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割
一連幾日，風平浪靜。金虎那邊沒有動靜，秦雲月那邊也沒有動靜。劉弘每天照常去符籙堂畫符，照常下工後去藥園給祁彤薇換藥、運功療傷。
照常在後山竹林里打拳鍛體、貫通浩然劍訣。
第十日，符籙堂的大廳里，柳青瑤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她的目光在劉弘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揶揄：
「劉岩，我還真沒想到，你的劍術那麼厲害。一劍就把金虎的青龍式破了，這幾天太玄派上下都在傳，說符籙堂新來的制符師是個劍術高手，深藏不露。」
她的語氣里沒有惡意，只有好奇。她在太玄派做了多年的符籙堂主，見過很多制符師，但像劉岩這樣劍術高超的制符師，還是頭一回見。
劉弘笑了笑：「略懂一點罷了！還是制符師掙得多！」
柳青瑤笑了，沒有追問。
敵不動，我不動。
劉弘一如既往的在符籙堂安靜地畫符，在藥園安靜地照顧祁彤薇，在後山安靜地練劍。
祁彤薇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已經能下地走路。劉弘這段時間推衣衣之，推食食之。
祁彤薇說他太客氣了，他說都是同僚應該的。他們在藥園的小屋裡分析情報，太玄派的內部結構、長老們的派系、傳功弟子們的站隊、大師兄大師姐們的明爭暗鬥。
第十一天，柳青瑤派弟子來叫劉弘去符籙堂大廳。劉弘到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了四個人——柳青瑤、秦雲月、金虎、完顏洪烈。秦雲月坐在柳青瑤左手邊，金虎和完顏洪烈坐在右手邊。
劉弘進來的時候，金虎看了他一眼，目光陰冷；完顏洪烈沒有看他，低著頭喝茶。
秦雲月朝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笑意。
柳青瑤從主位上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份玉簡，展開來，念道：「宗門長老令：符籙堂執事劉岩，於演武場擊敗傳功執事金虎，劍術精湛，可堪教導弟子。即日起，接任傳功執事，授四象劍訣教授之職。符籙堂執事之職仍保留，兩職並任，俸祿從優。此令。」
金虎的臉色鐵青，他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方印信，走到劉弘面前雙手奉上：
「劉岩師兄，傳功執事印信，交給你了。」
金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劉弘接過印信，在手裡掂了掂；「多謝金師弟！」
金虎轉過身，對完顏洪烈說：「我們走。」
他邁步朝門口走去，完顏洪烈也站了起來。
「等一等！」秦雲月臉色一變，突然叫道。
金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秦雲月：「秦師姐，還有什麼事？」
秦雲月盯著金虎，一字一句地說：「《四象劍訣》呢？傳功執事交接，劍訣也要交接。金虎，你不會忘了規矩吧？」
金虎冷笑一聲：「秦師姐，我傳是情分；不傳是本分。長老令只說讓我交出傳功執事的位置，沒說要我交出劍訣。劉岩不是有能耐麼？他不是厲害麼？一劍破了我的青龍式，那他自己應該也會青龍式才對！」
他長袖一甩，揚長而去。完顏洪烈一言不發地跟了出去。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秦雲月的臉色很難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糟糕，這回搞砸了。」
她回頭看著劉弘，一臉歉然：「劉師弟，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你是制符師入宗，是帶藝入門，不是普通弟子入門，沒有權限借閱藏書閣。」
柳青瑤在一旁訝然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她在符籙堂待了四五十年，對傳功執事之間的門道不清楚。秦雲月將情況簡要說明，柳青瑤的眉頭皺了起來：
「也就是說，劉岩現在有傳功執事的名頭，卻沒有劍訣可教？」
秦雲月點了點頭：
「不止沒有劍訣可教，傳功弟子和你們符籙堂一樣，也是有考核的。如果你不能拿出東西教下面的普通弟子，可能會引起怨聲載道。一旦傳到長老耳中，你的傳功執事位置不但不保，拿不到好處，還要受到責罰。金虎這傢伙肯定是早就想好了，他故意讓出位置，卻不交出劍訣。等你失敗了，不能成功勝任，這個位置還是會回到他手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完顏洪烈那些人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會讓你這麼安安穩穩地度過。他們既然讓了位置，卻又不交出劍訣，肯定會想辦法從各個方面刁難你。」
柳青瑤問：「秦師妹，你也是傳功執事，你能不能把你的劍訣傳給他？」
秦雲月搖了搖頭：「沒有用的。我修習的功法都是女修專修的，劉師弟要教的那些弟子卻是男修專修的，功法根本不一樣。就算我教，他們也學不會。男修和女修的經脈運行路線不同，靈力的屬性也不同。女修的劍訣偏陰柔，男修的劍訣偏陽剛。劉師弟如果拿我的劍訣去教男弟子，不但教不會，還會讓那些弟子修為受損。到時候，金虎和完顏洪烈更有話說了。」
大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柳青瑤看著劉弘，目光中滿是擔憂。
秦雲月低著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弘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傳功執事的印信，銅製的印信在掌心中溫熱。
