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分歧
「阿茲，這小子靈魂是有異常，但是事出有因，算是受害者。」
摩洛克靠在高背座椅里，指節輕輕敲著扶手，少見的沒有嘲諷。
「霍勒斯那條瘋狗，給他灌了這麼多年的藥，又把人關在莊園裡養廢，換成別的人類，靈魂早就爛透了，他還能站在這兒接受我們的審查，已經算不錯的了。」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尤金。
「阿茲拉爾，你究竟想從他身上查出什麼？」
以諾慢慢地收回了手：「摩洛克說的沒錯，一切已經很明確，尤金·德·拉圖爾並無異常。」
阿茲拉爾還是沒有說話。
此時沒有了以諾掌控，尤金的意識回到了自己身體裡，他渾身乏力，雙膝一軟，險些跪了下去，但是他努力堅持住了。
最後，尤金臉色慘白，冷汗打濕了額發和襯衣，他腳下晃了晃，勉強站住。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了高台上的三名天使。
阿茲拉爾頭上的白布消失，那張不似凡人的臉再次出現在了尤金面前，兩人在那一剎那對視，尤金突然唇角一彎，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不對。」
阿茲拉爾下意識地說了一句：「證據不夠，不代表沒問題。」
「我知道。」以諾點了點頭，「但是你也看見了，什麼都翻不出來。」
「你手下留情了，以諾。」阿茲拉爾移開視線，望向以諾，「再看一次。」
「得了吧，阿茲。」
摩洛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要是真把他的靈魂直接撕開，今天倒是能痛快一點。」
「但是，你真想把他調查個底朝天，至少要聖統院層層審批下來才行。」
「更何況，半個月後就是德·拉圖爾伯爵的繼承儀式，你今天若是把他玩廢了，半個月後，你打算怎麼交代？」
「是交代你把一個還沒定罪的伯爵繼承人直接搞成了傻子，還是交代你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替聖團殺了個可能是受害者的人類？」
「阿茲，你可以把他關死在這裡，霍勒斯一系的事情倒是清淨了，德·拉圖爾的爵位怎麼辦？空著嗎？」
「別忘了，那片領地已經爛得夠久了。」
阿茲拉爾臉色沉了沉。
「他不是普通人類。」
「這不是廢話？」摩洛克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哪個普通人類，能從十多歲開始裝瘋賣傻，把自己隱藏得好好的，還能活著站在我們面前？」
「差不多就行了，霍勒斯那邊的事情還得解決，還有你那位手下德里克，夠我們忙一壺了。」
阿茲拉爾咬緊了後牙槽，皺眉看著尤金。
「摩洛克，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血統，或許有問題。」
「……你咋油鹽不進呢？」摩洛克無奈地扶額，他探出身子，望向尤金，「小子，你知道你父親的身份嗎？」
尤金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查過婚姻登記冊，並沒有母親的記錄。」
「那不就是了。」摩洛克攤了攤手，「你們沒見過安娜·德·拉圖爾，自然不知道那位女伯爵相貌出眾，我是見過她的。」
「當然，是活著的她。」
「這小子除了頭髮顏色，和他母親有八分相似，可想而知，當年安娜身邊有多少追隨者。」
「加上德·拉圖爾伯爵的地位就算在聖穹諸侯國也算得上大名鼎鼎，她要是看上了誰，養一個情夫，生一個私生子，也不足為奇。」
「不管怎麼說，德·拉圖爾血脈只剩下他一人，你若想真正拿下他的性命，起碼也要等那位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多給他生幾個孩子再說。」
最後這句話落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金雙手背在身後，他的氣息已經恢復平穩，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著產生分歧的天使們。
有意思。
阿茲拉爾和以諾並沒有見過母親安娜，他們大概是在米迦勒血洗莊園後，才被派來掌管這片領地。
所以說，那一個晚上，米迦勒不僅讓尤金失去了父母，也將聖團清洗了一遍。
