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烏鴉手杖
伊莎貝拉抬了抬眼，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若真和惡魔做了交易，第一個換掉的，就是你這張嘴。」
洛兒一聽，頓時樂了，抱著那條剛換的裙子，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
「我覺得貝拉說得對。」
尤金輕笑一聲，伸手將那根手杖從匣子裡拿了出來。
烏木入手微沉，分量恰到好處，杖身冰涼細膩，頂端那隻純銀烏鴉羽翼半斂，喙尖微微向下，帶著一種冷淡又矜貴的傲氣，隨時準備低頭啄人眼睛。
尤金垂眸看了兩眼，越看越順眼。
「很好，我很喜歡。」
伊莎貝拉輕哼一聲：「拔出來看看。」
尤金略微一猶豫，握住了烏鴉，稍稍用力，烏鴉杖首微微一轉，下一秒，只聽見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鏘。
一截細長雪亮的劍鋒，順著烏木杖身被緩緩抽了出來。
屋裡的光線落在劍刃上，瞬間折出一道冷白的寒芒。
劍身極細，極直，因為鍛得太好，透出一種危險到近乎優雅的鋒利感，只看上一眼，就知道它足夠輕，也足夠快，捅進人的喉嚨時，大概連血都不會濺出來。
「這玩意兒是我之前做的，本想在你成年禮上送給你當禮物。」
伊莎貝拉解釋道：「不過你提前解決了霍勒斯的問題，我就直接送你了。」
看著那細劍愣了愣神，尤金好笑地問道：「怎麼想起給我武器了？」
「誰讓你原來弱不禁風的，貴族多多少少都會帶著防身的傢伙，我想你作為德·拉圖爾伯爵，遲早都是需要的。」
「嗯，伊莎貝拉·邁爾森。」
「嗯？」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尤金手腕一抖，劍尖在半空中挽出一道極細的銀光：「你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你比惡魔還懂我想要什麼。」
伊莎貝拉翻了個白眼：「這聽上去也不像是什麼誇獎。」
另一邊，洛兒已經不樂意了，她衝到尤金面前，擋住他看伊莎貝拉的目光。
「那我呢？」
「你。」尤金將細劍收回手杖中，順手將手杖扔給了洛兒，「你當然比這個裁縫更有用。」
「你是我的利刃。」
洛兒瞬間被他這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伊莎貝拉完全沒搞明白她為何這麼開心。
「……這位嘴毒伯爵也並沒有誇你吧？」
「那不一樣。」洛兒抱著手杖，開心地來來回回把玩，「尤金都說我有用了！」
「這又不是什麼好詞……」
洛兒完全沒有聽見伊莎貝拉的這句話，而是好奇地摸著杖頭上的銀制烏鴉：「為什麼是烏鴉？」
「因為它最適合他。」
伊莎貝拉一邊替洛兒整理裙擺，一邊乾癟的回應道。
「心眼黑，心腸壞，嘴很毒，看著體面，其實隨時都會啄人。」
洛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尤金則是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忍不住下了逐客令：「試完衣服了就趕緊走吧。」
「我的工錢呢？什麼時候結？」伊莎貝拉對著尤金伸出手。
「去找塞繆爾。」
尤金指了指樓下的老人，他已經走到了主樓前的石階旁，正低聲和幾個男僕說著什麼，那幾人一開始還一臉茫然，互相對視。
沒過多久，他們就已經搬走了霍勒斯特別喜歡的銅雕花瓶，換上了花房剛剪下來插好的白山茶和常青枝。
「他手腳倒是利索。」伊莎貝拉讚賞地點了點頭，「行吧，我等會去找他。」
「不送。」
伊莎貝拉很快離開了房間，尤金從椅子裡站起身，拿回手杖，撐著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杖尖落在地板上，聲音很輕，手感紮實，反饋給尤金一種很可靠的質感。
伊莎貝拉的手藝確實不錯。
尤金走到窗邊，停下腳步。
樓下，塞繆爾剛剛安排完一輪工作，恰好抬起頭來，和尤金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老人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彎腰，對他鞠了一躬。
