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重開醫仙谷
老殺一覺睡醒，只覺神清氣爽，鬥志滿滿。
得知望月山的人雖出現了，卻沒有動手，老殺的反應跟其餘人一樣，眸中全是狐疑。
無心已經解釋過很多回了，對老殺也是懶得再多說。
「蟲谷的位置，我們會繼續追查。」鐵無情養足精神，打算回去復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張四教等人紛紛抱拳。
張四教轉而對無心說道：「無心恩公，那我們也回去了。」
「好。」
無心笑著點點頭。
嶗山派眾人離開後，林子裡頓時變得冷清起來。
醫仙谷的那些人，都不怎麼愛說話。
特別是公孫榮，到此刻還是黑著臉。
毒瘴林中的醫仙谷，乃是他精挑細選的寶地。
十年前，那裡還什麼都沒有。
但經過十年的建設，谷中房屋眾多，所需物事，應有盡有。
在無心的安排下，他們說離開就離開，此刻想來，心頭真是有萬般的不舍。
「師父，回到以前的醫仙谷，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就是……」公孫榮抓著自己的一撮鬍子，神情有些扭捏。
無心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安全問題，這樣吧，回頭我讓朝廷保護你們。」
只要有一道聖旨在，那些別有用心的江湖門派，就不敢輕舉妄動。
公孫榮道：「總會有一種人，不將皇帝放在眼裡。」
「當年讓你好好練功，你就是不聽，一到練武的時間，你就偷懶。」無心也是恨鐵不成鋼，「作為醫者，卻連保護自己的實力都沒有，可不可笑？」
孫邈道：「師祖，可若將時間花在練功上，那就沒有時間去精進醫術了？」
「為何要精進醫術？」
無心問道。
孫邈脫口道：「那當然是為了攻克疑難雜症，造福天下蒼生。」
「躲在毒瘴林中造福蒼生嗎？」
獨孤煞忍不住笑了。
孫邈啞口無言。
公孫榮也是紅著臉：「師娘教訓的是，這往後，小邈必須得精進武藝。」
「為什麼是我？」
孫邈一臉呆愣。
他還有很多醫書都沒有吃透，每天都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去練武？
公孫榮道：「為師都這把年紀了，說不定明天就得去跟閻王爺喝茶，為師練功有個屁用啊。」
「小邈，你是神農聖體，學什麼都快。」無心其實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接下來我會親自教你，等我們到真正的醫仙谷後，相信你已經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孫邈一愣，問道：「這麼容易。」
「就是這麼容易。」
無心最擅長的就是畫大餅。
公孫榮當年可是沒少吃這種大餅。
公孫榮知道木已成舟，現在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回到以前的那座醫仙谷去。
那座醫仙谷差不多位於大晟帝國的版圖中心，只要是大晟帝國的子民，去往醫仙谷都很方便。
權九溟和西門天涯解手回來時，看到眾人已經準備好，就要動身。
權九溟一抱拳，問道：「無心，你們打算去哪？」
「當然是回醫仙谷。」
公孫榮道。
瞧著公孫榮咬牙切齒的模樣，權九溟笑了笑，道：「那我們可否同行？」
公孫榮翻了個白眼，此事他也做不了主。
無心問道：「九溟，你對以後作何打算？」
「自然是浪跡江湖了。」權九溟嘆了口氣，「九淵城是回不去了，況且我也不願回去。」
無心道：「聽聞慶安帝的身體，最近越發糟糕了。」
權九溟垂下頭。
如今他體內起源之力蒸騰，或許能讓慶安帝再多活好幾年。
可一旦他決定回去，一路上必是殺機四伏，危險重重。
不是他不相信西門天涯，事實是就憑一個西門天涯，斷然護不住他。
即便僥倖踏入了九淵城，通往皇宮的那段路，更是兇險百倍，千倍。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權九溟有想過要回到帝都，再見父皇最後一面，但想想那些不願他回去的嘴臉，他便放棄了。
