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瓦倫廷
晚飯後，尤金回到了臥室，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放著聖團送來的王室隨行名單。
洛兒趴在他對面，手邊擺著一小碟巧克力點心，吃得心不在焉。
「尤金，你教我認字好不好？」
「等王室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就教你。」
尤金眼皮都沒抬一下，洛兒有些不滿地用手指戳在名單上，將巧克力糊上了紙面。
「我現在就想學，尤金，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尤金無奈地抓起她的指尖：「這不是一個詞，是一個名字。」
「誰的名字？」
「國王。」尤金用指尖點了點那個名字，「奧古斯特·瓦倫廷，聖穹諸侯國的國王，算算他今年大概四十多歲了，傳聞中是一個喜歡酒和女人，還有一切不需要動腦子就能享樂的傢伙。」
洛兒想了想：「那他為什麼能當國王？」
「因為他的父親是國王，人類的王位，大多都是這樣來的。」
尤金認真說道：「要想當上國王，只有兩個辦法。」
「繼承，或者篡位。」
「自從天使降臨人間，掌控一切之後，每一片大陸上的每一個國家，都再也沒有人能夠篡位成功。」
「所以，每一個王室家族，包括瓦倫廷，都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坐得太久太久了。」
洛兒嘿嘿一笑，手指在尤金手背上畫圈：「我覺得你適合當國王。」
「我覺得伯爵就挺好。」尤金反手過來撓了撓她的掌心，「我可不想被天使和聖團時時刻刻掌控著。」
「更何況，當國王的話，就一定會娶聖團選中的聖女為妻。」
「聖女？」
「對。」尤金點了點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王后，伊瑟拉·瓦倫廷，她出身聖女家族。」
洛兒皺眉：「聖女家族又是什麼？」
尤金想了想，儘量把話說得簡單一些。
「那不是一個普通貴族家族。」
「嚴格來說，那個家族沒有真正的姓氏。她們世代依附聖團存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替聖團養出足夠純淨、足夠聽話，也足夠體面的聖女。」
「在那個家族裡，女人才是真正的掌權者，男人不掌權，也不繼承家族，只是用來延續血脈，保證下一代聖女能夠繼續誕生。」
洛兒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尤金繼續說道：「聖穹諸侯國每一任國王即位後，都會迎娶一位由聖團指派的聖女。」
「明面上，這是王權與聖光結合，象徵國王的統治得到了天使認可。」
「可實際上，這是聖團把手伸進王座里的方式。」
「國王坐在王座上，聖女坐在他身邊，她是王后，也是聖團放在王室里的眼睛、鎖鏈和印章。」
「所以伊瑟拉能成為王后，靠的從來不只是美貌和血統。」
尤金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名字，語氣很淡。
「她身後站著的，是一整條和聖團綁在一起的家族根系。」
洛兒聽了半天，還是沒太明白：「為什麼一定要讓國王娶聖女？」
尤金抬眼看她：「因為這樣一來，國王就不只是國王。」
「他變成了被聖團承認的國王。」
「而王后，也不只是王后，她變成了聖團看住王座的人。」
「這樣啊。」洛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尤金輕聲笑了。
「明天見到她你大概就會明白了，不過我也很好奇，聖女到底長得是什麼模樣。」
手指緩緩下移，尤金念出了三個名字。
「雷奧弗里、塞蕾絲汀、艾德里安……」
他手指點在「艾德里安」名字上，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名字怎麼了，很好笑嗎？」洛兒問道。
「不，我只是比較詫異。」尤金回應道，「記得我剛才告訴過你，國王奧古斯特喜歡酒和女人吧？」
「記得。」
「嗯，所以，除了王后，還有女人給他生過孩子，比如艾德里安。」
「當然，或許有更多的私生子，不過大概都被聖女家族處理乾淨了，只剩下這一個，奧古斯特很喜歡，所以留在了身邊。」
「你看，王室名單把他放在了最後，隨行規格最低，看來伊瑟拉王后並不是很待見他。」
「他長什麼樣？」洛兒好奇追問。
尤金搖頭：「沒見過，我只知道他和我年齡差不多，我的私人教師告訴過我，我倒是一直很期待和他見上一面。」
「為什麼？」
