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拜訪
夕陽完全落了下去，窗邊的光也消失了，黑夜又一次籠罩下來。
圓桌上的熱氣還在上升，洛兒吃得極其認真，偶爾切碎了一塊肉，還要偷偷抬眼去看尤金有沒有監督自己，再低頭匆匆地把食物塞進嘴裡。
只是，尤金已經沒再看她。
他望著自己的書桌，已經看過了兩本書冊，得知了一部分惡魔的真相，了解了所謂的血契，又闖進了一個幻境空間中，真正算是掌握了聞光者的力量。
還剩一本，被尤金留到最後的《鍊金術》。
先不急，尤金在心裡和自己說。
你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需要讓腦子消化一下。
眼前的生日宴，更要緊。
霍勒斯這幾天一定會像熱鍋上的螞蟻，為生日宴的安排忙得天昏地暗。
同時要保住霍勒斯作為貴族，甚至可能是下一任德·拉圖爾伯爵的體面，還要想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借熾翼騎士長的手，抹殺尤金，給自己鋪平道路。
夠他苦惱的。
尤金嚼著嘴裡的麵包，讓麥香在嘴裡縈繞。
當然，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既然生日宴這件事是他提出來的，那他一定會藉助這場宴會，撕破霍勒斯那張醜陋的嘴臉。
不能等。
他必須搶先一步布局，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尤金。」
洛兒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尤金收回注意力，挑眉看著她。
「你剛才說，以後要帶我去很多貴族才能去的地方。」洛兒叉起了一小塊烤蘋果，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
「是不是說明，我以後可以一直跟著你？」
尤金歪著頭，看著眼前的惡魔，她正滿臉認真的望向自己，臉上還沾著一點醬汁，將那份認真帶上了一點笨拙。
惡魔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才見面的時候，她高傲得只想用鼻孔看他，一副什麼都不放在眼中的模樣，可是現在呢？
自從締結了血契之後，她突然變得溫順又乖巧。
加上她對於人類世界常識的認知缺失，尤金一時竟真有些摸不透她。
不過……
想到了洛兒為了救他，咬破手腕，強行讓他吞下惡魔之血的時候，尤金又眯了眯眼。
她真實的模樣，究竟會是什麼？
「尤金？」
半天沒等到答覆，洛兒吃蘋果的動作都停了，她拽了拽尤金的袖子，疑惑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尤金將最後一點麵包吞下，冷淡地答了一句：「你不是早就已經跟著我了嗎？」
洛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也對。」
她心情肉眼可見的十分暢快，啃蘋果的動作都變快了，接著她低下頭，噗的一下將蘋果核吐在了盤子裡。
尤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果然，還是不能高估她學禮儀的速度。
「吃快點。」
尤金看著外面越來越濃的夜色，催促了一句，洛兒嘴裡還塞著東西，含糊不清。
「幹什麼？」
「等你吃完，我們去拜訪一下阿爾伯特。」
看著洛兒瞪大的眼睛，尤金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怎麼，很詫異？」
「不不不！」
洛兒趕緊咽下最後一塊蘋果，急匆匆地站起身來，湊到尤金面前。
「走吧，我吃完了！」
尤金無奈地笑了一聲：「你不要現出身形，跟著我就好。」
「我們是要去殺了阿爾伯特嗎？！」洛兒興奮地攥起拳頭。
聽見她這麼說，尤金腳步一頓。
「不能隨便殺人。」
他又強調了一遍，十分嚴肅的看著身後的惡魔：「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隨便動手。」
洛兒聳了聳肩，對尤金的要求不置可否。
見她那無動於衷的模樣，尤金最終嘆了口氣，問道：「有一件事，我想試一試。」
「什麼？」
「靈魂。」
尤金只說了這兩個字，就推開了房間門，洛兒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根本沒有聽懂尤金的話，但是她的身形很快就在空氣中淡去，無聲無息的隱去了蹤跡。
雖然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大宅里並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走廊兩側的壁燈被點亮不久，昏黃的火光在地面搖曳著，把影子拖得很長。
樓下傳來女傭收拾餐具的輕響，遠一點的地方，還能聽見木箱和銀器的聲音。
