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衣
午飯之後，尤金來到了三樓的起居室，他坐在窗邊，一邊喝茶，看著塞繆爾在大宅花園裡忙前忙後，一邊聽著洛兒的抱怨。
伊莎貝拉拿了一批新做好的日常裙裝過來，正在一件件地讓她上身試穿。
「哎呀好麻煩，差不多能穿不就好了。」
洛兒氣惱地站在房間中央，被伊莎貝拉當衣服架子轉來轉去：「貝拉，我不想試了。」
「不行！」伊莎貝拉頭也不抬，「維瑟爾小姐，你可是尤金定下的德·拉圖爾宅邸的女主人，而我又是他定下的裁縫。」
「若你的衣服出了任何問題，那都是我的失職。」
說到這裡，伊莎貝拉看了尤金一眼，有些不滿：「雖說一個合格的貴族確實不能在不同的場合穿同一件衣服，但是尤金，不得不說，你們倆對於禮服的損耗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她指的是前幾日生日宴上，專門為兩人做的禮服。
尤金斜斜的瞥了她一眼，輕哼一聲。
「還行。」
「你真是……」伊莎貝拉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也懶得繼續吵，又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洛兒身上。
但是她並沒有忘記碎碎念。
「真是該死，跑來給你德·拉圖爾當裁縫，算是我倒大霉了。」
「要不是看在洛兒的面子上，尤金，我可不會給你好臉色。」
尤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悠閒地喝了一口茶：「你若真覺得倒霉，現在就可以走。」
「走？」伊莎貝拉忍不住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她抬手把洛兒肩頭的裙料往下扯了扯，又迅速別上兩枚固定針。
「你倒是說得輕鬆，我現在若是走了，王室一到，洛兒穿著不合身的裙子站在那，丟的可是我的臉。」
洛兒抬著手，滿臉生無可戀：「我真的覺得差不多……」
「你覺得不算數。」伊莎貝拉瞪了她一眼，「肩線做寬了半寸，腰身還要再收一點，袖口也要改，這也是差不多？」
洛兒哀嚎了一聲，求救般地看著尤金：「尤金，你救救我啊！」
尤金慢悠悠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維瑟爾小姐，你要明白，貝拉現在是在替你保住顏面。」
「我又不在乎這個！」洛兒急得快要跳起來了，「尤金，我真的很無聊……」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尤金的目光掃過她身上那條淺綠色的日常裙，眼底浮起了滿意的神色，「你現在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所有人都會盯著你看。」
洛兒癟了癟嘴：「我想去看看那個叫塞繆爾的老傢伙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尤金，我覺得他很危險。」
聽見這句話，尤金手中的茶杯輕輕轉了一圈，目光落向了窗外。
樓下，塞繆爾·文斯萊還在忙。
他那道乾瘦佝僂的身影在花園小徑上走來走去，花房的人被他叫去修理前庭兩側的灌木，兩個男僕抬著梯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進了主樓東廊。
也不知道是去拆下壁畫還是更換燈盞。
不過，霍勒斯留下的那些毫無美感的壁畫，確實該換掉了。
「……尤金，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嗯，你說什麼？」尤金這才回過神來，望向了洛兒，「怎麼了？」
「我說！」洛兒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那個塞繆爾，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肯定是心懷不軌！」
「他當然心懷不軌。」尤金好笑地打斷了她，「我又不瞎，看得出來。」
「那你還把他留下？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就是因為他心懷不軌，我才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
尤金語氣平平：「很多時候，越危險的存在，就越要掌控在手中。」
聽了他的話，洛兒不滿地癟了癟嘴：「你就不怕他突然咬你一口。」
「不是還有你在嗎？」尤金輕抿一口茶，「放他離開，他會躲會藏，會把我想知道的東西重新咽回肚子裡。」
「可現在不一樣。」
塞繆爾停在了前庭正中央，正低聲和瑪麗夫人說著什麼，瑪麗夫人起初還有些遲疑，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立刻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趕過去了。
緊接著，門房那邊原先總愛偷懶的胖男僕被塞繆爾叫住，塞繆爾只是嘴唇動了動，對方就汗如雨下，乖乖的退到了角落裡。
「你看，他現在真能派上用場。」
「他好像對這裡很熟。」洛兒皺眉道，「比我還熟。」
「說不定比我更熟。」尤金笑著搖頭，「他這模樣，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洛兒偏過頭看他：「那你還讓他碰霍勒斯和梅蘭妮的東西？」
「因為這些事，只有熟人才做得又快又穩。」尤金把茶杯放回桌上，「王室明天就到，我現在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去試誰忠心，誰能幹，誰會不會壞事。」
「塞繆爾有秘密，正好。」
洛兒不解地眨了眨眼：「秘密怎麼還成好事了？」
「因為有秘密的人，往往更惜命。」尤金笑了一下，「尤其是在秘密還沒說出來之前。」
「他現在還沒資格對我做什麼，反倒是我，可以先看看，他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好了，維瑟爾小姐，這套沒問題。」
伊莎貝拉突然說話，打斷了兩人對於塞繆爾的爭論，洛兒鬆了好大一口氣，重新獲得自由，她簡直開心得要跳起來了。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個人同時朝窗外看去。
只見前庭另一頭，兩個男僕正把霍勒斯命人掛上去的那副巨幅油畫抬出去，畫布上那層俗氣的金邊在夕陽下閃得刺眼。
「嗯，他審美還不錯，直到把這幅又大又丑的油畫給扔掉。」
尤金笑得很開心：「我真是受夠這幅畫了。」
伊莎貝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她彎腰拿起一個匣子，打開放在尤金面前。
「咯，你要的手杖，也給你做好了。」
尤金看著匣子裡那一根通體漆黑的烏木手杖，還有其上用純銀雕刻的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不由感嘆了一句。
