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晚餐
「那你會和他打架嗎？」
洛兒的聲音裡帶著隱隱約約的期待，尤金忍不住搖頭自嘲。
「騎士長一職雖有兩位共掌，可人類騎士長不過是擺設，真正有發言權的，始終是天使。」
「雖然總有一天我會和他兵刃相向，但是不是這次。」
尤金嘆了口氣：「如果霍勒斯他們那邊沒什麼異樣，你就回來吧。」
「先吃飯。」
話音剛落，洛兒已經站在了尤金面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回來啦。」
被她突然的出現驚了一下，尤金挑了挑眉：「一提吃飯，你回來得倒是比誰都快。」
洛兒已經蹭到了圓桌前，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食物，只等尤金的同意，她就能立刻開吃。
「坐下，吃吧。」
尤金扯了扯衣服下擺，在椅子上坐下，剛拿起刀叉，眼前的惡魔已經對著一塊牛肉伸出了手去。
「……不要用手抓。」
尤金用銀刀輕敲在洛兒的手背上，洛兒瞬間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真麻煩……」
接過尤金手中的刀叉，洛兒像抓匕首一樣，一左一右死死攥進掌心，刀尖對著牛肉就扎了下去。
這粗暴的用餐姿勢，看得尤金一陣頭疼。
「不是這樣拿的。」
忍不住糾正了一句，洛兒甩了他很大一個白眼。
「吃個飯哪有那麼多規矩！」
「……以後會帶你去很多貴族才能參與的場合，你若是不懂最基本的禮儀，會被人嘲笑。」
「連帶我，也會被人瞧不起。」
尤金手肘撐在桌上，上身前傾，微笑看著洛兒。
「你不想我被人笑話吧？」
「哦……」洛兒猶猶豫豫地放開了手中的刀，她垂頭思忖半晌，這才答應道，「我不想。」
「有人敢笑話你，我先殺了他們。」
「不能隨便殺人。」尤金耐心地補充了一句，他從牛肉上拔下了銀刀，將刀柄遞到洛兒面前。
「來，我教你。」
尤金將餐盤往洛兒面前推了推：「左手拿叉子，右手拿刀。」
洛兒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望向尤金，皺著眉把兩樣東西重新抓了起來。
這一次倒是沒再像先前握匕首那樣誇張，可也絕對稱不上優雅，她手指繃得很緊，看上去宛若隨時準備拿這兩樣東西去和誰打一架。
尤金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放鬆一點。」
尤金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這是吃飯，不是審訊犯人。」
洛兒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你們人類真麻煩。」
「貴族更麻煩。」尤金平靜地糾正她，「所以你若想以後我不被人翻白眼，就要先學會這些。」
洛兒盯著盤子裡的牛肉，一臉倔強，顯然是並沒有被說服。
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把刀叉扔掉，只是板著臉，按照尤金的指示，把叉子按在牛肉上。
叉子落下的瞬間，肉塊猛地滑開，差點從瓷盤裡飛出去。
尤金眼疾手快，抬手按住了盤子邊沿。
「……」
洛兒僵了一下，抬頭看著尤金。
尤金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洛兒先不高興了。
「它自己跑的。」
尤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嗯，是牛肉的問題。」
見到尤金這個態度，洛兒這才滿意了些，她理直氣壯地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了那塊可憐的牛肉，繼續低頭和刀叉較勁。
可惜，結果並沒有變化。
不是將肉切成了零碎的肉渣，就是搞得滿盤子都是醬汁，幾次下來，牛肉被她蹂躪得亂七八糟，還是沒能好好切開。
尤金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推開椅子，起身走到洛兒身後，俯下身，一手覆上她握住銀刀的手，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住了她拿叉子的手腕。
洛兒身體微微一頓。
「看著，要這樣。」
尤金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邊，帶著一點很淡的百合花香，洛兒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是尤金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了自己前方，她只能老老實實地僵在原地。
「叉子先壓住，不要亂晃。」
尤金低聲說，並沒有注意到洛兒的異常，而是帶著她的手，把叉尖刺進了肉塊邊緣。