霍勒斯下令籌備生日宴之後，整個莊園比往日更加忙碌，傭人們也都還沒歇下。
尤金緩步走在長廊里，面色平靜，衣擺在腿側輕輕擦過，他端著一副隨意散步的模樣，任由旁邊的侍從傭人偷偷打量著他。
當然，只有尤金自己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額心，那粒聖光火種安靜地懸在那裡，隨著尤金的意識輕輕一碰，便立刻散出一縷暖意來。
尤金閉上了眼，再次睜開時，瞳孔已經浮起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
大宅在他的眼前變了。
長廊還是那條長廊，每個房間也依舊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壁燈，掛毯，窗框，地毯，燭台……一切都與尤金所熟悉的沒什麼區別，只是所有東西的邊沿，都多出了一圈若有若無的輪廓。
火光浮動著，尤金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如常，沒有任何聖光的殘留，也沒有任何不屬於凡物的痕跡。
很好。
至少，目前看來，這裡沒有被天使力量動過手腳的東西。
尤金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一名端著空托盤的女傭正從樓梯口匆匆走過，遠遠的看見了尤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低頭站到一邊。
「少爺……」
尤金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托盤上。
在聞光者的視野里，那托盤只有一層再普通不過的冷白反光，沒有任何異常，女傭也普普通通，既無聖光，也沒有聖光殘留。
只不過，她緊張得要命，雙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尤金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真有意思。
看來，白天那一遭之後，整個莊園裡的人都比以前怕他了。
說不上是壞事。
女傭低垂著頭，等著尤金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可是尤金卻停在了她正前方。
「你叫什麼名字？」
「我……少爺叫我漢娜就行……」
「很好，漢娜。」
尤金又邁近一步，名叫漢娜的女傭被逼到了牆角。
「你知道，阿爾伯特在哪嗎？」
圓桌上的熱氣還在上升，洛兒吃得極其認真，偶爾切碎了一塊肉，還要偷偷抬眼去看尤金有沒有監督自己，再低頭匆匆地把食物塞進嘴裡。
只是，尤金已經沒再看她。
他望著自己的書桌，已經看過了兩本書冊，得知了一部分惡魔的真相，了解了所謂的血契，又闖進了一個幻境空間中，真正算是掌握了聞光者的力量。
還剩一本，被尤金留到最後的《鍊金術》。
先不急，尤金在心裡和自己說。
你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需要讓腦子消化一下。
眼前的生日宴，更要緊。
霍勒斯這幾天一定會像熱鍋上的螞蟻，為生日宴的安排忙得天昏地暗。
同時要保住霍勒斯作為貴族，甚至可能是下一任德·拉圖爾伯爵的體面，還要想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借熾翼騎士長的手，抹殺尤金，給自己鋪平道路。
夠他苦惱的。
尤金嚼著嘴裡的麵包，讓麥香在嘴裡縈繞。
當然，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既然生日宴這件事是他提出來的，那他一定會藉助這場宴會，撕破霍勒斯那張醜陋的嘴臉。
不能等。
他必須搶先一步布局，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尤金。」
洛兒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尤金收回注意力，挑眉看著她。
「你剛才說，以後要帶我去很多貴族才能去的地方。」洛兒叉起了一小塊烤蘋果，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
「是不是說明，我以後可以一直跟著你？」
尤金歪著頭，看著眼前的惡魔，她正滿臉認真的望向自己，臉上還沾著一點醬汁，將那份認真帶上了一點笨拙。
惡魔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才見面的時候，她高傲得只想用鼻孔看他，一副什麼都不放在眼中的模樣，可是現在呢？
自從締結了血契之後，她突然變得溫順又乖巧。
加上她對於人類世界常識的認知缺失，尤金一時竟真有些摸不透她。
不過……
想到了洛兒為了救他，咬破手腕，強行讓他吞下惡魔之血的時候，尤金又眯了眯眼。
她真實的模樣，究竟會是什麼？
「尤金？」
