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年後
這一年，龍城發生了許多事。
先是一年前，極北之地突然陷入暴亂，緊接著沒過多久便又快速平息。
之後便是甚囂塵上的有關「雪魔女」的傳說於坊市間流傳：
據說在極北之地深處，居住著一位親近人類的冰雪魔女。
無論是迷失在荒野中的獵人，還是被風雪吹散的商隊，亦或者某些家族外出的斥候，幾乎全都無一例外得肯定了那位的存在。
只不過在有關對方的描述上存在不小的偏差。
有人說她是一隻獨行的魂獸，因為那人曾經看見她赤足單衣奔馳在雪地。
也有人說她其實是雪帝的妹妹。一位飛行類魂王信誓旦旦地肯定，曾在一次深入中偶然探查到那兩位同行的畫面。
但更多的人則是在讚美那位魔女的善良。
因為她的存在，這一年來，龍城因為迷失在極北之地死亡的人數幾乎銳減至零。
在一片熱絡的討論聲中，一道背影緩緩踏入酒樓大廳。
及腰的白髮高高束起，露出男人那張英氣逼人的俊俏面龐。
高大的身影在櫃檯前投下陰影。
前台小姐姐下意識抬頭，正好落入少年勾人的眼眸。
「你……你好，有……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前台小姐姐的聲音微微顫抖，臉頰緋紅，雙手死死攥緊手中的菜單。
天夢略帶調侃的聲音在少年腦海中響起：「雨浩，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霍雨浩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臉頰。
由於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在極北之地深處修煉，直到重新踏入人類社會，霍雨浩才猛地發現自己現在的容貌，經過生靈之金、瑞獸獻祭等諸多改造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就算站在母親霍雲兒面前，怕是也要認上一會。
「我要定一間房間，還有……」
霍雨浩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有怪物圖案的印信，拍在櫃檯上。
「這一年裡是否有寄給霍雨浩的信件。」
「確實有幾封寄給霍雨浩先生的信件，在這裡堆積快一年了，我去給您取。」
前台如蒙大赦地鑽入身後帳簾。
沒一會從裡面取出幾個墨綠色的信封交給霍雨浩。
「這是您的信件，請過目。」
霍雨浩客氣接過，隨後在另一位服務員的帶領下走入客房。
房門一閉，霍雨浩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狂放的字跡映入眼帘。
在趕路的過程中，霍雨浩曾與馬小桃進行過一段較為頻繁的通信，因此對於她字跡倒是頗為熟悉。
第一封：
「沿途所見皆以呈報，所涉勢力隱藏之深觸目驚心，為表敬意特增【入學推薦信】一封，隨信附贈。」
一張尺寸較小的白色信封滑落，霍雨浩彎腰拾起，封面註明：「持此推薦可免試入學，史萊克學院特增霍雨浩。」
霍雨浩將它謹慎放入儲物魂導器，又拆開第二封信。
這一次的筆跡比之之前要收斂不少，已經能看出一些字形的輪廓，大概十個月前：
「魂導器之利已呈報高層，只可惜我師傅是個老頑固，最終無疾而終。」
霍雨浩笑了笑，隔著信件都能感受到少女寫這封信時鬱悶的神情。
寫到第三封信時，筆跡已經徹底變得工整，不過比起之前的信件多了一些塗抹的痕跡。
霍雨浩想要靠近辨認，只可惜對方似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所以塗抹的非常徹底。
「數月未見回信，想必你已經找到你要去尋找的地方了吧，我想（塗抹）念你做的烤魚，希望你明年可以準時入學，還有，你讓我調查的信息我已經查到，具體內容隨信附贈。」
霍雨浩翻了翻信封，從信封深處掏出一張密密麻麻寫滿資料的白紙。
字跡娟秀工整，輕輕捏起，甚至可以聞到那股隱約的香氣。
霍雨浩平復了一下心情，將三封信件鄭重整理好，與之前的信件放在一起，這才翻看起那張白紙上的內容。
一刻鐘後。
「砰！」
霍雨浩一拳砸在厚實的木桌子上，激起大片茶水。
「這幫該死的蛀蟲，真以為血魔死無對證就沒人收拾得了你們？」
有關一年前在村莊萍水相逢的那對爺孫，霍雨浩一直報以深深同情。
