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爆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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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子騰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按在身前開裂的青石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角不斷溢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暗紅的血跡。

  方才硬接成昆一擊,杜子騰體內經脈已經受了不輕的震盪,原本運轉順暢的靈力變得滯澀不堪,每一次調動都像是在用利刃剮擦血肉,鑽心的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杜子騰伸出衣袖狠狠擦去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胸腔劇烈起伏,咬牙厲聲喝道:

  「老匹夫!你真以為我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杜子騰身形驟然向後飛退,雙腳在半空輕點,拉開與成昆之間的距離。

  在急速後撤的間隙,杜子騰左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一枚冰涼圓潤的丹藥,當即一把將其取了出來。

  那枚丹藥約莫龍眼大小,散發出一股狂暴且霸道的藥力波動。僅僅只是握在掌心,周圍的空氣都微微變得燥熱起來,隱約能感受到一股足以強行拔高修為的恐怖能量蟄伏其中。

  杜子騰沒有絲毫遲疑,手腕一揚,直接將這枚珍貴無比的丹藥丟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滾燙灼熱的洪流,順著咽喉一路向下,瞬間湧入丹田氣海之中。

  他牙關緊咬,低喝一聲,身上的紫色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紫色靈力如同潮水一般瘋狂運轉,周身每一處經脈都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丹藥的藥力瞬間爆發開來,狂暴的力量沖刷著他原本受損的經脈。杜子騰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皮膚之下一條條如同蚯蚓般粗細的青筋暴起,順著脖頸一路向上,甚至延伸至髮髻之下,猙獰可怖。

  杜子騰周身原本只是築基初期的氣息節節攀升,一股遠超自身常態的威壓不斷向外擴散。

  成昆見到這一幕,渾濁的雙眼驟然一縮,失聲驚呼:

  「爆元丹!」

  作為常年遊走在修仙界邊緣、見多識廣的老油條,成昆對這丹藥再熟悉不過。

  爆元丹是大晉朝廷嚴格管控、獨有的秘製藥丹,尋常修士根本無從獲取,只有朝廷麾下的精銳修士才會被酌情配發。

  丹藥的效果極為霸道,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強行拔高服用者的修為境界,依靠透支自身本源潛力,臨時獲得跨階作戰的資本。

  藥效維持的時長,完全取決於修士本身法力底蘊是否渾厚,但代價極為沉重,藥效消退之後,服用者會元氣大傷,若是頻繁使用,甚至會直接斷絕日後修行的前路,傷及修行根本,可謂是飲鴆止渴的絕境底牌。

  喀啦啦!

  沉重的踩踏聲轟然響起,杜子騰雙腳重重踏在地面之上,堅硬的青石直接被腳掌碾得粉碎,碎石朝著四面八方飛濺。

  杜子騰原本後退的身形硬生生停住,周身繚繞起一層淡淡的赤色靈光,狂暴的氣勢拔地而起,修為硬生生被強行推升到了築基後期。

  隱匿一旁的劉弘,將場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瞬間瞭然。杜子騰敢於接下這次獵殺成昆的任務,敢於主動找上修為高出自己一截的對手,依仗的正是這爆元丹,這是他壓箱底的最後底牌。

  劉弘並沒有貿然出手,他背靠牆體,指尖悄然捏動著一道道晦澀難懂的印訣,腳下無聲無息地布設陣眼。

  從他兩人開戰之初,劉弘便暗中尋找周遭地形,悄悄布置八門金鎖陣,靜待最合適的收網時機。

  街道中央,氣息攀升至築基後期的杜子騰眼神兇狠,死死鎖定成昆。

  成昆面色冷冽,絲毫沒有因為對方修為臨時暴漲而產生半分忌憚,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微微活動著手腕,成昆周身的氣勢再度升騰,遠比杜子騰依靠丹藥強行催生出來的氣息更加厚重凝實,帶著一種沉澱已久的沉穩壓迫感。

  「小子,就算你服用了爆元丹又如何,短暫拔高的修為終究是鏡花水月,撐不了多久。今日,給我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成昆右掌凌空拍出,血色靈力在掌心匯聚,凝聚成一道碩大無比的血色掌印。

  掌印破空而出,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發疼,空氣被狠狠擊穿,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攜著一往無前的殺伐之勢,徑直朝著杜子騰碾壓而去,大有一掌便將對方徹底滅殺的兇狠意圖。

  哧!

  勁風呼嘯,血色掌印轉瞬即至。

  杜子騰仰頭髮出一聲震徹街巷的長嘯,身上流轉的紫光陡然暴漲三分,紫赤色交融的靈力劇烈翻湧,強烈的靈壓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想殺我,找死。」

  杜子騰不退不避,雙腳穩穩紮根在碎石遍地的路面上,右手在虛空之中畫了半個圓弧,體內紫與紅兩股力量相互交融,一團紫紅交錯的氣流快速匯聚,在他身前凝結成一顆渾圓的光球。

  光球不斷震顫,積蓄著全部力量,下一瞬便轟然射出,正面迎向襲來的血色掌印。

  轟隆隆!

  兩股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街道炸開。交戰中心點向外擴散出一圈強橫無比的衝擊波,兩側的青磚牆壁直接裂開數道寬闊的縫隙,牆體上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這一股足以輕易擊殺山林猛虎的氣浪橫掃四方,那些躲在遠處探頭觀戰低階修士被狂風直接掀飛,一個個東倒西歪,摔倒在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煙塵緩緩散去,杜子騰與成昆各自向後踉蹌著退了三步,腳下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地面留下淺淺的凹陷。短暫的僵持過後,兩人再度纏鬥到一處,廝殺愈發激烈。

  嘭嘭嘭嘭嘭嘭!