「秦師姐，不必擔心。」
劉弘笑笑道：
「劍訣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秦雲月抬起頭，看著劉弘。
她想說什麼，但看到劉弘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這個人，也許真的有辦法。
秦雲月在廣場上見過劉弘一劍擊敗金虎，那一劍乾淨利落。
柳青瑤拍了拍劉弘的肩膀：「劉岩，符籙堂這邊你不用擔心。傳功執事的事，你自己掂量。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劉弘抱拳：「多謝柳堂主。」
秦雲月站起來：
「劉師弟，明天開始，你的傳功課排在辰時，在廣場東側的劍術區。第一批弟子有十五個人，都是練氣後期的男弟子。他們的底子參差不齊，有的練了好幾年，有的剛入門不久。你第一次上課，金虎和完顏洪烈肯定會派人來聽課，找你的毛病。你要小心。」
劉弘點了點頭：「多謝秦師姐提醒。」
頓了頓：
「我有多少時間？明天就需要開始教授嗎？」
秦雲月搖了搖頭：「這倒不是立刻明天教，傳功執事地位還是很高的，用不著天天跑去教，要不然那也就變成苦差事了，也不會是大家爭得頭破血流。」
「不過你總不可能一直不出面，最多一個月，宗派上面就會剝奪你的傳功執事身份。」
她的語氣裡帶著擔憂。
「一個月，那就足夠了。」
劉弘想了想道。
秦雲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想說，一個月只是上限，以她的了解，金虎和完顏洪烈絕對不會給他這麼長的時間。
他們會想方設法逼他提前上台，會在暗處使絆子，會讓他連一個月都撐不到。
但看到劉弘那張平靜的臉，她又不好去打擊他了。
秦雲月接著只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劉弘。
「這件事情你也別太擔心，一會兒回去後我找找大師姐，看看大師姐有沒有辦法。大師姐在宗門裡說話有分量，她如果肯出面，金虎那邊多少會顧忌一些。」
劉弘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抱多大希望。
秦雲月是掌門的關門弟子，地位特殊，她願意幫忙，是人情。
但她的大師姐不一樣，大師姐是掌門的大弟子，假丹境的修為，在太玄派經營了好幾年，手底下有好幾個傳功弟子。
她有自己的利益，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敵人。
站出來幫人說一句公道話是一回事，幫人打架又是另一回事。
金虎背後是完顏長老，完顏洪烈是完顏家的子弟，大師姐不會為了一個符籙堂的制符師得罪完顏長老那一派。
秦雲月的意思並不見得就代表得了那位「大師姐」的意志，她回去找大師姐，能換來幾句客套話就不錯了。
「求人不如求己，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劉弘在心中暗暗道。
照常在後山竹林里打拳鍛體、貫通浩然劍訣。
第十日，符籙堂的大廳里，柳青瑤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她的目光在劉弘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揶揄：
「劉岩，我還真沒想到，你的劍術那麼厲害。一劍就把金虎的青龍式破了，這幾天太玄派上下都在傳，說符籙堂新來的制符師是個劍術高手，深藏不露。」
她的語氣里沒有惡意，只有好奇。她在太玄派做了多年的符籙堂主，見過很多制符師，但像劉岩這樣劍術高超的制符師，還是頭一回見。
劉弘笑了笑：「略懂一點罷了！還是制符師掙得多！」
柳青瑤笑了，沒有追問。
敵不動，我不動。
劉弘一如既往的在符籙堂安靜地畫符，在藥園安靜地照顧祁彤薇，在後山安靜地練劍。
祁彤薇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已經能下地走路。劉弘這段時間推衣衣之，推食食之。
祁彤薇說他太客氣了，他說都是同僚應該的。他們在藥園的小屋裡分析情報，太玄派的內部結構、長老們的派系、傳功弟子們的站隊、大師兄大師姐們的明爭暗鬥。
第十一天，柳青瑤派弟子來叫劉弘去符籙堂大廳。劉弘到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了四個人——柳青瑤、秦雲月、金虎、完顏洪烈。秦雲月坐在柳青瑤左手邊，金虎和完顏洪烈坐在右手邊。
劉弘進來的時候，金虎看了他一眼，目光陰冷；完顏洪烈沒有看他，低著頭喝茶。
秦雲月朝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笑意。
柳青瑤從主位上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份玉簡，展開來，念道：「宗門長老令：符籙堂執事劉岩，於演武場擊敗傳功執事金虎，劍術精湛，可堪教導弟子。即日起，接任傳功執事，授四象劍訣教授之職。符籙堂執事之職仍保留，兩職並任，俸祿從優。此令。」
金虎的臉色鐵青，他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方印信，走到劉弘面前雙手奉上：
「劉岩師兄，傳功執事印信，交給你了。」
金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劉弘接過印信，在手裡掂了掂；「多謝金師弟！」
金虎轉過身，對完顏洪烈說：「我們走。」
他邁步朝門口走去，完顏洪烈也站了起來。
「等一等！」秦雲月臉色一變，突然叫道。
金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秦雲月：「秦師姐，還有什麼事？」
秦雲月盯著金虎，一字一句地說：「《四象劍訣》呢？傳功執事交接，劍訣也要交接。金虎，你不會忘了規矩吧？」