所以在當初分開，馬小桃提出可以幫霍雨浩做一件事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讓她憑藉史萊克強大的情報網幫自己探查一下那一家發生的事情。
當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馬小桃居然真的將情報送了發過來。
而且看那詳盡的資料，她很顯然還下了不少功夫，只是……
看著白紙上記載著有關老漢仇家的資料，霍雨浩心中第一次升騰起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
伊萊克斯察覺到霍雨浩情緒的變化：「雨浩，怎麼了，為什麼你身上會有如此強烈的憎惡？」
他對霍雨浩這個不是弟子，卻又勝似弟子的宿主報以十足的關切。
原先還擔心他會因為家庭的不幸，陷入仇恨的漩渦，卻不想霍雨浩居然自己就調節好了。
只是沒想到，原以為一切安好的霍雨浩，居然在今天突然爆發出如此劇烈的殺意。
霍雨浩沒有解釋，而是將白紙上的情報共享給伊萊克斯與天夢。
「我之前就好奇，那個山村所處偏僻，周圍又都是一片荒無人煙，那個邪魂師是怎麼找到那地方的。
一開始我只以為是命運的捉弄，卻不想居然是人為。
那個殺害老漢妻兒的家族，居然與曾經誅殺的那個血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些年，通過為供奉的血魔提供足夠的血食，這個家族曾借刀殺人暗中供出了不少仇人的住址，其中就包括老漢身為魂師的兒子和兒媳。
甚至就連妮妮他們也不肯放過！」
天夢不屑地冷哼一聲：「你們人類總是這樣，顧忌這個，又顧忌那個，就連幹個壞事還要藏頭露尾。」
霍雨浩右手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直到伊萊克斯於沉默中嘆息。
「唉——」
蒼涼的聲音在精神之海迴蕩。
「人性啊，即使外表如何光明，可內心的黑暗卻始終無法掩蓋，真是髒。」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聲極淡的字節，霍雨浩卻聽得真切：
「那就做你想做的吧！」
先是一年前，極北之地突然陷入暴亂，緊接著沒過多久便又快速平息。
之後便是甚囂塵上的有關「雪魔女」的傳說於坊市間流傳：
據說在極北之地深處，居住著一位親近人類的冰雪魔女。
無論是迷失在荒野中的獵人，還是被風雪吹散的商隊，亦或者某些家族外出的斥候，幾乎全都無一例外得肯定了那位的存在。
只不過在有關對方的描述上存在不小的偏差。
有人說她是一隻獨行的魂獸，因為那人曾經看見她赤足單衣奔馳在雪地。
也有人說她其實是雪帝的妹妹。一位飛行類魂王信誓旦旦地肯定，曾在一次深入中偶然探查到那兩位同行的畫面。
但更多的人則是在讚美那位魔女的善良。
因為她的存在，這一年來，龍城因為迷失在極北之地死亡的人數幾乎銳減至零。
在一片熱絡的討論聲中，一道背影緩緩踏入酒樓大廳。
及腰的白髮高高束起，露出男人那張英氣逼人的俊俏面龐。
高大的身影在櫃檯前投下陰影。
前台小姐姐下意識抬頭，正好落入少年勾人的眼眸。
「你……你好，有……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前台小姐姐的聲音微微顫抖，臉頰緋紅，雙手死死攥緊手中的菜單。
天夢略帶調侃的聲音在少年腦海中響起：「雨浩，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霍雨浩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臉頰。
由於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在極北之地深處修煉，直到重新踏入人類社會，霍雨浩才猛地發現自己現在的容貌，經過生靈之金、瑞獸獻祭等諸多改造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就算站在母親霍雲兒面前，怕是也要認上一會。
「我要定一間房間，還有……」
霍雨浩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有怪物圖案的印信，拍在櫃檯上。
