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熾翼騎士長
薩麥爾恰好轉身，正想離開，聽見尤金的這句問話，他腳步一頓。
片刻後，他微微側過頭來。
「或許吧。」
「或許……你知道我父親是誰？」
尤金趕緊邁出一步，想要追上薩麥爾：「能否請你告訴我……」
「回去吧。」
薩麥爾並沒有回答尤金的問題，他抬手對著尤金的方向一揮，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尤金控制不住，整個人被狂風卷了起來。
周圍的一切在迅速變小變淡，聖練之地在尤金眼中很快地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尤金被狂風裹挾著拋了出去，他後背狠狠地撞在一個硬物上，這才終於停下了身。
「……該死。」
尤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房間，他依舊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眼前的那本《光裔階序論》靜靜攤開著，紙頁停在第二頁，頁上只有三個字。
聞光者。
這一頁只有這幾個字，孤零零的躺在那，尤金向後翻了幾頁，全都是空白，什麼都沒有。
剛才的一切，那恢弘的聖練之地，拂曉天使薩麥爾，都像是尤金的一場夢，一絲一毫的印記都沒有留下。
若不是尤金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掌心裹著的聖光薄霧，他一定會以為，剛剛是自己太累，睡著了。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尤金的房門，他啪的一聲合上書，握緊拳頭，將聖光收回體內。
「誰？」
「少爺，晚飯給您送到了。」
尤金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了一小條縫，送餐來的是廚房的女傭，她低著頭，動作小心翼翼，將托盤舉到尤金面前。
「少爺，按照您的吩咐，多準備了一些。」
「進來。」
尤金側過身，女傭戰戰兢兢地走進他的房間，目光一直停留在腳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她還挺怕我的。
尤金只覺得好笑，他對著靠窗的圓桌揚了揚下巴。
「放那吧。」
女傭趕緊走過去，將托盤放下，又匆匆退下。
關門的時候，女傭偷偷地抬起頭，想要看一眼尤金，卻剛好對上了尤金的目光。
她趕緊又低下了頭，逃似的離開了。
房門重新合上，又只剩下了尤金一個人。
他沒有立即去吃東西，而是垂下眼，緩緩攤開了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是，他也只需要稍稍凝神，就能隨時隨地喚出額心處聖光火種里的力量，將它送往身體的任何角落。
尤金閉了閉眼，將一縷聖光往雙眼處覆蓋而去。
眼前的世界再次變了。
圓桌，餐盤，銀勺，刀叉，所有的東西邊沿都浮起了一層極淡的輪廓，熱湯上升騰起白氣，煎得金黃的肉排和兩個炭烤蘋果也在不斷散發著熱氣。
香氣和熱氣一起，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很好，一切如常，沒有多餘的天使痕跡。
至少，這頓飯沒有問題。
尤金眨了眨眼，覆蓋在瞳孔上的聖光無聲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薩麥爾沒有騙他。
聞光者的力量雖弱，可對於現在的尤金來說，已經足夠有用了。
或許是這一天實在消耗有些大，尤金聞著晚餐的味道，真覺得有些餓，他走到桌邊，剛拿起放在瓷盤上的黑麥麵包，矗立在一旁的鏡子就輕輕震了一下。
鏡面先是浮起一圈細細的波紋，緊接著，一縷黑霧從裡面鑽了出來，凝成了一隻極小的黑色爪子，啪的一聲拍在鏡框上。
很快，洛兒的臉從鏡中浮現出來。
「尤金！」
尤金俯身去拿麵包的手一頓，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聲些，不怕被人發現了嗎？」
「放心，這裡沒人……不對，你在吃什麼！」洛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尤金桌上的晚餐，「為什麼不等我！」
「我吃塊麵包，其他等你回來。」尤金將黑麥麵包塞進嘴裡，「你看到什麼了？這麼興奮。」
「我聽見他們說話了！」