「像這樣，然後刀往下，不是用扎的，是切。」
銀刀輕輕壓下，順著牛肉的紋理切開，肉汁緩緩滲了出來。
一小塊切得整整齊齊的牛肉，倒在了盤子中央。
「學會了嗎？」尤金側頭問她。
洛兒盯著那塊肉，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有點發熱。
「……沒有。」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被尤金握住的手上，哪裡關心過怎麼切牛肉？
「……」尤金有些無奈，他輕嘆一口氣，又一次捏緊洛兒的手，引導著她又切下了一塊肉。
「這樣會了吧？」
「……一點。」
尤金放開了她，就站在她身側，看著耳尖發紅的洛兒學著自己剛剛教的動作，慢吞吞的壓住叉子，又極其不熟練的把刀落了下去。
這一次，肉沒有亂飛。
雖然切口歪歪扭扭，邊緣也難看得很，但好歹真被她用餐具切下來了一塊。
洛兒立刻把那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仰起頭來看著尤金，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好吃！」
看著她那剛學會一點東西就開始得意的模樣，尤金莫名感覺心跳快了半拍，他輕咳兩聲，坐回自己的椅子裡。
「會了就好。」
洛兒低頭開始大快朵頤，尤金又拿起一塊麵包，就著黃油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你……不吃嗎？」
洛兒已經飛快地吃掉了一塊肉排。用銀刀指了指面前的另一塊，疑惑的問道。
「不怎麼想吃肉，放心，我不和你搶。」
聽到這句話，洛兒警惕地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護食護得光明正大。
「那我全吃了？」
「……我不至於和一個連刀叉都拿不穩的惡魔搶一塊肉。」
洛兒被他噎了一下，對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又低頭用力地開始切第二塊肉排，用行動表示著對尤金的抗議。
雖然也不知道她在抗議什麼。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刀叉偶爾碰到瓷盤的輕響。
尤金一邊看著她，一邊漫不經心的撕著手裡的麵包，又動作優雅的塞進嘴裡，腦子重新轉了起來。
生日宴，霍勒斯，騎士長。
棋局既然擺開，先落子的人，總比被人逼著應局的人活得久。
洛兒的聲音裡帶著隱隱約約的期待，尤金忍不住搖頭自嘲。
「騎士長一職雖有兩位共掌，可人類騎士長不過是擺設，真正有發言權的，始終是天使。」
「雖然總有一天我會和他兵刃相向，但是不是這次。」
尤金嘆了口氣：「如果霍勒斯他們那邊沒什麼異樣，你就回來吧。」
「先吃飯。」
話音剛落，洛兒已經站在了尤金面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回來啦。」
被她突然的出現驚了一下，尤金挑了挑眉：「一提吃飯，你回來得倒是比誰都快。」
洛兒已經蹭到了圓桌前，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食物，只等尤金的同意，她就能立刻開吃。
「坐下，吃吧。」
尤金扯了扯衣服下擺，在椅子上坐下，剛拿起刀叉，眼前的惡魔已經對著一塊牛肉伸出了手去。
「……不要用手抓。」
尤金用銀刀輕敲在洛兒的手背上，洛兒瞬間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真麻煩……」
接過尤金手中的刀叉，洛兒像抓匕首一樣，一左一右死死攥進掌心，刀尖對著牛肉就扎了下去。
這粗暴的用餐姿勢，看得尤金一陣頭疼。
「不是這樣拿的。」
忍不住糾正了一句，洛兒甩了他很大一個白眼。
「吃個飯哪有那麼多規矩！」
「……以後會帶你去很多貴族才能參與的場合，你若是不懂最基本的禮儀，會被人嘲笑。」
「連帶我，也會被人瞧不起。」
尤金手肘撐在桌上，上身前傾，微笑看著洛兒。
「你不想我被人笑話吧？」
「哦……」洛兒猶猶豫豫地放開了手中的刀，她垂頭思忖半晌，這才答應道，「我不想。」
「有人敢笑話你，我先殺了他們。」
「不能隨便殺人。」尤金耐心地補充了一句，他從牛肉上拔下了銀刀，將刀柄遞到洛兒面前。
「來，我教你。」
尤金將餐盤往洛兒面前推了推：「左手拿叉子，右手拿刀。」
洛兒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望向尤金，皺著眉把兩樣東西重新抓了起來。
這一次倒是沒再像先前握匕首那樣誇張，可也絕對稱不上優雅，她手指繃得很緊，看上去宛若隨時準備拿這兩樣東西去和誰打一架。
尤金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放鬆一點。」
尤金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這是吃飯，不是審訊犯人。」