如今浪跡江湖挺好的，真沒必要豁出性命回去。
不回去，所有人都很舒心。
只怕父皇也不是太想見到他。
無心道：「我明白了，那就先去醫仙谷。」
「好。」
權九溟抬頭笑了笑。
西門天涯雖覺不妥，卻是什麼都沒說。
他就是個護衛，無法替主子做決定。
日影西斜。
整裝好後，一行便朝舊醫仙谷行去。
這一回，無心沒有逃，和獨孤煞躺進玄鐵重棺里，被黑鴉抬著就飄在眾人的頭頂。
孫邈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師祖他們好恩愛啊。」
公孫榮罵道：「你懂個屁的恩愛。」
老殺吐槽道：「在我們頭頂洞房，真不講究。」
「老殺叔，還有孩子在呢，別亂說。」公孫榮真的很想找針線將老殺的嘴縫上。
孫邈心情單純，要是經常跟在老殺身邊，早晚會被老殺帶壞。
權九溟笑道：「我看棺材平穩，他們並未洞房。」
「喲，小九還懂得這些啊？」老殺嘖嘖稱奇，「老實交代，禍禍過多少良家婦女？」
權九溟道：「老殺，你很沒禮貌。」
「那就是數不勝數了。」老殺一臉鄙夷，「真是個淫賊。」
西門天涯怒道：「胡說八道，公子明明還是處子……」
權九溟趕緊輕咳一聲，西門天涯自覺僭越，當即閉嘴。
「天涯，你怎知他還是處子之身？」老殺只覺旅途無聊，打算在此事上糾纏不休，「難不成小九從小到大，你都寸步不離跟著？」
西門天涯其實知道老殺是什麼人，一旦讓其找到感興趣的話題，那就會沒完沒了，煩也能將人煩死。
權九溟低頭走路。
西門天涯也不再接話。
老殺覺得無趣，便自去吃酒。
……
一座荒谷中，毒蟲遍地爬動。
上官造極醒過來時，看到的是上官登峰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臉。
「兄長……」
上官造極心頭一凜，急忙掙扎著坐起。
上官登峰問道：「感覺如何？」
「好多了。」上官造極點點頭，「聖體呢？」
上官登峰嘆道：「這回我們失算了，醫仙谷背後有非常恐怖的靠山。」
「第六境的高手？」
上官造極深吸口氣。
能讓兄長感到害怕的存在，只能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第六境的怪物。
「可能吧。」上官登峰眸中多有迷茫，「昔日封棺為聘求娶白骨教教主獨孤煞的那個少年，好像是叫無心？」
雖不知兄長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上官造極只是點點頭。
「那副當聘禮的棺材……」上官登峰對那些江湖趣事，所知不多。
上官造極道：「據說是一副玄鐵重棺，算得上是無價之寶。」
「那就是了。」
上官登峰心頭的一個疑惑解開了。
上官造極摸著自己的左腿，幸好這條腿是木頭做的，不然他此刻哪裡還有命在？
「望月山背信棄義……」
上官造極突然想到瞭望月山。
說好的同時行動，結果他們在前鏖戰，望月山卻是躲在暗中，打算坐收漁利，著實可惡。
「算了。」上官登峰哂笑道，「他們的損失也挺大的。」
上官造極愣道：「他們都沒動手，哪來的損失？」
「第二乖那小子太衝動，一直在往前沖，結果被閹了。」上官登峰說起此事，眉眼間全是笑意。
上官造極大笑道：「痛快。」
「第二乖現在就在谷中，只要我們好好培養，就能成為一把極其鋒利的劍。」在上官造極昏睡的時候，上官登峰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神農聖體早晚都要搞到手。
但不能貿然動手，這一回，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才行。
「等我養好傷，弄好腿，就去把孫邈那小子抓回來。」上官造極始終咽不下心頭的這口惡氣。
上官登峰道：「他們去了以前的醫仙谷。」
「那豈不是更好？」
上官造極兩眼冒光。
那地方，他可太熟了。
越是熟悉的地方，越容易得手。
上官登峰道：「暫時不要動手，我們就在暗中蟄伏，偶爾給他們製造點驚喜，讓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終會等來最佳時機。」