尤金挑了挑眉：「哦？說重點。」
「霍勒斯那個胖子氣壞了！」
洛兒說著，自己先樂得咯咯直笑：「他砸了好大一個花瓶，另一個瘦瘦的女人就是梅蘭妮吧，她哭得很厲害。」
「說什麼……『尤金為什麼突然變得特別討厭，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
洛兒學著梅蘭妮尖銳的嗓音說話，聽得尤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不要學她說話。」
洛兒笑得很開心：「反正她現在在心疼那個花瓶，在和霍勒斯生悶氣呢。」
搖了搖頭，尤金繼續說道：「然後呢？他們還說什麼了？」
「後面啊……」洛兒舔了舔嘴唇，「他們在說，三天後的生日宴，不能讓你太得意。」
尤金眯了眯眼：「怎麼說？」
「霍勒斯說，既然你非要這樣做，那就乾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究竟配不配得到伯爵的爵位。」
果然，露出馬腳了。
尤金指尖輕敲著桌面，示意她繼續說。
洛兒縮在鏡子裡，學著霍勒斯那種壓住火氣的語調，怪模怪樣的重複著。
「『我會請一個真正能看出問題，做下決斷的來。』」
「『讓那個野種再也笑不出來。』」
說完這句，洛兒又恢復了自己的聲音。
「尤金，野種是什麼？」
尤金沒有開口，只是盯著鏡中的洛兒，嗤笑了一聲：「他在罵我，以後不要說這個詞。」
「好的。」洛兒趕緊點頭，「霍勒斯能請到誰來呢？他真的很有權有勢嗎？」
「虛張聲勢而已，他頂著伯爵監護人的名義，在德·拉圖爾領地發號施令這麼多年，膽子是挺見長的。」
尤金搖頭輕笑：「還能有誰？真正能做決斷的，無非就是四聖團在德·拉圖爾領地的派駐天使。」
「以我對霍勒斯的了解，大概會是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長吧。」
「熾翼騎士？」洛兒不是很明白，「不就和那個盧卡斯·格雷恩一樣嗎？」
「不一樣。」尤金解釋道，「地區聖巡騎士團的負責人，就是騎士長，不管是格雷恩也好，巡視官和記錄官也好，都聽命於他。」
「巡視官和記錄官無非是負責一些文書工作，普通熾翼騎士也只是跑腿罷了。」
「真正能夠拍案定音的，只有熾翼騎士長。」
「只要他一句話，我的繼承資格，甚至是我的性命，就能被徹底判死。」
片刻後，他微微側過頭來。
「或許吧。」
「或許……你知道我父親是誰？」
尤金趕緊邁出一步，想要追上薩麥爾：「能否請你告訴我……」
「回去吧。」
薩麥爾並沒有回答尤金的問題，他抬手對著尤金的方向一揮，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尤金控制不住，整個人被狂風卷了起來。
周圍的一切在迅速變小變淡，聖練之地在尤金眼中很快地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尤金被狂風裹挾著拋了出去，他後背狠狠地撞在一個硬物上，這才終於停下了身。
「……該死。」
尤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房間，他依舊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眼前的那本《光裔階序論》靜靜攤開著，紙頁停在第二頁，頁上只有三個字。
聞光者。
這一頁只有這幾個字，孤零零的躺在那，尤金向後翻了幾頁，全都是空白，什麼都沒有。
剛才的一切，那恢弘的聖練之地，拂曉天使薩麥爾，都像是尤金的一場夢，一絲一毫的印記都沒有留下。
若不是尤金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掌心裹著的聖光薄霧，他一定會以為，剛剛是自己太累，睡著了。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尤金的房門，他啪的一聲合上書，握緊拳頭，將聖光收回體內。
「誰？」
「少爺，晚飯給您送到了。」
尤金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了一小條縫，送餐來的是廚房的女傭，她低著頭，動作小心翼翼，將托盤舉到尤金面前。
「少爺，按照您的吩咐，多準備了一些。」
「進來。」
尤金側過身，女傭戰戰兢兢地走進他的房間，目光一直停留在腳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她還挺怕我的。
尤金只覺得好笑，他對著靠窗的圓桌揚了揚下巴。