「這一年裡是否有寄給霍雨浩的信件。」
「確實有幾封寄給霍雨浩先生的信件，在這裡堆積快一年了，我去給您取。」
前台如蒙大赦地鑽入身後帳簾。
沒一會從裡面取出幾個墨綠色的信封交給霍雨浩。
「這是您的信件，請過目。」
霍雨浩客氣接過，隨後在另一位服務員的帶領下走入客房。
房門一閉，霍雨浩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狂放的字跡映入眼帘。
在趕路的過程中，霍雨浩曾與馬小桃進行過一段較為頻繁的通信，因此對於她字跡倒是頗為熟悉。
第一封：
「沿途所見皆以呈報，所涉勢力隱藏之深觸目驚心，為表敬意特增【入學推薦信】一封，隨信附贈。」
一張尺寸較小的白色信封滑落，霍雨浩彎腰拾起，封面註明：「持此推薦可免試入學，史萊克學院特增霍雨浩。」
霍雨浩將它謹慎放入儲物魂導器，又拆開第二封信。
這一次的筆跡比之之前要收斂不少，已經能看出一些字形的輪廓，大概十個月前：
「魂導器之利已呈報高層，只可惜我師傅是個老頑固，最終無疾而終。」
霍雨浩笑了笑，隔著信件都能感受到少女寫這封信時鬱悶的神情。
寫到第三封信時，筆跡已經徹底變得工整，不過比起之前的信件多了一些塗抹的痕跡。
霍雨浩想要靠近辨認，只可惜對方似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所以塗抹的非常徹底。
「數月未見回信，想必你已經找到你要去尋找的地方了吧，我想（塗抹）念你做的烤魚，希望你明年可以準時入學，還有，你讓我調查的信息我已經查到，具體內容隨信附贈。」
霍雨浩翻了翻信封，從信封深處掏出一張密密麻麻寫滿資料的白紙。
字跡娟秀工整，輕輕捏起，甚至可以聞到那股隱約的香氣。
霍雨浩平復了一下心情，將三封信件鄭重整理好，與之前的信件放在一起，這才翻看起那張白紙上的內容。
一刻鐘後。
「砰！」
霍雨浩一拳砸在厚實的木桌子上，激起大片茶水。
「這幫該死的蛀蟲，真以為血魔死無對證就沒人收拾得了你們？」
有關一年前在村莊萍水相逢的那對爺孫，霍雨浩一直報以深深同情。
所以在當初分開，馬小桃提出可以幫霍雨浩做一件事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讓她憑藉史萊克強大的情報網幫自己探查一下那一家發生的事情。
當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馬小桃居然真的將情報送了發過來。
而且看那詳盡的資料，她很顯然還下了不少功夫，只是……
看著白紙上記載著有關老漢仇家的資料，霍雨浩心中第一次升騰起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
伊萊克斯察覺到霍雨浩情緒的變化：「雨浩，怎麼了，為什麼你身上會有如此強烈的憎惡？」
他對霍雨浩這個不是弟子，卻又勝似弟子的宿主報以十足的關切。
原先還擔心他會因為家庭的不幸，陷入仇恨的漩渦，卻不想霍雨浩居然自己就調節好了。
只是沒想到，原以為一切安好的霍雨浩，居然在今天突然爆發出如此劇烈的殺意。
霍雨浩沒有解釋，而是將白紙上的情報共享給伊萊克斯與天夢。
「我之前就好奇，那個山村所處偏僻，周圍又都是一片荒無人煙，那個邪魂師是怎麼找到那地方的。
一開始我只以為是命運的捉弄，卻不想居然是人為。
那個殺害老漢妻兒的家族，居然與曾經誅殺的那個血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些年，通過為供奉的血魔提供足夠的血食，這個家族曾借刀殺人暗中供出了不少仇人的住址，其中就包括老漢身為魂師的兒子和兒媳。
甚至就連妮妮他們也不肯放過！」
天夢不屑地冷哼一聲：「你們人類總是這樣，顧忌這個，又顧忌那個，就連幹個壞事還要藏頭露尾。」
霍雨浩右手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直到伊萊克斯於沉默中嘆息。
「唉——」
蒼涼的聲音在精神之海迴蕩。
「人性啊，即使外表如何光明，可內心的黑暗卻始終無法掩蓋，真是髒。」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聲極淡的字節，霍雨浩卻聽得真切：
「那就做你想做的吧！」