「毒王，不好了，第二乖跑了。」
突然有弟子在外急聲喊道。
「什麼？」
上官造極一激動，差點從床榻上摔下來。
「你好好養傷。」
上官登峰快步離開。
蟲谷中到處都是毒物，一旦被咬，第二乖馬上就得去見閻王。
這一把利劍，還沒磨成，上官登峰可不想就這麼丟棄。
負責看守第二乖的兩個弟子，全都被割了喉，死狀悽慘。
第二乖傷得極重，卻還有這種手段，不愧是望月山著力栽培的天驕。
上官登峰不信第二乖能夠逃出蟲谷，故而不怎麼著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內心也開始覺得不安。
這要是讓第二乖跑了，不但他手裡會少一把殺人的利器，蟲谷的位置也會暴露。
絕不能讓第二乖逃離蟲谷。
即便找到的是第二乖的屍體，起碼蟲谷的位置不會暴露於江湖。
一夜過去，數百蟲谷弟子苦苦搜尋，愣是連第二乖的一個腳印都沒找到。
上官登峰簡直要被氣瘋了。
蟲谷有弟子近千，結果全都是廢物，沒有一個能頂事的。
但在他這般怒罵眾弟子時，眾弟子心裡其實都在想：「你不也沒能找到人？那你是不是廢物？」
第二乖逃離牢籠，選擇的是水路。
他的水性極佳，跳進奔騰的河水裡，就再也沒有探頭出來換過氣。
他也沒有選擇順流而下，只因在望月山的時候，他就聽說蟲谷在河流上多處設有攔截網。
若是順流而下，他定會被帶刺的漁網攔下。
唯有逆流而上，方有活路。
這一夜，第二乖一直在跟河流作鬥爭。
辛辛苦苦到了上游的懸崖下，又得手腳並用攀爬。
直到次日午後，他才遠離了蟲谷，已然是衣衫襤褸，精疲力竭。
處境越慘，吃苦越多，千瘡百孔的心越容易被恨意吞噬。
站在山崖上，極目遠眺，一時間，第二乖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許久後，他突然就想到了皇宮。
朝廷和江湖，永遠都在暗暗較勁。
一旦真的爆發衝突，那最後獲勝的永遠都是朝廷。
只要能得到風化雨的信任，那他的未來，仍是大有可為，報仇的希望也會大增。
接下來，他必須在九淵城站穩腳跟。
……
醫仙谷荒廢十年，卻是處處乾淨整潔，台階兩旁竟連一株雜草都沒有。
所有的房屋都是完好無損，許多瓦片像是剛換過，應當不會漏雨。
「這是怎麼回事？「
哪怕是公孫榮，看到這副場景，也是一臉懵逼。
孫邈笑道：「師父，這地方肯定有人在看護。」
這一點，毋庸置疑。
若是無人看管，整座醫仙谷應是徹底荒廢，恐怕就連進谷的路都很難找到。
公孫榮眉頭緊皺：「會是誰呢？」
「你們是什麼人？」突然一側的房屋後，閃出一個綠裙姑娘，「來這裡做什麼？」
權九溟看清那姑娘的長相，愣道：「喜鵲姑娘？」
那綠裙姑娘已經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整個人都是懵的，直挺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西門天涯道：「這貪財的姑娘，八成是來偷東西的。」
「我呸。」喜鵲大怒，「這破地方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西門天涯揶揄道：「沒有值錢的東西，你千里迢迢跑來這裡作甚？」
「我當然是來……」喜鵲差點就上當了，「我就不告訴你們。」
喜鵲一直在聽風樓販賣號票，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的舊醫仙谷，確實很奇怪。
公孫榮上前幾步，和顏悅色地問：「喜鵲姑娘，這谷中是你在看管？」
「是我爺爺。」公孫榮慈眉善目的，喜鵲倒是願意多說幾句，「可我爺爺前些年去世了，我便遵從他老人家的遺願，每年都來這裡打掃，修繕……」
權九溟心頭一動，問道：「所以你在聽風樓賺到的銀子，全花在這裡了？」
「誰說不是呢？」喜鵲一臉憂傷，「聽風樓待久了，也很難賺到銀子，我便去別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哪兒能賺到錢，我就去哪兒。」