  急促沉悶的碰撞聲響接連不斷,掌風呼嘯作響,兩道身影在街道之上快速輾轉騰挪,身影交錯重疊,旁人只能看到不斷晃動的殘影。

  噼里啪啦的氣勁爆裂之聲從未停歇,靈力四散飛濺,打在牆壁上便會鑿出一個個小坑。兩人從正街東側一路廝殺到西側,離開平整的街道,縱身躍上街邊酒樓的屋頂,瓦片在兩人腳下碎裂紛飛。無論是街巷地面,還是屋舍樓頂,都淪為了雙方交手的戰場,所過之處儘是破損狼藉的景象。

  時間一點點流逝,杜子騰動作之中漸漸多出一絲遲滯,體內狂暴的藥力開始緩緩衰減,經脈受損帶來的後遺症慢慢顯現出來。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猛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落在一戶民宅的屋頂之上,瓦片碎裂一地。

  是成昆。

  看似是他在交鋒之中落入下風,被迫後撤,可他氣息平穩,神色淡然,根本沒有半分受傷的跡象。

  杜子騰見狀,誤以為對方已經體力不支,心中冷笑一聲,眼神之中充滿了決絕。

  「想拖時間,沒門!」

  杜子騰腳下一踏屋頂,身形凌空飛撲而出,整個人如同捕食的猛禽,右手凝聚全身殘存的藥力,凌空一掌橫向劈砍,紫紅色的掌勁劃破長空,直逼成昆面門。

  成昆站在民宅屋頂,沒有絲毫躲閃的意圖。他雙腳微微分開,穩穩站立,右掌豎直抬起,打算硬生生接下杜子騰這傾盡全部力量的一擊。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碰撞巨響炸開。

  下一秒,悽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杜子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狠狠撞進一旁酒樓厚實的牆壁當中,牆體直接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隨後杜子騰雙眼圓睜,瞳孔里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喉嚨里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斷斷續續開口:

  「你竟然是假丹境!」

  成昆緩緩放下手掌,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嘿嘿,早在一個月前我就突破到假丹境了。」

  成昆此人一向心思縝密,深知假丹境修士在這片地域算得上一方小高手,很容易引來更強修士的覬覦與獵殺。為了避免被實力遠超自己的仇家盯上,所以刻意壓制自身氣息,一直隱藏真實修為,對外宣傳自己築基大圓滿的水準。

  「刻意隱藏實力,一來可以自由自在四處遊蕩,不受旁人管束;二來,正好可以玩弄你們這些貪圖賞金的獵人,主動吸引你們上門,再將你們斬殺,搜刮你們身上的財物。如此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

  說到這裡,成昆忍不住放聲得意大笑起來。他的修為在周邊算不上頂尖,但這些年逍遙度日,尋歡作樂,玩弄過不少容貌姣好的女子,其中不乏周邊世家大族的小姐。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數不勝數,遇害者的屍首若是全部堆積起來,足以填滿眼前這座三層酒樓。

  成昆作惡多端,手上血債纍纍,靠著心思縝密,數次遭遇危機都僥倖逃生,活到現在。這麼多年劫掠而來的物資與靈石儲備豐厚,無論去到哪一座城池,都可以過得風生水起,逍遙快活。

  嵌在牆體裡的杜子騰眼睛瞪得滾圓,胸口劇烈起伏,心中被無盡的不甘填滿。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杜子騰後悔沒有在察覺到對方氣息不對勁的時候直接轉身逃走,後悔一時貪念接下這份高額賞金的任務,更後悔遇上成昆這樣心思深沉、陰險狡詐的惡徒。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一次,他絕不會為了虛無縹緲的名聲和賞金鋌而走險,一定會安穩修行,好好活下去,絕不會把性命賭在一場毫無勝算的廝殺當中。

  只可惜世間從無回頭之路。杜子騰瞳孔慢慢渙散,滿心的不甘心化作最後一縷氣息消散,徹底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身死當場。

  即便確認杜子騰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生性多疑的成昆依舊沒有放下戒備。

  凌空一躍,來到破損的牆壁前方,抬手又是一掌狠狠轟擊而下,磅礴的靈力直接擊碎了杜子騰的胸膛,又捏爆其魂魄。

  做完這些,成昆伸手從杜子騰腰間取下儲物袋,隨手收進自己懷中。

  清理完畢,成昆緩緩轉過頭,目光望向酒樓二樓一處隱蔽的角落,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道友,你看戲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打算作何打算?」

  劉弘聞言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藏,索性不再遮掩,緩步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拱手開口:

  「不好意思!成道友!方才並非刻意觀望,我一直在此地布陣,無暇抽身。」

  話音落下的剎那,周遭早已埋下的陣眼同時亮起淡淡的金光,地面之上八條陣紋彼此勾連,縱橫交錯,瞬間成型。

  嗡!

  金光擴散開來,無形的結界封鎖了整片區域,前後左右各個方向盡數被陣法隔斷,空間都變得凝滯起來。

  八門金鎖陣,徹底啟動。

  成昆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神色驟然陰沉下來,他能清晰察覺到四周空間被陣法禁錮,自己已經陷入了天羅地網之中,退路被完全切斷。他猛地看向劉弘,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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