「好奇一個境況或許比我還要糟糕的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尤金躺在椅子裡，看著洛兒，「畢竟，我找到了你，而他沒有自己的惡魔。」
洛兒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認真嚼著，完全沒空回答尤金的話，尤金思忖了片刻後，叮囑道。
「明天，你就繼續扮演好維瑟爾小姐的身份，站在我身邊，不要節外生枝，少說話，別動手。」
「就算有人對我露了牙，也要等著我的命令。」
洛兒乖乖點頭，尤金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睡吧，一切就等明天了。」
————————
瓦倫廷王室踏進德·拉圖爾莊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尤金站在台階上，衣衫筆挺，手中握著那根烏鴉手杖，臉上帶著挑不出毛病的客氣微笑，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大門處湧進來。
惡魔穿著淺綠色的高腰長裙，乖乖站在他身側，卻怎麼都掩飾不住眼中的好奇。
來訪的隊伍，是一條由黃金和鋼鐵交融在一起的河流，前方走著來自聖穹諸侯國王都的聖巡騎士，兩名天使並未身著鎧甲，他們穿著白色長袍，跟在騎士隊伍之後。
緊接著，是瓦倫廷王室的封臣和騎士，他們的鎧甲是銀質的，雖然看上去昂貴，卻不如聖巡騎士們那般擁有力量。
很快，王室的馬車到了。
那輛馬車是尤金從未見過的臃腫華麗。
車身以深紅色為底，金色藤紋從車門一路攀登上車頂，瓦倫廷王族的徽章嵌在正中。
那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鷹。
尤金看了一眼那隻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烏鴉，微微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
「尤金，他們把這麼多金子掛在馬上和車上，不嫌沉嗎？」
洛兒的聲音在尤金耳邊響起，他看向了拉著車的八匹白馬，馬鬃被梳得整整齊齊，額前和脖子上都掛著金鍊，走起路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就是他們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洛兒趴在他對面，手邊擺著一小碟巧克力點心，吃得心不在焉。
「尤金，你教我認字好不好？」
「等王室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就教你。」
尤金眼皮都沒抬一下，洛兒有些不滿地用手指戳在名單上，將巧克力糊上了紙面。
「我現在就想學，尤金，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尤金無奈地抓起她的指尖：「這不是一個詞，是一個名字。」
「誰的名字？」
「國王。」尤金用指尖點了點那個名字，「奧古斯特·瓦倫廷，聖穹諸侯國的國王，算算他今年大概四十多歲了，傳聞中是一個喜歡酒和女人，還有一切不需要動腦子就能享樂的傢伙。」
洛兒想了想：「那他為什麼能當國王？」
「因為他的父親是國王，人類的王位，大多都是這樣來的。」
尤金認真說道：「要想當上國王，只有兩個辦法。」
「繼承，或者篡位。」
「自從天使降臨人間，掌控一切之後，每一片大陸上的每一個國家，都再也沒有人能夠篡位成功。」
「所以，每一個王室家族，包括瓦倫廷，都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坐得太久太久了。」
洛兒嘿嘿一笑，手指在尤金手背上畫圈：「我覺得你適合當國王。」
「我覺得伯爵就挺好。」尤金反手過來撓了撓她的掌心，「我可不想被天使和聖團時時刻刻掌控著。」
「更何況，當國王的話，就一定會娶聖團選中的聖女為妻。」
「聖女？」
「對。」尤金點了點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王后，伊瑟拉·瓦倫廷，她出身聖女家族。」
洛兒皺眉：「聖女家族又是什麼？」
尤金想了想，儘量把話說得簡單一些。
「那不是一個普通貴族家族。」
「嚴格來說，那個家族沒有真正的姓氏。她們世代依附聖團存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替聖團養出足夠純淨、足夠聽話，也足夠體面的聖女。」
「在那個家族裡，女人才是真正的掌權者，男人不掌權，也不繼承家族，只是用來延續血脈，保證下一代聖女能夠繼續誕生。」