公孫榮內心又是感動，又覺震撼，笑眯眯地問：「你爺爺為何要這麼做？」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曾身患重疾，後來是醫仙谷的神仙治好了他。」喜鵲回想起跟爺爺生活的點點滴滴，內心全是滿足和幸福，「醫仙谷後來好像出了事，一夜間神仙們都不見了，但爺爺堅信神仙終有一天會回來，所以便不想讓這裡荒廢。」
眾人都不言語，只是靜靜聽著。
尤其是公孫榮，老臉抽搐，顯然內心受到了很大的觸動。
喜鵲頓了頓，繼續說道：「起初還有很多鄉鄰，過來幫忙，後來那些鄉鄰不是去世了，就是身體不行了，漸漸地就只剩下我了。」
單靠喜鵲一個人，想要維護好這麼大的一座醫仙谷，絕無可能。
這就需要銀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銀子。
為了賺錢，喜鵲簡直是拼了老命，就連她的終身大事，也是耽擱了。
以前還有媒婆經常來找她，想要給她說親。
但男方一聽婚後她還想繼續修繕醫仙谷，就嚇得落荒而逃。
到後來，別說媒婆，就連公蒼蠅她都見不到了。
不過喜鵲並不後悔，完成爺爺臨終時的遺願，是她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事。
「娃兒，受苦了。」
公孫榮拍了拍喜鵲的肩膀，老淚縱橫。
孫邈也在低頭抹淚。
再看其餘醫仙谷的人，莫不雙眸噙淚，甚至有人突然放聲大哭。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
一時間，谷中哭聲震天。
公孫榮沒有阻止。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很想痛哭一場。
這十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喜鵲呆呆瞧著，滿臉不解：「無心公子，他們為什麼要哭啊？」
無心笑問道：「你不認識他們？」
喜鵲搖了搖頭。
無心道：「這老頭就是醫仙穀穀主公孫榮，他們所有人都屬於醫仙谷。」
「真、真的？」
喜鵲的眼眸睜得更大了。
她很希望這是真的，但又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醫仙谷的神仙們消失足足有十年了，真的會說回就回？
公孫榮握住喜鵲的手，笑道：「娃兒，以後你就是小邈的徒弟了，跟著小邈好好學醫。」
「我？」喜鵲只覺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我要成為醫仙谷的神仙了？」
公孫榮點頭笑道：「對。」
喜鵲抹淚道：「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想要接受這點，確實不大容易。
公孫榮隨即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快步跑向醫仙谷，開始收拾。
公孫榮已然決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讓醫仙谷重開。
想要讓天下人都能儘快知道這個好消息，最好的法子是請聽風樓幫忙。
無心在路上早就寫好了信，此刻喚來黑鴉，讓黑鴉前去送信。
相信不到三日，整個大晟帝國都能知道醫仙谷重開的好消息。
過了許久，喜鵲才回過神，問道：「小邈是誰？」
「是我。」
孫邈一直站在喜鵲的身前，就在等喜鵲問這個。
「你？」喜鵲又愣又樂，「你個小屁孩，能當我的師父？」
「小師妹，不可對小師叔無禮。」旁側的一個白髮老者笑著提醒。
喜鵲驚道：「這小屁孩是你的師叔？」
「都說了……」
那老者臉有慍色。
孫邈笑著擺手：「不礙事的，你們去忙吧。」
「你這么小，真的會給人看病？」
「你幾歲了？看著也就十歲出頭。」
「我能不能不叫你師父？」
「小屁孩……」
喜鵲追在孫邈身側，一張嘴跟連珠炮似的，嚇得孫邈趕緊逃離。