洛兒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你們人類真麻煩。」
「貴族更麻煩。」尤金平靜地糾正她，「所以你若想以後我不被人翻白眼，就要先學會這些。」
洛兒盯著盤子裡的牛肉，一臉倔強，顯然是並沒有被說服。
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把刀叉扔掉，只是板著臉，按照尤金的指示，把叉子按在牛肉上。
叉子落下的瞬間，肉塊猛地滑開，差點從瓷盤裡飛出去。
尤金眼疾手快，抬手按住了盤子邊沿。
「……」
洛兒僵了一下，抬頭看著尤金。
尤金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洛兒先不高興了。
「它自己跑的。」
尤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嗯，是牛肉的問題。」
見到尤金這個態度，洛兒這才滿意了些，她理直氣壯地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了那塊可憐的牛肉，繼續低頭和刀叉較勁。
可惜，結果並沒有變化。
不是將肉切成了零碎的肉渣，就是搞得滿盤子都是醬汁，幾次下來，牛肉被她蹂躪得亂七八糟，還是沒能好好切開。
尤金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推開椅子，起身走到洛兒身後，俯下身，一手覆上她握住銀刀的手，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住了她拿叉子的手腕。
洛兒身體微微一頓。
「看著，要這樣。」
尤金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邊，帶著一點很淡的百合花香，洛兒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是尤金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了自己前方，她只能老老實實地僵在原地。
「叉子先壓住，不要亂晃。」
尤金低聲說，並沒有注意到洛兒的異常，而是帶著她的手，把叉尖刺進了肉塊邊緣。
「像這樣，然後刀往下，不是用扎的，是切。」
銀刀輕輕壓下，順著牛肉的紋理切開，肉汁緩緩滲了出來。
一小塊切得整整齊齊的牛肉，倒在了盤子中央。
「學會了嗎？」尤金側頭問她。
洛兒盯著那塊肉，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有點發熱。
「……沒有。」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被尤金握住的手上，哪裡關心過怎麼切牛肉？
「……」尤金有些無奈，他輕嘆一口氣，又一次捏緊洛兒的手，引導著她又切下了一塊肉。
「這樣會了吧？」
「……一點。」
尤金放開了她，就站在她身側，看著耳尖發紅的洛兒學著自己剛剛教的動作，慢吞吞的壓住叉子，又極其不熟練的把刀落了下去。
這一次，肉沒有亂飛。
雖然切口歪歪扭扭，邊緣也難看得很，但好歹真被她用餐具切下來了一塊。
洛兒立刻把那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仰起頭來看著尤金，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好吃！」
看著她那剛學會一點東西就開始得意的模樣，尤金莫名感覺心跳快了半拍，他輕咳兩聲，坐回自己的椅子裡。
「會了就好。」
洛兒低頭開始大快朵頤，尤金又拿起一塊麵包，就著黃油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你……不吃嗎？」
洛兒已經飛快地吃掉了一塊肉排。用銀刀指了指面前的另一塊，疑惑的問道。
「不怎麼想吃肉，放心，我不和你搶。」
聽到這句話，洛兒警惕地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護食護得光明正大。
「那我全吃了？」
「……我不至於和一個連刀叉都拿不穩的惡魔搶一塊肉。」
洛兒被他噎了一下，對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又低頭用力地開始切第二塊肉排，用行動表示著對尤金的抗議。
雖然也不知道她在抗議什麼。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刀叉偶爾碰到瓷盤的輕響。
尤金一邊看著她，一邊漫不經心的撕著手裡的麵包，又動作優雅的塞進嘴裡，腦子重新轉了起來。
生日宴，霍勒斯，騎士長。
棋局既然擺開，先落子的人，總比被人逼著應局的人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