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輪到我了
尤金看著高台上的阿茲拉爾，片刻後，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聽起來，閣下是給了我一個為期兩周的緩刑。」
摩洛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子膽子挺大。」
「畢竟閣下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就算是裝，我也得裝出一點高興來。」
「裝？」阿茲拉爾冷哼一聲。
「當然。」尤金毫不畏懼的點頭，「畢竟現在我若是哭了，豈不是顯得很掃興？」
高台上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阿茲拉爾沒有接尤金這句放肆的回答，只是冷冷地對著下方的熾翼騎士揮手。
「帶他回淨室。」
「明日一早，送他離開聖巡騎士團。」
兩個熾翼騎士立刻上前，想要去抓尤金的胳膊，可他卻靈活地躲了開來，一動不動的望著台上的天使。
「你還有話說？」以諾皺了皺眉。
「對。」尤金微笑著，「可以嗎？」
「說。」
「霍勒斯這些年給我下藥，不是為了讓我立刻死掉，而是讓我失控，讓我變成一個根本沒有資格繼承爵位的廢物。」
「這一點，想必諸位已經看清了。」
以諾點頭：「確實如此。」
「我有一點擔憂。」尤金扯了扯嘴角，「這些藥是否會對我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比如說……變成瘋子。」
「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阿茲拉爾應了一句，「你體內的藥會隨著你日常飲食代謝，而且在繼承禮上，聖團會為你做靈魂祈禱和洗滌。」
尤金聽見這句話，輕輕吐出一口氣。
知道了這一點，也算得上是意外收穫。
「多謝。」尤金對著台上微微鞠躬，「若有機會，還希望能拜訪摩洛克閣下，畢竟有關母親的事情，只有閣下知曉。」
摩洛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終於結束了。
尤金轉身，剛邁出一步，腿便軟了下去。
剛才那場靈魂翻查的後勁，此時終於涌了上來，腦子被天使攪過一遍，全靠尤金自己的意志撐著。
現在他視線發沉，胸口悶的厲害，太陽穴痛得快要裂開。
身旁的熾翼騎士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他，尤金卻又很快站穩了腳跟。
「謝謝。」尤金頭也不回地對他道了聲謝，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阿茲，這小子比你手底下不少騎士都像樣。」
摩洛克看得直樂，忍不住說了一句。
阿茲拉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若是喜歡，可以帶回去。」
「算了。」摩洛克擺了擺手，「誰不知道德·拉圖爾血脈的事情，我可不想惹麻煩。」
「若是米迦勒聖怪罪下來，我們都討不了好。」
說完，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事情有個結果就行，我先走了。」
以諾也緩慢地站起身來：「待霍勒斯·賓斯那邊清醒了，再叫我吧。」
阿茲拉爾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嗯。」
轉眼間，高台上只剩下了阿茲拉爾一個人。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低頭看向了殿門的方向，半晌沒有動。
尤金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阿茲拉爾低聲自語了一句。
「尤金·德·拉圖爾，你究竟藏了些什麼？」
聖巡騎士團的長廊中，尤金的腳步走得有些虛浮。
他已經完全脫力，現在勉強能跟上熾翼騎士的腳步，全靠洛兒的惡魔力量支撐著他。
當然，惡魔現在正在他腦子裡吵得不可開交。
「尤金，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洛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一句接一句砸在尤金腦海中。
「那個叫以諾的，他險些就能觸碰到我了！」
「你為什麼不讓我跟過來？如果我們倆聯手，說不定能把他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閉嘴。」
尤金盯著前面熾翼騎士的背影，在腦子裡呵斥了洛兒一聲。
「我現在頭很疼，讓我緩緩。」
洛兒乖乖的安靜了一瞬。
不過，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努力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尤金沒有立刻回答，他現在確實不太好，腦子裡一陣陣的發空，眼前偶爾還會發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下發虛。
只是他還是硬撐著意識，起碼要走回到淨室才能倒下。
「死不了。」
片刻之後，尤金回了洛兒一句，洛兒輕輕哼了一聲。
尤金都覺得自己能看見她嘟起嘴來，一臉不滿的模樣。
「尤金，我真想衝過來，把你搶回去。」
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尤金戲謔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把你藏起來。」洛兒回答得很快，顯然已經在心裡想了很多遍了，「誰來找你麻煩，我就殺了誰。」
「真不錯。」
「對吧？」洛兒居然還真的順著接了下去，「我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
尤金閉了閉眼，捏著自己的眉心：「你最好慶幸，你現在不在我面前。」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沒力氣收拾你。」
洛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宴會前一晚發生的事情，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那就……」
「等你回來了，再收拾我也行。」
「哈。」尤金腳步微微一頓，忍不住搖頭，刻意收斂起了笑容。
明顯覺察到了他鬆懈的情緒，原本的慌亂終於消散了一些，洛兒的聲音都放軟了。
「尤金。」
「說。」
「我剛才真的很害怕。」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胡鬧，聲音十分嚴肅，尤金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
「我害怕他們傷害到你，害怕你撐不住……」
「尤金，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就算墮入地獄，我也會去找你的。」
走廊盡頭傳來了一聲輕響，前面的熾翼騎士已經帶著尤金走到了東廊淨室門口，正回頭看著他。
「謝謝。」尤金對熾翼騎士點頭致謝，然後走進淨室，關上了門。
他脫力般的一頭倒在了床上，鬆了口氣。
緩了好半天，他終於翻身，面對著天花板。
「可我還是撐住了。」
「……嗯。」洛兒悶悶的應了一聲。
「所以，別怕，他們現在殺不了我。」尤金將手臂放在額頭上，閉上眼睛，「要對我多一點信心。」