他是在掩蓋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尤金探尋的目光落在了摩洛克身上，這天使看上去五大三粗，卻是在米迦勒的清洗中留存下來的人。
回頭說不定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尤金·德·拉圖爾。」
正在想著，阿茲拉爾又說話了，尤金抬起眼，看向他。
「閣下。」
「你對自己現在的結果，好像並不意外。」
尤金微微一笑：「意外也沒用，不是嗎？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在別人想要殺了我的之前，先一步找好活下去的法子。」尤金略微沙啞的嗓音響起，「還得感謝霍勒斯勳爵，是他教會我的。」
摩洛克哈哈大笑了起來：「這話倒是說得漂亮，尤金，你和你的母親倒是挺像。」
尤金對他微微彎腰，以示感謝，然後站直了身子，繼續說道。
「阿茲拉爾閣下，我想你的問題，應該都得到了答案吧。」
「我噩夢的源頭，盧卡斯·格雷恩的去向，還有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世。」
「我對閣下拋心置腹，還望閣下還我相同的態度。」
聽了他這句話，以諾嘆了口氣。
「阿茲拉爾，成年禮是個機會。」
「他若真有問題，到了那一天，自然會露出來。」
「凡事不必急於一時，只要他還在這片領地上，就逃不出我們的掌控。」
阿茲拉爾沉默了很久，久到尤金都能聽見自己不急不緩的心跳。
直到最後，阿茲拉爾終於開口了。
「尤金，我可以暫時不定你的罪。」
尤金輕輕挑眉。
「霍勒斯、梅蘭妮、德里克他們的事情，聖團會繼續調查。」
「你，暫時不列入重罪名冊。」
「多謝閣下。」
尤金剛剛準備對他行禮，阿茲拉爾又抬起了手，打斷他的話。
「但是，從現在起，到爵位繼承禮的那一天，你不得離開德·拉圖爾領地，不得離開聖穹諸侯國。」
「也不得私自接觸聖團在押要犯，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霍勒斯一案的審查。」
「繼承典禮的那一天，我會親自到場。」
「只要你有任何問題，到那一天，我會親手將你斬於劍下。」
「聽見了嗎？」
摩洛克靠在高背座椅里，指節輕輕敲著扶手，少見的沒有嘲諷。
「霍勒斯那條瘋狗，給他灌了這麼多年的藥，又把人關在莊園裡養廢，換成別的人類，靈魂早就爛透了，他還能站在這兒接受我們的審查，已經算不錯的了。」
阿茲拉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尤金。
「阿茲拉爾，你究竟想從他身上查出什麼？」
以諾慢慢地收回了手：「摩洛克說的沒錯，一切已經很明確，尤金·德·拉圖爾並無異常。」
阿茲拉爾還是沒有說話。
此時沒有了以諾掌控，尤金的意識回到了自己身體裡，他渾身乏力，雙膝一軟，險些跪了下去，但是他努力堅持住了。
最後，尤金臉色慘白，冷汗打濕了額發和襯衣，他腳下晃了晃，勉強站住。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了高台上的三名天使。
阿茲拉爾頭上的白布消失，那張不似凡人的臉再次出現在了尤金面前，兩人在那一剎那對視，尤金突然唇角一彎，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不對。」
阿茲拉爾下意識地說了一句：「證據不夠，不代表沒問題。」
「我知道。」以諾點了點頭，「但是你也看見了，什麼都翻不出來。」
「你手下留情了，以諾。」阿茲拉爾移開視線，望向以諾，「再看一次。」
「得了吧，阿茲。」
摩洛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要是真把他的靈魂直接撕開，今天倒是能痛快一點。」
「但是，你真想把他調查個底朝天，至少要聖統院層層審批下來才行。」
「更何況，半個月後就是德·拉圖爾伯爵的繼承儀式，你今天若是把他玩廢了，半個月後，你打算怎麼交代？」
「是交代你把一個還沒定罪的伯爵繼承人直接搞成了傻子，還是交代你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替聖團殺了個可能是受害者的人類？」
「阿茲，你可以把他關死在這裡，霍勒斯一系的事情倒是清淨了，德·拉圖爾的爵位怎麼辦？空著嗎？」
「別忘了，那片領地已經爛得夠久了。」