「尤金，如果他對你圖謀不軌，我會殺了他的。」
「嗯。」尤金點了點頭，「那就拜託你了。」
天黑之前，塞繆爾已經基本上將大宅中的事情安排妥當。
他動作很快，頗有魄力，比阿爾伯特好了不知道多少，有些霍勒斯留下來的僕從並不是很樂意為尤金效勞，塞繆爾十分果斷地將他們全都趕去做一些清理花園雜草，或者洗刷馬匹的粗活。
剩下的人，就算是頗有微辭，也還是老老實實地服從命令。
很快，霍勒斯和梅蘭妮的房間被封了，鑰匙和清單送到了尤金面前，阿爾伯特的棺木也被安排送出了大宅，尤金並不是很關心會將他埋在哪，只不過在考慮了德·拉圖爾的體面後，他還是決定派人去尋一尋阿爾伯特的家人。
東廊的客房重新點了燈，厚重窗簾換成了更乾淨的深色絨布，馬房備好了接待車駕的位置，前庭的台階被沖洗過，廚房也準備好了明日的餐單。
就在尤金落座餐廳的時候，晚飯和餐單已經一起擺在他面前了。
奶油蘑菇濃湯，黃油烤鵪鶉，紅酒燉鹿肉，羔羊肋排配烤蘋果，黑櫻桃鵝肝派，焦糖梨塔，熱香料紅酒……
一道一道菜看過去，尤金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一句。
「塞繆爾，準備一份巧克力的甜品，維瑟爾小姐喜歡。」
塞繆爾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看洛兒，點頭應了下來。
「還有，我記得花園中的薔薇花還開著，讓花房剪下來，明天讓這座宅子裡開滿薔薇。」
「好的，老爺。」
塞繆爾依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洛兒，洛兒皺眉回瞪過去，塞繆爾又很快地收回視線。
「那我先去安排。」
「去吧。」尤金拿起了面前的銀質刀叉，面前的晚飯是瑪麗夫人準備的，他一向很放心。
「尤金，那個老頭臭臭的，還老是瞪我。」
洛兒不滿地抱怨了一句，握住了自己的餐具：「我真的不喜歡他。」
「說不定，是他知道你是惡魔。」尤金漫不經心地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就等他什麼時候露出馬腳。」
「這樣，我就能知道你究竟是怎麼來到我身邊的了。」
「我若真和惡魔做了交易，第一個換掉的，就是你這張嘴。」
洛兒一聽，頓時樂了，抱著那條剛換的裙子，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
「我覺得貝拉說得對。」
尤金輕笑一聲，伸手將那根手杖從匣子裡拿了出來。
烏木入手微沉，分量恰到好處，杖身冰涼細膩，頂端那隻純銀烏鴉羽翼半斂，喙尖微微向下，帶著一種冷淡又矜貴的傲氣，隨時準備低頭啄人眼睛。
尤金垂眸看了兩眼，越看越順眼。
「很好，我很喜歡。」
伊莎貝拉輕哼一聲：「拔出來看看。」
尤金略微一猶豫，握住了烏鴉，稍稍用力，烏鴉杖首微微一轉，下一秒，只聽見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鏘。
一截細長雪亮的劍鋒，順著烏木杖身被緩緩抽了出來。
屋裡的光線落在劍刃上，瞬間折出一道冷白的寒芒。
劍身極細，極直，因為鍛得太好，透出一種危險到近乎優雅的鋒利感，只看上一眼，就知道它足夠輕，也足夠快，捅進人的喉嚨時，大概連血都不會濺出來。
「這玩意兒是我之前做的，本想在你成年禮上送給你當禮物。」
伊莎貝拉解釋道：「不過你提前解決了霍勒斯的問題，我就直接送你了。」
看著那細劍愣了愣神，尤金好笑地問道：「怎麼想起給我武器了？」
「誰讓你原來弱不禁風的，貴族多多少少都會帶著防身的傢伙，我想你作為德·拉圖爾伯爵，遲早都是需要的。」
「嗯，伊莎貝拉·邁爾森。」
「嗯？」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尤金手腕一抖，劍尖在半空中挽出一道極細的銀光：「你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你比惡魔還懂我想要什麼。」
伊莎貝拉翻了個白眼：「這聽上去也不像是什麼誇獎。」
另一邊，洛兒已經不樂意了，她衝到尤金面前，擋住他看伊莎貝拉的目光。
「那我呢？」
「你。」尤金將細劍收回手杖中，順手將手杖扔給了洛兒，「你當然比這個裁縫更有用。」
「你是我的利刃。」