「……現在殺不了，那以後呢？」
「以後？」尤金緩緩睜開眼，冷笑一聲。
「以後，就該輪到我了？」
「聽起來，閣下是給了我一個為期兩周的緩刑。」
摩洛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子膽子挺大。」
「畢竟閣下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就算是裝，我也得裝出一點高興來。」
「裝？」阿茲拉爾冷哼一聲。
「當然。」尤金毫不畏懼的點頭，「畢竟現在我若是哭了，豈不是顯得很掃興？」
高台上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阿茲拉爾沒有接尤金這句放肆的回答，只是冷冷地對著下方的熾翼騎士揮手。
「帶他回淨室。」
「明日一早，送他離開聖巡騎士團。」
兩個熾翼騎士立刻上前，想要去抓尤金的胳膊，可他卻靈活地躲了開來，一動不動的望著台上的天使。
「你還有話說？」以諾皺了皺眉。
「對。」尤金微笑著，「可以嗎？」
「說。」
「霍勒斯這些年給我下藥，不是為了讓我立刻死掉，而是讓我失控，讓我變成一個根本沒有資格繼承爵位的廢物。」
「這一點，想必諸位已經看清了。」
以諾點頭：「確實如此。」
「我有一點擔憂。」尤金扯了扯嘴角，「這些藥是否會對我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比如說……變成瘋子。」
「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阿茲拉爾應了一句，「你體內的藥會隨著你日常飲食代謝，而且在繼承禮上，聖團會為你做靈魂祈禱和洗滌。」
尤金聽見這句話，輕輕吐出一口氣。
知道了這一點，也算得上是意外收穫。
「多謝。」尤金對著台上微微鞠躬，「若有機會，還希望能拜訪摩洛克閣下，畢竟有關母親的事情，只有閣下知曉。」
摩洛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終於結束了。
尤金轉身，剛邁出一步，腿便軟了下去。
剛才那場靈魂翻查的後勁，此時終於涌了上來，腦子被天使攪過一遍，全靠尤金自己的意志撐著。
現在他視線發沉，胸口悶的厲害，太陽穴痛得快要裂開。
身旁的熾翼騎士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他，尤金卻又很快站穩了腳跟。
「謝謝。」尤金頭也不回地對他道了聲謝，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阿茲，這小子比你手底下不少騎士都像樣。」
摩洛克看得直樂，忍不住說了一句。
阿茲拉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若是喜歡，可以帶回去。」
「算了。」摩洛克擺了擺手，「誰不知道德·拉圖爾血脈的事情，我可不想惹麻煩。」
「若是米迦勒聖怪罪下來，我們都討不了好。」
說完，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事情有個結果就行，我先走了。」
以諾也緩慢地站起身來：「待霍勒斯·賓斯那邊清醒了，再叫我吧。」
阿茲拉爾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嗯。」
轉眼間，高台上只剩下了阿茲拉爾一個人。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低頭看向了殿門的方向，半晌沒有動。
尤金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阿茲拉爾低聲自語了一句。
「尤金·德·拉圖爾，你究竟藏了些什麼？」
聖巡騎士團的長廊中，尤金的腳步走得有些虛浮。
他已經完全脫力，現在勉強能跟上熾翼騎士的腳步，全靠洛兒的惡魔力量支撐著他。
當然，惡魔現在正在他腦子裡吵得不可開交。
「尤金，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洛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一句接一句砸在尤金腦海中。
「那個叫以諾的，他險些就能觸碰到我了！」
「你為什麼不讓我跟過來？如果我們倆聯手，說不定能把他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閉嘴。」
尤金盯著前面熾翼騎士的背影，在腦子裡呵斥了洛兒一聲。
「我現在頭很疼，讓我緩緩。」
洛兒乖乖的安靜了一瞬。
不過，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努力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尤金沒有立刻回答，他現在確實不太好，腦子裡一陣陣的發空，眼前偶爾還會發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下發虛。
只是他還是硬撐著意識，起碼要走回到淨室才能倒下。
「死不了。」
片刻之後，尤金回了洛兒一句，洛兒輕輕哼了一聲。
尤金都覺得自己能看見她嘟起嘴來，一臉不滿的模樣。
「尤金，我真想衝過來，把你搶回去。」
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尤金戲謔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把你藏起來。」洛兒回答得很快，顯然已經在心裡想了很多遍了，「誰來找你麻煩，我就殺了誰。」
「真不錯。」
「對吧？」洛兒居然還真的順著接了下去，「我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
尤金閉了閉眼，捏著自己的眉心：「你最好慶幸，你現在不在我面前。」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沒力氣收拾你。」
洛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宴會前一晚發生的事情，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那就……」
「等你回來了，再收拾我也行。」
「哈。」尤金腳步微微一頓，忍不住搖頭，刻意收斂起了笑容。
明顯覺察到了他鬆懈的情緒，原本的慌亂終於消散了一些，洛兒的聲音都放軟了。
「尤金。」
「說。」
「我剛才真的很害怕。」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胡鬧，聲音十分嚴肅，尤金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
「我害怕他們傷害到你，害怕你撐不住……」
「尤金，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就算墮入地獄，我也會去找你的。」
走廊盡頭傳來了一聲輕響，前面的熾翼騎士已經帶著尤金走到了東廊淨室門口，正回頭看著他。
「謝謝。」尤金對熾翼騎士點頭致謝，然後走進淨室，關上了門。
他脫力般的一頭倒在了床上，鬆了口氣。
緩了好半天，他終於翻身，面對著天花板。
「可我還是撐住了。」
「……嗯。」洛兒悶悶的應了一聲。
「所以，別怕，他們現在殺不了我。」尤金將手臂放在額頭上，閉上眼睛，「要對我多一點信心。」
「……現在殺不了，那以後呢？」
「以後？」尤金緩緩睜開眼，冷笑一聲。
「以後，就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