可喜鵲也非善茬，跑得比孫邈還要快。
得知望月山的人雖出現了，卻沒有動手，老殺的反應跟其餘人一樣，眸中全是狐疑。
無心已經解釋過很多回了，對老殺也是懶得再多說。
「蟲谷的位置，我們會繼續追查。」鐵無情養足精神，打算回去復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張四教等人紛紛抱拳。
張四教轉而對無心說道：「無心恩公，那我們也回去了。」
「好。」
無心笑著點點頭。
嶗山派眾人離開後，林子裡頓時變得冷清起來。
醫仙谷的那些人，都不怎麼愛說話。
特別是公孫榮，到此刻還是黑著臉。
毒瘴林中的醫仙谷，乃是他精挑細選的寶地。
十年前，那裡還什麼都沒有。
但經過十年的建設，谷中房屋眾多，所需物事，應有盡有。
在無心的安排下，他們說離開就離開，此刻想來，心頭真是有萬般的不舍。
「師父，回到以前的醫仙谷，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就是……」公孫榮抓著自己的一撮鬍子，神情有些扭捏。
無心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安全問題，這樣吧，回頭我讓朝廷保護你們。」
只要有一道聖旨在，那些別有用心的江湖門派，就不敢輕舉妄動。
公孫榮道：「總會有一種人，不將皇帝放在眼裡。」
「當年讓你好好練功，你就是不聽，一到練武的時間，你就偷懶。」無心也是恨鐵不成鋼，「作為醫者，卻連保護自己的實力都沒有，可不可笑？」
孫邈道：「師祖，可若將時間花在練功上，那就沒有時間去精進醫術了？」
「為何要精進醫術？」
無心問道。
孫邈脫口道：「那當然是為了攻克疑難雜症，造福天下蒼生。」
「躲在毒瘴林中造福蒼生嗎？」
獨孤煞忍不住笑了。
孫邈啞口無言。
公孫榮也是紅著臉：「師娘教訓的是，這往後，小邈必須得精進武藝。」
「為什麼是我？」
孫邈一臉呆愣。
他還有很多醫書都沒有吃透，每天都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去練武？
公孫榮道：「為師都這把年紀了，說不定明天就得去跟閻王爺喝茶，為師練功有個屁用啊。」
「小邈，你是神農聖體，學什麼都快。」無心其實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接下來我會親自教你，等我們到真正的醫仙谷後，相信你已經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孫邈一愣，問道：「這麼容易。」
「就是這麼容易。」
無心最擅長的就是畫大餅。
公孫榮當年可是沒少吃這種大餅。
公孫榮知道木已成舟，現在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回到以前的那座醫仙谷去。
那座醫仙谷差不多位於大晟帝國的版圖中心，只要是大晟帝國的子民，去往醫仙谷都很方便。
權九溟和西門天涯解手回來時，看到眾人已經準備好，就要動身。
權九溟一抱拳，問道：「無心，你們打算去哪？」
「當然是回醫仙谷。」
公孫榮道。
瞧著公孫榮咬牙切齒的模樣，權九溟笑了笑，道：「那我們可否同行？」
公孫榮翻了個白眼，此事他也做不了主。
無心問道：「九溟，你對以後作何打算？」
「自然是浪跡江湖了。」權九溟嘆了口氣，「九淵城是回不去了，況且我也不願回去。」
無心道：「聽聞慶安帝的身體，最近越發糟糕了。」
權九溟垂下頭。
如今他體內起源之力蒸騰，或許能讓慶安帝再多活好幾年。
可一旦他決定回去，一路上必是殺機四伏，危險重重。
不是他不相信西門天涯，事實是就憑一個西門天涯，斷然護不住他。
即便僥倖踏入了九淵城，通往皇宮的那段路，更是兇險百倍，千倍。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權九溟有想過要回到帝都，再見父皇最後一面，但想想那些不願他回去的嘴臉，他便放棄了。
如今浪跡江湖挺好的，真沒必要豁出性命回去。