半天沒等到答覆，洛兒吃蘋果的動作都停了，她拽了拽尤金的袖子，疑惑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尤金將最後一點麵包吞下，冷淡地答了一句：「你不是早就已經跟著我了嗎？」
洛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也對。」
她心情肉眼可見的十分暢快，啃蘋果的動作都變快了，接著她低下頭，噗的一下將蘋果核吐在了盤子裡。
尤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果然，還是不能高估她學禮儀的速度。
「吃快點。」
尤金看著外面越來越濃的夜色，催促了一句，洛兒嘴裡還塞著東西，含糊不清。
「幹什麼？」
「等你吃完，我們去拜訪一下阿爾伯特。」
看著洛兒瞪大的眼睛，尤金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怎麼，很詫異？」
「不不不！」
洛兒趕緊咽下最後一塊蘋果，急匆匆地站起身來，湊到尤金面前。
「走吧，我吃完了！」
尤金無奈地笑了一聲：「你不要現出身形，跟著我就好。」
「我們是要去殺了阿爾伯特嗎？！」洛兒興奮地攥起拳頭。
聽見她這麼說，尤金腳步一頓。
「不能隨便殺人。」
他又強調了一遍，十分嚴肅的看著身後的惡魔：「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隨便動手。」
洛兒聳了聳肩，對尤金的要求不置可否。
見她那無動於衷的模樣，尤金最終嘆了口氣，問道：「有一件事，我想試一試。」
「什麼？」
「靈魂。」
尤金只說了這兩個字，就推開了房間門，洛兒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根本沒有聽懂尤金的話，但是她的身形很快就在空氣中淡去，無聲無息的隱去了蹤跡。
雖然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大宅里並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走廊兩側的壁燈被點亮不久，昏黃的火光在地面搖曳著，把影子拖得很長。
樓下傳來女傭收拾餐具的輕響，遠一點的地方，還能聽見木箱和銀器的聲音。
霍勒斯下令籌備生日宴之後，整個莊園比往日更加忙碌，傭人們也都還沒歇下。
尤金緩步走在長廊里，面色平靜，衣擺在腿側輕輕擦過，他端著一副隨意散步的模樣，任由旁邊的侍從傭人偷偷打量著他。
當然，只有尤金自己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額心，那粒聖光火種安靜地懸在那裡，隨著尤金的意識輕輕一碰，便立刻散出一縷暖意來。
尤金閉上了眼，再次睜開時，瞳孔已經浮起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
大宅在他的眼前變了。
長廊還是那條長廊，每個房間也依舊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壁燈，掛毯，窗框，地毯，燭台……一切都與尤金所熟悉的沒什麼區別，只是所有東西的邊沿，都多出了一圈若有若無的輪廓。
火光浮動著，尤金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如常，沒有任何聖光的殘留，也沒有任何不屬於凡物的痕跡。
很好。
至少，目前看來，這裡沒有被天使力量動過手腳的東西。
尤金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一名端著空托盤的女傭正從樓梯口匆匆走過，遠遠的看見了尤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低頭站到一邊。
「少爺……」
尤金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托盤上。
在聞光者的視野里，那托盤只有一層再普通不過的冷白反光，沒有任何異常，女傭也普普通通，既無聖光，也沒有聖光殘留。
只不過，她緊張得要命，雙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尤金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真有意思。
看來，白天那一遭之後，整個莊園裡的人都比以前怕他了。
說不上是壞事。
女傭低垂著頭，等著尤金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可是尤金卻停在了她正前方。
「你叫什麼名字？」
「我……少爺叫我漢娜就行……」
「很好，漢娜。」
尤金又邁近一步，名叫漢娜的女傭被逼到了牆角。
「你知道，阿爾伯特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