金虎冷笑一聲：「秦師姐，我傳是情分；不傳是本分。長老令只說讓我交出傳功執事的位置，沒說要我交出劍訣。劉岩不是有能耐麼？他不是厲害麼？一劍破了我的青龍式，那他自己應該也會青龍式才對！」
他長袖一甩，揚長而去。完顏洪烈一言不發地跟了出去。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秦雲月的臉色很難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糟糕，這回搞砸了。」
她回頭看著劉弘，一臉歉然：「劉師弟，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你是制符師入宗，是帶藝入門，不是普通弟子入門，沒有權限借閱藏書閣。」
柳青瑤在一旁訝然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她在符籙堂待了四五十年，對傳功執事之間的門道不清楚。秦雲月將情況簡要說明，柳青瑤的眉頭皺了起來：
「也就是說，劉岩現在有傳功執事的名頭，卻沒有劍訣可教？」
秦雲月點了點頭：
「不止沒有劍訣可教，傳功弟子和你們符籙堂一樣，也是有考核的。如果你不能拿出東西教下面的普通弟子，可能會引起怨聲載道。一旦傳到長老耳中，你的傳功執事位置不但不保，拿不到好處，還要受到責罰。金虎這傢伙肯定是早就想好了，他故意讓出位置，卻不交出劍訣。等你失敗了，不能成功勝任，這個位置還是會回到他手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完顏洪烈那些人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會讓你這麼安安穩穩地度過。他們既然讓了位置，卻又不交出劍訣，肯定會想辦法從各個方面刁難你。」
柳青瑤問：「秦師妹，你也是傳功執事，你能不能把你的劍訣傳給他？」
秦雲月搖了搖頭：「沒有用的。我修習的功法都是女修專修的，劉師弟要教的那些弟子卻是男修專修的，功法根本不一樣。就算我教，他們也學不會。男修和女修的經脈運行路線不同，靈力的屬性也不同。女修的劍訣偏陰柔，男修的劍訣偏陽剛。劉師弟如果拿我的劍訣去教男弟子，不但教不會，還會讓那些弟子修為受損。到時候，金虎和完顏洪烈更有話說了。」
大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柳青瑤看著劉弘，目光中滿是擔憂。
秦雲月低著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弘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傳功執事的印信，銅製的印信在掌心中溫熱。
「秦師姐，不必擔心。」
劉弘笑笑道：
「劍訣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秦雲月抬起頭，看著劉弘。
她想說什麼，但看到劉弘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這個人，也許真的有辦法。
秦雲月在廣場上見過劉弘一劍擊敗金虎，那一劍乾淨利落。
柳青瑤拍了拍劉弘的肩膀：「劉岩，符籙堂這邊你不用擔心。傳功執事的事，你自己掂量。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劉弘抱拳：「多謝柳堂主。」
秦雲月站起來：
「劉師弟，明天開始，你的傳功課排在辰時，在廣場東側的劍術區。第一批弟子有十五個人，都是練氣後期的男弟子。他們的底子參差不齊，有的練了好幾年，有的剛入門不久。你第一次上課，金虎和完顏洪烈肯定會派人來聽課，找你的毛病。你要小心。」
劉弘點了點頭：「多謝秦師姐提醒。」
頓了頓：
「我有多少時間？明天就需要開始教授嗎？」
秦雲月搖了搖頭：「這倒不是立刻明天教，傳功執事地位還是很高的，用不著天天跑去教，要不然那也就變成苦差事了，也不會是大家爭得頭破血流。」
「不過你總不可能一直不出面，最多一個月，宗派上面就會剝奪你的傳功執事身份。」
她的語氣裡帶著擔憂。
「一個月，那就足夠了。」
劉弘想了想道。
秦雲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想說，一個月只是上限，以她的了解，金虎和完顏洪烈絕對不會給他這麼長的時間。
他們會想方設法逼他提前上台，會在暗處使絆子，會讓他連一個月都撐不到。
但看到劉弘那張平靜的臉，她又不好去打擊他了。
秦雲月接著只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劉弘。
「這件事情你也別太擔心，一會兒回去後我找找大師姐，看看大師姐有沒有辦法。大師姐在宗門裡說話有分量，她如果肯出面，金虎那邊多少會顧忌一些。」
劉弘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抱多大希望。
秦雲月是掌門的關門弟子，地位特殊，她願意幫忙，是人情。
但她的大師姐不一樣，大師姐是掌門的大弟子，假丹境的修為，在太玄派經營了好幾年，手底下有好幾個傳功弟子。
她有自己的利益，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敵人。
站出來幫人說一句公道話是一回事，幫人打架又是另一回事。
金虎背後是完顏長老，完顏洪烈是完顏家的子弟，大師姐不會為了一個符籙堂的制符師得罪完顏長老那一派。
秦雲月的意思並不見得就代表得了那位「大師姐」的意志，她回去找大師姐，能換來幾句客套話就不錯了。
「求人不如求己，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劉弘在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