不回去，所有人都很舒心。
只怕父皇也不是太想見到他。
無心道：「我明白了，那就先去醫仙谷。」
「好。」
權九溟抬頭笑了笑。
西門天涯雖覺不妥，卻是什麼都沒說。
他就是個護衛，無法替主子做決定。
日影西斜。
整裝好後，一行便朝舊醫仙谷行去。
這一回，無心沒有逃，和獨孤煞躺進玄鐵重棺里，被黑鴉抬著就飄在眾人的頭頂。
孫邈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師祖他們好恩愛啊。」
公孫榮罵道：「你懂個屁的恩愛。」
老殺吐槽道：「在我們頭頂洞房，真不講究。」
「老殺叔，還有孩子在呢，別亂說。」公孫榮真的很想找針線將老殺的嘴縫上。
孫邈心情單純，要是經常跟在老殺身邊，早晚會被老殺帶壞。
權九溟笑道：「我看棺材平穩，他們並未洞房。」
「喲，小九還懂得這些啊？」老殺嘖嘖稱奇，「老實交代，禍禍過多少良家婦女？」
權九溟道：「老殺，你很沒禮貌。」
「那就是數不勝數了。」老殺一臉鄙夷，「真是個淫賊。」
西門天涯怒道：「胡說八道，公子明明還是處子……」
權九溟趕緊輕咳一聲，西門天涯自覺僭越，當即閉嘴。
「天涯，你怎知他還是處子之身？」老殺只覺旅途無聊，打算在此事上糾纏不休，「難不成小九從小到大，你都寸步不離跟著？」
西門天涯其實知道老殺是什麼人，一旦讓其找到感興趣的話題，那就會沒完沒了，煩也能將人煩死。
權九溟低頭走路。
西門天涯也不再接話。
老殺覺得無趣，便自去吃酒。
……
一座荒谷中，毒蟲遍地爬動。
上官造極醒過來時，看到的是上官登峰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臉。
「兄長……」
上官造極心頭一凜，急忙掙扎著坐起。
上官登峰問道：「感覺如何？」
「好多了。」上官造極點點頭，「聖體呢？」
上官登峰嘆道：「這回我們失算了，醫仙谷背後有非常恐怖的靠山。」
「第六境的高手？」
上官造極深吸口氣。
能讓兄長感到害怕的存在，只能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第六境的怪物。
「可能吧。」上官登峰眸中多有迷茫，「昔日封棺為聘求娶白骨教教主獨孤煞的那個少年，好像是叫無心？」
雖不知兄長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上官造極只是點點頭。
「那副當聘禮的棺材……」上官登峰對那些江湖趣事，所知不多。
上官造極道：「據說是一副玄鐵重棺，算得上是無價之寶。」
「那就是了。」
上官登峰心頭的一個疑惑解開了。
上官造極摸著自己的左腿，幸好這條腿是木頭做的，不然他此刻哪裡還有命在？
「望月山背信棄義……」
上官造極突然想到瞭望月山。
說好的同時行動，結果他們在前鏖戰，望月山卻是躲在暗中，打算坐收漁利，著實可惡。
「算了。」上官登峰哂笑道，「他們的損失也挺大的。」
上官造極愣道：「他們都沒動手，哪來的損失？」
「第二乖那小子太衝動，一直在往前沖，結果被閹了。」上官登峰說起此事，眉眼間全是笑意。
上官造極大笑道：「痛快。」
「第二乖現在就在谷中，只要我們好好培養，就能成為一把極其鋒利的劍。」在上官造極昏睡的時候，上官登峰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神農聖體早晚都要搞到手。
但不能貿然動手，這一回，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才行。
「等我養好傷，弄好腿，就去把孫邈那小子抓回來。」上官造極始終咽不下心頭的這口惡氣。
上官登峰道：「他們去了以前的醫仙谷。」
「那豈不是更好？」
上官造極兩眼冒光。
那地方，他可太熟了。
越是熟悉的地方，越容易得手。
上官登峰道：「暫時不要動手，我們就在暗中蟄伏，偶爾給他們製造點驚喜，讓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終會等來最佳時機。」
「毒王，不好了，第二乖跑了。」