洛兒瞬間被他這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伊莎貝拉完全沒搞明白她為何這麼開心。
「……這位嘴毒伯爵也並沒有誇你吧？」
「那不一樣。」洛兒抱著手杖，開心地來來回回把玩，「尤金都說我有用了！」
「這又不是什麼好詞……」
洛兒完全沒有聽見伊莎貝拉的這句話，而是好奇地摸著杖頭上的銀制烏鴉：「為什麼是烏鴉？」
「因為它最適合他。」
伊莎貝拉一邊替洛兒整理裙擺，一邊乾癟的回應道。
「心眼黑，心腸壞，嘴很毒，看著體面，其實隨時都會啄人。」
洛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尤金則是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忍不住下了逐客令：「試完衣服了就趕緊走吧。」
「我的工錢呢？什麼時候結？」伊莎貝拉對著尤金伸出手。
「去找塞繆爾。」
尤金指了指樓下的老人，他已經走到了主樓前的石階旁，正低聲和幾個男僕說著什麼，那幾人一開始還一臉茫然，互相對視。
沒過多久，他們就已經搬走了霍勒斯特別喜歡的銅雕花瓶，換上了花房剛剪下來插好的白山茶和常青枝。
「他手腳倒是利索。」伊莎貝拉讚賞地點了點頭，「行吧，我等會去找他。」
「不送。」
伊莎貝拉很快離開了房間，尤金從椅子裡站起身，拿回手杖，撐著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杖尖落在地板上，聲音很輕，手感紮實，反饋給尤金一種很可靠的質感。
伊莎貝拉的手藝確實不錯。
尤金走到窗邊，停下腳步。
樓下，塞繆爾剛剛安排完一輪工作，恰好抬起頭來，和尤金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老人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彎腰，對他鞠了一躬。
「尤金，如果他對你圖謀不軌，我會殺了他的。」
「嗯。」尤金點了點頭，「那就拜託你了。」
天黑之前，塞繆爾已經基本上將大宅中的事情安排妥當。
他動作很快，頗有魄力，比阿爾伯特好了不知道多少，有些霍勒斯留下來的僕從並不是很樂意為尤金效勞，塞繆爾十分果斷地將他們全都趕去做一些清理花園雜草，或者洗刷馬匹的粗活。
剩下的人，就算是頗有微辭，也還是老老實實地服從命令。
很快，霍勒斯和梅蘭妮的房間被封了，鑰匙和清單送到了尤金面前，阿爾伯特的棺木也被安排送出了大宅，尤金並不是很關心會將他埋在哪，只不過在考慮了德·拉圖爾的體面後，他還是決定派人去尋一尋阿爾伯特的家人。
東廊的客房重新點了燈，厚重窗簾換成了更乾淨的深色絨布，馬房備好了接待車駕的位置，前庭的台階被沖洗過，廚房也準備好了明日的餐單。
就在尤金落座餐廳的時候，晚飯和餐單已經一起擺在他面前了。
奶油蘑菇濃湯，黃油烤鵪鶉，紅酒燉鹿肉，羔羊肋排配烤蘋果，黑櫻桃鵝肝派，焦糖梨塔，熱香料紅酒……
一道一道菜看過去，尤金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一句。
「塞繆爾，準備一份巧克力的甜品，維瑟爾小姐喜歡。」
塞繆爾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看洛兒，點頭應了下來。
「還有，我記得花園中的薔薇花還開著，讓花房剪下來，明天讓這座宅子裡開滿薔薇。」
「好的，老爺。」
塞繆爾依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洛兒，洛兒皺眉回瞪過去，塞繆爾又很快地收回視線。
「那我先去安排。」
「去吧。」尤金拿起了面前的銀質刀叉，面前的晚飯是瑪麗夫人準備的，他一向很放心。
「尤金，那個老頭臭臭的，還老是瞪我。」
洛兒不滿地抱怨了一句，握住了自己的餐具：「我真的不喜歡他。」
「說不定，是他知道你是惡魔。」尤金漫不經心地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就等他什麼時候露出馬腳。」
「這樣，我就能知道你究竟是怎麼來到我身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