「放那吧。」
女傭趕緊走過去，將托盤放下，又匆匆退下。
關門的時候，女傭偷偷地抬起頭，想要看一眼尤金，卻剛好對上了尤金的目光。
她趕緊又低下了頭，逃似的離開了。
房門重新合上，又只剩下了尤金一個人。
他沒有立即去吃東西，而是垂下眼，緩緩攤開了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是，他也只需要稍稍凝神，就能隨時隨地喚出額心處聖光火種里的力量，將它送往身體的任何角落。
尤金閉了閉眼，將一縷聖光往雙眼處覆蓋而去。
眼前的世界再次變了。
圓桌，餐盤，銀勺，刀叉，所有的東西邊沿都浮起了一層極淡的輪廓，熱湯上升騰起白氣，煎得金黃的肉排和兩個炭烤蘋果也在不斷散發著熱氣。
香氣和熱氣一起，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很好，一切如常，沒有多餘的天使痕跡。
至少，這頓飯沒有問題。
尤金眨了眨眼，覆蓋在瞳孔上的聖光無聲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薩麥爾沒有騙他。
聞光者的力量雖弱，可對於現在的尤金來說，已經足夠有用了。
或許是這一天實在消耗有些大，尤金聞著晚餐的味道，真覺得有些餓，他走到桌邊，剛拿起放在瓷盤上的黑麥麵包，矗立在一旁的鏡子就輕輕震了一下。
鏡面先是浮起一圈細細的波紋，緊接著，一縷黑霧從裡面鑽了出來，凝成了一隻極小的黑色爪子，啪的一聲拍在鏡框上。
很快，洛兒的臉從鏡中浮現出來。
「尤金！」
尤金俯身去拿麵包的手一頓，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聲些，不怕被人發現了嗎？」
「放心，這裡沒人……不對，你在吃什麼！」洛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尤金桌上的晚餐，「為什麼不等我！」
「我吃塊麵包，其他等你回來。」尤金將黑麥麵包塞進嘴裡，「你看到什麼了？這麼興奮。」
「我聽見他們說話了！」
尤金挑了挑眉：「哦？說重點。」
「霍勒斯那個胖子氣壞了！」
洛兒說著，自己先樂得咯咯直笑：「他砸了好大一個花瓶，另一個瘦瘦的女人就是梅蘭妮吧，她哭得很厲害。」
「說什麼……『尤金為什麼突然變得特別討厭，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
洛兒學著梅蘭妮尖銳的嗓音說話，聽得尤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不要學她說話。」
洛兒笑得很開心：「反正她現在在心疼那個花瓶，在和霍勒斯生悶氣呢。」
搖了搖頭，尤金繼續說道：「然後呢？他們還說什麼了？」
「後面啊……」洛兒舔了舔嘴唇，「他們在說，三天後的生日宴，不能讓你太得意。」
尤金眯了眯眼：「怎麼說？」
「霍勒斯說，既然你非要這樣做，那就乾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究竟配不配得到伯爵的爵位。」
果然，露出馬腳了。
尤金指尖輕敲著桌面，示意她繼續說。
洛兒縮在鏡子裡，學著霍勒斯那種壓住火氣的語調，怪模怪樣的重複著。
「『我會請一個真正能看出問題，做下決斷的來。』」
「『讓那個野種再也笑不出來。』」
說完這句，洛兒又恢復了自己的聲音。
「尤金，野種是什麼？」
尤金沒有開口，只是盯著鏡中的洛兒，嗤笑了一聲：「他在罵我，以後不要說這個詞。」
「好的。」洛兒趕緊點頭，「霍勒斯能請到誰來呢？他真的很有權有勢嗎？」
「虛張聲勢而已，他頂著伯爵監護人的名義，在德·拉圖爾領地發號施令這麼多年，膽子是挺見長的。」
尤金搖頭輕笑：「還能有誰？真正能做決斷的，無非就是四聖團在德·拉圖爾領地的派駐天使。」
「以我對霍勒斯的了解，大概會是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長吧。」
「熾翼騎士？」洛兒不是很明白，「不就和那個盧卡斯·格雷恩一樣嗎？」
「不一樣。」尤金解釋道，「地區聖巡騎士團的負責人，就是騎士長，不管是格雷恩也好，巡視官和記錄官也好，都聽命於他。」
「巡視官和記錄官無非是負責一些文書工作，普通熾翼騎士也只是跑腿罷了。」
「真正能夠拍案定音的，只有熾翼騎士長。」
「只要他一句話，我的繼承資格，甚至是我的性命，就能被徹底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