突然有弟子在外急聲喊道。
「什麼？」
上官造極一激動，差點從床榻上摔下來。
「你好好養傷。」
上官登峰快步離開。
蟲谷中到處都是毒物，一旦被咬，第二乖馬上就得去見閻王。
這一把利劍，還沒磨成，上官登峰可不想就這麼丟棄。
負責看守第二乖的兩個弟子，全都被割了喉，死狀悽慘。
第二乖傷得極重，卻還有這種手段，不愧是望月山著力栽培的天驕。
上官登峰不信第二乖能夠逃出蟲谷，故而不怎麼著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內心也開始覺得不安。
這要是讓第二乖跑了，不但他手裡會少一把殺人的利器，蟲谷的位置也會暴露。
絕不能讓第二乖逃離蟲谷。
即便找到的是第二乖的屍體，起碼蟲谷的位置不會暴露於江湖。
一夜過去，數百蟲谷弟子苦苦搜尋，愣是連第二乖的一個腳印都沒找到。
上官登峰簡直要被氣瘋了。
蟲谷有弟子近千，結果全都是廢物，沒有一個能頂事的。
但在他這般怒罵眾弟子時，眾弟子心裡其實都在想：「你不也沒能找到人？那你是不是廢物？」
第二乖逃離牢籠，選擇的是水路。
他的水性極佳，跳進奔騰的河水裡，就再也沒有探頭出來換過氣。
他也沒有選擇順流而下，只因在望月山的時候，他就聽說蟲谷在河流上多處設有攔截網。
若是順流而下，他定會被帶刺的漁網攔下。
唯有逆流而上，方有活路。
這一夜，第二乖一直在跟河流作鬥爭。
辛辛苦苦到了上游的懸崖下，又得手腳並用攀爬。
直到次日午後，他才遠離了蟲谷，已然是衣衫襤褸，精疲力竭。
處境越慘，吃苦越多，千瘡百孔的心越容易被恨意吞噬。
站在山崖上，極目遠眺，一時間，第二乖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許久後，他突然就想到了皇宮。
朝廷和江湖，永遠都在暗暗較勁。
一旦真的爆發衝突，那最後獲勝的永遠都是朝廷。
只要能得到風化雨的信任，那他的未來，仍是大有可為，報仇的希望也會大增。
接下來，他必須在九淵城站穩腳跟。
……
醫仙谷荒廢十年，卻是處處乾淨整潔，台階兩旁竟連一株雜草都沒有。
所有的房屋都是完好無損，許多瓦片像是剛換過，應當不會漏雨。
「這是怎麼回事？「
哪怕是公孫榮，看到這副場景，也是一臉懵逼。
孫邈笑道：「師父，這地方肯定有人在看護。」
這一點，毋庸置疑。
若是無人看管，整座醫仙谷應是徹底荒廢，恐怕就連進谷的路都很難找到。
公孫榮眉頭緊皺：「會是誰呢？」
「你們是什麼人？」突然一側的房屋後，閃出一個綠裙姑娘，「來這裡做什麼？」
權九溟看清那姑娘的長相，愣道：「喜鵲姑娘？」
那綠裙姑娘已經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整個人都是懵的，直挺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西門天涯道：「這貪財的姑娘，八成是來偷東西的。」
「我呸。」喜鵲大怒，「這破地方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西門天涯揶揄道：「沒有值錢的東西，你千里迢迢跑來這裡作甚？」
「我當然是來……」喜鵲差點就上當了，「我就不告訴你們。」
喜鵲一直在聽風樓販賣號票，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的舊醫仙谷，確實很奇怪。
公孫榮上前幾步，和顏悅色地問：「喜鵲姑娘，這谷中是你在看管？」
「是我爺爺。」公孫榮慈眉善目的，喜鵲倒是願意多說幾句，「可我爺爺前些年去世了，我便遵從他老人家的遺願，每年都來這裡打掃，修繕……」
權九溟心頭一動，問道：「所以你在聽風樓賺到的銀子，全花在這裡了？」
「誰說不是呢？」喜鵲一臉憂傷，「聽風樓待久了，也很難賺到銀子，我便去別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哪兒能賺到錢，我就去哪兒。」