「伊莎貝拉·邁爾森，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
伊莎貝拉拿了一批新做好的日常裙裝過來，正在一件件地讓她上身試穿。
「哎呀好麻煩，差不多能穿不就好了。」
洛兒氣惱地站在房間中央，被伊莎貝拉當衣服架子轉來轉去：「貝拉，我不想試了。」
「不行！」伊莎貝拉頭也不抬，「維瑟爾小姐，你可是尤金定下的德·拉圖爾宅邸的女主人，而我又是他定下的裁縫。」
「若你的衣服出了任何問題，那都是我的失職。」
說到這裡，伊莎貝拉看了尤金一眼，有些不滿：「雖說一個合格的貴族確實不能在不同的場合穿同一件衣服，但是尤金，不得不說，你們倆對於禮服的損耗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她指的是前幾日生日宴上，專門為兩人做的禮服。
尤金斜斜的瞥了她一眼，輕哼一聲。
「還行。」
「你真是……」伊莎貝拉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也懶得繼續吵，又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洛兒身上。
但是她並沒有忘記碎碎念。
「真是該死，跑來給你德·拉圖爾當裁縫，算是我倒大霉了。」
「要不是看在洛兒的面子上，尤金，我可不會給你好臉色。」
尤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悠閒地喝了一口茶：「你若真覺得倒霉，現在就可以走。」
「走？」伊莎貝拉忍不住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她抬手把洛兒肩頭的裙料往下扯了扯，又迅速別上兩枚固定針。
「你倒是說得輕鬆，我現在若是走了，王室一到，洛兒穿著不合身的裙子站在那，丟的可是我的臉。」
洛兒抬著手，滿臉生無可戀：「我真的覺得差不多……」
「你覺得不算數。」伊莎貝拉瞪了她一眼，「肩線做寬了半寸，腰身還要再收一點，袖口也要改，這也是差不多？」
洛兒哀嚎了一聲，求救般地看著尤金：「尤金，你救救我啊！」
尤金慢悠悠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維瑟爾小姐，你要明白，貝拉現在是在替你保住顏面。」
「我又不在乎這個！」洛兒急得快要跳起來了，「尤金，我真的很無聊……」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尤金的目光掃過她身上那條淺綠色的日常裙，眼底浮起了滿意的神色，「你現在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所有人都會盯著你看。」
洛兒癟了癟嘴：「我想去看看那個叫塞繆爾的老傢伙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尤金，我覺得他很危險。」
聽見這句話，尤金手中的茶杯輕輕轉了一圈，目光落向了窗外。
樓下，塞繆爾·文斯萊還在忙。
他那道乾瘦佝僂的身影在花園小徑上走來走去，花房的人被他叫去修理前庭兩側的灌木，兩個男僕抬著梯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進了主樓東廊。
也不知道是去拆下壁畫還是更換燈盞。
不過，霍勒斯留下的那些毫無美感的壁畫，確實該換掉了。
「……尤金，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嗯，你說什麼？」尤金這才回過神來，望向了洛兒，「怎麼了？」
「我說！」洛兒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那個塞繆爾，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肯定是心懷不軌！」
「他當然心懷不軌。」尤金好笑地打斷了她，「我又不瞎，看得出來。」
「那你還把他留下？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就是因為他心懷不軌，我才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
尤金語氣平平：「很多時候，越危險的存在，就越要掌控在手中。」
聽了他的話，洛兒不滿地癟了癟嘴：「你就不怕他突然咬你一口。」
「不是還有你在嗎？」尤金輕抿一口茶，「放他離開，他會躲會藏，會把我想知道的東西重新咽回肚子裡。」
「可現在不一樣。」
塞繆爾停在了前庭正中央，正低聲和瑪麗夫人說著什麼，瑪麗夫人起初還有些遲疑，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立刻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趕過去了。
緊接著，門房那邊原先總愛偷懶的胖男僕被塞繆爾叫住，塞繆爾只是嘴唇動了動，對方就汗如雨下，乖乖的退到了角落裡。
「你看，他現在真能派上用場。」
「他好像對這裡很熟。」洛兒皺眉道，「比我還熟。」
「說不定比我更熟。」尤金笑著搖頭，「他這模樣，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洛兒偏過頭看他：「那你還讓他碰霍勒斯和梅蘭妮的東西？」
「因為這些事，只有熟人才做得又快又穩。」尤金把茶杯放回桌上，「王室明天就到，我現在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去試誰忠心，誰能幹，誰會不會壞事。」
「塞繆爾有秘密，正好。」
洛兒不解地眨了眨眼：「秘密怎麼還成好事了？」
「因為有秘密的人，往往更惜命。」尤金笑了一下，「尤其是在秘密還沒說出來之前。」
「他現在還沒資格對我做什麼，反倒是我，可以先看看，他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好了，維瑟爾小姐，這套沒問題。」
伊莎貝拉突然說話，打斷了兩人對於塞繆爾的爭論，洛兒鬆了好大一口氣，重新獲得自由，她簡直開心得要跳起來了。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個人同時朝窗外看去。
只見前庭另一頭，兩個男僕正把霍勒斯命人掛上去的那副巨幅油畫抬出去，畫布上那層俗氣的金邊在夕陽下閃得刺眼。
「嗯，他審美還不錯，直到把這幅又大又丑的油畫給扔掉。」
尤金笑得很開心：「我真是受夠這幅畫了。」
伊莎貝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她彎腰拿起一個匣子，打開放在尤金面前。
「咯，你要的手杖，也給你做好了。」
尤金看著匣子裡那一根通體漆黑的烏木手杖，還有其上用純銀雕刻的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不由感嘆了一句。
「伊莎貝拉·邁爾森，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