阿茲拉爾臉色沉了沉。
「他不是普通人類。」
「這不是廢話？」摩洛克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哪個普通人類，能從十多歲開始裝瘋賣傻，把自己隱藏得好好的，還能活著站在我們面前？」
「差不多就行了，霍勒斯那邊的事情還得解決，還有你那位手下德里克，夠我們忙一壺了。」
阿茲拉爾咬緊了後牙槽，皺眉看著尤金。
「摩洛克，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血統，或許有問題。」
「……你咋油鹽不進呢？」摩洛克無奈地扶額，他探出身子，望向尤金，「小子，你知道你父親的身份嗎？」
尤金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查過婚姻登記冊，並沒有母親的記錄。」
「那不就是了。」摩洛克攤了攤手，「你們沒見過安娜·德·拉圖爾，自然不知道那位女伯爵相貌出眾，我是見過她的。」
「當然，是活著的她。」
「這小子除了頭髮顏色，和他母親有八分相似，可想而知，當年安娜身邊有多少追隨者。」
「加上德·拉圖爾伯爵的地位就算在聖穹諸侯國也算得上大名鼎鼎，她要是看上了誰，養一個情夫，生一個私生子，也不足為奇。」
「不管怎麼說，德·拉圖爾血脈只剩下他一人，你若想真正拿下他的性命，起碼也要等那位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多給他生幾個孩子再說。」
最後這句話落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金雙手背在身後，他的氣息已經恢復平穩，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著產生分歧的天使們。
有意思。
阿茲拉爾和以諾並沒有見過母親安娜，他們大概是在米迦勒血洗莊園後，才被派來掌管這片領地。
所以說，那一個晚上，米迦勒不僅讓尤金失去了父母，也將聖團清洗了一遍。
他是在掩蓋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尤金探尋的目光落在了摩洛克身上，這天使看上去五大三粗，卻是在米迦勒的清洗中留存下來的人。
回頭說不定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尤金·德·拉圖爾。」
正在想著，阿茲拉爾又說話了，尤金抬起眼，看向他。
「閣下。」
「你對自己現在的結果，好像並不意外。」
尤金微微一笑：「意外也沒用，不是嗎？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在別人想要殺了我的之前，先一步找好活下去的法子。」尤金略微沙啞的嗓音響起，「還得感謝霍勒斯勳爵，是他教會我的。」
摩洛克哈哈大笑了起來：「這話倒是說得漂亮，尤金，你和你的母親倒是挺像。」
尤金對他微微彎腰，以示感謝，然後站直了身子，繼續說道。
「阿茲拉爾閣下，我想你的問題，應該都得到了答案吧。」
「我噩夢的源頭，盧卡斯·格雷恩的去向，還有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世。」
「我對閣下拋心置腹，還望閣下還我相同的態度。」
聽了他這句話，以諾嘆了口氣。
「阿茲拉爾，成年禮是個機會。」
「他若真有問題，到了那一天，自然會露出來。」
「凡事不必急於一時，只要他還在這片領地上，就逃不出我們的掌控。」
阿茲拉爾沉默了很久，久到尤金都能聽見自己不急不緩的心跳。
直到最後，阿茲拉爾終於開口了。
「尤金，我可以暫時不定你的罪。」
尤金輕輕挑眉。
「霍勒斯、梅蘭妮、德里克他們的事情，聖團會繼續調查。」
「你，暫時不列入重罪名冊。」
「多謝閣下。」
尤金剛剛準備對他行禮，阿茲拉爾又抬起了手，打斷他的話。
「但是，從現在起，到爵位繼承禮的那一天，你不得離開德·拉圖爾領地，不得離開聖穹諸侯國。」
「也不得私自接觸聖團在押要犯，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霍勒斯一案的審查。」
「繼承典禮的那一天，我會親自到場。」
「只要你有任何問題，到那一天，我會親手將你斬於劍下。」
「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