公孫榮內心又是感動，又覺震撼，笑眯眯地問：「你爺爺為何要這麼做？」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曾身患重疾，後來是醫仙谷的神仙治好了他。」喜鵲回想起跟爺爺生活的點點滴滴，內心全是滿足和幸福，「醫仙谷後來好像出了事，一夜間神仙們都不見了，但爺爺堅信神仙終有一天會回來，所以便不想讓這裡荒廢。」
眾人都不言語，只是靜靜聽著。
尤其是公孫榮，老臉抽搐，顯然內心受到了很大的觸動。
喜鵲頓了頓，繼續說道：「起初還有很多鄉鄰，過來幫忙，後來那些鄉鄰不是去世了，就是身體不行了，漸漸地就只剩下我了。」
單靠喜鵲一個人，想要維護好這麼大的一座醫仙谷，絕無可能。
這就需要銀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銀子。
為了賺錢，喜鵲簡直是拼了老命，就連她的終身大事，也是耽擱了。
以前還有媒婆經常來找她，想要給她說親。
但男方一聽婚後她還想繼續修繕醫仙谷，就嚇得落荒而逃。
到後來，別說媒婆，就連公蒼蠅她都見不到了。
不過喜鵲並不後悔，完成爺爺臨終時的遺願，是她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事。
「娃兒，受苦了。」
公孫榮拍了拍喜鵲的肩膀，老淚縱橫。
孫邈也在低頭抹淚。
再看其餘醫仙谷的人，莫不雙眸噙淚，甚至有人突然放聲大哭。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
一時間，谷中哭聲震天。
公孫榮沒有阻止。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很想痛哭一場。
這十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喜鵲呆呆瞧著，滿臉不解：「無心公子，他們為什麼要哭啊？」
無心笑問道：「你不認識他們？」
喜鵲搖了搖頭。
無心道：「這老頭就是醫仙穀穀主公孫榮，他們所有人都屬於醫仙谷。」
「真、真的？」
喜鵲的眼眸睜得更大了。
她很希望這是真的，但又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醫仙谷的神仙們消失足足有十年了，真的會說回就回？
公孫榮握住喜鵲的手，笑道：「娃兒，以後你就是小邈的徒弟了，跟著小邈好好學醫。」
「我？」喜鵲只覺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我要成為醫仙谷的神仙了？」
公孫榮點頭笑道：「對。」
喜鵲抹淚道：「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想要接受這點，確實不大容易。
公孫榮隨即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快步跑向醫仙谷，開始收拾。
公孫榮已然決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讓醫仙谷重開。
想要讓天下人都能儘快知道這個好消息，最好的法子是請聽風樓幫忙。
無心在路上早就寫好了信，此刻喚來黑鴉，讓黑鴉前去送信。
相信不到三日，整個大晟帝國都能知道醫仙谷重開的好消息。
過了許久，喜鵲才回過神，問道：「小邈是誰？」
「是我。」
孫邈一直站在喜鵲的身前，就在等喜鵲問這個。
「你？」喜鵲又愣又樂，「你個小屁孩，能當我的師父？」
「小師妹，不可對小師叔無禮。」旁側的一個白髮老者笑著提醒。
喜鵲驚道：「這小屁孩是你的師叔？」
「都說了……」
那老者臉有慍色。
孫邈笑著擺手：「不礙事的，你們去忙吧。」
「你這么小，真的會給人看病？」
「你幾歲了？看著也就十歲出頭。」
「我能不能不叫你師父？」
「小屁孩……」
喜鵲追在孫邈身側，一張嘴跟連珠炮似的，嚇得孫邈趕緊逃離。
可喜鵲也非善茬，跑得比孫邈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