洛兒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尤金繼續說道：「聖穹諸侯國每一任國王即位後，都會迎娶一位由聖團指派的聖女。」
「明面上，這是王權與聖光結合，象徵國王的統治得到了天使認可。」
「可實際上，這是聖團把手伸進王座里的方式。」
「國王坐在王座上，聖女坐在他身邊，她是王后，也是聖團放在王室里的眼睛、鎖鏈和印章。」
「所以伊瑟拉能成為王后，靠的從來不只是美貌和血統。」
尤金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名字，語氣很淡。
「她身後站著的，是一整條和聖團綁在一起的家族根系。」
洛兒聽了半天，還是沒太明白：「為什麼一定要讓國王娶聖女？」
尤金抬眼看她：「因為這樣一來，國王就不只是國王。」
「他變成了被聖團承認的國王。」
「而王后，也不只是王后，她變成了聖團看住王座的人。」
「這樣啊。」洛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尤金輕聲笑了。
「明天見到她你大概就會明白了，不過我也很好奇，聖女到底長得是什麼模樣。」
手指緩緩下移，尤金念出了三個名字。
「雷奧弗里、塞蕾絲汀、艾德里安……」
他手指點在「艾德里安」名字上，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名字怎麼了，很好笑嗎？」洛兒問道。
「不，我只是比較詫異。」尤金回應道，「記得我剛才告訴過你，國王奧古斯特喜歡酒和女人吧？」
「記得。」
「嗯，所以，除了王后，還有女人給他生過孩子，比如艾德里安。」
「當然，或許有更多的私生子，不過大概都被聖女家族處理乾淨了，只剩下這一個，奧古斯特很喜歡，所以留在了身邊。」
「你看，王室名單把他放在了最後，隨行規格最低，看來伊瑟拉王后並不是很待見他。」
「他長什麼樣？」洛兒好奇追問。
尤金搖頭：「沒見過，我只知道他和我年齡差不多，我的私人教師告訴過我，我倒是一直很期待和他見上一面。」
「為什麼？」
「好奇一個境況或許比我還要糟糕的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尤金躺在椅子裡，看著洛兒，「畢竟，我找到了你，而他沒有自己的惡魔。」
洛兒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認真嚼著，完全沒空回答尤金的話，尤金思忖了片刻後，叮囑道。
「明天，你就繼續扮演好維瑟爾小姐的身份，站在我身邊，不要節外生枝，少說話，別動手。」
「就算有人對我露了牙，也要等著我的命令。」
洛兒乖乖點頭，尤金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睡吧，一切就等明天了。」
————————
瓦倫廷王室踏進德·拉圖爾莊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尤金站在台階上，衣衫筆挺，手中握著那根烏鴉手杖，臉上帶著挑不出毛病的客氣微笑，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大門處湧進來。
惡魔穿著淺綠色的高腰長裙，乖乖站在他身側，卻怎麼都掩飾不住眼中的好奇。
來訪的隊伍，是一條由黃金和鋼鐵交融在一起的河流，前方走著來自聖穹諸侯國王都的聖巡騎士，兩名天使並未身著鎧甲，他們穿著白色長袍，跟在騎士隊伍之後。
緊接著，是瓦倫廷王室的封臣和騎士，他們的鎧甲是銀質的，雖然看上去昂貴，卻不如聖巡騎士們那般擁有力量。
很快，王室的馬車到了。
那輛馬車是尤金從未見過的臃腫華麗。
車身以深紅色為底，金色藤紋從車門一路攀登上車頂，瓦倫廷王族的徽章嵌在正中。
那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鷹。
尤金看了一眼那隻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烏鴉，微微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
「尤金，他們把這麼多金子掛在馬上和車上，不嫌沉嗎？」
洛兒的聲音在尤金耳邊響起，他看向了拉著車的八匹白馬，馬鬃被梳得整整齊齊，額前和脖子上都掛著金鍊，走起路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就是他們想讓人看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