之別。

  這些百姓的視線均停留在劉據的安車上,張著嘴小聲的討論個不停。

  大將軍府!

  待劉據到達大將軍府時,衛青與平陽公主連忙到堂前迎接。


  劉據正步向前,將手中持著詔書的打開。

  大將軍府上的人,包括衛青與平陽公主見到後皆跪下。

  「制詔皇帝曰,長平侯大司馬大將軍衛青遭受到刺殺,幸無大礙,朕現已下令處死兇手,現賞賜千金,以示寬慰。」劉據嚴肅的將詔書的內容念完。

  劉據身後的宦官非常有眼力見的及時將賞賜的千金呈上。

  只是這所謂的千金,並不是真正的黃金,而是一千斤銅錢。

  現在長安城內的新發行的五銖錢已經流通,而黃金又十分稀缺,劉徹便下令以後的賞賜的金均為銅錢替代。

  雖然千金只是銅錢,但購買力相當強,約等於一千萬錢,換放在一個平民身上,足夠生活夠用一萬年,或者購買良田5-10萬畝,可謂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了。

  「臣奉詔!」衛青恭敬的接過詔書。

  「舅舅,快起來吧!」

  劉據扶著衛青起身。

  「方才只是流程,私下裡我還是稱您為舅舅。」劉據態度謙遜的道。

  「據兒,咱們先到堂內說話吧!」衛青眉頭緊皺,受到賞賜後心中卻沒有一絲高興。

  這位當朝第一人,衛青早就受到劉徹無數的賞賜,而他本人對財富也並無興趣,他的賞賜也大多都分給了屬下。

  衛青作為遠征匈奴第一人,過往行軍在外,令匈奴人聞風喪膽,是一位活生生的戰神,可在朝堂上卻是是個寬厚溫和的性子,平時行事小心低調。

  前些年衛青被封為大將軍,劉徹希望大臣們格外的尊敬大將軍,但讓百官見到衛青後行跪行,而汲黯卻不願如此,拒不下跪,而衛青也並未在意。

  而汲黯私下則是稱,難道因為我一個人沒有下跪,大將軍衛青的尊貴便會減少了嗎?

  這件事被衛青得知後,衛青同樣沒有生氣,而是覺得汲黯是位可交,有思想之人,此後也常常聽取汲黯的建議。

  衛青與劉據共坐在堂前。

  夫君的仇得報,這讓平陽公主臉上藏不住的喜悅,她更是親自端來一盆水果,衝著劉據親切的喊著:「據兒,多吃一些。」

  「多謝姑姑!」劉據笑道。

  雖然如今平陽公主嫁於了衛青,但平陽公主仍是劉徹的長姐,是大漢的長公主,劉據見到平陽公主仍要以皇室身份相稱,喚作姑姑。

  「據兒,這件事我本不想驚動陛下,畢竟李敢是李廣的兒子,你又何必告知陛下呢?」衛青無奈的道。

  這一次被李敢刺傷,衛青原本不想讓劉徹知道,誰曾想自己的妻子平陽公主雖然沒有去找皇帝,但卻直接到自己的姐姐,大漢皇后衛子夫處告狀了。

  「衛青,還是你的親外甥懂得心疼你,不願讓你受此委屈,你怎麼能反過來責問據兒!」平陽公主直接反駁道。

  此刻的平陽公主想到霍去病,不由覺得都是外甥,甚至都是看著長大的,太子劉據會為自己的舅舅出氣,而霍去病的部下卻直接刺傷了自己的夫君,甚至同為大司馬,還分走了自己夫君一半的軍權。

  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劉據在椒房殿見到了平陽公主對待霍去病的態度,大概猜出對方心中所想。

  「姑姑,舅舅被李敢所傷之事是驃騎將軍告知父皇的。而驃騎將軍更是當著父皇的面稱,李敢必須死。」劉據坦白道。

  「竟是如此!」平陽公主聞言,嘴巴顫了顫,她這才明白是自己錯怪霍去病了。

  這一刻,平陽公主才打心底里真正意識到,霍去病也是衛青與衛子夫照看大的,衛青與霍去病可謂是情同父子,他們本就是一家人,哪有什麼爭權之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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